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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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青丝顿散泄如水。我抓了一把在手,吃吃笑。

他抬起头来,长眉弯弯,目如秋水,薄唇微抿带着浅笑,眉间半分恼意也没有。

真想……就地压倒他!

好想好想……

“口水——”他长身而起,将我抱了起来,轻声在耳边说。

“嗯?”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双脚一离地,很自然蜷起身来在他怀中找个舒服的姿势。

“口水擦一擦,都流出来了……”他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

“啊——”

我低叫,脸上象火烧。

呜,有这么明显吗?

只是小小在心里幻想一下而已嘛。

忽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小风?”

那声音嘶哑中带着满满的惊喜质疑。

我愣了一愣,慢慢转过头去,看到有人进了花园,正在站在月圆洞门那里,怔怔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身子向卫展宁更靠紧了些。

没想到他会直接进到院子里来,我原来觉得不必和他照面的。

我抱着卫展宁的脖子,小声说:“你们去外面说话好不好?我不想见他。”

卫展宁拍拍我的背,将我放了下来。

我不再回头去看,两步走到房门口。

后面忽然掌脚生风呼喝声大作,我一惊回过头来,却见任越长剑已经出了鞘,眼里面一团疯狂似的光,正向这边冲了过来。青衣仆从纷纷涌上,安静的院里一时间竟然乱成一团。卫展宁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却不动手,只是朗声说:“任越,你若不想要那两本册子,就只管动手。”

任越浑身一震,顿时便缓了下来。

我倚着门框,看卫展宁轻轻松松就让任越不能动手,心里面好象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也说不出来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他回过头来看看我:“小风不累吧?”

我摇摇头:“不累。”

他微微一笑:“他终究算是远客,你也不用躲他。”

我呆呆的点点头,他伸出手来,我便任他握住,站在一起,看着任越被围困起来。他与三年前相比,一脸风霜凛然之色,有种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厉又困顿的神色。我原来以为人只有过了三十,又过得艰辛,才会有这样的形象容色。

可是……侧头看看身边的人。

他却仍是琼枝玉树的模样。

忽然他俯过头来在我耳边轻轻说:“你能忘记他们的行径,我却没有一日或忘。”

我沉吟片刻:“我现在有你,其他什么我也不在乎。就是他们,我也不怨恨,你也忘记好了。”

他轻轻叹息,却忽然笑了一笑,又说了一句话。

我身子僵在那里,他却已经直起了身,转过头去。

我让他那句话震得站都站不稳,觉得脚底下象踩着棉花,半天才回过味来他说了什么,忍不住一把揪住他的袖子:

“你……你说真的?”

他笑一笑,指尖点住我的唇:“你从现在起,可要乖乖听话。”

我快没跳起来,连连点头如鸡啄米:“好好我一定乖一定乖,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

他淡淡一笑,回头看着院落中间。

任越象是三魂七魄里去了一半,愣愣的看着我们。

卫展宁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到过的冷静与威严:“想要圣书,可以。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我说过的话?”

任越的目光从我身上,转到卫展宁的身上。

他点了点头。

“那你做到了?”

他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我看着这个人,觉得好象认识他,又好象从来没有见过他。

那面容好象是认识,可是那个眼睛和神情,都十足陌生。

他抬起眼来看我们。

我心里打个突。

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象是垂死的兽,绝望惨痛濒临疯狂的眼神。

报复(二)

我嘴唇动了动,很想问卫展宁到底是让任越做什么事。

可是一想到问了问题就不算乖,而不乖的话……

还是咬紧了牙,我不问。

哼,我今天偏不当好奇宝宝!

“你若做不到,”卫展宁忽然口气松了些:“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任越那个眼神,我真不想再看。

往卫展宁身边靠了靠,偏头看一边。

其实,其实我知道任越今天一定好过不了。

让我报复他,我可能做不来,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好,也不知道是该用刀子棍子还是用毒药。而卫展宁对他,根本不会手软。

从昨天晚上他对于同流露那样的杀意,我就知道他不会原谅。虽然我可以淡忘,但他不会原谅。

“你可以提一个要求。”卫展宁的笑意很飘忽,若隐若现:“机会只有一个,你要想清楚,究竟要什么。”

任越的身子轻轻颤抖。

我认识这个人时间很长,他年纪还不大的时候,就比一般人要内敛沉静多了。我那时总是以为那是他过去有不幸的经历。

后来我知道他有许多隐瞒,就更不觉得奇怪。

但是,他究竟有什么为难的选择呢?

“秘药,”他声音哑得几乎让人听不见:“我要秘药。”

卫展宁嘴角上扬:“不要圣书?”

