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九音想起身,在梦境中太久了,突然涌现的记忆多少有些让人吃不消,他的头到现在还是晕沈沈的隐隐作痛。果然,还是睡太久的缘故麽。
“焰?!”九音看到床边的人时不禁轻呼,冷焰枭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半靠著椅背,闭著眼,轻微的呼吸声显示出他还在睡梦中,只是眉头紧蹙,睡的不那麽安稳。
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麽冷焰枭会守在这里,还一脸的憔悴,头发凌乱,下巴也长出了好些胡子茬,似乎有几日没打理的样子。难道说,自己睡一觉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麽。
九音原本没打算惊扰冷焰枭,想轻悄悄的起身出门,奈何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好不容易挪下床後还没走两步就绊倒了一旁的香炉,发出“!璫”一声的清脆声响。而下一秒,他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被搂的紧紧的,力道大的让他的骨头都硬硬的生痛,还险些喘不上气,几乎严重缺氧。
“焰……放开我……”九音不得不出声提醒下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冷焰枭,他要是再不放手,自己很有可能直接再度昏迷一次。“听到没啊!放开我!”
“不,我不放,九九,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冷焰枭的声音哑哑的,甚至带著几分哽咽和慌乱,身子也微微有些轻颤。
此刻的冷焰枭有些反常,甚至有那麽一瞬的脆弱,但九音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冲著他就大喊,“放手!用那麽大力,你想闷死我吗!”
冷焰枭猛的一怔,似乎才回过神来,这才放松了力道,但是依然没有把九音圈在自己怀里。“对不起,九九……我,好担心你,以为你不会再醒过来了。”九音沈睡的这段时间,他整个人就像是夹在不安的狂怒的边缘,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以至於都没人敢靠近他。
“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虽然是有些突然,不过有那麽夸张麽。”九音皱了皱眉,到底他是错过了什麽,冷焰枭的表现就好像他沈睡了很久差点醒不过来似的。“我……究竟是睡了多久。”
“三天……”这三天,冷焰枭都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九音陷入沈睡始终无法唤醒,就像是随时会在他眼前消失一样,而他什麽也做不了。如果不是还算有些理智,他恐怕早就大开杀戒,把那些无论怎麽检查都说查不出原因的御医们全都给拖出去砍了。
“三天?!你说我睡了三天?!”九音简直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这里的人应该不过愚人节才是吧。有没有搞错,他不过是困了小睡一下,结果一睡就是三天,那不就跟昏迷没差别了麽。这个世界可是没有点滴也没有葡萄糖,总是这麽长时间的昏迷,也难怪他的这个身子会这麽弱,完全的好看不中用。
“焰,难道说,你这三天就是一直守在这里,一步也没离开过麽?”看冷焰枭这副模样,恐怕自己猜中的可能性很高。不过说实在的,自己倒是还没见过他这麽邋遢的模样,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冷焰枭捧著九音一副看稀奇般盯著自己看的小脸,眷恋的在他的脸上印下一个又一个的轻吻,仿若捧著挚爱的珍宝。“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没看到你醒来,我无法安心,更无法离开。”
“你是傻子麽。”九音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傻的有些可爱,心里暖暖的,只是嘴上依然不饶人。“我要是一直不醒,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在这守下去啊。敢情你以为自己是铁人,不会垮麽。就算你会因此而病倒,也不要指望我会负责。”话刚说完,九音就有种想咬舌头的冲动,他都在说些什麽啊。
“九九,你是在担心我麽。没事的,没有什麽比你对我更重要。”冷焰枭的脸上可以说是彻底的绽开了一朵花,笑意显著,可是看在九音的眼里只觉得分外的不自在。
