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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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气……”他抱紧我,下巴在我头顶蹭了两下:“下次要拿什么叫人拿,不许自己爬高上低的。”

我就奇怪了,他又没看到刚才的事,怎么知道我爬高上低了?

他微微松开手,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淘气包,倒吓我一跳。”

我才回过神来:“对了,五四呢?个死东西,不说先把我书堆里扒拉出来,倒脚底抹油跑个没影儿!事情有轻重缓急他不知道啊,是叫人重要还是先救人重要哦……”

卫展宁的目光向下缓缓移动,我愣了愣,慢一步想到画还摊在我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的手指慢慢在画纸上拂过,眼中有些出神的样子。

看着他俊逸沉静的侧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舒服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不知道是在不舒服些什么,反正我就是不舒服!

“画的是你啊?”故作轻松的问。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没有抬起头来。

“很传神呢。”

这次他连嗯都没嗯。

讨厌!

真讨厌!

好过份哦!

看一张自己的肖像画,至于看得这么入神?

我可从来没有看自己的照片儿这么入神过。

画得有那么好?

想看自己的样子,临水照影,或者对着铜镜,看个够好了。

至于对着张破纸看个不休?

后来五四蹑手蹑脚进来了,我哼着声音说,我要去洗洗一头一脸的灰。

于是五四充当代步工具,背我去温泉那里。

卫展宁甚至没注意到我扭了脚么?

他只是站了起来,执着那张画,站在窗前的阳光里出神。

艳阳映得他一身融融生光,耀人眼目。

“公子脚好些了?”五四帮我擦药。

“嗯,好多了。对了,我今天想去买东西的,马车备了吗?”

五四应着,说这就去。

我知道我小气。

可是心里真的非常不舒服。

为了张,为了张破画儿。

他居然没注意我的脚扭了。

还是五四背我去洗浴。

太,太过份了。

我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包,五四来说车备好的时候,我打发他去厨房看着厨子们炖汤。

我,我决定了。

我要离家出走!

我跷家了。

怎么跷的就不必一一细述细节,反正体面的事儿没干,不体面的事儿都干了,改装易容自不必说,改名换姓也是一定,怕人看出来,马车半道儿就扔了,也不敢找什么代步工具。后来腿酸脚痛,实在受不了,跑到一个口市上跟人讲了半天价儿,买了一头小驴子。的

驴子个儿不高,得着我的个儿也不高,侧着骑平衡不好掌握,跨着骑呢,我的上身偏短腿偏长,脚尖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我有一头小毛驴儿,我从来也不骑。忽然一天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儿心里正得意……”

我反来复去就是这几句,最后一句是打死不唱的。

虽然说驴不见得能通人性懂人言,可这年头儿什么都保不齐儿,别这是一变种的驴,我再唱小曲教唆它几句,他立马儿,不,是立驴,让我啃一嘴泥,那我不是冤大了。

不知道……卫展宁发现我丢了没有……

按说应该是发现了。

都三四天,确切说,三天三夜还零小半天,再不发现一活蹦乱跳的大活人没了,就奇怪了。

不知道找我没有。

哼。

我也好久没有出过门了。

山上的气候倒是不错,有时候也回红园来住。倒好儿,一南一北,每回来去一趟,相当于旅游了一回。

中午吃饭,我嘱咐店伙给我的驴子上两把好料,然后打开菜牌儿,马马虎虎点了七八个菜。店伙一边儿点头哈腰应着,一边用半信半疑的目光瞅我。

意思是你小小一个儿,这么些东西你吃得完么。

过了会儿菜一一送来,我咂了两下嘴。

平时卫展宁不让吃的东西,现在终于松松快快吃他一顿了。

什么叫我不能吃性寒的食物?开玩笑,天天你们给我吃那么些性温热的补品,我就是偶尔吃一次想吃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啊。

至于我一提起要吃这吃那,你们就把脸皱成那个样子么。

庄主说小公子不要吃这个才好,又是庄主说公子应该吃那个才好,还有,公子可别为难小人,小人怎么能明着违背庄主的话给公子吃有害的东西……

卫展宁真的很有家长式的威严。

虽然,虽然他也不缺情人的温柔。

可是,我面对他的时候,好象一句反抗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说一,我就说,嗯,当然是一。

