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之前夜
俩人回山洞用过早膳,这才出发。
下了山,朱靖先命黄封在市集中买了二十多匹马,让众人分骑了。
侯雪城仍骑着自己的坐骑“惊蛰”,雪衣白马,玉箫金冠,衬着他俊美无俦的的丰神,委实让人瞧的发呆。
连朱靖也看着怔住了,侯雪城问道:“什么?”
朱靖方知失态,连忙收拾精神,“没什么。”
他让左右双卫押后,自己则和侯雪城当先奔驰。
韩晚楼嫉妒的眼睛都发红了。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好,让王爷如此重视。看他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公子哥儿,即使是王爷的师叔,以他的年岁,亦不会在武功上有多大的造诣。
这一次替他们解围,不过是仗著有两个好身手的下人帮忙罢了,有什么好骄傲的?
对了,她看不顺眼的就是这个,这男人傲岸得谁也不睬,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他除了下属之外,只与王爷说话,连在客栈吃食,也一人据一桌,由两个下属站在他身后侍候。
店小二端菜上桌,不小心碰了他一下,竟挨了司马俦一鞭,他也不拦。
韩晚楼注意到他手上的一双薄皮白手套,似乎从来没有摘下来过,原以为他怕冷,后来才发觉这人是嫌别人脏,怕碰触到污秽。
她忍不住喃喃低骂:“眼高于顶,狗眼看人低!”
终有一天,教你知道我的厉害。她忍不住咬牙切齿,看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不爽到极点。
前行的俩人可不管她在胡思想些什么,奔行一阵,侯雪城抬起头来,观望一阵,开口吹了一个呼哨,众人均是一怔。
忽然之间,一道白影,迅如雷亟般的向侯雪城头顶罩来,侯雪城微微抬手,似乎想要抵挡,但那白影已临头罩上。
黄封离的最近,挥鞭想将那白影打下,那白影就势一闪避开,犹如一缕银光,直射黄封而去。黄封吃了一惊,想要闪避,已是不及。
这时,侯雪城一声清叱,白影势头倏止,反掠向侯雪城,一闪之间,已栖息在他抬起的左腕上。
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雪白翎鸟,体型只比一般鸽子稍大,但顾盼之间,竟极具威势。
柳清泉自来博学,一望之下,已惊叫一声:“海东青!”
海东青性情暴戾凶残,一般的鹰雕,都不是敌手,力能撕虎裂豹,为空中之王。而其中母的海东青又比公的凶残得多。这种鸟只产于关外,非常稀少,极难捕捉,想不到今日竟可在此见识到。
侯雪城回过头来,淡淡瞧他一眼。“你倒识货。”
这时,那只海东青昂起头来,尖锐的叫了一声,侯雪城蹙了蹙眉,轻轻的吹起口哨来,海东青也快速的鸣叫起来。
众人都看得呆了,眼看这一人一鸟口哨鸣叫彼此交错对应,你来我往,简直像在对话一般。
大家都下了马,怔怔的看着。韩晚楼忍不住问朱靖,“靖哥,他们在干什么?余兴节目吗?”
朱靖微笑。“他们在对话。”
“对话?”
朱靖很有耐心的解释。“这只海东青是他从小养大,叫做“疾”,只听他一人的话,只吃他喂食的东西,在天山上,是小师叔唯一的朋友。”
这时,侯雪城转过身来。“前方二十里处,山顶上有敌人埋伏。大约三百人。”
朱靖沉吟。“我们人马已经折损大半,受伤的士兵也要时间疗养休息,看来,我们只能绕道了?”
“不必。”侯雪城淡淡的说,“海无极会去处理,我们继续前行。”
海无极闻言,躬身向主君行礼,然后身形一拔而起,倏忽不见。
韩晚楼觉得不可思议,这个人,不把自己的下属性命看在眼里吗?三百个人,居高临下,全副武装,以逸待劳。他们占了全部的优势,即使埋伏的人都是庸手,也不是常人可以对付的了的。
她的声音尖锐。“一个人可以对付三百个人吗?你拿人命当儿戏吗? ”
侯雪城看了她一眼,根本不理会她,对朱靖说;“麻烦的不是那三百个人,即使海无极解决了这些人,前面还有一波接一波更强的攻击,你惹的敌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有势力啊。”
朱靖只能苦笑,“只有硬顶了。”
侯雪城看他一眼,随即回身向司马俦打手势。司马俦却变了脸色。“宫主,请三思。”
侯雪城仍然没有表情,负手说;“我决定的事情,从来不曾改变过。”
司马俦暗暗叹息一声,默然不语。侯雪城从怀里拿出一把金色的短剑,递给他。“你连夜启程吧? ”
司马俦仍然想做最后挣扎,“可是宫主,我和海无极奉命跟在您身边,现在无极去办事,至少等他回来才让我去吧? ”
侯雪城沉下脸,“哼。”了一声。
司马俦闻声登时退了一步,只是一个哼声,却让他惊慌万分,脸色苍白。
正迟疑间,朱靖开口。“小师叔,等无极回来才让司马走吧,你让司马去办什么事?”
侯雪城冷冷的说:“我交代下属,要你来插口?”
随行众人见这个白衣人无礼顶撞王爷,都相顾失色。
朱靖却微微一笑,不以为杵,“小师叔,这次你出来只带了两个人,如果全部谴走了,可没有人能服侍你的起居啦。我若派下属来服侍你,你可也不愿他们碰你吧?”
侯雪城怔了怔。
司马俦感激的望着朱靖。背着主人,不断对他拱手致谢。
朱靖紧接着说,“再不然,让我亲身服侍小师叔起居如何?替小师叔倒茶宽衣,本王有这个荣幸吗?”
侯雪城抿着薄薄的下唇,“司马,你暂时留下来,明天一早再出发。”他振臂一扬,海东青立即高飞而起,消失不见。
他看着天空已成小小白点的爱鹰,然后看了朱靖一眼,不悦的走开。
司马俦大喜,对朱靖深深的躬身。“多谢王爷。”
朱靖微笑,“其实我恨不得你们离开,我就有机会可以好好亲近小师叔啦。”他顿了顿,“他要你去办什么事?”
司马俦叹息一声。“王爷,宫主对您非常好啊。他拿出令剑,要我调集关外分舵,所有分舵主、香主和堂主们先来相助王爷。”
“我不知道傲神宫还有其他的分舵。”
司马俦叹息。“王爷不知道是应该的,这本是秘密,历代宫主都没有私植武力,现在傲神宫下,七十二分舵,三十五分堂,都是近几年来,宫主花了很多心力培植的人才。”
朱靖暗暗吃惊。“你知道他为何私植武力吗?”
司马俦看了这个位份尊贵的王爷一眼。“王爷,他都是为了您啊,难道您不知道吗?”
众人连续行军了三日三夜,中间遭遇到的埋伏不计其数。官府的援军一直没有派下来,若不是侯雪城调来傲神宫的好手相助,这里的人早已全军覆没。
侯雪城在这样的征战中,仍然没有亲自动手。他通常站在高处,远远而冷冷的看着两方厮杀。
即使己方的人陷于危境,他也毫不动容。
韩晚楼无法相信世上有这样冷血的人,在厮杀拼命的,不但有王府的人,也有傲神宫调来的人马。看到自己的人马惨遭杀害,他却连衣袂也没有飘动半分。
仍然是那样凝定而冷漠的眼神,好像在沉思什么,又好像在等待什么。但是细看他的眼睛,却仍然只有一片虚无,不带任何情感。
就像一尊漂亮却毫无感情的瓷娃娃一样。
在离入关尚剩四天路程时,他们遭到一次最强的夜袭围攻。
王府和傲神宫派来的主力,都受到很大的伤亡。侯雪城仍然没有半点动容。
是夜敌人退去的当晚,他们将尸体火化成灰,看着自己的战友随风而逝,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那是一种对失去战友的悲哀,和对未来不知命运的恐惧与愤怒。
经过这次夜袭,众人都疲惫欲死,朱靖立即下令整备,离开这血染红了的森林。
他们彻夜疾行,越过了一个又一个山头,到了天微亮,朱靖才下令停马休息。
不要说韩晚楼,整个队伍大家都欢呼出声,委实已将最后一点精力都用尽了。
因为已是白天,生火也不易被人发现,众人终于摆脱了吃干粮的命运,朱靖下令生火造饭,架立营帐。
韩晚楼无力的靠在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捶着快断掉的双腿。
撇了一眼四周,没看到那个装模作样的讨厌人。他的两个下属其中一个正在一角用枯枝生火,然后在树下将那些像帝王行辕般的道具取出,放在那张白虎皮前。数日不见的“琼仙酿”又出现了,正放置在小几上。
她游目四顾,果然看见那个男人在营地的最远处,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白衣如雪。衬着他丰神俊秀的仪表,应该宛如神仙中人,但是看在韩晚楼眼中,却宛如魔鬼般的丑陋。
她忍不住忿恨的走过去。
即使听到背后的脚步声,白衣男子也没有回头。
韩晚楼忍住气,出声唤他。“侯公子。”
侯雪城没有理会他,把玩着手中沾染露珠的娇花朵。
韩晚楼挑衅他。“你从不和我们一道用餐,难道我们真有那么脏吗?”
侯雪城用戴着白鹿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抚弄着娇嫩的花瓣。
韩晚楼见他忽视自己,从没有遭受这样的侮辱过,脸色气的煞白。“对你而言,没有任何人值得让你多看一眼,所有人在你眼中都只是虫蚁走兽吗?”
侯雪城终于回过头来。眼神淡淡的掠过他,又回到自己手中的花朵。专注的眼神彷佛没有任何人或事比这朵花重要。“你告诉我,这朵花美丽吗?”
韩晚楼握紧了拳头。“看到自己手下那么多人为你而死,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比一朵野花还不值?”
侯雪城盯着手中的花,神情丝毫没有波动。“已经没有用处的东西用完了就丢,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口吻,彷佛她问的是一个很好笑的问题。
那样轻贱人命,韩晚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那些人是为你而死的。”她握紧了拳头。
侯雪城仍然毫无表情。
“如果我没有调集人马来,眼下连你都已丧生,更不要说有时间来讽刺我了。”
“你………”韩晚楼觉得不可思议,“你简直不是人,你是禽兽。”
侯雪城毫不动怒。“禽兽之于人,又有什么不同呢?”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讥嘲,“在你心中,禽兽比草木高一级,人又比禽兽高一级,是这样吗?”
韩晚楼忿然说:“这是所有人的认知吧?人是万物之灵。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人命更可贵。”
“嗯……”侯雪城淡淡的应着。再问她一次,“你说,这朵花美丽吗?”
韩晚楼觉得自己被侮辱了。这个人,简直无法沟通。她怒气勃发的看了鹿皮手套中的那朵红花,冷笑说:“很美,难道你想拿来插在你发际?”
侯雪城并不动怒。“很美吗?”
鹿皮手套缓缓收紧,那朵娇的红花煞时被捏成一团,美丽的花瓣化为残红,落在脚下,归于尘土。
韩晚楼吃惊的睁大了眼。
“每个人都说花很美。”侯雪城淡淡的踱开。“但是对我而言,花就是花,和泥土草木没有什么分别,和人类禽兽也没有什么分别。”
韩晚楼瞪着他渐渐远离的背影,许久说不出话来。
侯雪城踱回自己的临时行辕,朱靖走了过来。“晚楼让你为难了。”朱靖有些歉意。
侯雪城淡淡的拂着自己衣摆上的残红。“朱靖,这女人为何一直挑衅我?我可以杀了她吗?”
朱靖吃了一惊,“当然不可以。”
“为什么?”侯雪城一扬眉。
朱靖蹲下身来,和坐在软铺上的男子目光平视。“小师叔,我们不能因为别人一两句不得体的言辞就杀人的。何况,韩姑娘是我至交好友的千金,我有义务要保护她。”
侯雪城显然很困惑。“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要杀她,你会和我为敌?”
