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董贤同小二说道,他虽没什麽实权,却可干涉皇上的意见,所以,小二可以以他作为自己的後盾,小二问董贤,为何答应帮助他答应的这般爽快,董贤只说了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其实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个原因,只能够占一半,董贤也想趁此机会除掉皇上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征北大将军,便利用了小二对刘云的恨意,转个方向让小二来替自己除去刘云,来个借刀杀人之计。
在董贤府上辗转难眠了一夜,隔天,董贤派了人,通知刘云他的人现下在他这儿。
他告诉小二,要怎麽报仇,他不会给小二出主意,但会在暗地里派几个死士给他相关的情报,有必要时则支援他,有始有终或是有始无终,一切取自他自己,他相信小二的恨意和聪明,将大事全都交给他自个儿策划
董贤放出小二在他府上的消息,不消片刻刘云便匆匆赶到,见了小二当下欣喜万分。
匆匆谢了董贤,带著小二回王府。
西汉·建平三年 十ㄧ月五日
此日便是小二复仇的起点,这日,刘云又奉了皇令前往东北的无盐县镇压叛乱的群众,刘云为了怕小二再度逃跑,这次便带著他一同北上。
平定乱事的当天,天空突然下起急雨,境内的危山上,泥土忽然向上翻起,压盖住草木,行成一条通路,远看起来,竟然像王宫里头的御用大道,更离奇的事还没完,境内的另一座瓠山,山腰上有个大石块,不知怎麽的竟自行立了起来,成了ㄧ小座石山,甫从乱事中解脱的人们,纷纷道是刘云等人平乱时,奋勇保护百姓的功劳,感动了上天,所以天就降下了奇迹,保佑这里的人民,以至於後几天,刘云暂居的府上一直有膜拜的人民聚集。
刘云不堪其扰,原本快速平乱只是为了能够早些同小二亲热亲热,现下民众们每天都来自个儿府前吵闹,自个儿和小二虽都窝在房里头,却无奈下属一直来报,说什麽外头人们如何如何,请他过去一趟…诸如此类的,刘云的好心情顿时又陷落谷底。
一反刘云的坏心情,小二脑中精光一现,同刘云说道,王爷对百姓的恩惠连上天也感动了,是不是该前往这两处祭拜祭拜,好感谢上苍对他的肯定?
小二难得对刘云要求,使的刘云心情又好了起来,带著大批人马前往祭拜,并且将那座小石山给搬回王府。
回到扬州东平王府,小二灵光一转,又建议刘云在王府中庭,兴筑一个跟瓠山同模样的假山,将那石块上放在上头,再搭一座小遮棚,每日向它祈祷,刘云也允诺了,每日早晨,刘云和小二都会对著石块祈祷一次,但是暗地里,小二命董贤派给他的死士,将刘云在无盐县受百姓朝拜,和在王府中每日祭拜石块的事儿,在大街上传开。
终於,有一日,王府大宴,邀请了众多来宾至府上作客,众人都瞧见了刘云朝石块祭拜的模样。
小二劝刘云建假山,每日摆祭,就是为了让那些看不惯刘云得势的人们,手中握著刘云这项把柄,自个儿再火上加油一番,於是,今日大宴,小二表面上无聊的在每处晃著,暗地里侧耳倾听,凝神细看,有没有不满之声,或奇异之举。
真不知道是小二天生好运,还是苍天特别眷顾他,来宾之中果然出现了对刘云不满的人,息夫躬、孙宠两人原本就看不惯得了势的刘云,现下正好抓到把柄,两人趁著众人喧闹之际,跑向较偏僻的竹园一同商讨,一举一动都瞧进了小二眼底。
「这是咱们封侯的妙计阿!」息夫躬道。
「可…王爷毕竟是皇上的亲兄弟…皇上会信吗?」孙宠不安。
「欸,这你可就错了,皇上自幼体弱多病,心神不安,疑神疑鬼的,这事儿,我敢肯定绝对可行。」息夫躬向孙宠保证道。
「…不成不成…要是不成功的话…」孙宠还是害怕。
「呵呵…这位爷儿,您何不试试看?..人生就图这麽一次飞黄腾达,难不成您想一辈子做个不起眼的小官?」这时,小二突然开口,吓了两人一跳。
