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司机(现在得改称司机?伪了)似乎对杜小米的反应颇为诧异,他用一只手制住小米胡乱挥舞的手臂,一只手紧紧固定住他的腰,使他使不上力气。他忽然变了一种毫无感情色彩的语气,在杜小米耳边冷冰冰地说:“闭嘴,你这阴阳人。”
仿佛花岗岩砸中了毛玻璃,杜小米脆弱的自尊心,便这样,西哩哗啦地碎裂了。灵魂上受到致命一击的杜小米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像滩稀泥一样滑倒,眼神空洞,嘴角抽搐。
“你对我的耽美下一代做了什么?!”潘小娥终于表现出一个母亲应有的样子,虽然仍不忘专业性表述,还是像头发怒的母狮一样跳起来:“难道你还想——再次破坏我的王道配对吗?!”
她举起扬声器,大吼一声:“给我通通地拿下!”
司机?巫小廖冷笑一声:“你的儿子可在我们手上呢,想清楚呀,”微微一转头,之前那慵懒声调重新响起,“是时候了,阿墨。”
熟悉的名字令业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杜小米瞬间清醒过来。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在育英中学唯一的盟友,曾立下不离不弃誓言的人,他储存的不幸摔跤时的垫背,表情复杂地看他一眼,缓步走到他们搭乘前来的的士前面,从口袋里掏出某样金属物,按下按钮。
出租车的后盖发出一阵呲啦呲啦的摩擦声,像个腰椎肩盘突出发作的老年人一样,缓慢而扭曲地抬了起来。某些带有金属器械光泽的东西从中迅速升起,并舒展开来,远看彷佛一个缩水版的篮球架,只不过栏板是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阿墨又按下一个键,那大屏幕发出嗡嗡的响声,开始有一些图像呈现出来了。
杜小米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司机?巫小廖猛地把他往旁边一丢,吩咐道:“阿墨,给我抓住这小子,先。”杜小米眼睁睁看着阿墨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般抓住自己双手,往背后一拧。过往的一个个场景从脑中飞速掠过,忽然间,一切都有了解释。原来,最危险的敌人,往往就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只听巫小廖得意洋洋地说:“十年磨一剑,为了这一天,我特地聘请国内外专家,耗巨资研制的这款‘同人女克星’,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哈哈哈!”
桥上已然有一部分人往下冲过来,由于又想保持整齐又想保持良好的秩序,以至于足足过去两分钟后,他们只前进了十个台阶。
与此同时,那大屏幕上的图像终于开始运动了,一副哈勃望远镜从外太空拍摄的地球赫然出现在正中央。伴着地球缓缓的转动,一个循循善诱的男中音响起来——
“在这颗蓝色的星球上,存在着一个神奇的物种,叫做同人女;存在着一种神奇的物体,叫做耽美。同人女和耽美之间,存在着双向的因果关系。要讨论先产生同人女,还是先产生耽美,无疑是一个关于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没完没了的哲学问题。其实,耽美这个物体很抽象,海纳百川,兼容并蓄,但,美色始终是其主题。长期以来,同人女们浸淫在耽美文学作品、动漫作品缔造的虚幻世界中,使得他们中不少人产生一种称为‘两个凡是’的幻觉:男性中,凡是有美色的,必是存在奸情的;凡是存在奸情的,必是有美色的。”
屏幕上的图像变化了,依次出现了《绝爱》、《圣传》等早期腐蚀了一代青少年系列漫画,《灌篮高手》、《海贼王》、《棋魂》、《火影忍者》等逐步被腐化系列漫画,以及不良武侠电视剧《逆水寒》等系列和妖孽的霹雳布袋戏系列。并用红圈将罪魁祸首男主角重点画出。
那声音继续说:“也许,你会说,文艺作品中,偶像是不灭的。但有一句老话说得好——现实是残酷的。人生自古谁无老,世上有谁无烦恼。有烦恼,就有失眠、健忘、脱发、谢顶等种种症状,而为了生存,男人怎能不应酬。有应酬就有烟酒——有烟酒,就有老化粗糙的皮肤,就有逐步隆起的啤酒肚……”
潘小娥的手下们终于成功冲过了三十级台阶,一边对这一堆不知所云的话表示莫名其妙,议论纷纷,一边继续艰难行军。
“所以以下将要展示的就是……”那声音顿一顿,似乎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味道,屏幕上隐约有巨大的人像成形:“老年发福的南条晃司君、老年发福的泉拓人君、老年发福的佐为君、老年发福的佐助君、老年发福的顾惜朝君、老年发霉的霹雳系列布偶……”那个声音非常愉悦地,源源不断念出一大串名字。
杜小米被阿墨制住,只模糊看到屏幕上不断有人影滑过,而前面终于冲到台阶下的先锋部队们直愣愣地盯住那屏幕,忽然像被定住一般不动了,神情在几十秒之内至少变化了十一次。蓦地,有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洪水开闸,霎时间哀鸿遍野。先锋部队(不幸包括以上展示的所有人的粉丝),全员崩溃了。
潘小娥恨恨咬牙:“巫小廖,算你狠!但,仅仅这样是击不垮我们的!”
