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其实,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
进到客厅里後,圣没有想到末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倒著水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他不解地问道:“什麽怎麽办?”
“这种时候该说些什麽,做些什麽啊!”
见王子殿下依旧一脸迷惑,他叹了口气,躺到沙发上看著天花板:“你妈妈的事情…电视里报道了。”
“哦。”淡淡的回答了句,圣将倒好的茶放倒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接著在末日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如果有什麽我可以帮忙的,请尽管说。”
看到王子殿下这麽平静,末日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不安好。不是说,不哭不闹的人,才是最糟糕的吗?
“你在担心我?”
“不然我过来干嘛!”
“这样啊?那麽,”圣笑笑,“给我个拥抱如何?”
“好啊!”末日立刻答应道。
原本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却没有想到末日答应的这麽爽快,圣不由怔住片刻。就在这其间,末日走到他面前,将他抱住。
因为对方坐在沙发上的缘故。
要拥抱的话,就必须向前倾很大的幅度,所以末日基本上等於是趴在圣的身上。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诚意清楚的传达给了圣。
“…”
可是…
不知道是在犹豫什麽,抑或是在害怕著什麽。
圣悬在空中的手微微张开又微微闭合,几次想要就这麽拥紧末日,但几次都放弃了。
迟迟没有落下的拥抱。
就在这个时候,圣听到末日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还好。”
“至少我还有能够为你做的事情。”
只不过给予一个拥抱,这点温暖,末日想,至少自己这点温暖还给的起。
虽然在这个夜里,这样明亮的家显得格外的不真实。
但至少,透过衣服传达过来的温暖和力度,是真实的。
不用他做什麽,不用他努力什麽,甚至不用他用力抱住去确认。就是真实存在著的。
“呵…”手最终还是落下,不过目的地却换成了末日的头发,像安抚小孩一样轻轻摸著末日的头,圣笑起来,“其实没什麽的。”
“老实说,我平时也是自己一个人。有这个母亲和没这个母亲,区别并不大。”
“真的?”末日挑眉道,“请不要玩我头发!”
“当然是真的。最多就是少了一些期待而已,不过那样我反而会更轻松一些。”没有理会关於「头发」的抗议,圣接著说道,“还有──”
“什…”没等末日问完,圣突然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
“你不觉得刚才的姿势太奇怪了吗?”王子殿下笑的很纯洁,但偏偏给人邪恶的感觉。
末日笑笑…
然後一脚踢开他。“可这样更奇怪!”
──受不了,在学校玩暧昧也就够了,现在又没观众,做给谁看啊!
“我说你也给我适可而止吧!”熟门熟路的跑到冰箱前,末日取出一打冰啤酒。
“喂…要不要喝点?”
几小时後,圣将末日抱进房里,给他盖好被子,然後深深叹了口气。
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啊!
望著熟睡的家夥,他真有头痛的感觉。
幸好这个家夥酒品还不错,醉了不会发酒疯,而是安静的睡著,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办。
说起来,这是第几次了?
他好像经常看到他睡觉的样子。完全没有防备的意思,那张脸上的表情比醒著的时候要温和可爱的多。再加上现在又是虚幻之风的外表,杀伤力就更大了,简直就在说「快来对我做些什麽吧」!
所以不做点什麽,就太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这份期待了。
圣低下头,亲吻末日的发梢,额头,鼻尖,以及嘴唇。
有什麽东西在蠢蠢欲动著,可也只是蠢蠢欲动而已。圣比谁都要清楚什麽叫做现实,不属於他的东西,永远都不属於他。
与其让自己深陷下去,然後受到伤害,不如就此止步吧。至少现在,他还离的开…
“可是为什麽啊!”
突然间,他低低地发出一声悲鸣,快要疯掉的感觉:“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每次都这样!”
“为什麽我不可以拥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也许是因为压抑的太久了,他已经失去了忍住眼泪的力量。
又或者是,这麽多年以来,他逐渐厌倦了忍住眼泪的行为…
很痛苦,痛苦到让他无法呼吸。
泪水滴到他的手臂上,滚烫,像一条找不到出路的河流般,澎湃著某种激烈的情绪。
每一次的期待,换来的都是让人绝望的结果。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这就成了他的命运。可他不想认命的,一点都不想。
只要努力就好了,只要坚持就好了,只要不放弃的话,就会有希望存在。
可是为什麽就是那一丝希望,却让他感到那麽痛苦?早就放弃的话,不就好了麽?
不抱希望就不会绝望了,可是…为什麽他就只能这样一次次的放弃呢!为什麽就不可以相信一次呢!就连「放弃」这种事情,他都厌烦到会觉得痛苦的地步。
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矛盾中。
虽然表面上会微笑得不知人间疾苦,但转过身就恨不得撞墙自杀。他藏的很好,真的很好,除了他自己以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这样的痛苦。
“我还不想这样…为什麽要离开!为什麽啊!”