他说二,我当然不会说,嗯,不是二,我只会说,是啊,是二。

就象,应声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红烧兔头是我特意说,要大盘装,要多放汤,记得煨着小蘑菇的。

可是我对着一大盆的香喷喷的兔头,没胃口了。

真奇怪。

真的没胃口。

还记得有一次背着卫展宁,软磨硬泡,让庄里的厨子给我烧了一个。

好香,好香,吃得我差点儿连舌头都吞下去了。

结果我捧着盆儿,喝菜汤的时候,卫展宁却突然进来了。

我当时差点儿呛得背过气去。

他倒也没大气,就是……

就是连着十来天,天天给我弄温热的补品,照着三餐带加餐加午茶加夜宵那个频率给我补。

如果我有志气一点,就可以理直气壮嚷嚷,我医道比你精,我那些旧伤根本早好了,不用吃这些个东西。

可是他把药端到嘴边来……

还是没办法。

我记得他探过来给我喂药时候,头发垂下来,轻轻刷过我的臂。

麻麻的,一下子就觉得浑剩不下二两的劲儿。

明明人已经跑出来了,可是心好象还在原来的地方。

被人收起起来了,不属于我自己了,身子跑出来,那个竟然没带出来。

呜,好失败。

我闷闷的趴在自己的手臂间。

对着满桌子佳肴,我比节食的人还要痛苦。

明明是我一直想吃的东西,却象得了厌食症似的,没有一点儿想吞咽的欲望。

“堂堂的靖王爷……”

隔邻的雅座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有些懒懒的。

靖王爷?那可不就是我的旧识吗。

又怎么啦,欺凌弱小还是欺男霸女……

“叔侄逆伦……”声音压得更小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那边有人一下子把那声音掐住了:“要死了你,让人听见……可是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个。

我终于把上下两句话串了起来。

叔侄逆伦的,是李彻?和,李云天?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立足不稳,觉得,这个,这个小道消息……

真滑稽!

可是,可是,又那么,那么显得真实。

不会吧。

我一下子坐倒,两手一左一右拍在脸上,嘴巴挤成了“O”型。

酷似某名画的造型。

真的,太劲爆啦!

下山居然可以碰到这么,这么劲爆的八卦!

李彻他他他……和他身为九五至尊的皇帝侄儿……有,有,有关系?

我一时消化不来这么突如其来的消息。

持续石化中……

嘴巴半天合不拢。

乖乖,真是,真是那什么什么什么啊……

我没法儿准确用言语表达我心里到底,到底对这事儿是个什么印象!

震惊。

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我坐在客栈的小房间里面,用钗子的尖端拨烛芯的时候。

有人轻轻推门。

回过头来,我一点儿不意外看到卫展宁站在门口。

“小风。”

我嗯了一声,并没停手,一心想把烛芯拨得更亮一些。

“你生我的气?”他慢慢走进来,语气很平和。好象我没跑这三天,我们仍然在红园,我们的房间里。

“因为那幅画?”

我笑一笑,有点腼腆:“我知道我是小心眼儿。现在已经想开了。”

我们在烛光里对视,我静静地说:“跑出来是我不对,对不起。”

他轻喟一声,伸手将我抱进了怀中。

我发出满足的叹息

我根本跑不了。

跑不出他的怀抱。

只有在这里,我才宁静而快乐。

“并不是怀念作画的人。”他说。

我有些吃惊。的

他竟然会主动解释?

“只是想起年少的时光,一时神往。”他环抱着我:“我在红园长大,偶尔去周山口,与教内之人来往并不算多……后来结识了刘青风,引为知已。”

他低头在我鬓发上亲亲:“当时没注意到你脚伤到,是我不好。但是你不说一声就离开家,也不对。”

嗯。

我应一声。

真的意外,他会主动解释。

他做的事,永远是对的,有理由。

但是,他并没有一一的把理由告诉过我,偶尔也会觉得不舒服,但是因为他总是绝对正确,也就没有什么好反驳

没想到他会这么心平气和地跟我谈。

说不上来心里满满的,淡淡的甜意,只是把整个人都搓在他怀里。

“展宁展宁展宁展宁展宁展宁展宁……”一叠声的喊:“我好想你。第一天晚上就后悔了,可是抹不下面子自己回去。你不在身边,我一点儿不快活。怎么办?以后我一步也不想离开你。”