朱靖深知这位小师叔的性情,他十岁那年就以惊人的高超剑法打败了自己的师父,承继傲神宫主大位。名高位尊,性情冷淡,手段又狠毒血腥,所有人对他一向只有戒慎恐惧,从无人敢拂逆于他。
这次碰到了这个年纪同他相近,又不知死活,胆敢忤逆触怒他的任性小姑娘。他虽表面冷淡,但是内心是不悦到了极点的,好几次杀意浮现,又看着自己的面上强加抑制。
朱靖担心终有一次他会动手杀了韩晚楼,于是说道;“小师叔,我是很重视晚楼的。”
侯雪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了。”朱靖维护这个女人,甚至愿为这无礼女人对他反目相向,他真的这么重视她?
他僵硬的摘下自己顶上的冠,漆亮的黑发如流瀑般垂下。理不清自己的心绪。一直一直,他以为朱靖最重视的人一直是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该以为只有朱靖不会变。
怪不得师父严格禁止他接近女人,男人一碰到女人就会变了。
他忽然醒觉,自己的心境竟因为他几句话而波动了,他不该有这种黯然沉郁的情绪。大静神功练到第八重了,竟然还会为朱靖动摇,从小就是如此。
这对他太危险了。他按柰住对他的杀意,吸口气,眼神恢复无情绪的冷峻。
“她若是继续公然对我无礼,即使我不计较,海无极和司马俦也不会放过她。”
朱靖长叹一声。“我知道。”
侯雪城迟疑了一下,偏了偏头,“你所说的重视,是小和无极间的那种重视吗?”小是他宫中的贴身侍女,和海无极已论及婚嫁。
朱靖知道他虽然在武林中威名显赫,狠毒的杀人手法和深不可测的武功令人闻之色变,但是其实半点人情事故都不懂。此时见他问及男女之情,不禁有趣,“你知道那是怎样的感情吗?”
侯雪城缓缓的抬头,看着天上渐渐升起的星辰,“我现在还不知道,我也不能知道,我练了冰心诀,是注定终身不能动情的。不过,我听海无极私下和司马俦说过,若失去了小鞠,他将终身失去快乐。”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他,“若你喜欢她,我便不动她一根手指头,还要保护她。你是我的师侄,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愿你日日欢喜快乐。”
朱靖感动的伸手想将他揽入怀中,“小师叔,你对我真好。”
他没有想到,就在日后,侯雪城为了这个诺言,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和代价。也造成了他自己万分的沉痛和悔恨。
侯雪城一向不让任何人碰触自己,退了一步。“再过三天,就是十五了号。”
朱靖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明天,我会调离所有傲神宫的人马。”侯雪城看着自己带着雪白手套的双手。“必须快点解决他们。”
“快点解决?”朱靖不明白他的意思。调离人马,和十五号有什么关系?
“朱靖,我一向穿白衣。”侯雪城淡淡一笑,终于抬眼看住他,琉璃般的黑色瞳孔映上他的身影。“你知道,为什么我有个外号叫做“雪袖红衣”?”
望着他清淡的笑容,朱靖却隐隐觉得背脊发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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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一起来,韩晚楼就发现属于傲神宫所属的人,已经全部不见了,连他们带来的营帐也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小心眼的男人!”第一个直觉,她昨天得罪了侯雪城,所以他撤了自己的属下,存心给她好看。
这时,侯雪城从自己的帐幕里缓缓走出来。
韩晚楼发现,他手上已经不再是那双熟悉的鹿皮手套,而是极薄的雪白蚕丝手套。
他的装束也变了,斯文的儒杉已经被雪白的劲装代换,披的却是全黑的披风。清晨的风很劲急,吹起他的大氅,露出紧身的劲装。
他的个子修长,宽肩窄腰,应该是很赏心悦目,但是看到他胸口用白色暗纹精心绣出的五爪巨鹰,却有着说不出的狂厉剽悍。
仍然是一贯的对她视而不见,侯雪城逗弄着自己的鹰。
海无极从帐幕里跟出来,双手拿着一根通体雪白的东西,单膝跪下高举呈给他。侯雪城顺手接过。
韩晚楼仔细看了一下,那东西雕刻精细,通体雪白晶莹,大约一肘长短,顶端缀着一颗鸽卵大的明珠,发出温润的光辉。看起来非常华丽高贵,类似仪仗的东西。
光看那粒明珠,不用去看上面的雕工,就可以知道这必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却并不像是有实用价值的东西。
韩晚楼嫌恶的撇嘴,到这时候还要摆气派,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
朱靖走过来,看到他手中的东西,脸色却是一变。“血旗?”
血旗是傲神宫的镇宫之宝,几百年来,在历任的傲神宫主手中,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侯雪城却极少用过这个不祥的兵器。
因为以他的功力,几乎已经到了飞花摘叶,万物都随手可以成神兵的境界。
但是这次,他却带了这件东西出来。
看着朱靖的表情,侯雪城淡淡的问,“很吃惊?”
司马俦在一旁解释。“宫主在知道您所面对的是九皇爷,尤其他和武林第一府大罗府有勾结,就命我随身带着血旗了。”
侯雪城看着手里的白玉仪仗。“寒难洲的难陀神功听说已经练到第九重,他是有资格让我使用血旗。”他淡淡的说。“和他动手,也不算辱没了我的血旗。”
朱靖点头,暮然大笑,豪气陡生。“好,小师叔,我们就让大罗府的府宗寒难洲吃吃瘪,让他知道天下第一宫,傲神宫的厉害。”
冰雪孤城 第四章 - - 旗扬沙场
这时柳清泉和黄封来找朱靖,请他下令拔营。
看着朱靖随着属下离开,侯雪城目光扫向他两个属下,看到他们眼中露出忧心的神色。
“再三天便可入关内,我想寒难洲不会放弃的,接下来,大约他要亲自出马了。”司马俦犹豫的说。“如果,十五号那天,事情还没结束……”
“宫主……”海无极开口想说什么,侯雪城却截住他。“我会在两天之内结束寒难洲。”
司马俦和海无极两人面面相觑。
侯雪城悠悠的说;“当难陀神功,遇到我的大静神功,谁胜谁败,我并不关心。不过,如果除掉了寒难洲,对朱靖而言,他会轻松很多吧?”
他看着朱靖的背影,冷漠的眼睛闪着柔和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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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靖脸色凝重,听着探子的报告,侯雪城走近他,他回过头。
“探子来报,山下出现敌踪,大约五百人,几乎都是大罗府的精锐。另有五千名兵众,属九皇爷属下,已经包围山脚。”
“五千名兵众,加上大罗府的精锐五百名。”侯雪城扬眉。“嗯,他们是对你志在必得了,知道有傲神宫插手,一般兵众是没办法抵抗的。”
韩晚楼娇躯轻颤一下,倚近了朱靖的身躯。“傲神宫的人撤离以后,我们这里,只剩下四五十人啊。”说着恨恨的瞪了侯雪城一眼。“如果能多点帮手,就算不能歼灭敌人,至少也能突围。”
朱靖微微一笑。“你放心,小师叔要亲自出手了,以他的武功,可抵足十倍傲神宫的人马。”
韩晚楼冷笑一声。“他?”语气除了不信,还有轻视。
朱靖也不去在意,初生之犊不畏虎,等她看到侯雪城的手段以后,恐怕连看也不敢多看他一眼了,何况是对他挑衅?
侯雪城一直没有抬头,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权仗,这时忽然抬起头,眼中寒芒乍现,“来了。”
朱靖愣了一下,凝神细听,过了一会说道:“是的,我们被包围了,对方已经潜至山腰,另外有五个,不,七个高手掩上来了。”
侯雪城点头。“嗯。武功不错,寒难洲手下能人不少啊。是他座下的七星吧。”
柳清泉发言,“我们不必和他硬碰硬,只要突围就好了。”
黄封苦笑。“五千名士兵,五百名大罗府帮众,只包围五十个伤兵,要怎么突围?”
朱靖冷笑。“我去对付他们。我来开路。”
侯雪城冷冷的道:“你们擅长的是行军打仗,对付这些武林人士,我来出手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软软倚在朱靖身边的女子一眼。“你好好守护你该守护的人。”
“不,小师叔,就因为我是主帅,所以我有责任保护大家。”朱靖走出营地,吩咐黄封。“告诉大家整装,呈三角队形,我当尖端杀出去。”
侯雪城叫住他。“这样的队形,全凭一股气势,一处破,处处破。但是,朱靖,如果有高手正面阻碍你冲锋,即使只是挡一下。队形一旦在敌阵缓下来,那么就全军覆没了。”
他淡淡的抚着自己袖口上精致的断肠花暗绣,“我来出手,先把讨厌的虫子拿掉,到时候你再冲锋。”不待朱靖回答,他已长身而起,飞掠过军帐,疾向山下而去。
海无极,司马俦两人连忙跟上,“宫主,属下先打头阵吧。”
侯雪城摇头。“你们留下来,保护朱靖和韩姑娘。”
两人面面相觑,“韩姑娘?”
“如果韩姑娘有危险,朱靖会舍命保护他。他……很重视那个女孩。”
侯雪城也不懂自己心中那种异样的情绪是什么,只觉得满嘴苦涩。他按下胸口的郁闷,“保护韩姑娘,不要让她受伤。”
他飞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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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选择各个击破,寒难州座下威震八方的七星,在他手下竟然俱都走不出三招。一个一个肚破肠流,死状凄惨。
他在山脚下四处游走,把藏在山下的眼线和埋伏尽歼,然后再不停留,直扑寒难州驻扎山下的大营。
寒难州接到通报,从大营走出,看着在攻入自己营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白衣人。叱喝和惨呼不绝于耳。只要接近他周围三尺的敌人,全部都在他那只雪白的玉如意下成为残尸断臂。可说是当之披靡。
他盯着白衣人手中紧握的玉如意,瞳孔收缩。““血旗””?你是“雪袖红衣”,“傲神宫”宫主侯雪城? ”
他一呼出侯雪城的名字,一切就静止了,所有的喊杀声都静止了。
侯雪城停下手,隔着阻挡他的人,遥遥和寒难州对望。仍然没有表情,但是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寒火,那是一种看到了对手的挑衅。
寒难州看着与他对望的白衣人,一看到他的体态,即使白衣人蒙着脸,他也可以判断这个人年纪极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我是侯雪城。”侯雪城静静的说,看着这个三旬出头,气度恢弘的蓝衣人。“我知道你是寒难州,“大罗府”的府宗。”
寒难州负手看着侯雪城,目中隐含笑意。“想不到堂堂傲神宫主,如此年轻。”他看着微风拂过傲神宫主的黑发,忽然有种伸手触摸的欲望,想知道其中到底有多柔软。
侯雪城面无表情,“我的年纪并不是重点。你的难陀神功已经练至第九重了,听说纵横天下已无敌手,我的血旗正好小有所成,正好拿你来祭旗。”
“放肆!”寒难州身边的护卫呼喝出声,侯雪城看也不看那人一眼,袍袖随手一拂。
那人只觉得劲风拂面,不禁心胆俱裂。惊魂甫定时,看到府宗正挡在他身前,显然替他接了一记劈空掌,和侯雪城两个人都是微微一晃。
寒难州微微一笑,“宫主好内力。”
“府宗也不差。”侯雪城脸色一沉。他要杀的人从未失过手。
寒难州摇头。“在我面前杀我的人,宫主也该赏我一点薄面吧?”
侯雪城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握着玉如意的手轻轻一紧,原本一尺长的玉如意随着机簧而伸长,竟成了十尺长的银枪。
“从我十二岁起,除了我师父外,你是第一个让我放出枪头的人。”他掉转枪头,微微一抖,枪尖便抖出五个枪花,枪身平置胸口。“请。”
寒难州收敛了笑容,五个枪花,他自然知道,那是枪法中有名的【五办梅】,是枪法到了极致才能展现的功力。
他收起轻慢之心,缓缓伸手将身后属下捧向前的长剑提起。
侯雪城看着雪白的剑身,才出鞘三寸便让周围四尺弥漫著令人窒息的剑气,不禁微微动容,“剑名长庐?”