那他这些年的坚持是为了什麽,这些年的痛苦又是为了什麽!就算待在这个空荡荡的家里会让他压抑到不行,他也没有真正的放弃过啊!
找不到出口的痛苦和烦闷,纠缠於这些的他,现在,却连「纠缠」的资格都被没收。他真的是,他真的是一点属於自己的东西都没有。无论什麽东西…
将灯熄了,再轻轻的带上门,圣退回到客厅。
然而就在他的脚步声消失之後,本该熟睡的末日却睁开了眼睛,黑暗中,那双眼睛闪著不知名的情绪。
原来…
就在这一瞬间,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响起,整栋宅子突然黑了下来。
黑暗以诡异的方式聚集,凝聚,向著楼下的客厅涌去…
夜?!
末日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不及穿上鞋就向楼下赶去,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微弱的月光照射著的客厅中,暗之狩阁下站在圣的面前,手高高的扬起,接著,沿著一个优美的弧度滑下。
黑色的刃,无形,却偏偏可以伤人。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毫无防备的圣。
朔夜微笑著,冰冷,而有些残忍的笑容。似乎他所做的事情再天经地义不过…
──「啪」!
客厅里响起清晰的巴掌声。
朔夜这才发现还有第三个人在…而且这个人,很快揪住了他的心。
高举著手的末日,正冷冷的看著他。
雨势越来越大。
无人的街道上,绿化树被狂风吹得毫无招架之力,一片又一片的叶子被大雨打落在地,在一股小河般的雨水涌来後,眼睁睁地被带到离母树更远的地方。
这样的狂风暴雨,甚至惊醒了不少睡眠较浅的人。
可无论外面如何的声势浩大,站在圣的家中,不发一语地看著彼此的两人,都好像听不到一般。
“为什麽。”
末日的声音听上去一点情绪都没有。可朔夜知道,他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因为自己脸上还残余著巴掌的阵痛,以及那双看著自己的眼眸中,几乎令他无法呼吸的陌生眼神。
虽然末日也曾经和他吵过架,但是他从未被他用这种看陌生人般目光注视过。老实说,在认出末日的一刹那,朔夜真的是脑袋一片空白。
他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末日,更没有想过,自己斩草除根的举动会恰巧被末日看个一清二楚!
他只想瞒著末日将一切都处理好,亲自杀掉梁羽圣之後,再用从Back取来的专用物品将这里处理一番,保证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做过些什麽。可是现在…
假如是换了另外任何一个人──哪怕是S的陛下──他也不会留他活口。但为什麽偏偏是末日!
他最不想被其知道的人,最不想伤害哪怕一根头发的人…
他该怎麽办,该怎麽说?!
越是想要找出个解决的办法,就越是什麽都想不到!再加上,光是看著那疏远的眼神,就足以让他揪心到无法去想其他事情的地步。
“说啊,为什麽要这麽做?难道暗之狩阁下连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的勇气都没有麽!”末日冷笑道。
“不过连杀人这种事情都可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甚至一脸的理所当然,想必胆子也不会小到那种地步吧?”
假如目光还可以逃避可以不去看的话,那麽对声音,则完全无法逃避无法拒绝听到。末日的话好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地,在毫无防备的朔夜心上刺出血迹。
心脏再次被狠狠揪住,几乎快要窒息的感觉。
“还是说,现在终於知道後悔了?因为被我看到──这个你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看到?”
末日双手紧紧的握著拳,努力不让自己颤抖起来。
朔夜的反应,让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这麽做的原因。可是…他真的是难以置信!
他最近确实和圣走的近了点,可难道他就没有交朋友的权利麽!他又不是笼子里的鸟,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生活啊!
他很自私的,在并没有确定朔夜是值得他用一生去爱的人之前,他不愿意为他限制自己的自由。平时的放纵、由著他将自己身边的赶走,已经是他对他最大程度的让步了!可没有想到,朔夜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我还真是荣幸啊…”末日继续冷笑道,只是声音已不如之前那麽平静,“能让暗之狩阁下畏惧到这种地步的,恐怕整个世界也没多少人吧?你…”
“真是让我失望。”
仿佛是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趣,在这样的一句话後,末日紧闭起了嘴唇。他甚至不再用那种让朔夜揪心的眼神看著他,曾经冰冷过的双眸里,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然而末日的这个变化,让朔夜的心更加的痛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麽,末日已经对他失望到了极点,就算他现在对他做出解释,他也不会再有心思去听。
更何况…他能解释什麽?做出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自己的自私在作祟。
是的,他一直都是那样,自私而且阴暗。
无法容忍那个末日曾经喜欢过的人出现在末日周围,无法容忍他们竟然能有缘分到这种地步!哪怕是失去了记忆,末日居然还是凭著本能回到了他的身边,甚至在自己尚未察觉的情况下,和他那麽暧昧!