「大胆!…居然敢偷听咱们对话!…」以为他们的话被王府的小厮给听见,孙宠吓坏了。
「两位别恼,在下同你们一样,是怨恨王爷的人,请两位放心,小的名叫小二,原是王爷买回府的伶人…」
小二不疾不徐的慢慢同他们两人说著,并且自愿当证人指证刘云反叛,顺利的赢得两人信任。
於是,息夫躬与孙宠回去,当夜便悄悄上密奏给皇上,紧急揭发此事。
不知情的刘云,同客人喝的烂醉,趴在桌上就这麽睡了起来,从竹园回到正厅的小二看不过去,命人整理环境,自个儿架起刘云回房,酒醉的刘云话也特别多,看见小二便紧搂著他,嘴里喃喃念著我爱你,一声又一声,到了最後,竟哭了起来,大声对小二吼著那三个字。
小二登时吓著了,心想这人怎麽说哭就哭,上次哭时,他没正眼瞧见刘云哭的模样,所以得以狠下心来说重话,但今日自个儿一点准备也没有,小二最怕人在他面前哭了,每次吉祥在他眼前掉泪时,他总是手足无措,这次也是,他慌慌张张的替刘云拭泪,眼泪擦了又掉,小二便反覆的擦,刘云口中念念又词,依然是那几字,一句接著一句,空洞的眼眸望著小二容颜,泪水不停的掉,不停的掉,瞧见这样的刘云,小二傻了,没料到自己竟然再这一刻心软了,小二鼻一酸,心痛的不得了。
人人不都说酒後吐真言?
对於刘云的温柔…
他相信了…相信了…
可是…太晚了…
这一晚,小二不再是个木娃娃,他顺从的任刘云摊开自个儿身子,双手紧抱著刘云後颈,在他身下忘情尖叫著。
是同情?还是爱上了?
小二自个儿也不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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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小二在刘云怀里醒来,离开温暖的怀抱,他裸足下了床,正衣观,轻柔的唤醒枕边人,小二一晚都没睡,心情复杂,为了复仇即将成功而高兴,又为了昨日自个儿的柔情羞愧,他不该一时心软对刘云好,让自己对他生了愧疚之心。
匆促的马蹄声破了王府大门,小二听见仆人们的尖叫声,神色安宁的坐在床边,轻抚著刘云垂在床榻上的青丝。
「来人!将东平王府所有人聚集在中庭,!再来人!快去将叛贼刘云给带来!别让他逃了!」
一队人马,守住王府前门,再一队人马,往後门快速移去,又一队人马,四处搜索著,见到人就往中庭带。
「爷儿,起床了….您该走了。」
小二轻柔的唤醒刘云,表情依旧淡漠著,连一抹笑容都吝於给予,刘云睁开眼,忽略了屋外的吵杂,只是瞧著小二,依然是这麽温柔的,温柔的瞧著他。
「这麽快就来了阿…」
刘云笑著叹道,却令小二睁大了双眼,呆了ㄧ会儿,全身颤抖著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小二张著嘴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说了什麽…?
「你…你什麽时候…知道的…?」
「…在无盐县那时…你拜托我去祭拜那石块..」
早在那时,他便瞧见了小二眼底对他的算计,刘云毕竟是真爱著小二,他又怎麽会分不出三年以前,那毫无心机、天真的人儿和现在充满了复仇火焰的人儿,这两人表情的不同?
为了让小二明白的他的爱,刘云收起了被小二伤的残破不堪的心,忘记了痛觉,忽略了心寒,他放手让小二毁了自己,只要…他开心..
小二沉默了…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刘云都看在眼里,却默不作声,任凭自己毁了他毕生的基业,毁了他的人生…是阿…他早该想到刘云是何等人物?如果他真有心要跟自己斗,自己还会这麽轻易的得手?
呵呵…结果自己到了最後还是栽在刘云手里…
可是他为何这麽傻?…不躲也不逃…他有能力反抗的…为何不反抗?
