第 9 章
心中明镜似的,缓缓的印出这几个字来。
其实他根本不在乎。
一时间我仿佛也悟到了什么,迫切的想要跟他谈谈。只是眼前的情况还有些不允许。孟湘臣低着头,跟刚才一样看不清表情,或者说,他故意不让我看清。
看他这副样子,我不禁也有些心软,将刚才的所思所想,索性都掏了出来:「大师兄,您这又是何苦呢?你已经什么都有了,名声、地位、权力、财富、美貌、智慧……都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他轻轻笑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
当我惊讶于他脸上宛然的泪痕时,他却说了一句非常令人费解的话。
「是啊,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师弟,有一句话,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当初你把师父给你的偈语给我看,我一眼就看出,双树——是我。
却问了你一个十分卑劣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真的万事皆为粪土,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当时你的脸上立刻涌动出伤感来,让我在那一瞬间,认为你会不离不弃。
其实那句话的意思是——为了你,万事皆为粪土。
而这层意思,在我心里沉睡了好多好多年。
在很久很久以后,在我临死之前。
才悟到了。
孟湘臣似乎陷入了长考之中,再无暇跟我说话。我又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满足这种感觉,对于他这样的人,大概很难感受到。我再点他,大概也只能靠他自己去悟了。
至于我——夜光如水,正是会佳人的好时候……
正是……
我忽然意识到刚刚进的房间,是太子最初用来囚禁我的屋子,而赵麟君的房间,就在对面。此刻,我已经毋庸去想赵麟君对于刚才的谈话听到了多少。只因为现在,他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们俩就这么久久的对望着,直到夜风将所有的体温吹散。
我这才发现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衣,而脚下,根本就没有穿鞋。
他站在瓦砾上,双足都被划伤流出血来。
「你这是做什么?静站示威吗?」我笑了一下,随后一个比夜风更凉的东西滚落面颊。
我走过去拉他。他的身体比我的眼泪更凉,我默默无语的把他搂在怀里。
「刚才屋子里的话都听见了?」
他缓缓的点头,下巴撞在我的肩头上。
「怎么想?」
许久都没有反应,然后肩头传来一阵剧痛,直到我「啊」的喊出声来。
「你是我的了。」
他在我肩头淡淡的说着,就像落叶划过水面的涟漪。
但这轻涟却如同烈焰一般燃烧起我心头的欲望,几乎爆裂般的疼痛着。而他,似乎也感受到我的变化,紧紧的抱住我,就像要把自己的身体嵌入我体内一样,紧紧的环住。
那一瞬间,天地变了颜色!大陆崩塌般发出隆隆的响声!
我毫不犹豫的抱起他,向着他的屋子大踏步走去。
16、远走高飞
这一夜,果然缠绵。
沉睡了一年多的身子,猛然从梦中醒来,如火滚烫,似蝶狂舞。赵麟君的银发披泻了整个床缛,邪魅的笑容在银色流采中仿佛罂粟绽放,但我毫不犹豫的将头颅埋向花旁,仿佛中毒般呼吸着他的发香和男子的体香。从没有过如此疯狂,从没有过如此痴迷,就算此刻立刻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一夜无梦。
睡的实了。仿佛从没有过的踏实。等到一觉醒来,才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
恍恍忽忽的仿佛昨夜发生的只是一个梦,因而惊吓的几乎立刻跳起。然而一只素手轻轻按在我的肩头,声音仿佛吹气似的在耳边挑逗:
「醒了?怎么,怀疑昨晚是场梦?」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要用起心来……
聪明绝顶。
「是啊,担心昨晚不过春梦一场,还是抵死缠绵的那种。」我转过身,满足的发出一生叹息,「如果醒来后却发现自己依然独守孤居,我不如死了算了。」
他脸上慢慢的,慢慢的滑出一个魅笑来:「你这梦做的舒畅,反正痛的是我对吧……」
我头上无形出了好多虚汗。昨天晚上虽然他也很主动,但我倔起来真跟六亲不认似的,他挣扎了几下就随我去了。虽然,当时他的脸上也出现了好迷人的表情,但此刻,他笑里好像有好多飞刀……
这个时候叫他叔叔是不是太煞风景了?我转而用媚笑(希望我的媚笑不会让他倒胃口)讨好他:「麟君,昨晚是我不好,你那里痛不痛……」
赵麟君一把抓住我「好心」下移的魔掌,冷笑道:「怎么,还想再来?那可没那么容易了。」
他翻身灵活的爬上我的身体,从上面俯视着:「昨晚让给你已经算够开恩了,现在该我了。」
这个……这个……
我哭丧着脸——人家想当小攻,人家年轻力壮……
可是他辈分比我大……资历比我老……长得还比我美……
当我被翻过身体时,我还在苦苦挣扎:今后的关系到底是攻还是受呢?这个问题真的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啊!」
问题考虑暂时结束,我……我……我……
该死的!不要前后夹击啦!