“正是长庐剑。”寒难州肃容说:“宫主请。”
侯雪城垂头看了看地面,未及作势,手中的长枪已经幻为重重的枪影,直指寒难州,眨眼之间便与他斗了起来。
侯雪城的枪法的确是寒难州仅见,他纳罕的扬扬眉,有种棋逢敌手的兴奋。一时剑气纵横,枪影弥漫。四周的人都被他两人所激出的劲气迫到十丈之外。
侯雪城的枪法灵活已极,钻、刺、挑、点,有如灵蛇吐信般快捷轻巧,但有时又重逾千斤。枪尖上灌注了凌厉的真气,每一个挑刺都嗤嗤有声。
两个人都是举世少有的高手,不到几个照面,已经交换了七十多招,一旁的人只觉得目不暇给,却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惊险。
这时,山上传来了喊杀声,是朱靖率众突围了,寒难州自然知道,侯雪城的目的是将他拖在此处,让他无法分身去截击。“宫主好心计。”
他连攻三剑,硬将侯雪城逼得退了半步,然后一长身,便待去追击。但是一截枪尖却即时阻挡在他面前。
寒难州脸色一沉,知道要截击朱靖,就得先摆平面前的人。他一挥手,命令手下大将带人阻拦,自己握住剑柄,缓缓回过头,凝望对面白衣如雪的年轻人。
“侯宫主,你是决意要和我作对了。”他阴沈的说。“你不要忘了,即使你傲神宫潜力无穷,也不要小看我大罗府的势力。”
侯雪城没有回答,枪尖幻出了无数的枪影,将寒难州笼罩在漫天的枪影中。那是他很少施展的“震天七罗”,招招不离敌手的要害。
寒难州自然知道这连环七枪的厉害,他收摄心神,双足交错进退,踏出了独有的天罡迷踪步,脚踏七星方位,双手也施展了自己的绝学“血佛临”,不退反进的赢了上去。
只听无数金铁交鸣的声音,人影交错,等漫天的黄沙停下,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两名称尊武林的一方霸主静静对立。
寒难州按住自己被枪尖洞穿的肩膀,露出一丝惊异的微笑。“好枪法。”
侯雪城仍然没有表情,枪尖却缓缓垂下,他目光奇异的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他虽然伤了对手,自己腰侧却也被划了一道半尺的伤痕,鲜血涔涔而下。
若不是他练有大静神功,体内真力自动在剑尖刺入时护住了内腑,只怕自己伤得比对方还重。
第一次,他身上的白衣沾染上了自己的血,这个寒难州不是浪得虚名啊。他一向暗沉的眼睛闪亮了起来,那是带着血腥味的光,有如嗜血的野兽。
自己的旗面还未展开,并不算是已尽全力,但是已经算是使了七成的功力了,但是这个寒难州却能抵挡,并且在自己枪尖刺入他要害之前能够及时闪过。原本应洞穿他喉咙的枪尖,只洞穿了他肩井穴旁三指之处,这份临危的冷静和机智,不是常人所有。
但是要救所有人脱离险境,就要诛除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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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雪城默默盯着地面,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只修长而形状美好的手,可以说是毫无瑕疵,美丽到了极处。
但所有人都不觉得其中的美,只感觉到恐惧与威胁,没有人不知道,十多年前昙花一现的“雪袖红衣”手段有多血腥狠辣。
他一有动作,众人都警戒的看着他。
这白衣人身上散发出的冰冷与厉烈的杀气,简直叫人胆寒,连一向所向无敌的府宗都伤在他手下。
阳光照在他黑色的枪身上,随着他的手渐渐上抬,一阵浓厉的杀气逼向众人。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震,那枝伸长的枪杆蓦然发出“啪”的一声,旗面终于展开了。
“血旗!”
一看到那面大旗,有些人竟然忍不住发出崩溃的哭号。传说中的旗面一旦展开,接下来的就是血流成河,尸积如山。那是不见血不归,不夺人命不休。
看着在阳光下皎洁的旗帜,所有人却只觉得阴风惨惨。
那是一面比雪还要白的大旗,旗面皎洁如雪,几乎让人怀疑它
会发光。在太阳照射下,发出耀目的反射,随着旗面角度的流转,
所有人都承受不住强烈的反光,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旗面随风飘扬,侯雪城的头发也被大风吹的有几昝脱离了发带的束缚,趁着他修长的体型,飘逸如神仙中人。他的眼睛静静扫过众人,每个被他视线扫及的人都觉得心中一凉,那眼神,是看着死人的眼神。
旗面开始舞动,令所有人胆寒的,是旗面竟然不是攻向和他对敌的人,而是包围在一旁的帮众和九王爷调来的军队。
只一瞬间,随着旗面翻飞,已经有数十颗头颅落地。
寒难州怒喝一声,“侯宫主,你要动手,请找和你身分相等的人,光找些兵卒下手,岂不堕了你的名头吗?符合你的身分吗?”
侯雪城却听而不闻。对他来说,人世间的名誉身分什么的,都和他无关。他很明白,这里的人少几个,保护朱靖的人也许就会多几个人存活下来,朱靖也会少内疚些,少伤心些。
看着他的旗面转折间,又多了数十人头落地。寒难州再也忍不住怒意,纵身上前挡住他的攻势,侯雪城看也没看他一眼,一个旋身,旗柄如回马枪般扫了他一记,旗面却继续砍冬瓜般横向兵卒。
只要他旗面扫过之处,不是断首就是残肢,可说是哀鸿遍野,惨不忍睹。寒难州不管如何阻挡,总是慢了一步,侯雪城的旗面始终对准了兵卒。
寒难州尝试过用他的剑锋斩断旗面,但是那看似丝质的旗面却有着出奇的韧性,竟然面对他削铁如泥的宝剑却丝毫不伤,反而将他的劲道全数反震回来。
侯雪城且战且走,他施展轻功,几个纵越间,就到了朱靖三角锥队形之后。只要他身形停下来,就有大批的人马在他手中丧生,手段之凶残狠辣,让敌人闻风丧胆。
“师叔祖!”黄封显然是殿后的一个,已经浴血奋战很久,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几近不支,他一看到侯雪城,就兴奋的大叫。
侯雪城冷冷横他一眼,“你去支援王爷,这里我来断后。”
“是。”黄封在山坡上和众人看到了侯雪城斩杀敌人的手段,知道他的武功已经出神入化,留下来只会给他造成麻烦,一拱手就拍马上前,支援其他的兄弟。
侯雪城冷冷的看着黄封带着数十人放马奔驰,绝尘而去。当他后方的人马卷起一片黄沙,渐渐接近他时,他缓缓回过头来。
整个沙地中只有他一个人,迎战,千军万马。
冰雪孤城 第四章 - - 旗扬沙场(后篇)
当侯雪城出现在朱靖的队伍时,已经天黑了。朱靖一直焦急的在帐内踱步,听到侯雪城安然归来,不禁大喜。听到亲兵说他已回自己营帐,他已经忍不住快步走到侯雪城的帐前。
“谁!”里头的人喝问,正是海无极的声音。他笑说:“是我。”不待里面的人答应,已经揭帐而入。
帐内的侯雪城一身雪衣都已染红,司马俦正跪在他身前替他宽衣。衣衫已经半解,海无极捧着净身水,正在替他擦拭血污。
看到朱靖自行进入,司马俦立即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挡住自己的主君,恭声说:“王爷有事吗?宫主正在净身,等一下会亲自将战情面禀王爷。”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朱靖已经看到侯雪城均匀修长的体态,不禁大为尴尬。本来在军中看到同袍的身躯是司常见惯,但是不知如何,总觉得小师叔的身体是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见到的。
侯雪城倒是不在意,“你很急吗?坐下来,我和你汇报一下对方的伤亡吧。”
朱靖却立即转移视线,“我……我稍后过来。”
他告声罪,正要退出帐外,抬眼却看到小师叔黑亮的眼睛凝望着他。侯雪城对于他的惊慌似乎毫无所感,他抬头看了朱靖一眼以后,又低下头在海无极捧着的水盆中净去手中的血迹。
在侯雪城的帐外,朱靖闭着眼靠在帐门边。眼中看到的景象一直回绕不去。
他一直以为小师叔长年深居雪山,肤色定然雪白,却想不到是蜜色的,那种颜色,有种诱惑的感觉。
黑亮的发丝散在胸膛上,惊鸿一撇,湿辘黑亮的眼珠,有着说不出妖异的诱惑力,自己的全身都发热了。
他闭了闭眼睛,强自镇定心神,缓缓踱开脚步。
帐内,侯雪城轻轻的问:“他看到了吗?”
“宫主放心,那只是惊鸿一瞥,您的头发大半盖住了,王爷决计没有看到的。”海无极柔声说。
侯雪城拨开长发,赫然露出了背部深深的疤痕,那道疤痕由右肩直划至左臀,叫人触目惊心。
司马俦盯着他背上的疤痕看,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愤怒一次。从疤痕的颜色来看,伤势已经相当久远,起码二十年以上,但是却仍有那么深刻的痕迹。
二十年前,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主君的情景,被老主人抱回来,全身血迹,几乎已经断气了,老主人动用了宫内最好的名医和灵药才将他的性命救回。
那时候主君还只是个幼童,还没有练冰心诀,在伤势好了之后,似乎已遗失了往日的记忆。他总是跟着自己,甜蜜的笑着,笑容有如金童下凡一般,那是很久之前的记忆了……
“你要发呆多久?”司马俦抬起头,看到主君正用那双寒星般美丽到惊心动魄的眼睛盯住他。“替我穿衣。”
“是。”他连忙服侍主君穿上轻暖的裘袍,那道丑陋惊心的疤痕便被遮掩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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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雪城找到朱靖时,他正和韩晚楼走在林间。停住了脚步,他远远看着两个人。
她红着娇靥,巴住朱靖的臂膀,似乎在恳求她什么。他摇头不允,她跺着足生气,他低下头哄劝他。
两个人衬着林子优雅的景色,好似一幅画一般。
侯雪城不懂什么是美丽的事物,但是也知道那两个人所在之地,是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不是他能介入的?
他顿了一下,腰间隐隐作痛。他按了一下自己的腰,慢慢的转身离开。那里,就是朱靖所说,美丽的地方吧?所谓的美丽,就是这样吗?
朱靖说,美丽的事物令人心旷神怡。但是,为什么他只觉得隐隐作痛?便如他腰间的伤势一样,虽然不至于致命,但就是难受,好似有什么压在心坎上般。
若说这就是美丽,那么他不喜欢美丽的事物。
他低下了头。
第二天一早,侯雪城被帐外嘈杂的声音吵起,他缓缓坐起,清早就守在帐外的双卫听到声响,便进来服侍他梳洗。
侯雪城等到梳洗穿戴完成了,才开口问:“那么吵,怎么回事?”
海无极正在替他穿靴子,闻言抬起头说:“听说韩姑娘不见了,靖王爷正派人四处寻找。”
侯雪城出帐而去,果然看到朱靖正在点派人手寻找。
他一言不发,走到朱靖身边,朱靖看到他,“韩姑娘不见了,若是这附近找不到她,我就必须回头去找,可能是她自己离开了。”
“好不容易只剩一天路程便可入关。你往回头是找死。”
“虽然不错,但是韩姑娘是韩相托付我照顾的,若是有了差错,要我如何与丞相交代?”朱靖忍不住恼怒,“晚楼真是任性,不过是一只钗子……”
侯雪城抬起头,“怎么回事?”
“昨天,她说她的钗子遗失在路上,说是我第一次送她的物事,所以一定要我派人去替她寻回来。我不答应,她今天就失踪了。九成是自己回头找了,那不是自己找死路吗?后头全是敌人……”
侯雪城不懂他为何焦心。“那就让她死,有什么关系?”