士兵来到刘云房里,粗鲁的将他捆绑。
即将被带走时,小二颤抖著双唇,开口问:「你为何….不反抗?」
刘云依旧是温柔的笑著,依旧是温柔的笑著。
「小二,我爱你。」
小二没有留下退路。
打从他决心复仇的开始,
他便选择了只能前进不能後退的道路走。
他没料到自己会後悔…真的没料到自己会後悔…
而且…是非常後悔…
刘云被押进地牢,静候审判。
其府里的仆人,全数遣散。
息夫躬、孙宠理所当然的封了侯,董贤也被皇地亲封为高安侯,地位又上升好几等。
小二在当天接到董贤的来信,王玉嫣和其侍者,被葬在扬州城外近郊的河畔,而吉祥则是被陆掌柜软禁再宝月楼某一处。
墓碑只用了粗糙的石块立起,连个名字也没有题上,小二抱著墓碑,哭了好久好久,哭了ㄧ夜,隔天才红肿著眼眶命人换上题著名字的墓碑,朝著它嗑头,直到额前流血,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小二向董贤借些人手,浩浩荡荡的包围宝月楼,罪名是与判贼刘云有勾结。
士兵将陆掌柜从宝月楼拖了出来,逼问吉祥被他锁在那儿,陆掌柜吓的魂不附体,当然什麽都招了,说了王玉嫣和侍者奉天都是被他所杀,吉祥也是他命人软禁起来,只是,他却说了谎,说一切都是刘云威胁他这麽做的,反正刘云现下是罪大恶极的判贼,自己只要将罪名都往他身上推,说不定还能保住一命,可他却万万没料到,小二早已打定主意杀了他。
小二冲上宝月楼二楼,一间不起眼的小房间,命人破坏门锁。
当门『咿呀』的开启时,小二只见到蓬头垢面、全身脏乱不堪的人儿,睁著大眼儿,惊恐的缩在一角,小二愣住了,一颗心顿时裂了一半。
这是他的吉祥…?
那个笑容满面、每次都爱用眼泪威胁自个儿听话的吉祥?
「吉祥…」泪水无声无息,汨汨而流。
他的吉祥怎麽会变成如此?
不再笑了,不再哭了,只是全身发著抖…
小二心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不要过来!…」吉祥似乎连小二都认不得了,见小二慢慢朝自己走过来,他高声叫著不要靠近。
「吉祥…你认不得我了吗?…我是小二阿…」小二哽咽道。
「不要打我…我会乖…不要打我…我…我这就上床去..我听话…听话..不要打我..」吉祥语无伦次的说著,爬上那脏兮兮的床铺上躺下,撩起身上残破不堪的睡衣,颤抖著双腿左右张开。
小二一瞬间明白吉祥发生什麽事了,瞧见他的异常,瞧见他身上斑斑红点,小二再也忍不住悲伤嚎啕大哭,上前抱住吉祥。
「吉祥!….你不认得了吗?我是小二阿…吉祥…吉祥…究竟是谁对你这麽惨忍的?…」
吉祥惊恐的看著小二,他还是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
近四年没开口唱曲儿的小二哽咽的开口,唱著昔日他和吉祥常常一同唱著的云中君一曲,颤抖的声音,一遍一遍不曾间段的唱著,吉祥依旧是那个模样,再也变不回原来那个吉祥,小二抱著他痛哭失声。
拆了宝月楼,小二命人将吉祥送回董贤安排给他的住处,将陆掌柜押进残破不堪的回春园,他怎麽能轻易放过陆总管?
一刀,替他师父报仇。
一刀,替吉祥。
再一刀,为自己。
陆掌柜惨叫小二只当做风再吹,丝毫不受影响,想到吉祥的害怕,想到王玉嫣的死,小二杀红了眼,鲜血喷溅到小二脸上、身上,染红了整个右手,陆掌柜的尸体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小二咯咯狂笑著,他悲伤,他愤怒,他问自己为什麽报了仇,还是这麽的绝望?
他不是该开心吗?
可是他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小二狼狈万分的回到董贤位他安排的住处,想找吉祥,却不见他的身影,董贤见他憔悴不堪,也不心惊,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似的,他走到小二跟前拥著他,拍拍他的後背,一字字慢慢说著。
士兵们来报,在带吉祥回来的途中,原本一路上吉祥都还乖乖的跟著士兵走著,可後来不知道吉祥在路上看到了什麽,竟发起狂来,将士兵们给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便已见到吉祥冲向山崖边…
小二身子一僵,神情呆滞,董贤千呼万唤著,唤不到小二一回,董贤只能心疼的为他流泪。
自个儿是不是太狠心了?