“大人说得对!”有一拨人踩过先锋部队的尸体跳了出来,“我们是叔控组织的!啤酒肚对我们来说别有风味!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我们可看的同人!筒子们,为倒下的弟兄们报仇啊!”
巫小廖悠然说:“那正好,这里有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屏幕暗了暗,非常邪恶地重新酝酿起来。
叔控队伍有人不屑地说:“横,管你展示什么阴暗面,我们叔控的包容力是无穷的!筒子们只管继续冲呀!”
屏幕亮起来了,一连串影像走马灯般掠过。
冲在最前面的人脸忽然煞白了。
“如何?还萌得起来吗?要不要再来些十八禁镜头啊?”巫小廖笑容满面地说。
“不……别——不要啊!!”勇猛的叔控组织成员们脸部瞬间变形,发狂地撕扯着头发,继而口吐白沫纷纷倒下了。
“巫……巫小廖!”潘小娥跳起一丈高,“你,你太恶毒了……居然用他们自己的父亲……”
“没办法,硬汉就要下猛料。”巫小廖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忽然间,有人挣扎着从叔控组织成员身子底下爬出来。
“还……还有我们人兽爱好者……超越一切物种界限……我们……是无敌的……”
“哦,差点把你们给忘了。”巫小廖若无其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什么。
在人兽爱好者爬动的过程中,有三四辆车接踵而至,陆续有人跳下,向杜小米们这边跑过来。为首的向巫小廖出示了证件。“你好,我们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有人举报说这儿有人曾教唆他人强奸动物,或是传播动物色情片和色情文学,我们特来保护动物权益,惩治犯罪分子,为动物们主持公道!”
巫小廖往那几个爬动的人一指,那些人顿时了然,七手八脚地把人兽爱好者拖走了。
于是,潘小娥身边只剩下了最后的六七个人。
潘小娥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呵呵呵……”她忽然阴沉地笑起来,“我果然太小看你了……巫小廖。”
她开始缓缓向桥下走来。
“只可惜,你还算漏了一步。”她招招手,那最后的六七人马上紧跟下来。“你忘记了一个特例。我这里还有,忠实的藏马拥护者。他可是永远不老的半兽人。所以,你没有任何方法来打击他们。”
她背后的人马上很配合地振臂高呼:“藏马殿最高!飞藏是主流!”
