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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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和秦相侯的交情,这么熟门熟路的并不奇怪。比较怪异的画面是小飞楠蹲在沙发后面,和霞儿大眼瞪小眼的对峙。

我把秦相侯在床上安顿好,刚想给他倒杯水,就听见客厅里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团白影向我扑到,我连忙伸出手臂接住。

“霞儿?”

狐狸的眼神有点委屈,一个劲往我怀里钻。耳边响起小飞楠稚嫩的童音:“叔叔,你不要妨碍我降妖除魔啦!”

床上的秦相侯猛地一阵咳嗽。

张璨也被惊动了,从厨房里出来,一把拎气小飞楠:“臭小子,你又给我闯祸了是不是?”

“娘,爸爸这里怎么住着只妖怪?”小手一伸,直指我怀里的狐狸。

妖怪?我低头看看,狐狸用眼神向我摇头。

秦相侯长叹一口气:“小纪,去看看客厅什么地方多了个洞。”

我把狐狸放到他枕边,出去了再进来,然后同情地看着他:“还好,就是沙发不能用了。”现场就好像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破,沙发里的填料木架散了一地。我好奇,小飞楠到底做了什么会产生这么惊人的效果。

秦相侯朝张璨苦笑:“你这儿子不愧是天才。”

张璨朝小飞楠一瞪眼:“小子,把我关照你的话都忘光了?”

“可是这里是爸爸的家,不是外面啊。”陈飞楠小嘴一瘪,“况且师叔师伯们不是常说,要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嘛!”

张璨的脸黑了黑,把她儿子往卧室外一扔:“去,盛饭端菜,要敢把碗砸了,今天一天没你的份。”

真是十分怪异的一对母子。儿子聪明伶俐,却有沉迷小人书的嫌疑;做母亲的显然对儿子宠溺有加,却要作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我可不可以下结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相侯是个彻底的怪人,所以他身边的人都多多少少的与众不同,当然,也包括我。

张璨坐上床沿,朝霞儿勾勾手指,狐狸犹豫了一下,乖乖爬到她腿上。

“是它?”她问。

秦相侯点点头。

张璨微微皱起她隽秀的眉毛,低头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看来我算得没错,你这里太久没出事了。”

我明显看到秦相侯背着她翻了个标准的大白眼。

“先不说这个。老大,你名片拿来。”

“干什么?”

他朝我抬抬下巴:“我可是好不容易把小纪劝回来了,你难道还不愿意暴露身份?”

张璨看看我,微微一笑,从宽袖旗袍的袖子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一看,忍不住吃惊。上面写着:中国道教协会副会长、江西省民俗文化机构主席,张书馨。

“她还有个身份,道家正统一派的掌门人,以降妖除魔为己任。”秦相侯笑着补充。

难怪小飞楠一口一个降妖一个除魔的。我眨眨眼,对于道士的认识仅只于书上那些怪力乱神的描写,想不到有一天真的能遇到职业道士,而且并非想像中的乖戾和诡异。当然,归根结底我是无神论者,道教在我的认识中依然只是一种宗教形式。

“所以说,以后要是看到他们母子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你别太吃惊。只要别跟他们学坏就……哇……”

张璨把霞儿扔到他脸上,成功让他住了嘴。

“臭猴子,你怎么不问问我到你这里干什么来了。”

“有什么好问的。保准又是和陈湘吵架,带着儿子离家出走。”秦相侯把霞儿抱开,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狐狸爪印,“上次流浪到京城,让我们给找回来了。这次倒变聪明了,直接上我家来啦?”

张璨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轻轻哼了一声:“你说的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

“说说,这次吵什么?”他打断她。

我在边上忍不住替他汗颜,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他这么起劲作什么。霞儿跑过来攀住我的裤腿玩耍,我突然发现它的尾巴不见了,仔细一看才知道是错觉。

“他,那家伙居然嫌弃我没有女人味,还跑出去花天酒地……我,我忍无可忍!”张璨越说越大声,脸上怒容突现:“什么嘛!结婚十几年了,要嫌弃他不会早点说啊!太过分了!我要跟他离婚!!”