朔夜害怕,但他更加嫉妒。
本来就打算在找到那个人後,如果那个人还活著,就找个机会悄悄的杀掉以绝後患。但在知道那个人竟然就是梁羽圣之後,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几乎让他发疯的嫉妒无法抑制地涌了上来!他再也无法安坐下去,冷静地想好事後的处理方法後,一刻都没有耽搁就赶了过来。
他很聪明,在今天下午末日说出那样一番话後,梁羽圣紧接著的「出事」就很难再和他联系起来。只要他再表现得幸灾乐祸一点,时间一久,也不会有人再想到是他。
而且他的选择是让梁羽圣失踪。通过和阿穆斯的一通电话,他得知这个家夥竟然没有说原因就放了Ser们的鸽子,那麽,在路上遇到什麽事情或是什麽意外而不见踪影,也是顺理成章的,没有人会想到他身上去。
就算有,在那个时间,他也有雪做不在场证明。
而除了他之外,惟一知道末日以前喜欢的人就是梁羽圣的雪,他也有办法让她相信自己是无辜的,并且不会对任何人说起。
至於外界的调查,哪怕是S的人著手调查,凭借轩辕家的力量以及Back的实力,根本没有任何值得害怕的。反而还可以借机让这个永远成为迷。
想了那麽多,本该是周密的、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全盘皆输。
──他怎麽能够想到在这种天气下,这个时间里,会在梁羽圣的家里看到末日?!
最开始的震惊以及慌乱逐渐过去,思维慢慢回到了朔夜的脑子里。
於是他终於注意到末日现在的样子是多麽的不对劲。
站在朔夜面前,却不再开口也不再看著他的末日,头发披散著,有些乱。而身上的衣衫,也是凌乱的让人无法不多想点什麽。
──虽然这其实是之前喝酒时小小的疯了一下,并且已经睡下,以及赶下来楼来时太过匆忙的缘故,可朔夜并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他恐怕也很难相信只是单纯的因为这些原因而已。
下著暴雨的深夜,不应该在此的末日…身上的凌乱又是为了谁?
这算什麽?这又算什麽啊?!
为什麽末日会在这里,他们之前又是在做什麽?!
只是单纯的借宿而已──可这种天气,还特意跑过来借宿?!他亲眼看著梁羽圣情绪不对地从楼上下来,而末日,也很明显地是从他出来的房间跑了下来!
好悲哀…
真的是说不出来的悲哀。
他那麽那麽的努力,也只能靠近他一点点,可是梁羽圣几乎什麽都没做过,就已经让他如此的愿意亲近。
朔夜想起下午时,推开门的末日笑著问梁羽圣要不要吃点什麽,而在发现他的存在之後,像见鬼一般的躲起来…
为什麽?为什麽他们之间的差别会那麽大?!他究竟有哪里不如他了?
“我恨他…”紧紧的咬著牙,朔夜几乎是一字一句挤出这番话。看著末日的眼中,毫不掩饰自己失控的嫉妒以及恨意──“因为我恨他,所以我要杀了他!只要有他在,你永远也不会属於我!这样的答案…”
“你还满意吗?”
一手支著下巴望向窗外,也不知道是不是透进来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金色的关系,从旁侧看上去,皱著眉头的少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一夜的暴雨过後,天气骤然放晴。外面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纵使枝叶上还挂著残留的雨水,但这无疑将是一个好天。
只是末日没有衬得上这天气的好心情。
而原因,自然是不远处那个躺在自己的床上,还处在熟睡中的人。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就有气!
那家夥做错了事不仅不道歉,还一脸是他错了的样子冲他叫喊,最莫名其妙的是──喊完了居然还给他晕过去!
末日当时真的是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就那麽气死过去。
搞什麽啊!下那麽大的雨连伞都不打的跑出来杀人,这家夥脑袋有毛病啊?!
在发现朔夜浑身湿淋淋,额头滚烫的时候,末日真的很想踹死他!
有必要急成那样麽?他就真的恨圣恨到那种程度?!──连一刻都等不了麽?!
可是从发迹和衣服上的湿痕来看,在到达王子殿下的门外後,朔夜其实并没有立刻展开行动。这足以证明这个家夥犹豫过──虽然也许是他会错意,那个疯子只是在考虑怎麽做比较解恨而已──但是起码,可以看出朔夜做那种决定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性…
──为什麽…既然知道那样不好,为什麽还要那麽做?!
难道他就如此的让他不安吗?不安到…连哪怕一点点的信心都没有的地步?!
