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周颠忽然停下脚步,将萧无心甩在地上,萧无心皱了皱眉,并不出声。
[鬼丫头!你让我跟着你就是带我来这里?这不是明教用来关押叛徒的地方么!]
周颠实在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这丫头逃命般地东躲西藏。
杨不悔白了周颠一眼,将萧无心扶起。
[萧叔叔,你怎么样了?]
萧无心无力答话,只是指了指衣襟。杨不悔眼睛一亮,
[啊,是了!]伸进萧无心衣内取出一粒药丸,[好在最近爹为了李叔叔配了很多!]
杨不悔用小刀将药丸切开,一半塞进萧无心口中,然后对周颠道,
[周颠,他现在不能用内力,绮罗香会反噬,你用内力护住他心脉。]
周颠闻言扯开嗓门吼,
[你这丫头说的话我再不信了!你让我帮忙,我偏偏不帮!]
杨不悔不理他,蹲下身去揭萧无心脸上的面具。
[萧叔叔,蚊须针的毒刚刚解,还是别戴面具的好。]
周颠张大嘴看着"杨逍"的脸变成另外一张从未见过的脸,讶然道,
[他他真不是你爹?]
杨不悔没好气地道,
[是你爹还差不多!你不想帮忙就闪开些,碍手碍脚的。]
周颠刚刚在气头上,本想这丫头若能央求自己几句便了,哪知杨不悔丝毫不稀罕他一般,不由又怒,一掌贴上萧无心膻中,萧无心身躯一震,顿觉一阵暖意自胸口扩散,一股浑厚内力源源不断传来,连忙闭目凝神,引导这股内力汇聚丹田。
杨不悔早料道会如此,这周颠行事总是颠三倒四,还偏偏就喜欢和人对着来。
[呐,周颠,我可没要你帮忙,别指望我会谢你哦。]
周颠自鼻孔哼了一声,见萧无心面色转红,体内真气也被引导回各处经脉,便缓缓撤了内力收掌。
[他给那个殷野王下毒,老子最看不惯姓殷的,姓殷的要他死,老子就偏偏要救!]
杨不悔心下暗笑,表面却道,
[周颠,人家都说你这人颠三倒四的行事不按章法,我瞧你倒挺正常,至少手脚动得比脑子要快些。]
[那是,我周颠臭丫头你损我!?]周颠听到后半句,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大怒,萧无心突然睁开眼。
[嘘......!]c
二人不约而同望向萧无心,见他正站起身,敛眉注视某处。
[怎么了?萧叔叔?]杨不悔忍不住问道。
萧无心摇摇头示意她别出声,轻声道,
[那边好象有人,咱们去看看。]
周颠凝神听了会,除了风声啥也没有,见这个萧无心表情不似说笑,只得跟了过去,心中暗自惊讶绮罗香的神效,短短片刻,竟就使方才形同死尸般的萧无心内力恢复到如此地步!
[这里不是明教囚禁叛徒的地牢
周颠正要说‘都已经多少年没有用过',却听那地牢里隐隐传出呼救之声,生生打住话头。
杨不悔上前蹲下身,极目往那个小窗口望去。
里面一片漆黑,稍靠近便传出一股怪味,杨不悔屏住呼吸眯了双眼朝下看,竟见那片漆黑中有一双眼睛骨碌地转动了一下,不由惊呼一声站起身来,拍了拍心口。
[啊哟!有鬼有鬼!]
周颠哈哈大笑,
[你这鬼丫头一肚子鬼点子,说不准下面这只正好是你亲戚!]
杨不悔狠狠翻过一个白眼,她自是天不怕地不怕,但终究是女孩子,对于那些虚无之物还是颇为畏惧,此时地牢内又传出声音。
[喂!是不是有人在上面?快点救我出去啊!]
听声音竟然是个年轻人,萧无心走到地牢边,问道,
[奇了,原来你不是住这里的么?]
下面安静了片刻,声音再度响起,不过这次显然比方才大了许多。
[当然不是!是杨逍那个大魔头把我抓了来关在这里!你们快些放我出去!我受不了啦!]
杨不悔一听到杨逍二字,立刻蹲下身道,
[你居然叫我爹大魔头!定不是什么好人,难怪我爹把你关在这里!]
那声音沉默了半晌,又道,
[上面的可是不悔妹妹么?]话至最后竟激动到微微颤抖。
杨不悔大奇,这个人竟能叫出自己的名,便道,
[正是你杨不悔姐姐了,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声音再次传出,竟是喜极而泣,
[你你忘了么那年我奉纪姑姑遗命将你送到你爹那里,谁知道你爹你爹竟然将我关在这,一关就是这么久!]
杨不悔睁大双眼,讶道,
[你你竟是无忌哥哥么?]
杨逍从地上爬起来,落进树丛的刹那他终于明白李寻欢的用意。
李寻欢一直看着崖下,发现了这处树丛,于是他拿准时机将杨逍向树丛处打落,以枝叶来尽量减缓下坠之力。
极冒风险的办法,若力道和时机略有偏差,没有内力护体的杨逍不是被摔死便是被他一掌打死。
但现在杨逍却站着,身上仅受了些擦伤,而这些动作,李寻欢只用了短短一瞬便完成,力道与时机把握之巧妙,令人叹服!
杨逍此刻无暇去赞叹这些,他发疯般地奔出树林,四处找寻着。
这里并不大,除了他刚才出来的树丛,便是一快空地与一个不算大的湖,几乎可以一目了然。
莫说是李寻欢,便是连只鸟都无!
杨逍的心陡然凉了下去。
不可能,死也要见尸的!
可岸上没有!
岸上没有那便是在水里!
杨逍转身望向那湖泊,如此天寒地冻,这湖面却依旧波光粼粼,微微荡开的涟漪依稀留有诡异的晕红,没有半分犹豫便跳了进去。
湖水冰冷刺骨,杨逍浑身几乎麻痹,湖很深,幸好水比较清,杨逍看见了李寻欢。
一身白衣在水中舒展开来,发丝四散,像一只巨大的白色蝴蝶。
杨逍奋力游到他身边,展臂将他拉进怀里,含住他的唇,将口中空气度了过去。
上岸的时候,杨逍四肢已经没了知觉,轻轻将他放在岸边地上,双手颤抖着揉搓自己身体。李寻欢坠下之前已经晕去,故而并未喝进多少湖水,探鼻息已然全无!再探脉象,微弱到几乎没有,湖水将他的身体浸得冰冷,他方才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真气护住心脉!
[你就这么想死么?]杨逍有些恼,内力未恢复,不能用绮罗香,否则便会适得其反。
自己的酒壶早已不知去向,探向李寻欢腰间,幸得还在!
酒是好东西,尤其是现在,有酒便能救一条命。
杨逍让李寻欢靠在自己身上,将酒灌进他口中,却尽数从嘴角流了出来,再试,亦是如此。
[你不是说你死都要喝酒的么?你
杨逍生生截住话头,吃惊地睁大眼。
李寻欢的手刚才还是苍白的,现在却是五颜六色,似有一层淡淡的七彩光晕隐隐流转,正在缓缓蔓延至手臂。杨逍揉了揉眼睛,竟见七彩所经之处居然逐渐变得透明,仿佛就要消失不见一般!
杨逍突然打了个激灵,消失?
消失,便是死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