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刚收拾完自己,小七就来叫我了。
红云的屋里有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男的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其貌不扬的,女的虽一脸的风霜,但气质不凡,隐约还能看出年轻时一定是个美女。我刚进来,还没站定,那个女人就扑了上来,抱住我就哭起来“大双……”我一下反应过来,这是这具身体的母亲,那另一个是父亲了,他虽没有扑过来抱着我哭,但眼睛也是通红,目光中有深深的愧疚和不舍,这就是亲人了,从没有过亲人的我在这一刻第一次有了有亲人的感觉,他们的爱和痛苦都是那么真实,虽然我不是大双,但既然接受了他的身体,我就会替他守护他的家人,现在也是我的家人。
“你们聊一会儿吧,我在院子里等你。”红云说着出去了。
我们三人相对无语,我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他们估计是难过的无法开口了吧。
“大双,爹娘对不起你。”爹沉痛的说,抬手擦了擦眼角。
“爹,别说了,弟弟怎么样了?”
“好多了,大夫说会好的。”
“那就好。”
“大双……”爹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我们……”
“有什么话就说吧。是不是给弟弟治病的钱不够?”
“不……不是,你也知道,小双和你长得太像,如今……我们想搬家……”父亲艰难的说着。
我一下就明白了,听这两个名字,大概是双胞胎吧,我如今在这里,万一小双被当作我怎么办,“我懂,你们搬吧。”
“我们不是要丢下你,安顿好了会告诉你的,你以后要是能出去,就一定来找我们,爹娘就是不在了,小双也会养你的。”爹急急的说
“看您说到哪去了,我真的懂,你们搬吧。还有千万别告诉小双我是作什么的。”
“嗯。”娘的声音哽咽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
“你们等我一会儿。”
我转身冲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就把我这些日子的全部积蓄拿了回来,刚要进屋就让院子里的红云叫住了。
“你知道他们要走了?”
“嗯。”
“你不怪他们丢下你?”
“不,我理解他们。”
红云看了我好一会儿,“你能看开就最好了。拿的什么?”
“你给我的银子。”我打开包袱给他看。
“全部?”“全部。”
“你就不给自己留些?”
“他们比我更需要。你不会不让我给吧?”
“给你了,你自然有权处置。”红云看我的眼神里有了许多不理解。我回身进了屋子。
把包袱递给爹,“你拿着,给弟弟买药,一定要治好他。”
“这是……”爹打开一看就吓住了,“我们不能拿,你留着,攒够了好赎身用啊。”
“你们拿去吧,到时万一看病的钱不够怎么办?再说安家也要钱,你们要活的好好的,才不枉费让我……”我没有说下去,停了一下又说“你们不会是嫌这钱不干净吧?”
“怎么会?”爹有擦了擦眼角,“你一定要回家啊,我们等你。”
“我会的,你们走吧,保重。”生平第一次,我诚心诚意的跪了下来,磕下头去,这一别怕是永别了吧,虽那么说,但我们都明白再见的希望十分渺茫,我刚刚得到的亲情转眼又要失去,眼睛还真是有些酸涩。哽咽的哭声伴着脚步声一起离去了,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了我的肩。站起,转身,红云带着满眼的关切看着我,我从他身边走过,去迎接属于我的夜。
我是大双和小双的母亲。
我的母亲出身风尘,当年也是洛阳名妓,后来被父亲所赎,做了他的第四房小妾。
母亲在家中的地位极低,不光大房打骂,连另两个都欺负她,她却从不反抗,父亲也从不理睬。我的地位也可想而知了,我小时候很倔强,经常跟欺负我的人起冲突,但后来我发现每次最后都是母亲倒霉,母亲也从不争辩,只是一味的道歉,说没有教好我。有一次,我气愤的问她,我又没错,为什么要低声下气的,母亲说:“要怪只怪你的命不好,娘的出身不好,拿什么跟人争呢?只求不要得罪他们,以后给你许个好人家,娘就放心了。”话中浓浓的悲哀和无奈深深的触动了我的心,从此我再也不和人争了,我不能让母亲伤心。
我十五岁那年,父亲做生意赔了一大笔钱,要帐的站满了前厅,后来房子都卖了。三娘没有生养,看这种情形,跟着别人走了,娘却一直跟在父亲身边,自然,做饭、洗衣之类的活都归了我们母女,那些人才不作呢。
但还是艰难,有一天,一个打扮的很妖艳的女人来了,拉着我的手看了半天,跟父亲说:“成交了。”母亲是过来人,当时就有些明白了,“老爷,你要作什么?”父亲平静的说:“家里养不起这么多人,我把她卖了。”那口气,就好似在卖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都不如卖他的那个古董花瓶时有感情。
“卖到那儿?”母亲的声音颤抖了,不死心的问。
“还不是你来的那种地方。”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多了些不耐。
“老爷,她好歹是你的亲骨肉啊,你不能啊……”母亲跪在父亲脚下,哭得凄惨,我是有些愣住了,倒好像看戏一样,一点儿都没法把这件事和自己联系起来。
“起来,哭什么哭,又没死人。我的女儿,我想怎样就怎样。”
“要卖卖我吧,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女人打断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年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哼!”