空气安静而缓慢地在末日周围流动著。
在若无其事的外表下,他的心,其实是有点疼的。
听到朔夜说出「只要有他在,你永远也不会属於我」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回敬一句,「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属於你」来点醒他!
──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不在任何人身上,而在於他们彼此,只是朔夜一直看不到而已!
好烦…烦到脑袋快爆炸了。
然後,在朔夜晕过去之後,他电话给阿穆斯,和他通报了一下发生的事情。顺便想要知道有没有办法救回王子殿下,毕竟那实在太突然了,他无法接受所发生的事实。
结果他得知了另外一件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
──王子殿下根本没事?!
他这才发现到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和以往的攻击结果不同,那些本该随著任务完成而消失掉的暗之刃,竟然是紧紧的围绕在王子殿下周围,就连和主人的联系中断後,也并没有消失!
等到阿穆斯赶到,他们用光驱散了这些暗之刃之後,末日才终於明白王子殿下的能力是什麽。
「驱使」。
──一种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特殊能力。
“先头我以为是「无效」,毕竟明明有能力,但是幻检测不出来,後来仔细测试过後才发现…竟然是「驱使」!”阿穆斯这麽说道。
“也就是说,在他的领域内,只要是他接触到的能力都会被他反控制。这就好像是,将敌人的武器拿来为他所用一般。不过假如敌人的武器不厉害,或是根本就没有武器的话,那麽这种能力也只是普通的绿等能力中的一种而已。”
至於为什麽暗之刃没有消失也没有反过去攻击朔夜,阿穆斯是这麽解释的:
“他的能力暂时还处在开发阶段,面对能力已经完全成熟的朔夜,他暂时还没有办法控制那麽强大的力量。而且老实说,每种能力都有自己的使用方法,他暂时也做不到反击回去。不过,用来阻止别人的攻击已经是戳戳有余了,毕竟在他学会控制之前,他这种能力就等同於「无效」。”
“就好像现在这种状况,朔夜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只是在使攻击无效後,他不知道该怎麽控制这股力量,所以才会造成能力环绕在周围的情况。”
也幸亏朔夜不知道圣的能力居然是这个,否则的话…
“对於他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够保密下去,到时候我们也只会对外说是「无效」。毕竟从某方面来说这种能力有些可怕,而且,它也许能够成为制衡S和Back之间平衡的又一砝码。”
“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控制一下朔夜,让他不要再找圣的麻烦。毕竟他们打起来的话…”
之後,阿穆斯打算带著由於能力透支而沈睡过去的圣回去S总部。而他,则被勒令照顾朔夜,安抚这个危险分子的情绪。这一点,也是陛下的强制命令──“早就告诉你要收敛一点,现在果然出事了吧!真是的,朔夜又不是神,你什麽都不说让他去猜,不觉得有点过分麽?虽然不是不清楚你的想法,但你要知道他玩不起的!如果你还不打算爱他的话,就干脆放开他吧,省得周围的人也跟著受难…总之你好好考虑一下,在想清楚之前,朔夜就交给你照顾了。如果他再出什麽状况的话,可别怪我们按照S的规矩处罚你哦!”
末了,阿穆斯还加上一句评语:“说起来,你根本是被朔夜宠坏了,没见过哪个谈恋爱这麽任性的!”
而後果则是他那引以为傲的漂亮猫尾被末日狠狠地踩出大包来…
在一句,「你们知道个什麽啊」之後,末日不由头一次问阿穆斯:“说起来,陛下的能力究竟是什麽?”
“这个是永远的秘密!”阿穆斯则丢出这万年不变的回答。
…
思绪回到现实中。
拧著眉毛的末日,终於还是偏过头,神色复杂地看向还在沈睡的朔夜。
虽然不知道陛下对他的想法究竟已经知道多少,不过有些问题,他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以轩辕逝的外表睡著的家夥,就算远远看上去,也是很英俊的。
换成另外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他,在被这样的家夥如此爱著後,恐怕很难有不沦陷的吧?
凭心而论,就连他,也多少有那麽一点的沦陷。
可正因为这样,他的失望才更加的深。
昨天晚上他真的是气到不行,就算後来发现圣一点事都没有,他也还是生气。坦白的说,他会那麽火大,恐怕有很大部分原因是下手的人是朔夜──假如换成别人,虽然他也会发火,但还不至於到那种情绪失控的地步。
而发现朔夜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还会有心脏停跳一拍的感觉…之前的怒气几乎瞬间就散去了…
就在末日陷入沈思的时候,朔夜终於醒了过来。
从恶梦中不动声色地挣扎著醒来,发现眼前的景象是自己一点都不熟悉的,但那种迷茫在看到静静望著自己的末日之後,立刻消散而去。
然而,也不知道末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看到他醒来後才开口的──“是不是应该试著分开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