朱靖苦笑,“小师叔,你不明白,我对晚楼有责任……”他叹息一声,“小师叔,我请求你一件事。”
侯雪城的脸孔藏在阴影里,只剩下一双黑眸折折发亮。“你说。”
“等一下我要动身,亲自将韩姑娘带回来,你的功夫高强,请帮我把这些士兵安全的带回京城。”
侯雪城的眼睛黯淡下来,缓缓摇头。“这些人死活和我有什么相干?你一离开,我便回傲神宫。”
朱靖苦笑,但的确知道小师叔的个性,一时沉吟无语。
黄封这时凑过来,一头一脸的汗,“报告王爷,附近十里内都没有韩姑娘的踪迹。”
朱靖叹息一声,“看来只得我亲自去寻了。”
黄封道:“王爷,您千万不能以身犯险,由属下去寻找吧。”
“你的功力不够,往后走只是寻死罢了,我不能为了韩姑娘,要自己的兄弟送命。”朱靖摇头,“替我准备行囊,我马上动身。”
“但……草原那么大,韩姑娘怎可能找着她的钗子?”黄封迟疑的说,“后方都是敌人,她一定逃不过,王爷一往回头走,正好中了他们的陷阱,拿韩姑娘要胁王爷,请三思啊……”
朱靖咬牙,“若不将韩姑娘带回来,一个姑娘家,落在那群歹人手中会有什么下场,实在不敢想像。那是我的责任,若是因此失了性命,也只能说这是命了。”
侯雪城垂下眼睛,为了韩姑娘,朱靖宁愿送命啊?他淡淡的拂着袖上的暗色花纹。
他真的好喜欢这个女人,她若死了,朱靖也不活了吗?
“我替你去救她吧。”他终于开口。
朱靖怔了一下,不禁大喜,一把抱住他,“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若是小师叔出手,以他的功力,十个韩晚楼也救出来了。
他对这个小师叔的能耐,是抱着十万的信心,但是却怎样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决定,在日后竟然变成永远的遗憾和创伤。
侯雪城紧紧抿着嘴。第一次,他像是眷恋着他的胸膛,没有推开这个人。
黄封看着师叔祖那张冷峻的脸孔,虽然仍是没有表情,但总觉得师叔祖很哀伤,是他多心了吗?
侯雪城过了一会儿才推开朱靖,淡淡的说:“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的心上人救回来,不会让你伤心一世。”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朱靖一眼。“我准备一下,然后马上动身。”他的声音仍然毫无波动的情绪,但是眼睛却已经黯淡无光。
朱靖震动了一下。看着小师叔的眼睛,虽然还是没感情的眼神,但总觉得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似乎是一种诀别的眼神。“小师叔……”
侯雪城听到他的叫唤,步伐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
他没有再回头。
冰雪孤城 第五章 -- 陷阱
帐内。
海无极和司马俦听到他的行动,两人骇然跪下,“宫主,您忘记了吗?今晚就是月圆十五之夜了。”
侯雪城漫不经心的从司马俦手中拿起血旗,扣回自己腰中。“嗯,那又如何?”
海无极几乎哭了出来,“宫主,若是晚上您还赶不回来,便要功力全失,那时候若是碰到敌人怎么办呢?”
司马俦还比较冷静,“若是宫主您坚持要行动,至少带上我们两人,我们是您的护身双卫啊。”
“我自己会保护自己。”侯雪城眯起眼睛。“我说最后一遍,你们两人留下来,保护朱靖安全回京面圣,不可稍离半步。”
侯雪城看着这一向不离身的护卫,忽然眼中散发出杀气,凛冽如刀。“你们两人,若有哪个敢不听命令,若胆敢擅自随我跟来,别怪我没有情面,你们当知我的手段。”
“宫主………”海无极和司马俦自小看着宫主长大,自然知道他是没有感情的,只要违背了他的意思,随时可以挥刀相向。但是………宫主无情,他们俩人却不能忘情。
侯雪城淡淡的开口,“我会把韩晚楼带回来,你们放心,我和她,都会安然回来,你们只要作好我交代的事情便好。”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去吧,跟好朱靖,什么都不用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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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雪城离开后,不到三个时辰便找着了寒难州的营地,整个营地守卫森严,虽然他并不畏惧,但是要从中找出韩晚楼是否被抓来也是一个问题。
若是随便抓这里的帮众或士兵来,他们不见得知道。
侯雪城迟疑了一会儿,忽然像是下了决心,用右手缓缓脱下左手的蚕丝手套,露出了白皙修长的手指。他蹲下来,未戴手套的手掌轻轻按住沙地。
一时之间,整个营地方圆十里的动静,由掌中的神经梢传入他脑中。他紧紧闭着眼睛,额角泌出了汗珠,隐隐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时,所有人的走动声,说话声,人群聚集的分布,寒难州的所在,他无不一清二楚。但是寻来寻去,就是没有韩晚楼的踪迹。
难道她没有被擒吗?
侯雪城正要撤开手掌,忽然掌心传来异样的传动。在西北角有着微弱,几乎不可闻的啜泣声,哀哀啜泣,间或传来男人的笑声。虽不知道是否为韩晚楼,但是却是势必查清楚的事情。
他重新戴上手套,轻轻一纵,身形便如轻烟般,化为一道淡淡的白影,倏然消失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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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晚楼被锁在离大罗府营地十里之外的一处洞窟中,心中真有说不出的懊悔。
她只记得在初雪覆盖的雪地中寻找自己的钗,又太自信自己的武功不会轻易被发现,朱靖谆谆的提点都被抛在她脑后。
她只想拿回钗子,那是朱靖第一次送她的东西,是她的珍宝。
不知不觉中,她落入了敌人的包围网里,真是后悔的想自杀,她知道朱靖会遣人来救她,或是亲身来救她,那等于是落入了敌方的陷阱,但是朱靖却不能不做。
第一次,她后悔自己的任性妄为。但是,绝对不能给朱靖添麻烦,这点志节她还有。
但是在她自尽之前,她看到一个头大的令人惊愕的和尚,那人的手在她眼前一挥,她就人事不知,醒来就被关在这里了。
看守她的人只有三名士兵,并不难应付。但自己却被铁炼锁着。经过了剧烈的争斗,她的衣裳已经破碎很多,雪白的香肩也裸露出来,洞口的守卫看着她的眼神,简直是看着肥美的大餐,他们眼中淫邪的意念让她不寒而栗。
她怒目瞪回去,却不知道这样不驯的眼神,更增加了禽兽征服女人的欲望。
其中一人已经忍不住走过来,抚摸着她的脸蛋,淫邪的道:“果然不愧是名震京师的第一美人儿啊,那么高贵的人儿,平常我们哥儿们别说想玩,恐怕连看都没福份看得到啊。”
另一个也走过来,眼睛打量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现在不随你要亲要摸吗?只要是女人,再高贵也只有一个穴儿,张开腿不都是一样的母狗吗。”
第三个人大笑起来,“谁说女人只有一个穴儿,我偏要说她们有两个穴儿呀,咱们兄弟得好好分分啊。”
韩晚楼又怒又怕,“放肆,我乃堂堂韩相国之女,你们谁敢无礼?”
三人对视一眼,哄堂大笑起来,“美人儿呀,现在你落在我们手上,就算是皇帝老子的女儿也没有鸟用呀。”
正说间,其中一个已经开始抚摸她裸露的肩膀。“老王,你说她有两个穴儿,我偏说她有三个穴儿啊。”他淫邪的看着韩晚楼的小嘴,“来,等一下好好用小嘴服侍大爷,有的你爽的喔。”
“住手,若是你们敢动我一根寒毛,我爹和靖王爷会杀了你们,把你们碎尸万段!”韩晚楼厉声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啪!”一个耳光重重的击在她脸上,“你这娘们,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把腿张开让大爷爽,有你的好处。”那人隔着衣裳,用力抓住她的乳房,用力的揉捏起来。
“啊!不要,不要啊!”她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被铁炼锁住在壁面的双腕根本无法推拒,她只能扭动身体闪避,却更加燃起禽兽们的兽性。
另外一个已经迫不及待的撕开她的胸衣,露出了她红色的肚兜,上头精致的刺绣显现出她不凡的身分。“呀,肚兜上有鸳鸯戏水呀?爷儿们今天就好好和你玩玩,让你知道三龙抢珠的滋味喔。”
“不要,住手!”她挣扎着想推开三人的抚摩,却徒劳无功。
“靖哥!靖哥救我!………”她只能喃喃的呼唤自己的心上人,却也知道在这样大军环绕的地方,朱靖即使有通天撤地之能,也不可能闯的进来救她。
随着衣帛撕裂,其中一人已经压在她身上,她的裙子被掀至腰间,双腿被另外两人强迫的拉开,“不要!”她大声哭叫着,知道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当自己的底裤被扯下时,某个炙热的硬物顶在她的隐私之处,并且开始尝试着顶入。她的双腿被扳开,感到自己私密随着异物入侵,而渐渐的被扩张开,却毫无办法抵抗,只能无助的任人欺凌。
她流泪着闭上眼睛,等待野兽的侵犯。时间静止下来,那一刻她熬了好久。但是奇迹的是,却没有接下来的侵犯,男人的身体重重压着她。
她睁开眼一看,压在她身上的却是一个无头之人,断颈中狂喷鲜血,染红了她腰际的裙子。
“啊~~!”她尖叫起来,发现另外两人也同样成了无头之人,整个洞窟内成为一片血海。
“你要尖叫到什么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打算把所有敌人都引来吗?”
她回过神来,看到了她最痛恨的那双冷漠的眼睛。
在韩晚楼的张口结舌中,侯雪城走到她身边,一脚把压在她身上的无头尸体踹到地面。
他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也没有望向她急于隐藏的裸露。他研究着扣住她双手的铁锁链,“嗯?”竟是精钢所铸,那不是普通的利器可以截断的。
他沉吟了一下,“你稍后一下。”他脱下手套,双手握住了铁炼的两端,没有多久,铁炼竟传来嗤嗤的声音和热度。
“好烫!”她惊呼。
“若你想留在这里,尽管叫大声一点。”侯雪城冷冷的说。“忍耐一下。”
过了一会儿,墙壁上的铁炼竟然断裂,整个落在地面上,发出“筐”的巨声。
韩晚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这人竟用自己的功力烧融了铁炼。天地间竟有这样可怕的功力,能赤手断铁。
侯雪城不疾不徐的戴回蚕丝手套,走近她,盯着她的脸。“被打了?”他伸出手,想检视她的伤势。
“不要碰我!”她忽然想到,那时候在山上,亲眼看到这人在山下为了替他们抵挡敌人,如斩瓜切菜般,将四周的敌人拦腰斩断或枭首。
接近他的敌人都似破娃娃般摔出,那种凶残而没有人性的手段,即使他不是敌人,也已经让她心寒体颤。自己竟然那样挑衅过他,他是看在靖哥的脸上才饶过自己的吧?现在他是来杀她的吧?
侯雪城缩回手,看着她裸露在空气中,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而颤抖的娇躯。“我是来救你的,你不必害怕。”他脱下自己的长衣,罩在她身上,替她蔽体遮寒。
韩晚楼在他接触她时,不禁一颤,恐惧的缩了起来,但是对方的外衣却披了上来。她惊奇的抬起头,看着这个明明该是冷漠无情的男人。
他的眼睛仍然冰寒而无情,语气却透出一股强大的气势,“你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你,把你送回朱靖身边。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了你。”
韩晚楼望着他俊美如冰雕的脸孔,眼泪忽然涌了上来。“谢谢你……”
侯雪城仍然没有丝毫表情,他对她伸出手,带着手套的手冷静而稳定。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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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了敌营,韩晚楼松了一口气,看着侯雪城低头疾走,她也知道需要逃远些才安全,但是实在脚软了。在跌了一跤以后,她终于站不起来了。看着前方男人毫不停歇的步伐,她忍不住哭出声。
既是因为跌痛了,也是因为之前的恐惧,和被人欺辱的委屈,让她放声大哭。
侯雪城终于站定了。他回过头,冷冷的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
美人如玉,连泪珠也是晶莹的,可惜他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无情之人。“你哭得脸很脏,”他无情的指出。“你无力行走,若是要我背着你,等一下脸孔不要靠在我背上。”
韩晚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这个人还是男人吗?她听到眼前这个怪物继续说:“你的眼泪会把我的衣裳弄脏。”
她简直气疯了,忘记哭泣,跳起来大骂,“我伤心难过时哭泣,你不安慰也就罢了,我也没奢望,何必这样侮辱我?”