他的样子,象是马上要倒下去似的。

我看看卫展宁,靠得更紧了一些。

虽然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印象,可是看到他这样,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可能我天生就是一呆瓜,和东郭先生那冬烘一水准。

我知道任越在卫展宁面前可怜,在别处却一定不是。

他也会杀人,会有种种狰狞的面目。魔教始终是魔教,他这三年当教主比之前的那些人包括他父亲任啸武在内都收敛很多,但那是因为三年前与正道一战,他们元气大伤的缘故,并不是改过迁善了。

我始终是笨,然后心肠软。

即使知道对方不是善类了,还是要可怜他。

他艰难的摇摇头,说道:“我要秘药。”

卫展宁点点头:“好。”

旁边那个管事(再汗一个,我天生不大会记人名儿。当时在李彻那里住好多天,也不记得他家那个管事叫什么。现在在自己家一住好些天,不知道自己家管事姓什么……)递上来那个木盒。卫展宁两指轻抖,木盒无声的迸碎成片片。眼前白影闪动,我眨眨眼,看到那两本薄薄的书册已经破碎得象是秋叶飞花,在卫展宁的掌风中飞得一天一眼全是。

任越看那白花花的碎纸满天飞舞,样子象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一样。

“卫……卫公子,这是本教的圣书……”他声音低得象是要晕过去。

“我早已脱离魔教,本教这两个字,同我没有半点关系。既然你已经作了决定,这书自然和你也没有半点关系。”

卫展宁气宇高华,说话的神态也是从容淡雅。

真狠。

我咋舌地看他。

真狠啊他。

“至于秘药……”卫展宁微微一笑:“药方在京城,你自行去寻吧。”

任越象是被人当脸扇了一巴掌:“卫公子,成药明明有三粒尚存。”

卫展宁揽着我的肩,宠溺至极的揉揉我的头发:“小风吃了几碗粥?”

我扳扳手指,愣愣地说:“三碗。”

卫展宁半偏过头去看他一眼:“配药也不过只要三五年,寻到药方之后,慢慢调配不迟。当年你跟小风偷师不少,配药些许小事理当不在话下。”

任越的目光在满天飞舞的纸页上打转,然后慢慢落到我身上。

“小风……”

他轻声唤我的名字,语气十分柔和。

我从来没听他这样喊过我。

即使是当年一起混吃混喝到处去玩的时候,也没有过。

我看看卫展宁,他目光含笑看着我。

我冲任越摇摇头。

“你还活着……”

这不是废话么,不然你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

可惜我不能骂他两句。

不然,卫展宁就可以说我违规,不乖,然后,不乖的小孩……当然是没糖吃的。

我要吃糖,所以我要乖!

我不说话!

我的嘴巴闭得紧紧得象蚌壳一样一丝缝都不露。

任越……

虽然你的表情让我有内疚感,但是……但是,我真的不能开口说话啦!

“你,现在好吗?”

我点点头。点头不出声,不算不乖。

“伤都好了?”

我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他嘴唇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好啦,你也只能问到这地步了。

如果你接下去要问什么狗血苦情问题,估计我可不会这么有耐性,跟你一个问题一个动作。

再说,我……我家大帅哥的手段你也见了,不费吹灰就让你呕到内伤。

还满嘴苦都说不出。

太,太厉害了。

都不知道大帅哥有这样的手段心计!

幸好……幸好……幸好我不是他仇人……

不但不是,而且……

转头看看他,他也看看我,目光中柔暖无限。

而且他保护着我,守候着我。

想到被他所爱,我心里幸福的都要爆炸开了。

“你,恨我么?”

我摇摇头。

他声音颤着:”为什么?”

咦咦咦,我都这个态度,他居然还问出这么琼瑶式的问题来。

我为什么要恨你?如果你夺走我最珍视的东西,我当然是要恨的。可是现在我还是挺健康,而且,卫展宁你是永远也不可能从我身边夺走,我做么要恨你呢?

仇恨一个人的同时,也在自己的脖子套上一个巨大的枷,那个枷由仇恨打造,上头的锁链名曰痛苦,戴上之后的人生,只会走上一条越来越窄而且越来越黑的路。

我现在明明幸福得不得了,为什么我要去给自己上枷?

“小风……”他象是想向我走近,只是有人迅速拦住了他。

我站在卫展宁的身边。只是冲他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淡然和……冷漠。

回不去了。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叫随风的朋友。

而不是一个叫任越的,心机深沉的人。

报复(三)

“你一句话,也不想跟我说?”他眼睛死死盯我。

却不让我觉得有什么感动,只觉得厌恶。

我摇摇头。

我没有什么话,想要跟你说。

任越,你不记得,我从周山口那里跳下去时,说的什么?