又是一段春光旖旎,人家说早期的鸟儿有虫吃,果然不错。
虽然……我是被吃的那个……
太子召见。
原来大皇子和孟湘臣还没有走,大家要一起吃早饭。你们一家人为了表示亲热吃吃就好了嘛,干我们什么事啊!但是这种腹诽之言从来都只有肚子里埋没的,我还没有傻到质问太子这种问题。
于是被请到一个偏房,一屋子的人似乎已经齐了。有人给我拉开一把椅子,我看了看,红木的,雕工精良,质地坚硬。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太子拿眼睛看我:「怎么不坐?」
我正思量着怎么能跟大家商量一下站着吃。听闻太子问起,倒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赵麟君斜睨了我一眼,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帮我解围。
「这小子长痔疮来着,大家别理他,让他自个儿站着吧。」
一夜之间怎么可能就生出痔疮来?赵麟君的解释真让人——羞愤欲死。我迎着数道饱含意味的目光,奋力把赵麟君拉下水:「还不是你得痔疮传给我的,还好意思说!」
好了。现在大家全部去看赵麟君了,我将死的小心肝得以苟延残喘。
鬼才知道他们信不信我说的话。不知者无罪——反正我不知道痔疮会不会传染,就当会好了!
赵麟君似乎没想到我陷害他,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看我。我忽视他足以杀死人的目光,整个一个「我赖定你了」的无耻形象。
于是他只好自救——迎着众人或惊、或怒、或喜、或悲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一笑。倾国亦足矣!
「怎么,我长痔疮了,大家有意见吗?」
对于赵麟君「长痔疮」这点,大家好像不仅有意见,而且意见还很大。
看太子的意思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他就要立刻掀桌子。东璃、司徒容都是面目不清,但似乎也是颇多感慨。孟湘臣倒是一脸镇静,礼数不落,但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镇静……
我想我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趁太子还必须跟大皇子斡旋,没空理会痔疮人士,早饭后我迅速离开了偏厅。
太子的食客看来不好当了,我的肉虽然不好吃,但看来太子很有兴趣。
我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赵麟君撇了我一眼:「怎么,担心起你的情郎们了?」他特地在「们」上加了点重音。
我看看他:「什么『们』啊,就你爱吃这些飞醋。我只是在想,如何能保全你我的小命。」
「哼,等你保全,自然死无全尸。」他居然还是不紧张,施施然在旁边坐下,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是他真的放荡不羁?还是早有打算?我不禁心念一动,移到他身边小声问道:「麟君,是不是你早就安排好了?我们可以安全脱身?」
他的桃花眼在我脸上转了两圈,幽幽的似笑非笑:「这一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你既然能带我来,当然也想好计划让我们走了……」
我哭笑不得。知他损我做事没计划,害他跟我一起误入狼窝。于是马屁之,谄媚之,讨好之,慰劳之(这个……)。遥想少林方丈平日对我的教诲,如果知道我现在在干这么低级的事情……吐血一定也是一碗……一碗的……
