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上，躺在床上，惜云安心的依偎在我身旁。
“阿拾，在想什么呢？”惜云轻轻的问。
“在想，我应该干点什么？二十多年的光阴，我都用在读书考试上，既无权势又无财势，想要混出个名堂来，在这世上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如今，真正想要做点什么，养家过日子，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身无缚鸡之力的一介书生而已。枉我虚度了人生二十载。”
“阿拾，人生路还长着呢，只要你肯去做，一切都不晚。”惜云温柔的说。
惜云是个好女人。我要把她放到我的护翼下，保护她，疼惜她。
“惜云，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坦白。”我不想欺骗这么好的女人。
“嗯。”
“惜云，我会努力让你成为一个幸福的女人，可是，有一样，我希望你能谅解，能接受。”
“阿时，你说吧！”
“我只能爱男人。但是，这不会影响我对你的喜欢和珍惜。惜云，你能理解吗？”
“阿拾，无论你爱的是谁，只要你还能把小阳和我放在心上，待我们如家人，我已知足。”
“放心，惜云，我会永远把你们放在心上。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又一天，躺在床上，听着外面小鸟的叫声，真是惬意呀。
惜云已经起身了，估计正在准备早饭吧。
来到院子，看见惜云和小阳都在厨房忙，小阳在帮惜云添柴。
“早，惜云，小阳。”我走了过去，拽起蹲在炉灶旁的小阳，“小子，知不知道，一天之际在于晨，这么大好的时间，不去读书练字，在厨房里，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不由分说，我拉着他就往外走。
“读书又有什么好，难道将来要跟你一样窝在家里，一生不得志？”小阳气呼呼地说。
这死小子，专会挖人墙脚，“臭小子，你爹的这点儿破事儿，你就这么斤斤计较？去看书去，肚里没有点儿笔墨，将来甭想混出模样来！你若是想入官场，待你赶考时。没门我也要找出门来，为你打砖铺路，助你顺利的走上仕途。若是你想在商场上出人头地，老爹也一定不余遗力为你打前锋。”
小阳不相信的看着我。
给他一个暴栗，“浪子回头金不换，知不知道，你老爹要出去开创事业了，行不行。”竟然不相信老子的话。
吃过饭，“惜云，我需要小阳跟我几日，出去转转，看看什么行有赚头。”
“行啊，让小阳出去见识见识也好。”
就这样，我带这小阳继续出门行骗，呃，不，是赚钱，顺便看看这里的市场形势。
每天逛上一家赌坊，收点将来做生意的本钱，再看看各个行业的经营状况。
混完城东，咱混城西，混完城西，还有城南，最后城北在等咱。
一晃几日过去了。这天出门，有眼皮一直在跳。左眼跳福，右眼跳祸，不对，右眼跳福，左眼跳祸，我在心里默默念着。
天近黄昏，我和小阳带着一天的收获回家了。
一进院子，我喊道，“惜云，我们回来了！今天我们来尝一尝麦香坊的麦陇香墨子酥！”
没人响应？“惜云？”厨房里没人。
这个时候，惜云应该在家才是，就是去集市买菜，也该回来了。
屋里也没人，怪了。人跑哪儿了？难道她红杏出墙，趁着我不在，去偷情？嗯，很有可能，这个，不都说，饱暖思淫欲，惜云可是个美女，不用勾，就会有一大堆男人围着她转。
开玩笑，惜云可不是那种女人。
得，我们还是坐下等等吧。刚要坐下，院外乱乱嗡嗡的人声传了过来。声音越来越近，好象是冲着我们家的方向过来。
我刚打算出去看看，院门被撞了开来，一个粗壮的男人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三三两两的人群。
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王公子，快看看你家媳妇吧，恐怕要不行了！”男人冲到我面前。
什么？我媳妇？惜云？他怀里那个全身是伤，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是惜云？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早上走时，还好好的，那么美的惜云。不会的，不会的，这个，这个血人不会是惜云的，不会的。
右眼皮跳的是福，是福，是福啊！
“王公子，你怎么还愣着，还不接过你媳妇？”男人不耐的说着。
衣角被人拽住，我回头，是小阳，“娘──”
我猛的反应过来，抱过男人怀里的血人，就往屋里走，“小阳，快去找大夫，找城里最好的大夫！快去！”
把惜云放到床上，满脸的血，满身的血，奄奄一息，微弱的呼吸，连半声呻吟都没有，我似乎能感觉到，她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弱，心跳越来越慢。
惜云，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要找到最好的大夫，让你重新恢复健康，千万不要放弃，不要放弃，不要刚刚感受到幸福就离开。
院子里的人们还没走开，小声的议论，窃窃私语。
我听不见，我不去听，我只想让这个美丽的，受伤的女人能够听到我的心声，我的呼唤。
我紧紧握着惜云渐渐失去温度的手，紧紧地，紧紧地，仿佛这样就能抓住这幅身体里的灵魂，不让它离开。
又是一阵骚乱，急急的脚步声，“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一名老者来到床前，我起身让位。他检查了一番，然后看向我，遗憾的摇摇头。
“小阳，送大夫出门，别忘了诊费。”
我来到院中，看这小小的院落被挤的满满，来到那个抱着惜云回来的男人面前，“谢谢你，把惜云带回来。”我在他身前一作揖，“如果你能告诉我，这件事的发生经过，我将不胜感激。”
“这个，其实，”男人吞吞吐吐的，“其实就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也只能忍了，咱们这种人还能和他们斗吗？能告他们吗？那不是送上门等着人家宰嘛！”
“告诉我这件事的发生经过！”我又提醒他一次。
看出我的坚持，他无奈的说道，“好好，我说，有一辆马车在集市那条街上跑，你家媳妇在路中躲的慢了，没能及时闪开，惊了马，震了马车，惹恼了那人，那人一怒，命人鞭打你家媳妇。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是这么一回事？那马车一定行的飞快吧？”哼，就因为受了惊，便把人鞭打至死？这世道真让人心寒。“那人是谁？”
“王公子，我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就当，就当，哎，咱们这种人天生命贱，死了一个又怎样，生死由命，你就当她命短没福。。。。”
“那人是谁？”我平静的再次发问。
“哎，就是知道了，你又能怎样？他是当今相国之子。你还是好好准备你媳妇的后事吧！”说完，他走了出去，剩下的人看没什么热闹可看的了，如来时一般三三两两的走了。
“小阳，去烧锅热水，惜云一定不会喜欢脏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