将这麽惨忍的事交给不过才十来岁的孩子作…
他该阻止小二报仇的..
但他却自私的,为了能除掉一个将来会是自个儿情人心腹大患的人…
无情的利用了小二…
果然…在宫廷里待久了,人也会变的无情呢…
小二又变回木娃娃,董贤将他扶至床上躺著,他依然张著眼儿,定定的看著远方,一动也不动,听闻吉祥的死讯对小二来说,无疑的又是一个莫大的打击,他好累,累的全身动不了,他好害怕,
师傅不在了…
前一刻还神智不清的吉祥也去了…
在牢里的刘云也即将离去…
最恨的陆掌柜也死在自个儿的手下…
他身边…
还剩下谁?
两日後,董贤来探望小二,发现小二依然不吃不喝,甚至依然维持著两日前的动作,动都没动过,董贤叹口气,命侍者替他净身,又命灶房煮些粥过来。
「…王爷明日午时东市处斩。」
董贤只说了这麽一句,但成功的唤回小二的神智。
「…我可否…去探望他?」小二抖著声说道。
「只要你把粥吃了,我便答应你。」董贤说著。
拿著董贤的令牌,没有官兵敢拦他,往地牢的路非常的通顺。
他隔著牢门,看见刘云,狱卒打开层层铁鍊,放小二进去。
「…爷儿…」小二忍著前几日哭嗓了的声音,不让他发现自个儿的憔悴,轻声唤著。
「…在死前…能见你一面…真好…」刘云见到小二,忍下思念他的心情,没像以前那般将他抱个死紧,却还是温柔如昔。
「你为何…要害我师傅?…」其实原因小二早就知道,但是自己一时冲动想见刘云,见了刘云之後又不知道又说些什麽。
「你认为是我害了王玉嫣?」刘云头也不回,沉沉的嗓音带著些怒气。
「哼…难道不是你?…不是你还会有谁?…你夥同陆掌柜,特意请师傅到你府上,在半路杀了他,别说你没作…陆掌柜都招了!」听见刘云话中有怒,小二压下心中的疑问,厉声逼问著他。
「…王玉嫣到我府上之前,还是平安的,他和我有见到面,他劝我不要替你赎身,他劝我要赢得你的爱要慢慢来,不可操之过急,因为你从小便不信爱情…我与他谈了许久,到了将近申时他才向我告辞,他说,他要回去向你报平安…」
小二听的瞠目结舌。
「先睡一觉吧,放心待我回来,师傅保证会替你拒绝此事,嗯?」
「…..好…师傅!您自个儿..要小心点喔…要平安无事的回来喔…答应小二…..一定一定要小心….」
「傻徒儿,师傅答应你。」
小二想起王玉嫣最後对自己说的话,…他该信他…?
「但待他回去不久,我却收到他的来信,说是请将小二赎回府去,我心道奇怪,想到可能出了什麽事,便先将你接回府上,瞒著你,派人去查…小二…你可以不信任我的真心…可是你为何宁愿相信陆掌柜..也肯不相信……爱了你这麽多年的我!?」说道最後,刘云神情悲愤的狂吼。
人说,将死之人不会说谎…
所以他信了陆掌柜…
但是为何刘云说的不一样?
难道…他错了…?
…他不该一时气愤杀了陆掌柜…
现下死无对证…
他又该信谁…?
「你为何…不早点跟我说?…为何去查了师傅的下落也不跟我说?…查到了…也不跟我说…」
「我不想你伤心。」
好霸道的口气阿…
小二苦苦笑著,笑到眼泪也流了出来。
「我错了吗?…我错了吗?…我错了….」
刘云见到小二无助的泪水,原本的怒气顿时消失无踪,他上前抱紧小二,依然是温柔的嗓音,温柔的在他耳边细语著不要哭。
说著都是他的错,小二恨他恨的没有错…
小二理智崩溃了,埋在刘云胸前嚎啕大哭。
他是不是要他愧疚一辈子,才同他说这些?
他不知道要信谁?