“哦哦,他呀,”巫小廖短暂思考一下,“刚巧我也简单研究了一下。”
他声音忽然又变了。杜小米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这正是刚刚骂他“阴阳人”的那把嗓子。
“藏马,作为一个人狐杂交产物,从生物进化论角度来说,具有一定优越性,但是,作为一半的狐狸,他也不可避免地有一个难言之隐,那就是……”巫小廖冷眼看着愈来愈近的藏马粉丝,缓慢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狐臭。”
挺进中的藏马拥护者们,闷声不响地相继倒下了。杜小米相信,他们一定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终于,只余下潘小娥茕茕孑立。
“就算只剩最后一人……”她却仍咬牙切齿地步步逼近。
“醒醒吧。”巫小廖无动于衷。
“至少……我……我还有少年时最初的梦想呀……”潘小娥顽强地喃喃着。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巫小廖接话道,“其实穆先生,”他残酷地说——
“是女人呀。”
一道红色的抛物线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优美而流畅地划过,其中,含有潘小娥百分之零点八九的口腔血液。潘小娥重重坐倒在地,捂住心脏,嘴角还残留着一道血痕。她呻吟着,像所有临退场的反派一样挣扎着留言:“我们,走着瞧……”
巫小廖僵硬的面部忽然如春风化雨般漾开了,嘴角笑意融融。
“还有的是机会呢,我亲爱的干妈。”
十五、饶舌歌手穆小原
巫小廖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上了火车,其中包括被强行架走的杜小米以及自动尾随的神无。
杜小米曾努力用眼神暗示他完全可以立即逃走顺便帮忙搬些救兵。但神无马上响亮回答说:“这个orz貌似颇有实力,跟着他们一定有趣,另外,既然那女人都被打倒了,你觉得还有谁可以当你的救兵呢?”
阿墨与巫小廖齐刷刷看向杜小米。
杜小米无言地萎缩了下去。
他们在坐满女人和平凡男人的车厢中显得格外醒目,不时可见周围的人包括乘务员以各种物体作为掩护,或是透过镜面反射偷偷观察他们,有较为胆大者,鼓足勇气上来攀谈,可惜没几句就被神无或是巫小廖不咸不淡的语气堵回去了。杜小米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万众瞩目,很是别扭,其他三人却俨然久经沙场,泰然自若。
坐着坐着,他蓦地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仿佛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直戳着脊梁。他僵硬地转头,四下里看看,似乎并无异样,再扫过一圈,终于发现那是来自于离他们三排之外阴暗角落里的一个,不,两个人。
两个男人,一胖一瘦,但共同的特点是长相惨烈。胖子的面皮仿佛被擀面杖擀过,五官勉强可辨,神情怨毒。瘦子头型呈宝塔糖状,面色泛黄,眼细如缝,牙齿残缺,嘴里咬着一方白手帕,被扯地皱皱巴巴,正恨恨盯着小米——准确地说,是盯着他们四人。
在眼睁睁看着温柔可人的乘务员小姐又一次主动为四人送上一套特制免费水果拼盘之后,他们的忍耐好像到了极限,忽地从座位上弹起,呼呼生风地向他们冲过来——
“凭什么?!”瘦子两手叉腰,窄小的胸脯一起一伏,“同样都是男人,凭什么你们待遇比我们好?!”
杜小米瞬时了然,不无同情地看着他们。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巫小廖看他一眼,神色暧昧不明,他并未回应挑衅,只是懒洋洋地做了一个动作——把离他最近的杜小米顺势往怀中一搂。方圆十米之内的数双眼睛刷地瞪大了,咽口水声此起彼伏。舆论顿时明显地呈现了一边倒的趋势。瘦子更来气了,他猛然往胖子身上一靠,以一种极亲昵的姿势挽住对方的胳膊。仿佛要加大筹码似的,他补充道:“我们可是,”脸上现出一种疑似妩媚的表情,“一对恋人。”
一不明物体笔直地飞向他的后脑勺,非常精准地击中他后脑最薄弱的一块,在弹开之后,超额完成任务,进一步击中了胖子的脸颊。两人惊愕地捂住伤处,定睛一看,却是吃剩的半个梨。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铺天盖地的各种垃圾淹没了。
以温柔可人乘务员为首的垃圾投掷小组,一边摸索着手边任何可以用来的丢的东西,一边忿忿骂道:“靠!长成这样也敢出来当GAY!!”
