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晚饭后，众人坐在书房内。
待翼与美丽男子坐于一处，不知在小声嘀咕什么，不时地爆出一阵大笑声。
儿子和老实男人一处。听闻老实男人是明瑾的师傅，想那功夫一定比明瑾还要厉害，儿子眼睛熠熠放光的围着老实男人打转，向他讨教学武心得。
我呢，终于又有了高手对弈。
对面的高手就是那姜明瑾，被上任东守令也就是他父亲剔除家族族谱，做了几年浪子游侠，在知晓家人被惨害后，逼太守自缢以报仇。秉着不信天下没好官的心情，凭借天生的过人才智，参加了国考，考入榜前，得以继任太守之职，后又因为失职入狱，再然后。。。。
待翼八卦地告诉我，美丽男人说，当他们知道明瑾参加考试的事后，马上来到皇城，悄悄地为明瑾铺了前路，不然，他那种固执的人就算是考到白头，恐怕也难以榜上留名。然后又加了一句，跟他师傅（老实男子）一样（美丽男子是明瑾的大师傅）。
当初明瑾跟他师傅走，恐怕就是那两个都嗅到了相互身上那种熟悉的正气吧。看那美丽男子也不像是省油的灯，明瑾跟他一起，一定没少收压制。
明瑾经过这几日的调养，身体恢复了许多。刚被抱回来时，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想是他这洁癖害的吧。他肯定不会吃下狱中的饭菜。
“为什么帮我？”明瑾终于开口问出这几日索绕在他心头的问题，几次欲开口相问都忍了回去。
“我虽然不是一个好官，但也不是丧尽天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我知道你不是。”明瑾淡淡地说道。
“知道我不是什么？不是一个好官？”我笑笑，“仍记得，一次你曾经问过我，问我是不是一个好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做官好坏与否，没有明显的界限。不管他善也好恶也罢，他对上谄媚奉承也好，对下冷酷无情也罢，只要他能使一方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片瓦遮身，有亲人相伴，能把至上而下的压榨降至最低，那他就不失为一名好官。做官难，做好官亦难，可做一名小官更难。要生存，要保住乌纱帽，要上面满意，不是一件易事。他所能做的只有尽力不再增加百姓的负担和苦难。想减少百姓的负担，那简直是天方夜谭，试想想看，历朝历代，哪一个做皇帝的，每下一招旨意，不是建立在减少百姓负担的基础上？可是真正实施下来，可曾见到过效果？百姓可真正从中受益过？一级压一级，一级剥一级。百姓这处在最低层的，永远是最可悲的。”
明瑾思考着我的话。
“明瑾，你不适合做官，你太过刚正，这次这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还是回去做你的游侠，用最直接的方式帮助你能帮助的人，实现你的愿望。”我规劝道。
“你呢？”他问道。
“我至少懂得该弯的时候，不会犯傻充直。”我解释道。
“那你为什么做了官？”他又提起曾问过我的问题。
“每一个做官的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我也不例外。”
“你的目的呢？权力？财富？还是天下百姓？”他紧紧逼问。
“权力？财富？我没那么大的野心。天下百姓？我自认没也那么伟大。”我自嘲的笑笑。
“那又是为什么？”他不放弃的继续追问。
“一个承诺。”我看着他，轻轻却又坚定的说出我心底的秘密。
我们又回到无声的对弈中。
结束一局。
我起身把早已准备好的从他乳母那里得到的那包书信拿过来递给他，“走之前，去看看你的乳母吧。她很想你。”正是通过那信笺中的字体才让我更加确定了他是谁。
明瑾刚打开包裹，我按住他的胳膊阻止他，“回房再看。”没人的时候，再落下你孤单追忆的眼泪。
“哦，对了，我明天和你师傅就要回去了。你呢，徒弟？”美丽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明瑾看向他师傅，老实男人对他点点头，肯定美丽男人的话。
明瑾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我，“我要跟着你。”
众人都是一惊。
我开口问明瑾，“为什么？跟着我，我的所作所为只会令你看不惯，令你反感。你我的行事作风完全相悖。”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要跟着你。”他坚定的重复道。