秦相侯“噗”一声,摊在枕头上笑到抽筋。

我看看他,再看看张璨黑到不能再黑的脸,觉得他一定是故意引张璨这么说以增加自己的笑料,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

“老大,他难道不知道,如果要让你有女人味,还不如一刀砍了你算了。天哪,笑死我了,你们吵架的内容还真是有趣,有趣!”他就差没在床上打滚。

我看着张璨越来越阴沉的眼神,手心微微替秦相侯捏把汗。然而我低估了张璨的克制力,只见她深深吸了两口气,脸色便恢复了过来,手一抬又把霞儿招了去。

“小猴,说正经的。我这次来,大半是为了你。”

秦相侯合上嘴,点点头然后看向我。

“我本来不知道你已经找到了霁……呃,小纪,但现在想来,问题多半出在这里。”她看看霞儿,然后盯住秦相侯,“小猴,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么?”

听起来好像有某件很严重的事情跟我扯上了关系,我竖起耳朵等张璨的下文。

张璨的神情出奇严肃,有种奇特的威严从她身上透出来,她把话说得很慢,却字字着力:“天道不可逆。它私炼魂魄,罪其一;擅改生死簿,罪其二;扰乱轮回,罪其三。不仅被罚打回原型历劫,连带着你们都要受罚。”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她说的话,就听见外面“咣当”一声,什么东西被砸了。

“陈、飞、楠!!”张璨霍地站起来,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我赶紧跟进餐室,生怕张璨一怒之下把儿子吊起来打。

小飞楠正蹲在一地碎片前发愁,看见张璨立即嬉皮笑脸:“娘,你放心,你做的菜我一点汤水都没有浪费,都抢救起来了。”说着献宝似的给她看装在一只空花瓶里的西红柿鸡蛋汤。

我注意到墙角凄惨地躺着一束天竺葵。

张璨撑住头,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复水术是这么用的吗?!那今天这一瓶子汤你负责消灭了好不好?乖儿子?”

“娘,我错了……”小飞楠低下头,期期艾艾地道歉,再抬头的时候大眼睛已经是雾蒙蒙一片,“我以后再也不偷懒用法术端菜了嘛……嗯,最多只端很小盆的菜……娘你不要生气,爹爹知道又要不理我了……”

我被这种楚楚可怜的表情打倒了,找来扫把清理汤碗的残骸,然后把张璨拉到椅子上坐好,帮小飞楠擦干净眼泪,劝完了以后再跑去问秦相侯要不要起来吃饭。饭桌上坐齐的时候,我突然一阵感动,这种吵吵闹闹又和乐融融的气氛让我产生一种久远而怀念的感觉。

以至于,我竟暂时忘了去研究张璨那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哇哈哈,下一章是晚上也,猴子要和小纪睡一张床也,啦啦啦,跑开

5(下章完结~啦啦)

下午,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秦相侯一脸不情愿地又去了一趟医院挂盐水。张璨坚持要小飞楠跟着我们,说什么儿子护驾她留守,毫不客气地把我们三个扫出了门,怎么看都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势。秦相侯足足叹了一分钟的气,嘀嘀咕咕说着近墨者黑。

医院里人意外的多,输液室几乎满座,我和小飞楠只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候驾。

一般小孩离开了母亲的管束,不是疯得无法无天就是拘谨得一塌糊涂。然而陈飞楠虽然收敛起了活泼好动,却换上了一副少年老成的面孔,从小挎包里摸出一本书悠哉悠哉地看,不时抬头扫视周围,眉头时而聚拢时而舒展。他手里的线装书画满扭扭曲曲的符号,我偷瞄了两眼,脑中闪过两个字,天书。