侯雪城看着她。“难过的时候哭泣,只是一种能量的浪费,就像生气时大吼大叫,也只是徒然让自己劳累,对任何事情有益处吗?”
“你!”韩晚楼忘记了自己对他的恐惧,“情绪若是来了,本就该宣泄,生气会发怒,难过会想哭,这本是人之常情。我和你这种冰块脸,光有人形没有人心的怪物当然是不一样的。”
侯雪城冷冷的说:“你这般大哭大骂,除了会引来敌人以外,对事情有任何帮助吗?”他顿了顿,有点懊恼。“早知道你那么爱哭,我该等到你连哭都没力气时,再来救你的。”
韩晚楼募然抬起头,“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若是你站的起来就快走吧。”他打算继续前行。
“站住!”韩晚楼不敢相信自己所猜想的,“你是说,刚才,你从头到尾都在,故意让他们凌辱我?”
“是啊。”侯雪城毫无愧疚的说:“我原本想看看男女之间是怎样的,而且给你一点教训也好。不过我答应朱靖要保护你,所以没让他们夺取你的贞操,你的贞操要给朱靖的,不是吗?”
韩晚楼盯着他,像是看着怪物一般,若是此时手中有剑,她会毫不犹豫的一剑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竟然在这里和这个杀人魔王讨论情绪问题,这个怪物根本没有人心,他怎能了解这些?
她气馁的坐下来,不再说话。
她不说话了,侯雪城却走了过来,目光咄咄的看着她。她没好气,“看什么?”
侯雪城弯下身,戴着蚕丝手套的手,在她脸颊上承接了一颗尚未掉落的泪珠。凝视着那滴泪珠,眼中闪着异芒,“这就是眼泪……”
“废话。”韩晚楼来不及闪避就被他接近,心里暗暗惊心。
侯雪城若有所思,“伤心的时候,就会想哭吗?”
“你没有伤心过吗?”
“若是,”侯雪城轻轻淡淡的垂下手,让那滴水珠落下尘埃。“若是哭不出来,就代表不伤心吗?”
韩晚楼怔了怔,刚想说什么,侯雪城已经站起身来,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休息够了,动身吧。”
这时,一阵狂野的大笑声传来。
“要上哪去?洒家只怕两位没路可以走了。”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韩晚楼惊叫一声,不自觉的缩到侯雪城的背后。
侯雪城颜色不变,反而有些厌倦。“尊驾一路跟来,何不现形相见?还有另外两位也一并现身吧。”
对方哼了一声,从暗处走出来,竟是一个身着袈裟的和尚。但却又不是中土的和尚,而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喇嘛。他的身形十分高大,但是最吸引人注意的,却是他有个超出比例的大头。
韩晚楼震动了一下,“侯公子小心,这个大头和尚,就是抓我的那个人。当时不知道他弄了什么招数,一挥手,我就昏过去了。”
侯雪城听而不闻,盯着红衣喇嘛。“ “智慧法王”?”
“正是佛爷。”智慧法王一脸肃穆,“侯宫主,你是傲神宫的主人,咱一向很尊敬你,可惜你竟将“大罗府”的府宗寒难州击成重伤。九皇爷十分震怒,吩咐要将你活捉。洒家也护不了你,你已经被四方人马包围了,你便束手就擒吧?”
侯雪城淡淡的看着自己的手,“还有两个。”
智慧法王叹息一声,“叶施主和李施主,侯宫主既然已经点名了,就请出来一见吧。”
出现的两人个子都不高,前头的一个脸容丑恶,手长过膝,手中拿著“判官笔”。另一个人却是道貌岸然,仙风道骨,并没有特出的特征,只有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刀。
侯雪城扫了两人一眼。““活阎王”叶双和“九绝神君”李昊天当面吗?”
仙风道骨的那人点头道:“正是我们两人,我是李昊天,他是叶双。侯宫主,你该知道我们三人的身分和功力,若我们三人联手,宫主是没有机会逃离生天的,把韩姑娘交出来,然后束手就缚吧,这样还有一线生机。”
侯雪城听而不闻,“你们三个人,我记得都曾经有围攻过朱靖吧?”他的语声渐渐低了下来,杀意由他身上散发出来。
叶双恶狠狠的说:“朱靖冥顽不灵,不肯归顺九皇爷,自是死有余辜。”
侯雪城像在背书般,“朱靖的伤,嗯,智慧法王的寒魄掌打在胸口,“活阎王”叶双的判官笔伤了他的胁下,右肩那一斩是“九绝神君”李昊天的“暴旋十七斩”是吗?”
三人对视一眼,均感到对手传来浓重的杀气,活阎王怒声道:“侯雪城,你别以为所有人都怕你,落到我手上,我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看你还如何嚣张。”
侯雪城淡淡说:“那么话少说,动手吧。”
“侯雪城,你太嚣张了。”叶双沉不住气,丑陋的脸孔扭曲,两只判官笔已前后交叠的攻过来,直指他胸前八大要穴。
侯雪城侧身闪过,“来吧,我记得你们攻击朱靖时,是先车轮战,然后群起攻之,那也不必对我客气,照例吧。”
他不想浪费时间,已经快傍晚时分,等到月色上来,他的功力便要大打折扣,等到了子时,那连个三岁小孩而都能徒手杀了他。
想到此处,他运起“大静神功”,体内真气鼓荡,“冰心诀”自然发动,把叶双攻来的招式尽数化解。
智慧法王和李昊天见情势不对,双双攻来,侯雪城“哼”了一声,仍然从容应敌。
这三人的确是高手,尤其是李昊天的“暴旋十八斩”,但和寒难州比起来就差了甚多。寒难州都曾为他手中败将,这三人在他眼中,简直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在三人围攻中,他忽然身躯一顿,发出掌力将智慧法王及叶双震开。一转身,擒拿手已扣住李昊天脉门,一推一拉,在李昊天的惨叫声中,一只右臂已经给侯雪城硬生生的扯下。
“这是你给朱靖右肩那一斩的回礼。”他冷冷的说,丢下断手。然后目光锁在活阎王身上。
活阎王几乎给他吓破了胆,倏然后退,但是侯雪城的身形却如鬼魅一般,带着手套的右手,已经狠狠穿进了他胁下。
随着叶双的惨嚎,又带着一串喷洒的鲜血由他胁下拉出自己的手掌。“之前你的判官笔伤了朱靖胁下吧?”
侯雪城那双鬼气森森的眼神转向智慧法王,后者几乎魂飞魄散,侯雪城欺身上前,“听说你的“寒魄掌”很了得,让我来看看你的真功夫。”
智慧法王大惊,手中的法杖如暴雨梨花般的攻向敌手。侯雪城好整以暇的侧身在他的杖影中穿插闪避,然后一掌击落他的法杖,“把你的寒魄掌使出来,我看看是怎么伤了朱靖的。”
智慧法王大骇,怎么都没有想到侯雪城的功力如此高绝,他赫赫粗声的喘息着,眼角瞄到侯雪城背后的韩晚楼,这位大小姐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侯雪城淡淡的说:“不必看着她,有我在,你无法拿她当人质的。”他虽然用手伤了这些人,但是蚕丝手套上却没有半点血迹,显然材质特殊。“你若不想马上死,就使出你的“寒魄掌”,听说你是用偷袭才得手的吧?”
智慧法王的眼睛闪过一抹绿光,眼睛锁住韩晚楼瞪着他的眼神,然后吐气开声,反掌击向侯雪城。
侯雪城的大静神功将自己与韩晚楼四周,都布满了无形的气劲,并不怕智慧法王伤害韩晚楼,他面对智慧法王的掌力,却不避不闪,硬生生以胸口接了一掌。
智慧法王只觉得自己的掌劲一击上对手的胸口,掌力便化为无形,反而有一股黏劲将他的手掌吸住。正惊急间,对方体内的功力如排山倒海的从自己手掌传来,身体几乎爆裂而亡。
他“哇”的一声,狂喷出一口鲜血,侯雪城厌恶的闪过,免得溅上这人肮脏的血液。眼尾瞄到韩晚楼,衣袖一卷,把韩晚楼也拉开,免得她也被这口鲜血喷到。
等一下还要背她走呢,可不想自己的衣裳沾染了血迹。这一来,韩晚楼便等于被拥入他怀中。
侯雪城看着智慧法王冷冷的说:“你就这点能耐?枉我那么看得起你,看来朱靖下山以后荒废了武功,才会被你这种杂碎偷袭得手。”
智慧法王在武林中的地位何等尊崇,却被侯雪城说成不入流的杂碎,他几乎气炸了肺。但他手掌仍被侯雪城的气劲紧紧吸住,身体酸软欲死。
在那样庞大的压力下,全身骨骼都似乎要碎掉了。只要一开口,便是狂喷鲜血而死的后果。
这时,侯雪城盯住他,手掌缓缓向他胸口伸去,智慧法王心胆俱裂,知道下一步这只雪白的手套就会穿过自己的胸膛。
他再也顾不得自己是否会喷血而亡,眼中碧光大盛,瞪住了韩晚楼,大喝一声,“动手!”
侯雪城只觉得自己怀中的女人震动了一下。然后,胸口一阵尖锐的痛楚。
出了什么事?他跄踉了一步,缓缓低下头,看到一把匕首深深扎进了自己的胸口。
怀中的女人目光呆滞,显然先前就被以“移魂大法”迷失了心智,听了口令便依照指令动手。
匕首深深刺入,然后硬生生被拔出,鲜血从侯雪城胸口狂喷而出,溅了韩晚楼一头一脸。
鲜血不断的从侯雪城胸口涌出,转瞬将他的白衣染成红色。
看到了手中的鲜血,韩晚楼似乎这才清醒,她尖叫一声,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地面的匕首在黄昏的夕阳照耀下,隐隐散出淡淡的蓝光,显然是了极厉害的毒。
侯雪城以真力将怀中的女子震了开去。韩晚楼扑跌到地面,回头看到那冷漠的男子似乎不太了解的盯着自己胸前的伤口。
智慧法王因为吐气开声,已经狂喷鲜血而亡,叶双也已伤重而死,但是却还有一人活着。
被断臂的李昊天忍着疼痛发出狂笑。
“侯雪城,你的大静神功听说所向无敌,只要布上了气劲,可说是刀枪不入,且不畏惧任何毒物的。可是因为是太纯净的武功,反而最畏惧的就是秽物直接入体,是吗?”
他报复性的狞笑着,“这把匕首上,是以地底最肮脏的腐尸炼出来的尸毒,混以男女交欢后的体液。对别人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对你,就是最厉害的毒。那是唯一,你无法自行排出的剧毒,不是吗?哈哈哈哈哈~~~。”
侯雪城像个孩子般露出不解的神情,他低低的咳嗽。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用手背擦拭嘴角,像是想要努力擦干净,但是口中的鲜血不断的涌出,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李昊天走近他,“别人都说你手段残暴,是最阴狠之人。其实根本不然,要练大静神功之人,必须由七岁以内的孩童开始练起,过了七岁便无法练习。”
侯雪城没有听他说话,他抚摸着自己胸口的伤,看着手中承接的鲜血,似乎不能置信自己竟然受了伤。他侧头看了一眼刺伤他的韩晚楼,似乎在问原因,然后身体晃了晃,转瞬就要倒下。
韩晚楼连忙扑上前挡在侯雪城面前。“你要对他做什么?”
李昊天看也不看他,一掌将她推倒。伸出没有断的另一只手,捏住侯雪城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过了七岁便无法练习,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孩童的本质和大静神功是一样的,是最纯净的,不含任何污秽的,没有任何的杂质。这样的人才能专心练功,领略其中纯粹的意境。”
他恶意的笑着,看着已经无力抵抗,只能微弱挣扎的男人。
“就是因为太干净了,所以反而超脱了感情。就是因为太纯粹了,所以反而已经无法碰触任何污秽。否则,污秽就会慢慢破坏身体的机能,然后呕血而亡。现在的你便是如此,你已经完全提不起真力了吧?”