“别没完没了的,给她收拾一下,走吧。”
“你要真卖她,我就死在你面前。”母亲决决的说。
“要死就快点儿,正好省了两张嘴。”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里充满了悲哀,然后一头向墙上撞去,鲜红的血涌了出来,染红了我最后对家人的记忆。
因此,我立誓决不给人做小。
我长得像母亲,很美,从小大娘她们就常骂我长的一幅狐媚子样,也是这副模样,让我很快红了起来,许多达官贵人要赎我回去,我都以各种理由回绝了。我在等,等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如果找不到,我也不愿像母亲一样,我宁愿死在这儿。
我的运气还不算坏,二十岁那年,我终于等到了他。
他是个木匠。那天,我的床被一个客人弄坏了,他来修,我是不怕见人的,也就没躲出去。
他看我的眼神中没有多少惊艳的惊讶,但也没有鄙视,只有同情。我头一次看到这种眼神,心中一动,装作跟他闲谈,先说了些别的,然后假装不经意的问:“你娶亲了吗?”
“还没呢。”
我心中暗自高兴,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那你愿不愿意赎我出去?”
他愣了一下,很老实的说:“我没有钱。”
不是拒绝,是单纯的叙述事实,这说明这件事并不是不可能,我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声音都有些发颤的接着说:“你要愿意,我有。”
他认真的看了我一会儿,又低头想了半天,在我几乎以为没有希望了的时候,一个“好”字在耳边响起。
我没有犹豫,马上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交给了他,他惊讶的问:“你不怕我带着钱跑了?”
“这些本来就是为了给自己赎身的,如果你跑了,我也不会再相信谁了,那就只能在这儿到死,那还要这些作什么?再说,我愿意相信你。”这是我对人性最后的赌注,要是输了,也就放弃了。
这次,他又看了我半天,才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果然回来了,我以为我的幸福终于来到了。为了我,他离开了生活多年的城市,搬到了这个江南小镇,我们相敬如宾,日子虽然清苦,但是平静而快乐。两年后,我们的孩子出世了,是一对双胞胎。生活更艰难了些,但我们都没有怨言。然而,厄运还是不肯放过我。
孩子们十二岁那年,小双忽然病了。他的身体自幼就不如大双好,但也没有这么严重过。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治不好了,怕是挺不过三个月了,最后终于有个大夫给了个方子,但那个方子根本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吃的起的。
孩子他爹说,砸锅卖铁也要治,那是我们的骨肉啊,我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心中又再次浮起卖我时父亲的嘴脸,多鲜明的对比啊,这才是父亲。
但卖了一切能卖的东西,也借遍了可以借的人,小双的病还是没好,虽说有了起色,但大夫说要好还得吃两个月左右。
晚上,我们夫妻抱头痛哭,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孩子他爹流泪。他说:“不行,把大双卖给大户人家做小厮吧。”
“不行,我不能卖我的孩子。”我坚决的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哪个都不想舍弃。
我们还没有结论,大双就进来了,“爹、娘,就卖了我吧,我什么苦都能吃,只要能救弟弟。”
我伸手抱住了他,我的懂事的孩子啊。“娘不能啊。”
“可以的,至少,我还活着,想我了也能见得着不是,不这样,弟弟就要死了。”大双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兄弟从小感情就好,大双别看只大不到半个时辰,但却非常有哥哥样儿,处处照顾、维护小双。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第二天,孩子他爹带着大双去了。直到很晚才回来,父子俩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我问,孩子他爹只是说有一个姓洪的老爷看上了大双,明天送去,就不肯多说了,我以为是他心里难受,也就没再追问。
一晚上,我都陪着大双,他没有哭,只是要我别伤心,只要弟弟好了,他做什么都值得。我看着他哭,嘱咐他去了要听人家的话,不比在家,不要任性,凡事要忍耐些,有可能的话要回家来看看。他一一点头。
第二天,大双走了。就一直也没有回来过,他爹安慰我说第一年都不会让回来的,以后总能见到。