好歹赵麟君吃干抹净以后,还是给我剩了一把骨头。他抓住自己的一缕头发细细的把玩,脸上又出现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要自救,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打通一个人的关节。」
「只要他肯放你走,你不想走,都不行。」
司徒容。
当我们在司徒容房间里出现的时候,他显然有些吃惊。
「你们……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赵麟君真不把自个儿当外人,走到一把椅子跟前坐下,还若无其事的招呼主人起来:「来来,坐,坐。今儿来看看你,应该不算冒昧吧。」
司徒容不言语,瞅了半天赵麟君,缓缓说出一句话来:「如此看来,你全然好了?」
赵麟君点点头:「可不好了。也是听了你的劝,竟自己想通了。」
司徒容跟赵麟君说了什么,我无从得知。但司徒容脸上忽然出现那种似悲似叹的表情,许久,才幽幽的叹出一口气来。
赵麟君歪着头看他:「我知你心意。你送我的话,我现今还你一句——『莫要弄错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莫要执迷于注定失去的东西』。先生,我说的可对?」
司徒容沉默良久,默默的点点头:「谢赵右使提醒。」
赵麟君凝视了半晌,慢慢收起了笑容。「先生,我再说一句话可否?此地我们久留不宜,还请先生成全。」
司徒容却摇摇头:「我听命于太子,太子留你们,我不敢放。」
「太子不过也是在痴迷于注定要失去的东西,难道,你愿意看他陷的更深?」
司徒容身子一颤,低头不语。
见司徒容久久不语,赵麟君知对方仍有倔强之意。「罢。罢。看来你仍不知我手段。司徒容,你可知如果我想离开这个地方,原是任何人拦不住的!」赵麟君虽语音不大,却威仪四起,自有一份狂妄和尊贵。他直起身来,对着司徒容一拂衣袖:「你若不肯帮忙,我们仍有办法出去。只要去意已决,有什么道路踏不平的?不过送条性命罢了,赵麟君难道连这点胆魄没有?」
他冲着我微微一笑,千娇百媚和昂然斗志俱在其中。连我也是微微失神:「我赵麟君人中龙凤,怎可久居人下?赵岩嵩,你可愿同我共赴刀山火海?」
我不受控制的点点头。这一生,不过等他这句话罢了,而真的听见,几乎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司徒容看看赵麟君的表情,又看看我的表情,知道再拦不住我们。不由又叹出一口气来。
注定要失去的……是吗?
那么……
送一程吧。
只当成全了大家。
于是吃丹药,针经脉。走奇经,通任督。内力回升,如龙升天,气成丹田,海纳百川。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来,看见对面的赵麟君还在闭着眼睛运功。于是我看向司徒容,冲他感激的一笑。
司徒容脸上依然不知是喜是悲,只久久的沉默着。末了,悄悄对我说:「我闭你经脉,乃受人命令。今日解穴,却……却是我自己的意思……望先生记住。」
我点点头:「自是不忘。他日若你有求,我必应之。」
司徒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凄婉的笑容来:「我记住了。你也需记住才对。」
那是我临走之前记忆里他最后的笑容,竟有些悲苦的样子。尽管我可以永远不去猜想他为什么要画我的画像,又为什么对着画像久久流连,但有一点我不会忘——我对他有一个承诺,不管是那个承诺,抑或是他,我都无法忘记。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人情送给别人。所以,当我抱着濒死的太子逃离东宫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司徒容当年的「不忘」,到底是为了我怀中的这个人,还是为了我?