只知道因为自己的无知…害惨了好多人…
他好後悔…
好後悔…
可是都太迟了…
董贤告诉他,如果他不想看到刘云被行刑,就别去。
他命人在府里装一口钟,午时一到,便敲响那口钟。
小二不知有没有听见,依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从董贤来到董贤走,依然是如此。
他的人生还没走到一半…
他却觉得好累…好累…
空空的脑袋,装满了回忆…
舞袖长拖,身著金缕舞衣熠熠生辉。
腰侧系香囊,脚腕系铃当,莲足轻移,身子叮当作响,紫罗花香味儿充塞整个空气。
小巧的脸蛋儿,掺了些水粉胭脂,两颊生桃红。
双眸水盈盈,红润双唇向上翘著,一笑百媚生。
「阿娘!阿娘!我将来长大要当个唱曲儿的!」
他的阿娘….不在了…
那个美丽令自己深深著迷的师傅…也不在了…
「小公子,小的叫做王玉嫣,可否用这只紫罗香囊来换得您的大名呢?」
曾经充满香味的紫罗香囊…到哪儿去了?
「瞧!这些人阿,空有色心,却一个个是没色胆的窝囊废,呵呵。」
「嘘!小声点…要是给他们听见了可不好!」
「哼!听见才好!谁叫他们不专心看咱们的场!」
「…小二…你再不住嘴…我…可要哭给你看了!」
「好好好…吉祥别恼,我住嘴就是了..」
吉祥…为何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你是不是再气我将你害成这样…?
「小二…我的心意…你可懂得?我…」
「王爷,小二求您别费这麽多心了,小二是不会喜欢上王爷的。」
「小二….我爱你阿…我是真的爱你…我到底要怎麽作….你才会接受我?…到底该怎麽做…你才会明白我?…你告诉我啊!….告诉我….」
「小二…我不想你伤心..」
「小二…我要你快乐…」
「小二…我爱你…」
午时的钟声响起,小二闭起空洞的双眼。
眼角,一道水柱,如断了线的珍珠…
一滴接著一滴…
一滴接著一滴…
湿了半边的枕头…
王爷,小二哭了你瞧见没?
王爷,小二好後悔好後悔你可知道?
王爷,你可知道…小二他好想你…
王爷,小二愿意对您笑了…
王爷…你知道吗?
小二爱上你了。
(待续..!?..再说吧= =..)
终曲:
「风流杯下久传扬,苏小生来独擅长。
ㄧ曲清歌绕梁韵,天花乱落舞衣香。
萧管当场犹自羞,暂将仙骨换娇柔。
ㄧ曲绛雪随风散,散作千秋儿女愁。」
小二哥念完最後一首诗,揉揉自个儿因为蹲著太久而酸疼的腰,站了起来。
「好啦,小鬼头们,故事说完了。」
「什麽?这样就结束了阿?」小鬼头们显然不高兴。
「吵吵吵…吵什麽?再吵明儿个没故事听啦!」小二哥被这些孩子烦的老大不爽,开口下逐客令。
「欸…?我发现阿~小二哥儿,和故事里的苏小二好像是同一个人耶!因为名字一模一样阿~」
一位年约十岁的小女孩惊讶的同众孩子们说道,却狠狠被大夥儿嘲笑了一顿。
「哈哈~怎麽可能,故事里的小二是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儿~小二哥长的这麽丑,怎麽可能是同一人?」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干什麽同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二哥只得忍气吞声。
「哼~我就是丑丑的小二哥,你!明儿个别想我再说故事给你听!」结果,他还是和孩子一般见识去了。
待小孩都散去,小二往河边走去,对著河边三座坟瞌了几个响头。
十年了…
十年之间,发生了很多事,西汉第十四任帝早死,董贤在自己即将失势时,派人将小二送到安全的地方,小二起初不依,最後竟然被打昏带走。
在回到京城时,得到的,则是皇帝和董贤逝去的消息,街上的人都欢欣鼓舞,说什麽昏君佞臣都已死,天下要太平了。
小二回到竹林旁的小屋里,这小屋,即是十年前的竹园,看著铜镜里的容貌,上头那一道一道的伤痕,是自己十年前万念俱灰之下,所划伤的,现在疤变淡了,回忆却依然鲜明,每夜当自己睡下了便会梦见,然後惊醒痛哭。
想起过去的事,小二哥又感伤的哭了起来,边哭著边拿起木桶,又往城外河边提水去。
「小二哥哥!」
那位十岁小女孩远远瞧见小二哥在河边打水,便大声喊著,朝小二哥挥手,小二哥连忙抹去自个儿泪水,换上一脸笑意迎向小女孩。
「思儿,找小二哥哥有什麽事儿阿?」
「小二哥哥!有个外地来的叔叔,说要找一个叫做苏小二的人!是小二哥哥对不对?」
「外地来的叔叔…?」小二疑惑著,不会是他那四处流浪,做著零碎生意哥哥苏小一吧?