青山依旧在,

几度夕阳红。

没想到过了三年,你居然仍然不知道那时我其实是想说什么。

他眼下面一根青筋一跳一跳的动,看来很骇人。

他没再说话,卫展宁好整以暇的立在那里,从容淡定的模样,与他的失魂落魄,形成一个鲜明对比。

等到任越慢慢转回头要走了,我实在有句话憋不住想说,满脸难色拉拉卫展宁的袖子。

他微笑着轻轻抚过我的脸:“好,算你乖。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让他一句话弄得飘飘然然,浑不知身在何处,幸好还想起任越快要走出了门,急忙喊他一声:

“你等等!”

他飞快的回过头来,脸上那个神色啊……

象是要推出午门候斩的人突然听到刀下留人的纶音一样!

弄得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他往回踏了一步,手颤颤地向我伸出来。

我反而往后缩了缩,小声说:“那个,于同来我家偷东西,嗯,你顺便把他一起带走吧。”

这个,这个,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发誓,我不是想涮人!

不过,他吐血的姿态,让我突然想起了《唐伯虎点秋香》里面,那个喷泉不止的对对将军对穿肠……

所以,那一瞬间,卫展宁脸上的表情真是有够怪!

园里怎么叫一个乱啊!

任越张嘴喷了一口血,我突然“咭”的一声笑出来,卫展宁睁大了眼看看任越,又疑惑地看我。

满脸黑线

我当然知道我不该笑!

兴灾乐祸是不对滴!

连忙板起脸,很严肃地问他:“那个,你身体没事么?”

卫展宁忽然把我挟了起来,两步回了屋里。

我啊了一声,双手反抱住他的颈子:“我很听话了,你说我可以说话,我才跟他说的话。我很乖,你不可以反悔!”

他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说不出的古怪,将我放下来,一指点在我的唇上:“我竟然不知道你有气得人吐血的功夫。若是知道,刚才便不阻止你说话了。”

我眼珠转呀转,怎么转也离不开他的俊颜:“那,你真的不反悔哦。”

他笑起来:“自然不反悔。”

我欢呼一声抱着他:“耶耶!那,现在好不好?”

他摇摇头。我瞪大了眼,松开手,恨恨看着他:“你!你就是骗人!”

他指指窗外:“你才刚起床,又想上床……我真的要怀疑,你是不是头小猪托生来的。”

我咬着唇,一副哀怨状:“那,你的意思……什么时候才行?”

他笑着亲亲我:“怎么也要送走了客人再说。”

“喔——”我声音拖得长长的,以示不满。

他摸摸我的头便转身出去了。

不甘心!

不甘心!

我咬着袖子,怒瞪着他离去。

呜,凭什么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却还要等等等!

门外面不知何时变得静悄悄的。

我探出头向外看。

竟然空无一人。

只有一些刚才被乱剑和掌风扫落的断枝残叶。

青石的地上还有一点一点的腥红。

任越刚才吐的那口血。

我胸口有点闷闷的,并不是,并不是不讨厌他。

但是我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恨的情绪里。

早在那养伤的三年中,我就一直让自己放开心怀,不要去记恨从前。

可是再见到那张脸的时候,那黑暗中的一切突然都涌了上来。

一瞬间,身体一点气力都没有。

空气里那浓浓的血腥的气味,我无助的哭喊嘶叫……直至最后变得绝望,变得木然。

随风……还是任越?

我不知道怎么去叫他的名字。

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去叫那个人。

那张在黑暗中,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疯狂,恶毒,愤恨……情欲!

丑恶得叫我全身痉挛!

那时我哭着叫喊,崩溃地承认,不是我,不是我!

我没有,我没有杀人!

可是……

没有用。

完全都没有用。

那个人,完全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

为什么今天,又想听我的声音了呢?

时过境迁这四个字,真是魔力无穷。

我在台阶上懒懒的坐下来。

时间真是万能的大神,再如何匪夷所思的事,在它的扭转摆布下,都会发生。

太阳慢慢的升了起来,这个院子却一直宁静。

我有些好奇。

人都去哪里了?

刚才满满一院子的人,现在居然一个都不见。

腿脚都很自然,没有一点儿不舒服的地方。

我沿着那条青石径,走出了院子。

我完全没有方向感。

除了知道东面不远处就有温泉,其他什么印象也没有。

突然觉得一片茫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这是什么地方呢?

我又是什么人呢?