只怕他自己也没弄明白。而这个问题,几乎困扰我的终生,让我时时的念起他来。
那个,在官场中如白兰盛开的青年。
虽然得司徒容相助,又仔细的安排了出逃计划,但实在是赶不过太子匆匆而来的步伐,几乎不能走掉。
虽然我曾于禁军中七进七出,无人能拦,但太子何其聪明,怎可让我轻易逃脱。只是我恢复武功一项他始料未及,不由大大的吃惊,从而心生恨意,竟让手下之人对我们放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原来——我在他心中不过是个征服的对象罢了。
明了这层含义,我不由黯然心寒。远远的看着那个明黄绸缎里的身影,一点,一点,将心思抽离。
你的小名,我藏在心里,此生只怕是没有机会叫了。
坚定了去意,我的行为也越发癫狂起来。本来我的武功就有七分自创,三分随性。此刻无所畏惧起来,更是指南打北,潇洒不已。赵麟君本也苦苦支撑,看见我这番从容,不由也大赞一声好。「岩嵩,速速去吧!」他的笑容明媚骄傲似阳光。
好!我大声的应着,携着他的手腕,不计后果般的,身体如大鹏般飞将起来。
「岩嵩!」
身后急急的追过一道声音。我不由回头,太子伸手阻止了箭手们的进攻,目嗔口裂的看着我,竟让我心中不禁一凛——
「走吧。」赵麟君在身边幽幽的叹出一口气来。于是我再不多想,带着他突围而行。
只是……不知我们腿走得快?还是马的腿走得快?这番打打停停,只怕出不了城门。
正在那里左右苦思脱身之计。忽然一道白光如闪电般袭来。我伸手一抓,竟抓了个正着——原来是一条通体雪白的马鞭!
「东璃!」我不由对着不远处马上安坐的人影叫出声来。
「你还要叫他东璃吗?」赵麟君的声音仿佛在耳边轻语。他大袖翩翩飞过去,径自上了旁侧一匹骏马,「岩嵩,还不赶快上马?雪宸接应我们来了。」
雪宸?!
我惊诧莫名的看着他们。
他真的是雪宸!!瞒我这许多日,竟原来真的是他!!
这一日千奇百怪仿佛一生的奇遇都用尽了,我不由暗暗感叹。「主人,回头再向你解释,请速速随我们离开。」他一边挥鞭阻止敌人的进攻,一边对着我大喊。
自然是要赶快离开。我不假思索的运功逼开人群,飞身上了第三匹马!由此,三匹骏马如同闪电一般飞驰而去!
天宫神驹,果然不同凡响。不知太子得知他府中骏马送我们出长安,心中会做何想法。
烈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的我的整个思路仿佛断掉一般难以连接。巧遇吗?这运气似乎太过了……连老天爷都似乎帮我……但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一连串的巧合都似有人故意安排……
难道……他尚未前来之时,就已经……
我于马上发出三声大笑,那马儿惊的人立起来,引得那两人侧目回望。
「赵麟君啊赵麟君,岩嵩今日对你五体投地!」
17、相逢一笑
赵麟君坐于马上,脸上微露笑意:「这当头你做什么疯意,还不快走?却在这里发感慨。」
「不一样不一样,像我们这种人物,就算逃,也要逃的从从容容大摇大摆。」我冲他眨眨眼睛,「说吧,麟君,你是什么时候把雪宸安排进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东宫?」
马儿还在飞驰,赵麟君的声音却没有一丝颤抖,平平的传来:「我怎知你找的良医是太子的手下,不过是这几年一直防着太子吞并天地教的用意,早早的布下眼线,只为一朝有用。」
我看了一眼雪宸,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东宫?什么时候成了麟君的部下了?」
雪宸脸上一阵尴尬,正不知如何作答,赵麟君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什么我的部下,我才不敢把他当部下使唤呢。只是前段时间你在东宫被擒,他得知消息后死活要去那边找你。我安排他潜了进去而已……却不想他刚刚进去,你却到了天地教……这心急果然是吃不了热豆腐啊。」说完,他有意无意的瞟了雪宸一眼。