杜小米等人旅途中的第一个小风波就这样轻而易举被摆平了。
巫小廖笑盈盈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忽然间脸色一变,一把推开杜小米,干巴巴地说:“愚蠢。”
杜小米吓了一跳,就听他继续说:“基因上的缺陷又不是注定的,以貌取人正是同人女的劣根性,是男人就要懂得利用这一点。现代科学这么发达……”他对于刚刚维护了他们的垃圾投掷小组的愕然神情置若罔闻,镇定地说:“整容不就好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看着他。
巫小廖脸刷地一白,好象瞬间反应过来,清了清喉咙,尽量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杜小米越来越疑惑了。
从这家伙出现开始,就好象有哪里不对头……仿佛……仿佛有两个不同的人在交替说话似的。难不成,他是那日本漫画中才难得一见的……
火车“吱嘎”一声,停住了。
喇叭里响起甜甜的女声:“列车到达,夜泉市,下车的乘客请带好行李和随身物品。男性乘客请系好你们的贞操带。对于下车后发生的任何事故,本列车概不负责。”
地上的大垃圾堆忽然动了动。瘦子抹掉脸上的青菜叶,站起身来,凄凄地说:“世态炎凉啊。”转头对刚冒出来的胖子说:“达令,我们就在这儿下吧。”胖子默默点点头,“反正,就算在这儿,我们也是安全的。”两人挽着手,一前一后,一瘸一拐,仿佛慷慨赴死的烈士,往车门走去。
“借过借过!”
一个鲜亮的声音忽然响起,有个人奋力从胖子同车厢一侧的缝隙中挤过来。
一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背着个大旅行包,穿麻袋似的罩衫和宽大的磨旧版牛仔裤,脸上还隐约有几颗青春痘,个子不高,头发稀疏,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左顾右盼。看到杜小米他们,他忽然定住不动了。
他的目光迅速从四人脸上扫过,然后停在巫小廖脸上。
他蓦地脸一红,深吸一口气,大踏步地走过来,果断地握住巫小廖的手。
“壮士,你好英俊,我决定跟着你了。”他说。
巫小廖面无表情地说:“哪来回哪去,死同性恋。”
少年转过头,看着骇然状态的杜小米,眼睛闪闪发光。“我觉得,”他动情地说,“他声音特优雅。”
说着,把背包一放,从里面摸出一个笔记本来。
“我决定为你写一首歌。”他认真地说,“请问贵姓?”
巫小廖这次惜字如金了。
“滚。”
“酷就是只说一个字。”少年喃喃着,仰慕之情有增无减。他低下头,迅速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五分钟后,他完成了这首所谓的《突如其来的一见钟情之歌》,并现场演唱了一遍,辅之以各种HIP-POP舞蹈中常见的指指点点的舞蹈动作——
话说夜泉市 治安真不好
我连滚带爬 才逃脱被扒的命运
好在火车及时进站我才得以
才得以
和他完成命中的邂逅
话说他
体格健壮四肢发达居然眉清还目秀
这年头纯正的攻还真好似美味珍馐
话说他
左手有正太对面是疑似女王受
加上我品种繁多他可如何消受
他叫啥我不知道哼哼哈兮
他他他骂起人来神勇无比
他叫啥我不知道哼哼哈兮
他他他没有名字更加神秘
唱完后,他看起来神清气爽,咕嘟咕嘟灌下一瓶矿泉水,便动作自然地挤坐在神无和阿墨中间,直勾勾盯着巫小廖,自我介绍道:“幸会幸会,我叫穆小原,是一名歌手。”
十六、东月西阳
穆小原的加入,使得四人之间原本僵持的气氛忽然变得嘈杂和轻快起来。这可能是因为穆小原有一张无坚不摧、无孔不入、厚比城墙的脸皮。他无视巫小廖那正常人完全难以忍受的冷嘲热讽,一次性抛出一大串问题,如:帅哥你妈贵姓?家住哪里?有什么爱好?三围多少?多高?多长?后宫规模多大?平常比较喜欢做攻还是偶尔也做受尝个鲜?有无SM的小爱好?