侯雪城的双手上移,想挣脱李昊天钳制的手,但是似乎已经无力挣扎。因为伤势和侵入体内的毒,他的眼神已经渐渐呆滞,但是望向韩晚楼,仍有一种绝不屈服的孤傲和倔强,韩晚楼忍不住流出泪来。
她冲上前抱住侯雪城,“放了他,你们要怎样我都答应,我跟你们走,放了他。”
李昊天发出狂笑,“有了傲神宫主在我手中,就等于有了十万雄兵,你这个小丫头算什么?”他怜惜的抚摸着他的脸,几乎是温柔的。
“乖孩子,不要怕,你长得那么好,九皇爷会喜欢你的。嗯……,不过你稍微危险了一点,我会把你手脚废了,进献给九皇爷,等九皇爷登上大典,我这个功劳可让我永享富贵尊荣啊。”
韩晚楼为他话语中所带着的意思不寒而栗,她是官宦千金,自也知道九皇爷喜爱脔童的恶习。常常听说有十岁以下的男童尸体从王府的后门抬出,若是侯雪城落到他手中,那是生不如死的。
“不要啊~~。”她哭叫。
“韩大小姐,要怪就要怪你为什么一个人落单,怪你为何被智慧法王制住了神智。若是有坚定意志的人,是不会轻易被移魂大法控制的。”李昊天看着哭倒在地的韩晚楼狂笑。
“虽然我断了一臂,但是拿到了这个男子这可是稀世罕有的宝物,所以我也算是赚到了。至于智慧法王和叶双,哈哈哈~~~算他们白死了。”
他大笑着,想着美好的远景,“嗯,九皇爷会喜欢他的,能练大静神功的人,心思一定要纯净无暇。所以侯宫主可比任何人都干净,比任何人都纯洁,没有丑陋的情绪,没有肮脏的心思,他可是一个拥有最纯粹的心思和身体的男人。”
他有些眷恋的抚摸侯雪城的脸。“九皇爷最喜欢弄脏这类人,让他们哭喊嚎叫,把他们弄脏。想到侯宫主以后会像个最低下的性奴隶般服侍男人,连我都兴奋起来了。说不定九皇爷玩腻了他,会把他赏赐给我。”
侯雪城一直没有吭声,胸口的鲜血不断涌流,似乎已经力尽,按住李昊天挣扎的手缓缓垂下,抵在他的胸口上,像是想将他推开。李昊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侯雪城,你不用挣扎了,根本没有用--。”
声音嘎然而止。一只戴着手套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然后拖拉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他不能置信的抬起头,看到侯雪城那双冷峻的眼睛。
侯雪城像是嫌恶一般,把李昊天的心脏丢在地上。他端详着李昊天惊愕而恐惧扭曲的脸,冷冷的道:“这种东西对大静神功而言,的确是剧毒,我承认。练到第七重以下的人,是无法自行排出的,可惜我已经练到第八重,只要有时间就能排出体外。”
他推开李昊天已经僵硬的尸体,拿出被鲜血染红的汗巾,用自己的血来擦拭刚才被抚摸的下颌。
擦完以后,侯雪城连点自己胸口七处大穴,血流登时缓了。他转向张口结舌的韩晚楼,“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行动要快,我必须尽速将你送回朱靖身边。”
“可是你的伤……”韩晚楼充满了歉意。“伤得很重,我知道……”
侯雪城冷冷哼了一声,“你这刀可真是使劲,不过我之前没有马上救你,也算有点对不起你,那么就两相抵消,你不必愧疚。”
韩晚楼对他充满感激之情,眼泪流了出来。
侯雪城有点心急,太阳将要下山,等月亮出现,他的功力就会慢慢消褪,到时候就无法以功力来压抑伤势。
他蹲下身,“上来。”
看着韩晚楼疑惑的脸,他有点不耐烦,“不是走不动吗?上来,我背你。”
韩晚楼的眼泪不能遏抑的流出,趴上他宽阔的背部,“谢谢你……”她哽咽着。此时她的心中真是对这个男人有说不出的感激和尊敬。
侯雪城看着前方,一步一步专心的往前走,声音还是冷冷的。
“记得不要把你哭脏的脸靠上来,会弄脏我的衣裳。”
冰雪孤城 第六章---- 月影
随着月亮的升起,侯雪城觉得体内的真力慢慢的沈淀消褪,胸口的伤势破裂,又泊泊流出鲜血。他按住自己的胸口,徒然的想止住血液的流失。
朱九所派来的高手层出不穷,他一路背着韩晚楼转战,迎击着众人追杀。与来时不同,他必须绕很大的弯,离朱靖的所在越远越好。不能将他们带往朱靖等候的地方。
为今之计,只有先找个地方躲藏,等追兵放弃以后,再送韩晚楼入关。不管如何,她是朱靖喜欢的人,可不能让韩晚楼受到半点伤害。
察觉出敌方又由四方包围,他估测着,提着仅余的真气,背着韩晚楼往山上攀爬。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韩晚楼担心的说:“放我下来吧?你伤得太重了。”
侯雪城没有停下来,冷冷的道:“放你下来,你跟的上我吗?若是要我停下来等你,也等于是在等敌人追上来。”
韩晚楼垂下头,“对不起……”
“你若是有歉意,就不要说些废话,闭上你的嘴就好。我也省点力气。”
侯雪城没留任何情面给她,他的心思全部都集中在身后追袭他的人,这次的追踪者,功力直追寒难州,是个棘手的硬把子,朱九手下的能人很多啊。
看那人追踪的方式就知道,自己故布的疑阵完全蒙蔽不了他,他的脚步总是在疑阵前停顿一瞬,然后就朝着正确的方向追来。
若是之前,自己根本不必惧怕他,但是现在,身上背了个大累赘,胸口又有重伤,再过半个时辰,功力便要全部散尽,直到半个月后才能恢复。
要怎么做才能闪避的了这人的追踪呢?侯雪城沉吟着,凝望着山脚下,蓦然有了决定。
他背着韩晚楼往山顶走,不经意的道:“朱靖的所在你知道吗?会认路吗?”不待她回答,他指着天上的月亮,“跟着它走,它会带你到朱靖的所在地。”
韩晚楼恐慌起来,“你不一起走吗?还是你要丢下我一个人离开?我……我一个人不行的,没有办法找到靖哥哥的……”
侯雪城低着头疾走,根本不理会她。“跟着月亮向西走三十里,朱靖就在那里等你,然后告诉他,………告诉他………”忽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月亮升起,功力减退,冰心诀的静心功法似乎也失去了效用,他只觉得说不出的苦涩。原来,………原来,人的心可以有那么复杂的情绪和感觉。
“告诉他什么?”韩晚楼将头凑向他,紧紧的追问。
他开始觉得荒谬,自己在干什么啊?竟然学那些凡夫俗子留起遗言吗?真可笑。他不自觉摇摇头。
“告诉他,我把你救出来以后,就直接回傲神宫了,以后有缘再相见吧。”他淡淡的微笑起来,若有傲神宫的人看到这样的微笑会相当惊异吧?
那双带着微笑的眼,现在仅有的是属于人类的温柔和豁达。带着说不出的潇洒和萧瑟。简直有着说不出的辉煌和美丽。
不待韩晚楼接话,侯雪城重新沉下了脸,皱起眉头。
“我说过了,不要把你的脏脸靠在我肩上,要我说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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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峰顶,狂风簌簌的吹着两人的衣衫,韩晚楼从侯雪城背上爬下来,忍不住缩起来,“好冷。”
侯雪城的背部靠着树干慢慢往下滑落,全身冷汗如雨。此时月正当空,照耀在他身上,有如万针钻心般。他起初静坐着忍受,但是狂痛让他身躯抽搐起来,他往前倒去,又极力想撑起身躯。
韩晚楼没有注意到他,她往前走几步,发现前方不远就是一个断崖,崖下是一团云雾,掉下去肯定粉身碎骨,她打个寒噤。后头有追兵,前头是断?拢换崮趋岬归拱桑?
“侯公子,这前头是……”她回过头,看到侯雪城跪倒在地,似乎十分的痛苦。一向好洁成癖的他,死也不肯让自己身体接触污秽的他,竟然不顾地面的脏污的倒下。
“侯雪城!”她惊叫,奔过去扶起他。
真力和体力不断的流失,让侯雪城已经无力站起。散功的痛苦更让他痛不欲生。全身骨骼似要寸寸断裂,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随着冷汗泌出,侯雪城若有所觉。他张开眼睛,在模糊的视界中,看到那个修长的身影渐渐接近自己。
“关七……”他轻轻的说。
韩晚楼显然也发现敌人出现,她鼓起勇气,侧身挡在侯雪城的身前,“侯公子,你认识他?”
侯雪城露出苦涩的笑容。“我当然认识他,他是………傲神宫的叛徒,我的……师兄。”
随着那个男人缓缓的接近,韩晚楼看清楚了这男人的脸孔。
关七是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年岁约三旬以上,眼神冷峻。
韩晚楼感到似曾相识。眼前男人的气质,简直就是侯雪城的翻版。但是仔细再看,却又和侯雪城的气质完全回异。
侯雪城的气质是清净中带着漠然,那是完全没有波动的无情。但这个人的气质却是冷酷中带着仇恨与阴蛰,那双盯着侯雪城的眼睛有如毒蝎一般,似乎想吞噬掉他。
侯雪城长的俊美无俦,却是属于英挺的阳刚,并无一丝阴柔的味道。而这个人的俊美却是几近于妖异的,诡邪的,带着中性的阴柔,便连肤色也相当白皙。
此时这人正恶狠狠的瞪住侯雪城。“小师弟,好久不见了。”
侯雪城闭了闭眼,等到这一波痛楚过去。“你还在练大静神功吗?七师兄。”
关七冷冷的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侯雪城艰难的支起身躯。“大静神功若无“冰心诀”辅助,只会越练越走上邪路,最后走火入魔。师父起码对我们说了一百遍了,你不会不记得吧。”
关七冷笑一声,“师父收了九个徒弟,在我之前的六个,在我之后的一个,全部都因为练冰心诀导致心魔大盛,最后走火入魔而死。我才没有蠢到去练那个劳什子诀法,我会用我的方式,让大静神功在我手中功德圆满。”
他看着侯雪城,眼中充满了恶意。
“侯九,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练成冰心诀,师父只看重你一个人,连宫主之位都传了给你,你够神气。”他说,“但是如今呢?你还是落到了我手中。”
他阴森的说:“今晚十月十五,正是“霜降”后的“立冬”,练冰心诀的人在这天都会散尽功力。之后即使慢慢复功,也要到“小雪”,也就是十五天后,才能尽复功力。”
他走近侯雪城,蹲下身体看着他。伸出一只手掌,扼住侯雪城的脖子。
“我现在只用一只手指就捏的死你。我会好好折磨你,然后把你支离破碎的尸体送回傲神宫给师父看。让他知道没有选择我的后果,让他看看他最宠爱的徒弟,因为他的愚昧而死。”
侯雪城神色自若,“我的功力的确大打折扣,又受了重伤,不过关七,你认为我没办法和你同归于尽吗?”
关七露出讥嘲的神情,“别忘了,我也练过冰心诀,十月十五会散尽功力,我也经历过,侯九啊侯九,你当我是外行人吗?”
侯雪城缓缓撑起身躯,从怀中拿出那只玉做的权仗,按开机簧。权仗蓦然伸长,变成了那只与寒难州对战的银枪,他以银枪支地,藉力站起。
关七神色一动,“对了,我几乎忘了这把血旗,把它给我吧,傲神宫的令旗绝不能落到外人手中。你死了,我就等于是下一任的宫主了,拿来。”
侯雪城手一缩,往后退了两步。韩晚楼惊叫一声,后方就是断崖,若再多退一步,那就是粉身碎骨的局面了。
“关七,你和李昊天都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缓缓的说,语气仍是不疾不徐。“知道是什么错误吗?”