“那就一步也不离开。”他笑着捧起我的脸,细碎的亲吻:“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嗯。”用力的点头。

然后吻上已经想念了三天三夜零小半天的薄唇。

清雅平和的味道。

让我心安的味道……

只有在他的身边,我才会快乐……

白白把灯拨得这么亮。

卫展宁微微一笑,轻轻弹指熄了烛火。

我在黑暗中象八爪鱼一样缠上他。

“现在不,”他轻声说:“现在别引我。”

我动作停了一下:“怎么了?”

他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如果马上就抱着你,我可能会把你弄得很痛。”

噢。

脸红一下下。

可还是凑到了他的耳边,满满的热气吹上去:“我不怕。我想让你弄痛我。”

就这一句。

下一刻一切都不同了。

衣服几乎都是用撕的,吻是很急切凶狠那一种,我在他的身下轻轻笑,双手勾着他的颈子,搂得紧紧的,还不知死活的去回吻他。

他的手向下滑,我的手也开始探寻,乱扯着拉开他的衣服,手插进他的头发里,满把如水的青丝握着,心里那股子甜美象是满得要溢出来。

彼此都象是要爆发的火山。

急欲找一个喷发的出口。

“小风……”他的指在我身体里翻搅:“会痛。”

我摇摇头,主动拉下他的头,深深吻在他唇上。

舌尖象是久违,火热饥渴的纠缠在一起。

他进入了我的身体。

不是那种体贴的,温柔的,象平常一样的方式。

是很蛮横的那种,一下子就进到了最里面。

虽然心里一千一百的都是火热,身体还是因为不适应而一下子弓了起来。

他的唇慢慢变得和缓,但是身体的动作却越来越重。

想象不到,怎么会这么用力。

象是要把双腿折断一样,向两边极力的打开,埋入身体的欲望那么火烫灼人。

有害怕,也有痛,可是激狂涌上来的,却是极大的欣喜和快乐。

一遍一遍被贯穿的身体,所有细胞都在大声叫嚣他的名字。

永远,也不要和他再分开。

永远,都要在一起……

我是他的爱,他是我的爱……

因为受不了太大的刺激,中途我有短暂的昏厥。意识昏沉,感觉到他动作停了下来,缓缓向身体里注入真气。

等到缓过气来,他又重新动作,凶暴得象要吃人一样。

我埋头在他肩上,唇舌又爱怜,又依恋,还有数不清的,说不明白的想法,缓慢的,反复地吮弄他肩胛上光滑的肌肤。

牙齿渐渐用力,陷进了他的肩头。

尝到了淡淡的甜腥。

象是铁锈的味道。

我比他先一步释放了欲望。

然后,那烫人的热流也注入了我的身体。

汗湿的身体搂在一起,紧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感觉到他身子的颤抖,他呼吸,心跳,肌肤的紧绷与舒缓……

他还在我的身体里没退出去……

很奇妙的感觉。

感觉,象是变成了一个人。

我在他的每寸骨血里,他在我的每个呼吸里。

变成了一个人的感觉。

平静了一下,突然吃吃笑,揽紧他的腰:“展宁,我们去京城好不好?”

他替我顺了一把汗湿的头发:“嗯?”

“去看看李彻和李云天,是不是真的抱在一起啊。”我懒懒的打呵欠:“不知道那个家伙,变成什么样儿了。”

他慢慢顺着我的背轻轻抚摸:“好,去看。”

“嗯……”

风轻轻从窗子吹进来。

这一次的跷家,算是圆满落幕。

-完-

番外——竹露清华

“我想,再坐一会儿。”那个男孩子仰起头来:“让我再坐一会儿吧,阿远。”

他用那样的声调说话的时候,总是没有办法拒绝。

“阿远,月亮为什么要有圆缺呢?”他抱着膝。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外衣解下来给他披上身上。

“我快要死了,是不是,阿远?”他说。

“一睡着,就不知道什么才能醒过来。真的不想去睡,也许今天躺下,明天我就醒不过来了。”他说:“阿远,我死了之后,你会哭吗?”