“纪叔叔对这个感兴趣?”他突然笑嘻嘻地看向我,晃晃手里的书。

我看清了书的封面,写着繁体的“天符録”三个字,一时摸不清这是哪本古籍。陈飞楠把书放到我手里,说:“这是道派高阶的术书,藏经阁里唯一的孤本,别的地方绝对看不到。喏,我很大方的,你看了以后记得不要告诉我娘是我偷拿了这本书哦,不然我们都会死得很难看。”

我忍不住笑出声,这小孩不简单,一番话利诱加威胁。我把书随意翻了翻然后还给他:“放心吧,我一定保密。”虽说我有心观瞻道教典籍,不过看不懂就是看不懂,上面画的根本就不是汉字。

他看着我眨眨眼,接过书的时候说了句:“叔叔,你笑起来真好看。”

童言童语,百无禁忌。

我微笑着拍拍他的头:“我还是未成年,不用叫我叔叔,叫哥哥吧。”

他很坚定地摇头:“不行。”

“为什么?”

他比出一根小拇指,认真地看着我:“你是爸爸的‘这个’,如果我叫你哥哥,那不是连爸爸一起也要叫哥哥了?那我爹和我娘不是要叫爸爸乖儿子了?不行,会乱套的。”

“这个?”我学他的样子伸出小指,结合他的话在脑子里一转,“轰”地一下,明白了。

“纪叔叔,这没什么好脸红的。我娘说你和爸爸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更应该理直气壮才是。”小家伙很大路地拍我肩膀。

张璨也知道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总爱盯着我看,原来秦相侯早就昭告了亲朋好友,反倒是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他心意的人。不到确定我喜欢上他的时候打死他也不会向我表白吧,这个奸商!

我愤愤一握拳,边上小飞楠凑到我脸前问:“叔叔怎么又生气了?我说错了什么?”

我惊觉自己失态,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容易情感外露?从前即便是我父母也很难从我表情上看出我的情绪。

“我不是秦相侯的这个。”叹口气,我要怎么跟一个小孩解释?

小飞楠一脸惊讶:“你不喜欢爸爸?”

“我……”语塞,否认不是,承认也不是。天,我怎么会和一个小孩讨论起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小家伙看着我点点头,“叔叔是在介意爸爸是个男人,对吧?”

我有点傻眼,张璨夫妇平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小脑瓜里蹦出的想法一套一套。我觉得自己有点小看了这孩子。

“没关系,大不了把爸爸变成女人好了,我外公会变。”

秦相侯变女人?脑袋里合成的画面让我笑得不再顾忌形象问题,直到有护士从输液室里跑出来要我注意一下公共环境,我才收住声音,下巴还是合不上。

“小楠,你干爸要是肯这么做,我保证下辈子还娶他。”这孩子太有趣了,和他谈话既放松身心又能开拓想象力。

小飞楠垮下脸:“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你干嘛取笑我。”

我摸摸他的小脑袋:“我们之间的问题不在他身上,而是因为我胆子太小。”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所能理解的了,我转移话题,“小楠今年几岁了?”

他直直地看着我,大眼睛晶亮亮的,听到我的问题后才收起那种看得我有些心慌的眼神,回答:“十岁了。”

“这次出来会不会耽误学校的功课?三年级的课程我还记得,明天开始帮你补上吧。”

他笑嘻嘻地摇头:“我不去学校的。基础课外公和师祖都教过我了,他们说让我先学好法术,过两年再送我去读大学,那里的课才有意思。”

我一愣,随即问:“物理化学他们也都教你了?上大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小看我。”小孩的下巴立刻翘到天上去了,“今年的高考题我可是随随便便就做了五百多分的。”

“……你很聪明。”我感慨顿生,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还小,我的体验他未必能懂,他和小时候的我比起来要开朗许多,也许将来的路也会截然不同。

“聪明有什么用,老是被爹爹教训,我现在可是要绞尽脑汁才想得出办法过他每个月的测验呢。”

“你不觉得自己和普通的小孩不一样?”

“不一样是当然的。”他笑笑,看看手里的书,“我是道门出身,经常会做一些别的小孩看起来很奇怪的事情。但是我跟他们从本质上没有区别嘛,有爹娘,有长辈,调皮捣蛋的时候会被狠狠地教训,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有人来哄,别的小孩家里不也是这样么?”