「…小二………」
他好久没见到哥哥和弟弟们了…
「小二哥哥~叔叔来了…咦?小二哥哥你怎麽跑走了?」
改天…该找他们一同聚聚才好…
「小二!」
小二哥见到男人就跑,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惊恐的大声唤著小二哥的名,不明究里的小女孩,眼见她口中的叔叔追著小二哥哥跑,自个儿便也同他们一块儿跑著。
小二一路不停歇的跑回竹园,累的喘气。
他怎麽能够相信?
十年前早该死透的人儿,竟然出现在自个儿眼前?
还生的一脸络腮胡…
分明就是活的好好的…
是人…他不相信…
是鬼…思儿看的见就算了,小孩子本来就容易看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为何连自个儿也看的见?
诡异…实在诡异!
「小二…为何不见我?」络腮胡男人也跑的喘吁吁,仍不死心的追著小二哥问。
「你你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小二…其实…当日受刑的不是我…董贤在你去探视我之後,突然派人连夜将我送出境,到了漠北,同我说没满十年不得回中原…」
「呵呵…那你还真听话喔…害我这十年泪水白流了…你给我赔来!」还有自个儿当年心碎的痛觉、因为寂寞而生的空虚…还有白白为你哀掉的力气…都给我赔来!
「小二!…你…还恨我?」
络腮胡男人哽咽的说著,令小二身子微微一僵。
「是阿…恨死你了…」
小二小声的说著违心之论,却不巧被男人听见,不消一会儿,小二便听见门外传来的啜泣声,小二猛的抬眼,慌慌张张的打开门,却被男人抱个满怀。
「…刘…云…!」好样儿的,你居然敢骗我!
小二气的咬牙切齿,却柔顺的窝在刘云怀里,任他紧抱著自己。
「小二…我好想你…」
刘云抚著小二脸上的伤疤,万分疼惜,他知道那刀伤是小二自个儿划上的,每ㄧ刀,代表著他的心碎,这几年他都怎麽度过的?是否会在夜半三更被往事惊醒,在默默的独自流著泪?
「小二…以後别再这麽伤自个儿了。」
「为什麽?…觉得我丑了,不想要我了?」小二笑著问道。
「我会心疼。」刘云心疼都来不及了,怎麽可能会不要他?
还是一样霸道。
小二倒向刘云怀中微笑著。
感谢上苍…
让刘云还活著…
让他有机会弥补以前所亏欠刘云的爱…
让他有机会和刘云重新来过…
虽然不确定是否能够长相思守,但至少能让他们在彼此相爱时的时间长久一些。
这样便足矣…
几年後,扬州城最负盛名的一家名为竹园的客栈,它有名的原因不是他的酒菜好吃,不是因为休息的床铺乾净整齐,而是有名於这家店的店小二,他所说的故事,和这家客栈那好脾气的老板,他和店小二的爱情故事。
「话说回来,爷儿,您是何时知道小二最怕眼泪的呢?」
「呃…这个嘛…」好脾气的老板依旧温柔的笑著。
「是有一次我喝醉的时候…」老板心虚的说著,越说越小声。
「…好啊!…我又被你摆了一道…原来你那时居然没醉!」小二哥又羞又怒,他还以为他那时神智不清呢!
「呃…喝这一点小酒…还不至於喝醉…」
「你!…这个杀千刀的!」
弱点被人抓到了,小二哥气愤难平,追著刘云满街儿跑,又成了这扬州城的一大奇景。
这叫竹园的客栈,还有一项家喻户晓的趣事儿,就是老板和店小二打情骂俏的时候。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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