直到昨天,孩子他爹才告诉我大双竟被卖到了那种地方,我哭,我狠狠的捶打着他的胸膛,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说当年买小厮的人家都嫌大双瘦弱,就算要,给的银子也很少,根本不够,直到那个红云老板来了,听了情况,答应给的很多,只有他给的才够救小双的命,他开始也不愿意,但大双说他要救弟弟,至少他还活着,终于,他在小双的生命和大双的幸福之间选择了前者。
我没想到,我最后竟也将自己的孩子送入了火坑,命运还真是会开玩笑。我恨不得自己去死,但是不能,大双用自己的尊严换回了小双,我不能让他白白付出,所以我要保护小双,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如果他知道他的命是哥哥用那样的方式换来的,他还可能活得好吗?所以我们都没有说实情,骗小双说他哥哥被卖到的那户人家搬家了,他跟着走了。小双信以为真,还说长大了要去找哥哥。
我们也决定搬走,小双跟大双长的很像,大双认识的人多了,万一有人认出,就糟了,我遗弃了我的儿子,我对不起他,我想我的心会一直痛下去,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
我从沉睡中醒来,脑子还有些昏沉,身上到处都是痛,心中不禁暗骂昨天那个变态。忽然小七低低的,略带哽咽的求饶声传入我的耳朵,震醒了我的神智。我赶紧披上衣服走到外间,就看见昨天那个变态,叫什么李公子的抱着小七上下其手。
心里愤怒的恨不得把他扔出去,脸上却笑的妖媚,轻轻的开口道:“李公子一大早的好兴致啊。”
“清心,你醒了。”那个家伙一点儿也不掩饰眼中的欲望,手上还抱着小七。
“公子要是真看上了他,是他的福气,清心把房间让给你们,以后就让他专门服侍公子好了。看来清心是没有福气服侍公子了。”语气中透出了浓浓的哀怨,想不听出来都难。
那个家伙看了看怀中青涩的小七,和倚着门框的娇媚的我,微微犹豫了一下,还真的走到我身边,环抱住我,“我怎么舍得我的小清心呢?逗逗他罢了。”边说边拥着我进了里屋。
好容易盼到他走了,天都黑透了,强忍着不适感起来收拾自己,今天还有今天的份呢。实际刚才他犹豫的时候虽然只有一会儿,但我心中的害怕却比被虐待时更甚,要是他一定要小七我能如何,我根本没有力量保护小七,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我心都调到了嗓子眼儿,还好,小七是保住了。
“清心……”我刚从浴桶里出来,小七略带哽咽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赶紧拿起衣服披上,实在不想让他看到我这一身的伤痕。
“你还好吧?都是我不好。”小七关切的问。
“不关你的事,你不出现,他也会再来一次的,要不怎么对的起他花的银子。只是你下次要小心些,别再让他们看见你,可不是每一次我都挡得住的。”
“其实你不必救我的,我这样的人,早晚有那么一天。”小七低低的说,声音里透着黯然。
我抱住他,伸手抚摸他的头发,轻轻的说:“不要这么说,身份低微、沦落风尘都不是你的错,这些都是你无法改变的,但是你不能自暴自弃,那就是你的错了,你还有机会,只要在那天来临之前攒够了钱,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你不能放弃希望。”
“我家很穷,根本不可能攒够的。”小七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放心,我会帮你的,相信我。”
“真的?”小七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他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孩子还在父母面前撒娇呢,虽然他准备了接受那种命运,但还是害怕的,如今有了希望逃脱,怎么能不喜悦。
“真的。所以你更要保护好自己。”我坚定的说。
“我想给小七赎身。”
“什么?”红云惊讶的抬起头来,想看到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说我想给小七赎身。”
“坐下说吧。”
“老板开价吧,我要赎他。”
“你赎他作什么?”
“不作什么,只是不想他和我一样。”
红云的眼神已经说不出像看到什么了,里面充满了惊异和不理解。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我的命运已经如此,我并不希望看到别人一样不幸,我并不嫉妒别人的幸福。何况小七就像我的弟弟一样,我更不能看着他不幸。
“好吧,三百两就行。”在我以为红云是想把我的脸盯出一个窟窿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好,你等着,我去拿钱。”
等我拿钱回来,红云好似还没有从震惊中完全清醒,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是三百两,小七的卖身契呢?”