我心里明光一闪,突然好像抓住了什么。

“有的时候也会很惨啦,被人说是我娘生的怪胎,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很受打击。但是娘说,如果连自己觉得自己怪,就算原本不怪那也会真的变怪。”他说话的语气很认真。如果不看他稚嫩的脸,我大概都想不到这番话会自一个十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生生将我点醒。

从我父母发现我与众不同的时候开始,他们对我的态度就变了。回想起来,他们从没有打骂惩罚过我,却总在我小有进益的时候来点表扬,每每让我警觉到自己的异常。他们给我制造的是一个宽松的成长空间,不闻不问地任由我发挥,却没想到我为了让自己正常,反而越走越歪。

是的,我从来都对自己强调,我要做一个普通人。但我从来没想过,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才加强了我对自己不正常程度的暗示。神经病都是自己搞出来的,这点我不得不承认。所以我迷惘困惑进而自我封闭,企图寻找出口却把牢笼越铸越坚固。

从本质上说,我和别人有什么区别?人生父母养,有七情六欲爱恨情仇,只是这些普通的人性被我用不正常为理由禁锢了十七年,只这十七年,已经让我彻头彻尾改变。

陈飞楠的一番话,轻易让那层禁锢松动。也许我暂时仍无法摆脱不正常的阴影,但是这时候我已经能想明白秦相侯说过的所谓“做让自己快乐的事”。快乐的定义那么模糊,有如人生。我曾经武断地定义了人生,所以才会触摸不到快乐。

值得庆幸,我在快乐还没有远离的时候适时醒悟。我不想说我找到了人生的价值,因为价值这个词原本就毫无价值可言。

两天的盐水总算把秦相侯的高热压了下去,晚上他的烧稳定在了38度以下。张璨一个下午的成果就是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改变了家具的位置朝向,说是修改一下风水,好辟邪。秦相侯嘲笑她不要又把辟邪阵摆成引鬼阵,张璨怒哼一声把他摁倒揍到求饶。

有力气打架说明他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我跑到厨房帮淘米烧饭,霞儿也粘过来凑热闹。我扔给它一只鸡翅膀让它乖乖待在角落。然而等我淘完米再注意到它的时候,却傻眼了。

银白色的狐狸闭着眼睛伏在地板上一动不动,鸡翅膀完好无损的躺在一边,地上却有一小滩殷红的鲜血。

我赶紧把狐狸抱起来,它颤了颤,微微睁开眼张了张嘴,我看见它的牙齿都被血染红了。

我冲进秦相侯卧室。

“秦!告诉我最近的兽医院在哪里!”

原本坐在床沿的张璨猛地站了起来。秦相侯看着我怀里的狐狸,低喊了一声:“老大!”

我第一次看见他把眉头皱那么深。

张璨迅速从我手里接过霞儿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然后用右手食指点点它额头。霞儿低低叫唤了两声,张开嘴。张璨用手一托强迫它合上嘴,厉声道:“不许吐出来!”

霞儿挣扎两下,慢慢又安静下来,陈飞楠也从外面飞跑进来,递上一个白瓷瓶:“娘,固元丹!”

张璨一手捏碎瓷瓶,碎片落了一地,她的手却完好无损。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把一颗鹌鹑蛋大小的棕色药丸喂进霞儿嘴里,强制它咽下。

“怎么样?”秦相侯问。

“暂时没事了,还好没把内丹吐出来,不然不死也残。”张璨长长出了口气,然后摇摇头,“想不到我有一天会助妖渡劫,造化造化……”

我听不太明白,隐约感觉到不妙。从来没见过宠物吐血,张璨和秦相侯又是如临大敌的表情,我想出声询问,但直觉告诉我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那是我不该探知的领域。

草草解决了晚饭,张璨抱着霞儿进了客房再也没出来,小飞楠则拿着瓶瓶罐罐跑进跑出忙得不亦乐乎。我伺候秦相侯吃了药躺下,看看客房那边的架势,估计我只有睡沙发的份了。洗完澡,临睡前进房间看看秦相侯睡得还算安稳,关了灯刚打算离开,背后却突然响起他的声音。

“小纪,你去哪儿?”