巫小廖起初还能变着花样骂回几句,后来便连“哼”都哼不出来了,只脸色铁青一声不响地坐着。穆小原打探未果,毫不气馁,转而开始纠缠杜小米他们。
“这位小哥细皮嫩肉,看上去前途大好,请问作为我那神秘心上人的后宫储备有何感想呀?”
杜小米一听这话,国耻家仇一并涌上心头,差点被某人变成太监的事实血淋淋呈现眼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要破口大骂——但他一贯的谨慎作风及时地制止了这股冲动。眼下,自己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这个中途插入的家伙虽然聒噪,但却不失为一个新的机会,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杜小米迅速地调整好心态,换上一种欲言又止,充满暗示性的神情,说:“一言难尽啊……”,并幽怨地,长长叹一口气。
穆小原愣了一下,似乎在品味他话中含义,但几分钟过后,仍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呆滞了点,但至少引起了他的好奇心,这就够了。杜小米欣慰地想。
他于是面色平静地,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几分钟后,一个短小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了。
“我要尿尿!”他踢动着双脚,郑重宣布道,并摆出一副不达目的决不会罢休的架势。巫小廖转头看他一眼,显露出些微的不耐烦,向阿墨使了个眼色。
厕所在车厢的另一头。时值春运高峰,过道里站着许多人,桌子底下还躺着一些,一不小心总会踩到肉乎乎的脚型物体。杜小米虽然瘦长,仍然挤得相当辛苦,隐约感到阿墨在他身后不远如影随形。
如他所料的,厕所门口早已排起长龙,于是只好百无聊赖候在一边。阿墨受不了厕所附近那股刺鼻的臭味,就没有到近前来,只远远盯着小米。
杜小米从人群缝隙里漫不经心地用眼角瞟着来时的方向,那个人果然跌跌撞撞地跟过来了。
“借过——”他费力地挤到小米跟前,喘了口气。
小米越过他,看到阿墨正目不转睛看着他们,但并没有过来,于是故意大声对面前的人说:“你也内急啊?”
“自然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呀,”穆小原答道,一边小声问,“你那会儿说的一言难尽是什么意思?你们夫妻生活不和谐吗?你们感情生活存在缺陷吗?还是……我那心上人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惊恐地说,却掩饰不住呼之欲出的八卦神情。
“是啊,泌尿系统简直是鬼斧神工!”杜小米先对外打个幌子,继而压低声音说:“旁人都觉得我们这些做后宫的生活光鲜、外表体面,其实,那个中的苦痛,有谁人知啊……”
“没错,尤其是接近尾声的那一段,简直有印象派的风格——有,有什么苦痛?说说来听?”
“正是,以至于小解之前,总觉得历史的洪流在腹中激荡!——你,你附耳过来……”
穆小原凑近一点,杜小米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吐出几个字。穆小原目瞪口呆。
“真……真的?!”他激动地掩护都忘了做了,直接问道。
杜小米沉重地点点头,苦涩地说:“所以他的性格才变成这样,喜怒无常,自尊心相对脆弱的同时自我防卫的意识愈发加强,平常对我们……是非打即骂,毫不留情……你看——”他撩起袖口,露出和阿墨逃走时在手臂上擦出的一块伤疤,泫然欲泣,“这就是他打的……”
穆小原不说话了。只紧皱眉头思考着什么。杜小米同情地看着他,知道偶像破灭带来的冲击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和。
“所以……”当然,他不打算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进一步直奔重点道:“其实我计划逃走很久了,如果你能帮我……”
人群忽然一阵骚乱,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起来,个子矮小的杜小米被撞地身体腾空,又一头撞上板壁,差点就见到小天使了,幸而穆小原眼疾手快,一把拖住他,往旁边一闪,躲在吸烟区的角落里。杜小米用残存的意识扫过人群,阿墨早被挤得不见踪影。
隐约听到车厢中部有人大声说:“肃静!肃静!我们是zro的,这节车厢被我们劫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