关七警戒的道:“是什么错误?”
“你们都忘了一件事情,就是我已经将大静神功练到了前所未有的第八层。因为历代祖师无人练至过,所以其中会有什么与传说不符的能力,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他淡淡的扶住韩晚楼的肩膀,来稳住自己的身形。“李昊天就是忘了这件事,才死在我的手中。关七,若事实上,我未如你所料完全失去功力,那么你当知道练到第八层有怎样的威力,假使我全力施为………”
关七脸色缓缓变得苍白,“你还有余力能反击?”
侯雪城淡淡的看着自己雪白的手套,“你不妨试试看。”
趁着关七迟疑分神,侯雪城轻轻推开韩晚楼,用?种械囊怪?撑自己身躯,摇摇晃晃的站着,“你考虑好了吗?”
关七忽然大笑起来,“差点给你愚弄了,小师弟。”他阴狠的说。“我自己不动手,难道不能叫别人来试试你的功力吗?”
他朝后一挥手,喝道:“大家上!”然后自己倏然后退。
侯雪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用尽仅余的真力,手中的银枪忽然一震,在无数的敌人进袭时,血旗“啪”的一声展开。
“你还有余力展开血旗?”关七面色大变。
傲神宫的最高令旗,是要练有冰心诀的人才能展开,若是功力不足,血旗便无法展开,那么就无法继承傲神宫宫主之位。
以侯雪城目前消褪的内力,竟然还能展开血旗,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难道真的如他所言,大静神功练至第八层,便可避开每年一次的血劫?
侯雪城没有理会他,旗面一挥舞,便有二三十个头颅随着他旗面的飞舞而落下。
“下去!”他大喝,一把将韩晚楼推向断崖,在关七的怒喝中,自己也纵身跳了下去。
韩晚楼大声惊呼,身体坠落崖下,自分必死无疑,眼泪都吓得飞溅出来。正在惊慌间,一只手拉住他,将她往上拉起。她的身躯平飞了一瞬,然后继续落下。
这一来,韩晚楼便似从十丈的高度坠下,丝毫无碍。但侯雪城却加速了下坠之势,落地时只能勉强以真力护住心脉,摔落地面后,又顺着坡度滚出二十丈开外,直到撞上一块极大的山岩。
韩晚楼一落下地面,发现自己竟然无恙,便追着侯雪城滑下山坡,看到他撞上山岩,不禁惊叫出声,奔了过去。
“侯雪城!”
侯雪城雪白的衣衫已染满了血迹,在她的叫唤下微微睁眼。
“你……傻瓜,为什么要救我?”韩晚楼激切的哭喊,“我害了你呀!”
侯雪城牵动嘴角,鲜血泊泊不断的由他口中涌出。他瞧了她一眼,又阖上眼睑。
初落地时的剧痛已渐渐淡去,他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他一向对生死不看重,看韩晚楼如此激动,觉得很是厌烦。
这女人分不出轻重缓急,他救了她,她便该快快逃走,敌人就要追来了。“你快走。”
“侯雪城!”
他的声音低不可闻,“敌人很快会追来,你……离我身体远一点,不要碰我。”
“不,我要找人救你!我去找人,你忍耐一下,我去找………”她的眼泪不断涌出,想要离开,却被侯雪城一把抓住手腕。
“不必费心。我活不了,他们确定我死了,看不到你,便不会费事寻你,¨¨你躲开,等我方来人援救。”
即使自忖必死,侯雪城仍然是冷淡的。对他来说,自己的生命,别人的生命,不过都是同一回事。没有用的东西就丢弃,即使是他自己的生命也一样,没有例外。
“不,不!你都是为了救我,我不会放开你。”韩晚楼死抱着他不放。
侯雪城的意识渐渐远离,但他仍极力苦撑,“你走吧。”只有韩晚楼不能死,她死了朱靖会难过的。
“我是相国的女儿,他们要拿我挟持爹爹,不会杀我的,我要他们放了你。”韩晚楼对他强扮出笑容。
侯雪城摇头,“他们连韩相国都要杀,不会放了你。你快走吧。”他全身痛楚难当,之前落崖时为了救韩晚楼,已经用尽了剩余的真力,现在已经筋骨断折了吧。
“侯雪城--侯公子,我不会离开你。”她垂下泪,“为什么舍命救我?我刚才明明拿刀伤了你,我要杀你啊!”
侯雪城冷冷的挥开她伸来扶持他的手。“我不是为了你,朱靖很重视你,我对他承诺过会保护你。”
韩晚楼怔了怔,“你是为了靖哥?”
他吃力的仰起头,即使夜深了,雪地在月光的照耀下仍是如此皎洁,星空灿烂,这一轮明月,此时也辉照在朱靖身上吧?
他的容色罕见的柔和下来,“你走吧,不要打扰我看月色。”
韩晚楼哭出声,“我不走……”
侯雪城不理她,他的手脚渐渐麻木,感觉生命正从自己体内慢慢流失,他的脸上出现一抹淡淡的微笑,“这般静静的领受月色之美,我尚是头一次,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种时候,他竟然有心情赏月?他难道一点也不害怕死亡?
她差点着急的哭出来,“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每天都有,你快起来,我扶你离开这里。”
他摇摇头,“也许你不相信,不过,这是我第一次用心领略天地之美,我从不知晓这世界竟是如此美。”他的声音柔和下来。“朱靖想让我知道的就是这个吧?在死前有这样的感动,真好。”
韩晚楼真的哭出来,“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人。”她手忙脚乱的想扯起他的身躯,“我们一起走。”
他忽然恼怒了。一把挥开她,“我说过不许碰我。”
韩晚楼被他挥跌在雪地上,一时爬不起来,伏在地上哀哀痛哭。
侯雪城冷冷的看着她,不晓得女人为何有这许多眼泪,朱靖为何喜欢这女人?女人都是这样的吗?嚣张跋扈,任性无礼,颐指气使。一旦没有别人帮助她,便彷徨的哭闹不休,只想依附着别人生存。
他看着她涕泗交横的脸孔,却觉得并不讨厌,反而有种怜惜。也许是因为他也是男人吧?朱靖喜欢这女人,也是因为这样的心情吧?
他出声截断她的哭泣,“我听到脚步声,半里远近,你再不走不行了,等敌人走后,你趁我方人来搭救之前,将我的尸体毁去。”他的声音渐弱,喘息了很久,“……一定要毁去。”
韩晚楼知道他的用心,若是傲神宫的人发现他身上的伤势是她所伤,决不会轻饶过她。所以他要她连自己的尸体都毁去。
这是怎么样一个人啊,她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残忍的事?这等于是她亲手杀了这个性情高洁清冽的男人。
老天,她做了什么样的一件错事啊。她捂住脸孔,第一次真切的后悔与责怪自己的任性妄为。
“韩晚楼,你有空再哭,现在快走。”侯雪城厌烦的说。
“我不走,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她哭着擦干眼泪,想扶起侯雪城的身驱。
侯雪城眼中闪着厉芒。“我说过,不要碰我。”他痛的抽搐了一下。
韩晚楼不理,迳自拉扯她,摸到了一手的血,翻过他的身躯,他的背部已惨不忍睹,一片模糊。
“我的天!”她惊惧的抽了口气。
侯雪城冷哼,无视鲜血像泉水般不断涌出,染红了一大片雪地。“敌人越来越近,你再不走来不及。”
“我不会让你死,要走一起走。”她执意扶起他,艰难的向前走。
侯雪城已经没有余力推开她。他有些无奈,这女人真蠢,这下子两人要一起死了,朱靖会难过死。愚蠢又勇敢啊………,这就是女人吗?
他冷冷的出声,“这样走,敌人很快就找来了,你放下我。”
“我不放。”她执意的说。
“蠢女人,至少替我止血,把伤口扎一扎,不然敌人顺着血迹,我俩人便会像中的鳖。”他的语气仍然没好气,但是显然已经柔和许多。
韩晚楼破涕为笑,赧然替他包扎伤势,“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哼一声,“找个地方躲,等朱靖或傲神宫的人来救。”
韩晚楼扶起他,一步一步向前走,“你放心,雪很快会把我们足迹盖住,靖哥会来找我们的。”
侯雪城显然不是很高兴,他冷冷的说:“拜你所赐,我侯雪城想不到会有落荒而逃的一天。”
韩晚楼不敢回答,扶着他找了许久,终于在山侧找到了足以蔽人的洞穴。
侯雪城推开她的扶持,靠着山壁坐了下来,疲惫的闭上眼睛。
顺着月色照在雪地闪出的银辉,韩晚楼不敢生火,事实上也不会。她依偎着他,用力按住他的伤口,想制止他的血继续流出来,但是指缝越涌越多的鲜血,却告诉她这是徒劳的行为。
侯雪城看着她可笑的行为,已经懒得阻止她了。“那时,很抱歉。”他轻轻说道。
“嗯?”韩晚楼抹了一下眼泪,勉强笑说:“先不要说话,你伤得太重。”
侯雪城听若不闻,“当时我嘲笑你,难过时哭泣,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帮助,……那时我只是……”他没有说下去。
“我不懂。”她的手被侯雪城一把推开,只好待在一旁,看着他拿出匕首,把胸口溃烂的烂肉挖除。
她睁大了眼。那种插入剜除的残忍手法,简直不像是对待自己的身体,韩晚楼看得发抖。这人对敌人残忍,想不到对自己的身体也毫不留情。
侯雪城汗如雨下,显然不是没痛楚的,但是仍然不现于颜色。好像自己的工作,切除的不是血肉之躯,而只是在切除烂掉的果肉般。
剜除完腐肉,他撕下自己的里衣,淡淡的替自己包扎伤势,“你不需要懂。”
当时,他只是想,就是为了这样的眼泪,朱靖爱他胜过了自己,为了这样会流泪的女人,朱靖愿意牺牲一切,难过时能流出眼泪的人真好。若自己是朱靖,也会被这样惹人怜惜的女孩打动吧?
“我只是………羡慕而已。”他的声音低不可闻,缓缓闭上眼睛。
时间在寂静中过去,韩晚楼静静依偎着他,已经进入了梦乡。
侯雪城却儆醒着。敌人不可能会放弃搜寻,很快就会搜到此处,自己现在已经完全失去功力,要如何保护眼前的女子?
他一阵厌烦,这女人要靠在自己身上多久?他将她依偎的身躯推开,可没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韩晚楼的头“咚”一声撞在冰冷的泥土上,可能由于太累了,竟然没有醒过来。
他的眼睛落在女子姣好的脸孔上,这样的女子,算是美丽的吧?若是落到了敌方手中,不知道会如何惨遭凌虐,尤其她又身为朱靖的心上人。
他沉吟着。必要时候,应该杀了她吗?但若是杀了她,朱靖会怨怪自己吗?
在黑暗的洞窟中,他继续闭目沉思,不知道朱靖那里如何了?有没有逃过朱九的追杀?他的援军到来了吗?海无极和司马俦有好好的守护他吗?
在自己离去前,已经命令自己的爱禽“疾”前去京城分舵报讯。虽然朱九严格封锁关防,不让围堵朱靖的事情泄漏至京城。但是防的了地面,防不了天空,皇城的皇帝闻讯以后,应该很快就会举师来援了吧?
只要朱靖没事就好,至于这个女子……,若是死了,朱靖会很难过吧?他会伤心,会想死吗?
一想到朱靖会难过,自己的心就有着被揪紧的感觉,有着莫名的烦躁。他叹口气,还是需要把这女人救回去吧。
洞口忽然发出极轻微的异响,侯雪城暮然睁开双目,即使失去了功力,他的听觉还是灵敏。他坐直身躯,眼睛扫到韩晚楼熟睡的身躯。
若是真的无力挽回,这女人非死不可,那么就让她在睡梦中离开吧。他伸手在她黑酣穴轻轻按了一下,让她睡得更深沉。顺手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黝黑物体,紧密的塞在石壁的缝隙之中。
“关七,你若是来了,为何不现身?”他沈声说,语气仍是冷冷淡淡的。
洞口传来一阵笑声,“小师弟,想不到你那么命大,从崖上落下竟然还能大难不死。不过我也不信鼎鼎大名的傲神宫主会那么容易死去,那个女人也没死吗?你将她保护的挺好的,爱上她了吗?”