“去睡觉。”我轻声回答。

他拉亮床头灯坐起来,朝我招招手:“过来。”

我走过去,他拍拍床沿让我坐下。

“怎么了?”我问他。他看着我不说话,然后猛抓头,无限烦恼的样子。

我笑笑:“要是不方便说就别跟我解释了。你们死党之间的秘密没必要跟我分享。”

他抓住我的手连连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了只怕你也不信,不说又怕你不知不觉着了道。我很担心,事情看来比我想象的要严重许多,连霞儿都险些扛不住……”

我不是点不透的人。张璨和陈飞楠所说的每句话,他们的来历,还有霞儿莫名的病串起来,稍微再加入点想象力,一个简单的鬼神故事便面目鲜明。

“那我来说,你听着。”我整理了下思路,信口开河,“霞儿是修炼成精的九尾狐,不小心犯了天条被打回原型,然后就被胡老板收养又寄放到你这里。它一定要渡过某个关口才能继续修炼,而由于我们收养了它所以我们也有遭天遣的可能。张璨跑来这边就是为了化解这场劫数,我猜的对不对?”

“差不多吧。”他兴冲冲地看着我,“你相信?”

“……不相信。”

他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我是无神论者。”我抱歉地看着他,“道教的确是一派神秘的宗教,张璨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我半知半解。九尾的白狐可以用白化子和基因变异来解释,至于它今天的异常,我建议还是带霞儿去兽医那里看看是不是有呼吸道疾病。”

他点点头,突然微微一笑:“想不到你的心意原来这么坚决。也好,这样你也永远不会被卷回那个世界了。”

我伸手摸了模他额头,还有点热度,难道是烧糊涂了?

“不管怎么样,这两天出门你要多加小心。”他拉下我的手,然后向床里挪了挪,“不早了,睡吧。”

他拉着我的手不放,叫我去哪里睡?难道……我看看他空给我的床位再看看他。

“总不见的让你去睡沙发吧。”他笑得一脸坏样,“好在我的床够大,我睡相很好的,你放心。”

看他的表情我不想歪也难。

“我是病人吧?你不睡在这里我要是晚上闹病了怎么办?别忘了我这个病是怎么来的哦。”

有力气威胁我说明他根本就没事了。

“小纪,我一个人睡不着。”

硬的不成来软的,好吧,我承认自己吃软不吃硬。然而他耍无赖样子让我突然想起白天陈飞楠那小孩说的话,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要是变个女人,撒撒娇也许我还吃你这套。”

他眼睛立刻瞪了起来,我笑着伸手去捏他鼓起的腮帮,他一扭头,我重心不稳,倒在他身上。

“一定是陈飞楠那个臭小子这么教唆你的是不是?”他摆出恶狠狠的面孔,一双手牢牢箍在我后背,“屁点大的小孩就成天想着看男人变女人,跟他老爹一样,变态实验狂。”

“但你不能否认他很聪明。”我突然发现自己实在很喜欢看他天真的一面,这个矛盾的集合体,往往牵动我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他不以为然地哼了声:“他老爹老娘近亲结婚,生的儿子不管是天才还是白痴,注定是怪胎。”

原来“怪胎”这个曾经让陈飞楠难过好一阵的词就是从他这个干爸嘴里吐出来的啊,口没遮拦的家伙。我笑,拉开他的手爬起来帮他盖好薄被,然后在他身边躺下。

“睡吧睡吧,我陪你就是了。”

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却侧过头睁着眼睛看我。

“又怎么了?”我很有耐心地轻声细语。

他的脸由于背光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出奇的闪亮。

“小纪,你还没有给我回应。”

我朝他眨眨眼:“你想要怎么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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