美丽男人暧昧的冲我笑笑，老实男人看了一眼明瑾，又看向我，等着我答复。
我看向待翼，等待上面的意思。
待翼盯着明瑾看了好一会儿，才对我耸耸肩，“他是要跟你，又不是跟我。。。”
“我要跟着你们。”明瑾突然改口道。
待翼眨眨眼，“我是无所谓啦，反正小姜不会跟我抢吃的，而且又是喜欢吃素的，应该不会浪费家里太多粮食吧。”
“那也好，今后有人陪我继续下棋了。”我看向明瑾，“那你就跟着我们吧。”
明瑾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留下明瑾，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记得当初跟他在街上相识那时，我就有心想请他到家中来。他功夫高，而我和待翼身边正缺少这样可以保护我们的人。俗语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将来不知道会碰到什么样的事，谁又能肯定，未来的路一帆风顺，无波无澜。
“那我以后也可以跟明瑾学功夫了。”儿子亦是高兴。
“两位还记得，冬拾曾说过，冬拾有一个要求。”我看着老实男人和美丽男人。
“什么要求？该不会是向我们讨徒弟在你这的伙食费吧？”美丽男人好奇的看着我。
我把儿子拽过来，往前一推，“希望两位能收小阳为徒，让他跟着你们学艺。”
美丽男子皱着眉走向我，把我扯到一旁，低声问，“他会做饭不？”
我一听，随即明白，小声地回答道，“小阳不仅会做饭，洗衣打扫房间他全都行。”怎么听都有种买孩子的感觉呢。
美丽男子马上眉开眼笑，“好啊，好啊！”然后转身大量一眼儿子，又转过来，犹豫着，“你儿子挺俊俏的。”
我美从心底起，“谢谢！”
“不过，”美丽男子接着说道，“可惜有其子没有其父，你和你儿子完全不像。”
我依然笑道，“谢谢！”
美丽男人怪异道，“这有什么可乐的？”
“亏是儿子不像我，要是像我的话，我可就要愁死了。再者，没听说过，长江后浪推前浪，儿子住定要比老爹强？”
“不过我不喜欢有漂亮的人在我身边，你看，当初我留下徒弟那么普通的人，就是为了用他来衬托我，有他在才能更加显示出我的美丽来。”美丽男人陶醉的说道。
“这话，你说的未免太过片面。你来听听这两句话，‘听说那仙人比甲乙丙丁（均是普通相貌之人）美丽。’‘听说那仙人比皇城第一美男子还要美上几分’，哪句话更能凸显那仙人的美丽？”
“哈哈哈，”，美丽男子笑了起来，“好个聪明灵便之人。你儿子我们收了。”然后走到老实男人身上坐下，“你说，是不是？这么好的小孩多招人喜欢，你不是也挺喜欢他的吗？”
老实男人点点头，“小阳是否愿意跟着我们学东西？”
儿子犹豫不决，看看我和待翼，又看看那两人。
“儿子，老爹希望你能学成归来，就和明瑾一样，你难道不想吗？”我劝道。
“小阳，学好功夫将来在江湖上好好闯荡一番，成为为百姓除暴安良、令凶神恶煞闻风丧胆的一代英侠，我和你爹都会为你自豪骄傲的。更主要的是你二爹就靠你以后横行江湖，为所欲为。。。”待翼也加入劝诱行列，只不过他的动机似乎。。。
“小阳，师傅和大师傅都非常厉害，你跟他们学会比跟着我学的更精深。”明瑾最后也参与进来。
儿子看了看周围，最后点了点头，“爹，等我变得和明瑾一样厉害，我就回来，保护爹和二爹。”儿子多让人欣慰，我的儿子。还记得那次从香风楼回来，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儿子那心疼焦急的神情。儿子，有你在，爹就多一份挂虑，跟着爹，你也是担心不绝。爹放你飞，希望你飞得更高更远，别在爹的身旁看那浑浊不堪的世态，老爹现在所处的世界不适合一个孩子，爹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的成长。走吧，寻找适合你的一片天地。
深夜，卧房。
我搂着待翼，“谢谢，帮我把儿子劝走。”
“你以为我是在帮你哪？小阳走了，我就不用在为他操心。你不知道小阳现在长得有多快，几乎每个月，我就要张罗给他做新衣服。还有啊，吃饭的时候，少了一个人跟我抢肉吃。只不过，以后再也不能让他下学帮我带吃的，无聊的时候再也不能欺负他、逗他了？有了好玩的主意，他再也不能和我分享了。。。。”待翼低声呜咽。
我搂紧待翼，我的好待翼，我知道你舍不得儿子，我又何尝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