我只是不想留在那个院子里。

那里让我惶恐不安。

报复(四)

那些人,都很聪明。

非常聪明。

和我不是一样的人。

他们脸上带着微笑的时候,心里却在想着完全相反的事情。

任越,于同,李彻,傅远臣……

还有卫展宁。

他们都是聪明人。

我象一个傻子,夹在他们中间。

多么的不协调。

脚好象有自己的意识一样,向前迈动。

绕过那片温泉池,我记得……那天卫展宁带我来这里的时候,这边有一扇不起眼的角门。

我不知道……

我在害怕什么。

门上只是松松的销着栓子。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这样惶恐不安。

路边的树上拴着马匹,没有人看管。马低着头在吃草。

我解开一条缰绳,纵马就走。

离开。

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满脑子里都是这个声音。

离开这里。

离开。

我狠狠加了一鞭,那马泼喇喇撒开四蹄,向着我所不知道的前方,一路狂奔了下去。

我要离开。

不知道是想逃离什么。

觉得自己荒唐,狂乱。

可是没有办法控制。

马跑得很快,我紧紧勒着缰,浑身的骨头都象要被它颠散了架一样。

到了进镇的时候,天快正午。

我看着那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脑子里一片茫然。

站在街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现在,怎么办?

马鞍上系的口袋里有钱,我买了一点东西吃。

然后,到了出镇的方向,把马狠狠抽了一鞭放走。

回头再进了镇。

抓了一点药,找了客栈住了下来。

我把自己关在不透风的屋子里,突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是怎么了?

我抱着头坐在桌边,顺手拎了茶壶顺着头浇下来。

醍醐灌顶的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

我在害怕什么?任越?于同?

不,不是。

我不怕他们。以前会被他们伤害,不代表现在仍然也会。

可是,我怕什么呢?

这么久以来,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我在害怕,怕得全身都发抖不能停止。

不对。

哪里不对。

一定是哪里不对!

我猛然坐了起来,拔出头发里长长的一根发针,往耳后狠狠扎了一下。

痛!

我猛得惊跳起来,连忙把针拔出来!

啊啊啊——我为了忍着不叫出声,简直要把舌头都咬下来了!

痛死我了。

NND,谁给我施了移魂眼!

好厉害的功力!

我脑子飞快的回想,今天我一早起来……当然先见到大帅哥,然后,是给我送饭送茶的下人……接着是有人递拜贴,任越来了……

不是任越。

对上他时我一直精神紧绷……

他那时精神力量都不是什么好状态,想给我下套儿是办不到。一定是一个,让我没防备的人……

那是……

是一个让我没防备的人!

脑子里突然亮光一闪。

啊,是那个……

那个……

汗,我不知道名字。

就是那个我叫不出名字来的管事。

他端着那盒子出来,我盯着盒子,然后,目光和他对了一下子。

那会儿只是觉得突然冷了一下子,没怎么留意。全心都放在卫展宁和任越身上呢!

他为什么要对我用这手儿?

可是,问题是,为什么我竟然吃这种招术?

心里没有疑惑和缝子,是不可能被人趁虚而入的!

我那时,想什么来着……

嗯,想……

汗,我在想那个。那会儿看到书变成了满天飞纸,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天。卫展宁沐浴的一个下午,窗户外面花飞花落,一片落雪一样。

那个时候的他,多么沉静安详。

而现在的他……

不,不是他变了。只是,那时候我不认识全部的他。那时他在我眼中的柔弱和沉静,其实是我的感觉……

只是我的感觉。

他当然是很沉静,但是柔弱……

却未必了。

是了,那时候,我心底有隐约的不安。

所以才会被移魂眼所趁!

好险。

我后背上全是冷汗。

这人对我用移魂眼……然后我的院子里明岗暗哨一个没有,顺顺利利出了门还遇到马……

真是顺利得不象话!

当时没有想到,现在想一想,就算那马是任越带来的魔教的人所乘,也不可能拴在角门那里啊!

他们来访当然是走正门的!

如果我没有在这个镇上停下,一直骑那马向前走……

会遇到什么?

好,好害怕。

那个管事是什么人?移魂眼这样的功夫夺人心魄于无形,他绝不是泛泛之辈!

啊啊,我要冷静冷静!

提着壶想往杯里倒水,可是晃了两下壶里空空如也!

啊,水……

刚才被我浇到了自己头上了!

我拎着壶去打开房门,扬声想唤店里伙计来给我续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我认识的人。

云天

我慢慢向后退了一步,那人便落落大方走进屋里来。

“好久不见。”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至脚转了一圈,然后又从脚至头转了一圈。

“嗯。”我轻轻点点头:“确实是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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