随着话声,关七走入洞内,一双碧光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尤显阴森,他的声音也含着说不出的残酷之意。
“你动感情是自寻死路,师父会应允吗?一旦动了真情,最终的后果会如何?冰心诀失控,大静神功反噬的结果,你会死的多凄惨,不必我这个师兄提醒你吧?”
侯雪城仍然不动声色,好整以暇的道:“你和朱靖也算是有同门之谊,算起来也是他的师叔,为何要和奸党一起迫害同门?”
关七的表情阴沉下来。“同门?哼,我就是要迫害同门,先杀了你,然后把朱靖杀了,最后连傲神宫里的那个老不死,我都要亲手将他杀了。我要将傲神宫所有人杀得鸡犬不留。”
听到师兄说要弑师,侯雪城却没有怒色,反而像是觉得有趣。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就算师父已将你逐出山门,毕竟也曾是你师父,他自小养你育你,教你武功,有哪里对不起你?”
“侯雪城,习练“冰心诀”之人岂会在乎那些礼教规条?你根本没有感情。若是师父碍着了你的路,你一样亲手杀了他吧?”
侯雪城怔了怔,那倒是真的。
关七尖厉的冷笑:“你不知道师父哪里对不起我?他让我练冰心诀,结果害我走火入魔,你知道我被害的多凄惨吗?”
他的声音忽然凄厉起来,忽然欺身抓住侯雪城的衣襟,将他整个人提起来。
“冰心诀的总诀是要屏除七情六欲,但是我从走火入魔那天起,便已经失去男人应有的功能。”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神经质的发着抖。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练不成大静神功,所有一切都完了,我失去了少宫主之位,师父不要我,师兄弟嘲笑我,就连身为男人的骄傲和能力都失去了,连个小宫女都可以耻笑我!”
他凑近侯雪城完美无暇的脸孔,“我发誓要报复,要让那个老不死的死无全尸,毁去傲神宫的所有人,让你知道我曾经受到的痛苦。”
侯雪城无视于捉在自己衣襟上的手,他冷冷的说:“于是你便投靠九皇爷?”
关七嘿嘿冷笑,“为了报复,你知道我受了多大的屈辱吗?我无财无势,就连一身武功也没有人赏识,当然只好投身到九皇爷府。”
他握住拳头,声音忽然撕裂了。
“他看我长得好,就把我当成他的禁脔。你可知晓,每当我在他下面承受他的体重时,便要一次一次的在心里呐喊,都是为了你们,我要得到一切的权势,我要毁灭你们!”
他镇静下来,几乎是温柔的看着侯雪城。“为了这个目的,我不惜牺牲一切忍受屈辱。小师弟你知道吗?一切都是为了你喔。”
侯雪城淡淡的道:“我还真荣幸。”
关七微笑起来,“你长得真好,在宫里养尊处优,我失去的一切都给你得到了,我有点不甘心呀。小师弟,我也希望你来尝尝我所受过?那璋 !?
说完,他用力一抛,将侯雪城掷回地面。“我替你准备了好节目喔,你要好好的感谢我喔。”
侯雪城给他抛到地面,全身的伤势让他痛的几乎昏过去,等到痛楚过去,他撑起身躯,“你打算如何?”
关七露出笑容,“我找了一些人来疼爱你,让你知道一下被男人灌种子到肠子里是什么样的感觉。那是你一辈子尝不到的快乐啊,你会感谢我的。”
他伸出手击掌三声,七名壮汉应声进入洞中。“小师弟啊,好好享受,这些都是我从九皇爷府中精选出来,对男色的调教高手喔。”他高兴的笑出声,“如果忍耐不住就叫出来,我很想听你的叫声啊,喜欢极了,哈哈哈哈哈。”
侯雪城看着这些大汉走到自己身前,开始抚摸自己身体时,他有些厌倦的叹口气。
“关七,不过是身体的屈辱而已,我不会因此磨损了志节和自尊。但是你至少看在曾是同门的情份上,该要他们洗个澡吧?他们身上的臭味,实在比猪圈里的猪还臭。”
韩晚楼是被吵醒的,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令她反胃的浓重男性体味,她还不明白那是纵欲的味道。
男人放肆的笑声让她更加清醒,她睁开眼睛,看到洞窟的另一端,那里团聚着七八个男人的身影,他们包围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像个玩具般被人举在半空中,前后都有男人的身躯和他衔接着。那些人影不断前后律动,撞击着中间被包围的男人,其他的男人则在他身上抚摸着。
“你快点结束,我还要再爽一次。我的天,从来没玩过这样的名器,你去前面用他的嘴,后面给我。”
“喂,不要把他弄死了,这是要进献给王爷的。”
“反正王爷玩腻了还是会转送给我们,先让我们乐乐,有什么差别?先把他弄松一点,免得王爷的大家伙让他受不住啊。”
所有人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别把他里面弄的太黏,射在外面好吗?里面太多了都溢出来,我可不想碰到你们的种子啊。”
一个人发出粗重的喘息,呻吟一声,律动的影子加快速度,然后颓然紧紧的顶住中央的男人。
“天啊,我这辈子没有一次射那么多过,这男人真是天生的尤物,王爷一定会爱死的。”他将他的腿拉开更大,顶的更深入。
中间的男人显然是清醒的,因为他仍在微微的挣动,但是却一声不吭,任那些男人将他像个玩具般任意玩弄着。
韩晚楼全身发起抖来,已经猜到了发生什么事,她坐起身,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到发不出声。
“知道那个被玩弄的男人是谁吗?”她身边忽然出现男人的声音,韩晚楼惊叫一声,回过头来,竟是关七。他发出尖锐的笑声,“那就是傲神宫主侯雪城呢。”
关七坐在她身边,抚摸她的小脸,“不要怕,我不会那样对你,我只负责把你带回九皇爷那里去。”他看到韩晚楼拼命的流泪,“你哭了吗?很喜欢他?没用的,他是没有感情的,喜欢上他的人都注定要伤心的。”
韩晚楼哭道:“求你不要那么对他,他会死掉的。”
关七侧了侧头,“放心,我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他死呢?他要尝过我所有尝过的痛苦后才能死呢。”
男人们两人一组的轮流,只要射出便马上换下一组,他们在他身上肆虐着,律动着,无时无刻的充塞着他,没有让中间男人休息的余地。
韩晚楼全身发抖,紧紧闭上双目,不要看到那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不要啊………”她哭叫着。
关七疯狂大笑:“好一个冷傲无情的“傲神宫主”,现在你肠子里全部都是男人的东西了,还神气的起来吗?”他命令下属加快抽送的速度。“不要忘记,你以后永远都是用屁眼服务男人的男娼。”
侯雪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那些人的肉刃无情的穿刺入他的身躯,那样粗暴的行为引发了他的伤势。他的嘴里不断溢出鲜血,肉刃只要深入他的口里,拉出来的必定已被染成红色。
韩晚楼的哭叫却拉回了他远离的意识,他侧头望向她的方向,看到她悲痛的眼神,心中不解。
为什么她要那么悲伤?是因为自己正受到的痛楚吗?其实也还好,他觉得从崖上跌落的痛苦比这个痛多了。
他想开口要她不要哭,真难看,又是满脸的鼻涕眼泪了。可是嘴里涌出来的血液却让他无法发出声音。他快死了吗?死在这些男人的肆虐下?真是难看的死法啊。
前方的男人加快了抽送的速度,将整个欲望都伸到他的喉咙,射出了含着腥膻味的液体到他喉咙,强迫他吞咽下去。接着又随着他呕血而溢出。
身后也很不好受,这些人真奇怪。这就是所谓的“敦伦”吗?真是没趣极了,这些人若是有时间,怎么不拿来练功呢?
又是一组轮完,再换一组。身后的男人继续切割自己的身体。真是的,痛都痛死了,这些人不累吗?要做到什么时候啊?
他的思绪渐渐飞远。
原来敦伦不只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也可以这么做?朱靖不知道有没有和男人做过?他忽然这么想。他以后会和韩晚楼成亲吧?韩晚楼应该不错。
若是他要求,朱靖会愿意把韩晚楼分给他试试看吗?他一点也不想找不认识的女人。韩晚楼虽然蠢些,但是也算是不错的女人。
他想着这些毫无道德感的念头,朱靖若知道,大概会气死吧。
侯雪城的眼睛移向关七充满兽性兴奋的眼睛,仍然不明白关七这么做是什么用意,他说被男人这么做,是一种侮辱,所以也要他尝尝看。
侯雪城不明白,被侮辱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有觉得痛,但是也不是致命的痛,忍忍就过去了。以前为了练功受到的痛苦还更严重呢,关七不这么认为吗?
随着胡思乱想,侯雪城的意识越来越薄弱,他努力想让自己意识清明,在敌人面前,失去自己的神智,就是失去尊严。
忽然间,他听到洞中想起叱喝声,好熟悉的声音。随着叱喝声响起,男人们的欲望离开了他的身体。惨叫声在他头上响起。他的身体落下,然后被接住,接下来他被紧紧拥在某人的怀中。
“小师叔………”那人的声音低沉,含着无限的愤怒和哽咽,还有更多的愧疚。那是朱靖的声音。
侯雪城却很冷静,即使有人来救他,他仍然古井不波。他伸手抓起朱靖的衣摆,把自己脸上的脏污和鲜血抹去。可不管那是别人的衣裳。
用对方的衣衫,把当务之急的污秽擦净以后,侯雪城推开他,“你靠我太近了,走开。”他镇定一下心神:“……朝廷派官军来接应你们了吗?”
“是,皇上派援军来了,你和晚楼迟迟没消息,我担心你,因此让他们先暂缓入关。官兵已经包围了此处,我怕你有闪失,所以私下和和无极他们来寻你。”
侯雪城点头。“司马俦和海无极也来了吗?”
“无极和司马联手在和那人过招,对你无礼的人我都已亲手斩绝。”朱靖脸色铁青,心中愤怒激,“很痛吗?”
侯雪城摇头,对自己身上的伤势并不多看一眼。他在朱靖的扶持下坐起身,沉吟着说:“那个人是我师兄,双卫挡不住他的,他两人早晚会落败,最后只有一死而已。你趁他们挡住我师兄时,尽速把韩晚楼带走。”
他黯淡的眼睛忽然闪亮了一瞬,“朱靖,我有保护她,没让她伤了半根毫毛。”
朱靖的声音哽住了,“我知道,………你很了不起,谢谢你……”
这时,韩晚楼冲了过来,想抱住侯雪城,却又不敢,“侯雪城,你没事吗?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她泪流满面,手忙脚乱的想替他止血,但是看到全身无处不在滴血的躯体,却不知道如何包扎才好。
侯雪城虽然全身都是伤,但是仍然是以往目中无人的神气,对她一贯视而不见冷漠。
他眼睛看着另一头的战局,用一根手指顶开她的额头。“你哭得满脸涕泗交错,好在等会儿不是我背你了。”他冷冷的说。
“你………”韩晚楼气结,但是却含着眼泪笑了。被如此惨厉的对待,这个男人仍然骄傲的挺直背脊,不让自己被打倒,沉着的面对。
若是她遭到如此的侮辱,可能早就崩溃了,这需要如何坚强的精神力来控制自己啊?“侯雪城,………谢谢你……”她握住他冰冷的手。
侯雪城冷冷的盯着战局,仍然没有看她一眼。“朱靖,她是个不错的女子,快带她走吧。”他截住朱靖的反对。“即使你想找死,也要先把这个女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他若是落到九皇爷手中,会有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的声音却渐渐低落下来,眼睛却发出炙热的光芒,“接下来,就只是我和关七的恩怨。”他的表情冷漠,不再望向两人,眼中只有关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