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泾渭分明
第十四章 泾渭分明
眼前的,是个智勇双全的男人。
飞氏皇族末年,出了一个最完美也是最叛逆的帝王,就是刑帝飞宇。刑帝大肆削弱王权和贵族势力,盲目推行新政,引起各诸侯国的极度不满。早已蠢蠢欲动的各国开始不满足于边境小地区的势力侵吞,群雄并起,以清君侧为由,开始了逐鹿中原的战国时代。
期间,出现了三大名将:
其一,是被称为“凤栖传奇”的前月智国君月寂然,在群雄并起之前,便已部署十年有余,进入战国时代后,花了六年时间,吞并了帝国的边境附属青幕草原和北漠戈壁,而后,月智边境再无孤城小国。——不过,月寂然年轻暴毙,传闻为月智新君舞智暗杀。
被称为“凤栖传奇”是因为月智、北漠和青幕三地毗邻与凤栖山,而此三国无论在经济政治军事上俱不相上下;
其二,便是被称为“孤帅”的星冷国君翔夜,因其气度才能被推为合众国的主帅,从发兵到攻入帝都,只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刑帝被逼自焚于天殿,而后,星冷以绝对的权威和力量吞并无数邻国,一跃而成为大陆第一大国。——不过,自此之后,翔夜久居深宫,再未踏足战场。
被称为“孤帅”,是因为他长得英俊潇洒、帅气深沉,虽然身边娇妻美妾如云,却在攻入帝都的时候,失态地冲进天殿救刑帝,后来更被人传称他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其三,就是“大陆第一战神”斯衷,他十四岁继任痕禀国王,十六岁时,在“百王竞海”之战中,同时击退了对痕禀等邻海小国虎视眈眈的月智、冬醒和星冷三大国,而一战成名,二十岁时,更挑起月智内乱、制约冬醒和星冷的制衡关系。——不过,在他二十五岁时,经历了著名的“无痕之战”后,莫名其妙输得一塌糊涂,从此消失无踪,成为一个谜。
被称为“大陆第一战神”是因为他一生之中从无败绩,就连最后的“无痕之战”,人们也传言说是天降神人帮了冬醒。
我突然想到我输得也是莫名其妙——也许,是因为我们输在同一个人手上吧?
我淡淡地笑了,在地上写着:虹弟今年不足十九,你好像,快到四十了吧?
果然,斯衷的脸黑了下来,低声急速而又略带薄怒地道:“我今年刚刚三十二……”
我大笑而走。
我虽自认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可是我也不笨。跟你交手,我无疑是自败阵脚。无论你表现得多么真诚忠厚,我还是记得——你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大陆第一战神!可以做到一生从无败绩的,这世上有几人?没有绝对的手段和不为外物所动的坚定决心,凭什么去赢?
你问的含糊,所以无论我怎么回答都是错的!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我决不会以为你的决定会变!——总之,我都是你君座心头的一根刺,对吗?
当着笑颜和翔虹的面,你不敢杀我,未必是说你真的不会杀我!每个人都有理想都有抱负,为了你的目标,你才不会在意牺牲多少人!我知道你,因为我和你,是同一种人!
翔虹已经睡下,笑得甜甜的,不晓得在做什么美梦。
我退了出去,顿了一下,推开笑颜的房门。
笑颜笑:“你回来了。”
我也笑了。
月光蒙蒙胧胧的,笼罩着一室的旖旎。
笑颜披了一件单衣,斜倚床头,慵懒而又魅惑地舒展着他柔软的腰身,洁白的手臂向我伸来,柔若无骨的手正轻托着笑靥如花的红腮……
我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倒在他的身上,拉下床帐。
夏日恋春光……
其实笑颜,你不诱惑我,我也早已不可自拔。
“阿西说,你为了爱的人可以否定一切,包括自己,可是为什么那天我让你走,你居然真的走了呢?”笑颜不满地嘟起红唇:“还是说,我不是你爱的那个?”
傻孩子,说什么呢?我失笑,不能开口,只好用行动告诉他……
否定一切吗?
我记得,曾经,随师父到月智王宫作客时,听到一个眼睛很亮的男孩说:权势地位财富不过是送给爱人的额外礼物,怎么能同爱人并驾齐驱?更加没有把他们放在一起选择的道理!
对啊,否定一切又如何?
墨兴江的欢迎阵势,局势鲜明地分为两大阵营。
斯衷和笑颜两人站在船头,衣袂飘飞,各具胜场。一个干练成熟,一个和善温良。
斯衷威风八面地说道:“我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治水的。”
笑颜英气逼人地说道:“我代表暗夜神教来帮大家度过难关。”
于是,岸上的人,一拨冲向斯衷,一拨冲向笑颜。不多时,两人已经被众人拥走了。
我忍俊不禁,摇头失笑。
翔虹大奇,问我:“三哥,我发现你最近喜欢笑了,你以前总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你在笑什么?我怎么没发现有什么好笑的地方?”
我疼惜地将翔虹揽入怀里,揉揉他可爱的脑袋。
人总是看的见过去,而看不清未来。所以,那正被把握在手中的现在,也许并不是为了未来而努力的。当人耿耿于怀过去的遗憾,想要通过奋斗在未来弥补时,是否,已经沉浸在过去不可自拔,从而,迷失了未来的方向?乃至于,造成了更多的遗憾?
我不知道,我看不见未来,我也放不开过去。
连日来的灾情视察,斯衷和笑颜收效甚广,这就是立场分明的好处。
墨兴江的堤防已经建得很高,早已不是根基所能承担的了,所以夏日里暴雨一来,堤防便随时面临坍塌的危险,偏偏,这方圆百里的优渥良田和田园家舍都依着墨兴江而建。
防川,的确很危险。
既然不能再堵了,那么,就只能引流。斯衷和笑颜考察过:墨兴江以北的平民农田后方,有一处盆地,那里若清除了住家,便是墨兴江大水最好的去处,可惜太远,需要的人力物力未免就过大;墨兴江以南的郡王府外,倒是有一处天然的地下水库,可惜,容量不大,只能缓一时之急,而郡守未必愿意。
斯衷明确告诉郡守等一干人等,皇上没有给他钱,如果郡守不愿意引水进自家门坎的话,那就要出钱帮北岸修建渠道。
笑颜不用说,平民们也知道暗夜神教里没有钱,只要笑颜在一旁指挥,他们便觉得安心,有靠山,所以反倒极其合作。
我叹了口气,挥洒着汗水奋笔疾书。
斯衷和笑颜在外面倒是合作愉快:郡守将领们出钱解决了灾荒的救援问题,而平民则努力地为自救而劳作着。
只是,我却要每天躲在郡王府里帮他们两个处理各式公务。
我再叹:好想可以像六弟一样——我也很好奇弄了一身泥巴的修渠工作是怎样的……
“三哥,怎么现在改写楷体了?你以前不是喜欢行书的吗?”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双手已经被轻轻握住,“三哥啊,想不到,你处理起我们暗夜神教的事来也这么熟练!”
我一动不动地坐着。全身有点僵硬,我有点紧张。
“三哥,你看天那么热,我们出去吹吹风好不好?”他说着,已经拉我起来。
我转过身,看着双月清秀绝伦的脸,我目无表情地跟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