“你会不会想念我?”

“阿远,你真冷漠。我都要死了,你也不说两句好话让我心里高兴一点。”

“好吧,我去睡了。”

“阿远,我要睡了,你亲我一下吧。就一下,好不好?”

“真无情……”他打着哈欠,终于松开一直握着我的袖子的手,懒懒的闭上了眼睛。

把被子给他掖好,放下帐子,在香炉里放了一块药饵,淡淡的青烟升了起来。

轻轻关上门,然后在刚才他坐的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屋里没有什么动静,他的呼吸很细微,细得让人听不到。

舅舅因为这种病而死去,他的儿子也不会例外。

摊开手,月光下面,手心里被指甲刺破的地方,正微微向外渗血。那应该是朱红的颜色,在清冷的月光底下,看起来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刚才握拳的时候,太用力了。

那种没法挣脱的,象溺水一样的无力感,吸不进气,看不见光。

他用那样平静里带着绝望的眼睛看着我,他知道我救不了他。

我也知道,我救不了他。

翻了多少医书,找了多少医案。

都没有办法。

“阿远,我真想去外面看看。”他说。

我沉默着。

“只看一小会儿。”他说。

“不行。”我简短地说。

他沉默地坐在窗前,手里一本书掀过来又掀过去。

“阿远,我能不能活到十五?”他说:“你说过十五岁的时候,可以让我出去看看。”

我继续擦拭银针,不说话。

有的时候他可以这样自言自语的说上一天,不需要我回答。屋里很静,他说话的声音显得很突兀,象一把细细的锯子一样在来回磨锯着静默的空气,象是要撕掉什么东西那么不理智不平稳。可是一旦他停下嘴来不说,耳朵里突然就死寂一片。

让人觉得心里一下子就没有底,空空的要向下掉的感觉。

“阿远,我都没有和女孩子相处过。”他突然说:“红袖添香,是什么样的?”

我停下来,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酒是不是真的很好喝。”他又自言自语。

我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

很奇怪,往常他不会这样,抱怨这些已经习以为常的,他不能接触的东西。

“真想知道……”他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连茶都这么寡淡。”他说。

他这种不平稳的情绪,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好象过去了。

很听话的就把一碗饭吃完了,喝药的时候也没有皱眉头。

太安静了,不象以往一样一定会抱怨饭菜清淡无味,也没有说要在外面多坐一会儿。

等我替他把完脉,想要放下帐子然后吹熄烛火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

“阿远,你不要动。”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他

“你不要动,不要动,一下子,只要一下子就好。”

我僵住了,他哆嗦着,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双臂试探着,抱住我的腰。

那是一个很小心翼翼的姿势。

“阿远,你不要动,马上就好。”他说得很快,声音也低。

我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直到他柔软单薄的嘴唇贴上了我的。

浓浓的药香,分不清是他的或我的。

“好了。”他离开的时候,竟然笑起来:“知道了。”

我茫然的看着他。

“阿远,虽然其他的我都没法知道,但是,亲吻是什么感觉,我已经知道了。”

心里觉得非常闷。

虽然,他比起一般的孩子,已经失去了太多。

可是,那个冒失的试探的吻,真的是太荒唐了。

“阿远,你生我气了?”的

“阿远,你别生气。”

我一直不说话。

于是他说:“阿远,也许我明天就死了,你还要生我的气吗?”

是啊,我没办法和他生气。

因为他得到的太少。

知道总有一天要失去他,只是一直一直的努力着,想让那一天晚一些来。

但还是有一天早上,他再也没有醒过来。

那个一直沉默的,别扭的孩子。

一直绝望的数着死神的脚步声,等待死亡来到的那个孩子。

他的后事办得也很简单

因为很早以前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一点儿也不慌乱,有条有理。

只是,那些书,那些医案,都可以不必再看了。

这种家族的绝症,他已经是最后一个。

以后不会再有了。

因为早就知道会失去,所以一开始就没有让自己去在意。

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用一个随时会失去的态度去面对他。

当然不会喜欢上他。

一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心里破开的那个空洞。

原来,一切都可以安排,唯独你的心。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当远竹先生也只是个少年的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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