任雪宸再是冰雪,此刻也不禁红了脸:「赵右使,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担心主公的安危……」
不忍雪宸大窘,我笑着插进话去:「雪宸,谢你前来助我,如若没有你在里面打点,我只怕全尸不保。」
雪宸正要答话,赵麟君冷哼了一声:「你是该好好谢谢雪宸,没有他,你全尸大概是有的,清白只怕……哼!」
他又重重的哼了一声,面容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银丝在风中似雪飞扬。
咦?妒火又烧过来了?我连忙朝天打个哈哈,顾左右而言它:「麟君,你真是算无遗漏,胸有成竹啊,那个决胜什么什么之外,运筹什么什么之中,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哈哈哈哈……」
赵麟君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一双秀水般的美目恶狠狠的从旁边瞪过来:「还让我看佛经呢,你先回去把诸子百书好好读读!孟湘臣学富五车,智谋天下,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师弟!我都替他不值!」
这个……这个……
我只好闭了嘴不去惹这只狮子,过了好久才嘀咕着从口中遗漏了一句:「我爸英明神武,你尤物天成,不同样有我这么个相貌不入流的后代香火嘛……说人家没教好我……」
「你还好意思提!!!」
麟君大怒。
逃出京城后,一路上都收到天地教各种眼线报来的消息。太子果然不打算平平安安的放我们走,一路布下天罗地网,不让我们回天地教去。
赵麟君的面容在火光下幽幽的,看不清楚神情:「那个太子,对你还够痴情的,人都走了那么远了,还不打算放过你……」
我倒!这个人怎么吃起飞醋来乱没原则啊!鬼都看出来当时在东宫时太子对赵麟君的殷勤——差点限制级的都上演了!明明是我拐带了世上第一美貌的天地教赵右使,又携卷了他的后宫佳人东璃,太子这才一边吐着血一边追杀我,哪是对我有半分意思啊。这个人居然还把错误怪罪在我的身上……怎么自己不用个抹布遮住那张纯正惹祸的脸啊……
看样子雪宸已经睡着了,我悄悄朝着赵麟君的方向移了过去:「回不了天地教就不要回去了嘛,反正我也不太喜欢那个地方,你好像也不太喜欢那个地方。咱们浪迹天涯去,可不更为逍遥?」
「哼!说的轻巧!」赵麟君转头看着火光,许久才轻声道:「这些时日来我也想通了不少,这么争权夺利的实在没什么意思,我也厌倦了。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说别的,只这次逃离京城,如若没有身后偌大的天地教精英和势力做膀,我们怎么可能出的了京城?天地教的权利和责任,我一时半会儿……还割舍不下啊……」
我明白赵麟君的意思。这份基业他付出的太多,太久,就算不能达到顶峰,也万万割舍不下。更何况,那个地方还留有对另一个人的思念,赵麟君再洒脱,也无法真正能够忘却。
「那怎么说?太子也不是好惹的。明枪那个什么……暗箭那个什么……我就怕他跟我们玩阴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赵麟君翻了一个白眼,「我也知道不能小看太子。只是,不知如何才能逃脱他的眼目,悄悄上了天地教?」
我微微一沉吟。
「不如暂时别上天地教了。去少林。」
火堆突然啪的一闪,照亮了赵麟君的目光。「上少林?」
「是的。虽然天地教与名门正派水火不容,我却知道我师父对天地教并无交恶。他不禁深深敬佩我父亲,对你也是心怀慈悲。那三首偈语就是师父给我的,还说你本不是坏人,只是被情障蒙蔽了眼睛,才会倒行逆施,做下许多乖张的事情……」
赵麟君望着火光,许久无言。
「没想到……这个天底下,最了解我的人,却是我的敌人……」他幽幽叹道。
我胸中一阵情绪涌动,把他抱紧:「怎么会是你的敌人呢?明明……明明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