红云开了一个柜子,翻了一阵,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来,“给你。以后小七就是你的人了。”
我拿了就要走,“等等。”
我愣了一下,不会这么快就反悔吧,转头疑惑的看向红云。
“你从明天开始每天吃完早饭都到我这来,帮我算帐。”
我满心的疑问,但红云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我也就不问,算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七,这个给你,你自由了。”
“这真的是我的?”小七看了又看,捧在手里像捧着珍宝。
“是你的,看,这是你的名字‘伍小七’。”小七不识字,我指给他看他的名字。
“我要撕了它,可以吗?”小七小心翼翼的问。
“当然可以。”那片刚刚还被视为珍宝的纸转眼间就成了碎片。
“这些你拿着,回家吧。”我拿出包好的银子交给小七。
“你干什么?”
“给你回家啊,有了这些,就可以好好生活了,你家也不会再卖儿女了。”我耐心的解释。
“我不回家,我要留下。”
“你留在这儿干什么?”
“我要留下照顾你。”
“不行,好不容易可以离开,为什么不走?我不用你照顾。”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老板签一个卖断的卖身契。”
“你……”我气的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你放心,没有了卖身契,我就不是这的人了,如果我不愿意,就不会有人逼我,我会小心避开那些客人的。你就让我留下照顾你吧,等你攒够了赎身钱,我们再一起走,好不好?”
我想了半天,还是无可奈何的答应了。一来是怕他真的去找红云,那就糟了,二来也是私心作祟,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已将他当亲人看待,实在是舍不得他。不过钱还是给了小七,让他送回家去,解决家里的困难。
我躺在红云曾经躺过的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
今天是我当老板的第一天,觉得一切都像一个梦,一点儿都不真实。
现在想来,红云让我参与管帐的那一天就决定要走了,他说他找到了他的归处。
他还说其实王爷早就给我赎了身,只是不方便带我离开。他跟王爷说要走的时候,王爷倒是说可以带我走,但他说想把这里送给我,因为他去的地方是不需要钱的,王爷最后还是给了他一笔钱,他也没有推辞。
至于为什么是我,他是这么说的:第一,我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却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和智慧,是啊,我其实已经三十多了;第二,我是王爷的人,王爷会在背后支持;第三,我很善良,不会欺负院里的人,如果卖掉或是给别人,就难说了。
我问他不怕我把院子搞垮,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好像我说了一句很蠢的话,看的我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因为我也知道这句话很蠢。
院子垮了对这里的人没有一点儿好处,院子倒了这里的人只会被转卖,下一个老板可不一定像红云这么仁慈,当然我可以把他们都放了,但是我们这样的人出去能作什么呢,要钱没有多少,坐吃山空肯定不行,那点儿积蓄做大买卖不够,只能做点小买卖,再说买卖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的,没有生意头脑的人,怕是很快就把钱败光了。我们又都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什么手艺,就算肯吃苦也不一定养的活自己,反正几乎可以肯定是要活在社会底层,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是没有自保能力的,这些人一个个又长的那么好看,要是让那个有钱有势的看上,在这个没有法制的时代,只有认命一途。那还不如在这儿呢。再说,有王爷在,我又有什么权利放人。
王爷倒是说了,我在这儿有绝对的自主权,这里的钱他一分也不要,都归我支配,但人总要有自知之明,我就不信我要真的把人都放了他会不理。不过我还真的不懂他,他竟然说我愿意接客也好,不愿意也罢,他都不会过问。我倒不是认为他赎了我我就算他什么人了,但是我至少算是他的东西了吧,他怎么肯让别人动他的东西,有些搞不懂他。
至于红云的去向,谁也不知道,我问他他只是微笑,王爷问他,他说:“求王爷让红云保留这个秘密吧,红云只是想抛开过往。”王爷也就不好再问了。看他的样子,他是真的找到他想要的了,我从没看他笑的那么真心,眼里都是笑意,以前他的笑从来到不了眼睛的。真心的祝福他。
想了一夜,我还是决定继续我的生活,一来是看看王爷到底说的有几分真话,二来是院子里的钱我到底能不能动还不确定,自己挣的总可以用,以后还有用的时候,反正多做一天少做一天又没什么差别。
生活就这样继续了下去,没想到王爷说的话都是真的,院子里的钱他从没问过,我的事他也从不管,要来之前总是提前叫人来通知。于是我让小七拿钱到乡下盖了一处义庄,专门收养孤儿,小七也留在了那儿,娶妻生子,我又把父母和弟弟也弄到了那儿帮忙,一切都好极了。
母亲曾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我的回答很简单,有王爷在,我要离开是不可能的,既然王爷不管,我多接一个,就多挣一点儿,就可以多救一个孩子,反正我已经如此了,不会更糟,可以让别人幸福,我的生命也就有了意义,不是比无目的的活着强多了。
今天王爷意外的带了一个人来,收到君心的消息,我马上回到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