“谁……有担心你啊,我只是不想被你借此赖上。”这话九音自己都觉得没什麽说服力可言,又见冷焰枭笑的一脸开心满足,心里愈发是暗恼。偏偏一贯的伶牙俐齿这时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得化怒气为眼力,狠狠瞪了冷焰枭几眼了事。
这几眼要是换做平时,看上去还能颇具威胁力,可惜放在现在,看在冷焰枭眼里就跟情人抱怨似的娇嗔没什麽两样,全当是九音在害羞。加之九音的醒来令他紧绷在心里的弦终於松了下来,此刻自然是不安分的想一亲芳泽,好慰劳下自己这三天一直不安的心。
他欺近九音的身侧,一口含住他浑圆的耳垂,轻轻的啃咬著,同时一只手固定在他脑後,不让他有机会躲开。而另一只手则是顺著九音松敞的衣襟内滑了进去,抚摸著他光滑的肌肤,最後停留在胸前的那一点朱蕊上,指腹来回的磨挲逗弄著。
一股颤栗的快感顿时席卷了九音的全身,敏感点受到的刺激使他整个人都一阵恍惚,只能感觉到身体被碰触的地方就像火烧一般炙热,原本就无力的身子此刻更是完全的瘫软在冷焰枭的怀里,任其抚弄。不甘心想要出声喝止,出口的却是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哪里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冷焰枭满意的看著自己所制造出来的效果,看著九音含水的双眸中不甘和叱责的眼神,知晓佳人此刻必定又是怒火冲天,可还是没有停手,但也没打算不顾九音意愿的彻底做到底。他把伸进九音衣里的手抽了回来,改搂住他的腰,在他微启的樱唇上深深的一吻,将那诱人的呻吟悉数封进自己口中。
“九九,我早就赖定你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所以你别想能摆脱我,永远也别想。”温柔又强势的宣言令九音不满的皱眉,却是远没了最初的那份反感和厌恶,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会这个霸道的男人,连出言讥讽都没有。
突然门砰的一声被大力的推开了,伴随著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九音,你终於醒了麽,太好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杜伶快步走了进来,一把从冷焰枭怀里夺过九音仔仔细细的检查著,在看到九音衣衫不整脸上还到著未消褪的红润时,没好奇的瞟了冷焰枭一眼,才又把视线转回九音身上。“九音,你总算是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还是叫御医过来检查下吧。”
九音遥遥头,“不用了,反正我只是连睡了三天觉而已。”再说,叫了御医也没用吧,总不是检查不出来。他抬头对著那几位跟在杜伶身後进来的人感激的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他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为他担忧。
“客气的话就不用了,你能平安醒来,比什麽都好。”冷焰泉的话也代表了大家共同的心声。这短短几个月的相处,他们都能察觉出九音心中对人总是设了一道不轻易撤下的防线,总是或多或少的与人保持著距离,哪怕是对相熟的人也是如此。虽然无法探知原因,但他们还是希望能让他感受到,他们对他好,不是出於他特殊的身分,而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
“你看够了没有,可以把九九还给我了吧。”冷焰枭冷冷的看著杜伶抓住九音不放的手,大有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感觉。
杜伶也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倨傲的冷哼了一声,“之前你偏要一个人在房里守著九音,把我们全赶出去也就算了,现在九音醒了,凭什麽还要被你独占啊。”
“凭什麽,就凭他是我的人。”冷焰枭得意的向杜伶示意了下九音红肿的唇,“你,想都别想。”
这不看还好,一看杜伶心中的不满情绪就越甚。“我就知道刚才就应该进来的,要不是涛哥拦著,说什麽要探听下进展状况,我们早就进来看九音了,才不会被你占了便宜。”
林涛见大家的视线突然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呃……那个……我这不是怕那时进来正好打扰了嘛……”声音越说越小,最後干笑了两声退到其他人身後。
杜伶见林涛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就干脆的把冷焰泉也给扯了进来。“涛哥,你怕什麽,他又不会把你吃了。再说,还有皇上为你撑腰啊。”
“呃……朕,大家也只是想关心下嘛,没别的意思。”冷焰泉在冷焰枭越来越冰冷视线下也开始打退堂鼓,很不讲兄弟情义的将另一个人拖下了水。“书恒,都是你非要做什麽记录,其实改天不就好了。”
“皇上……你说出来干嘛啊。”冷书恒顿时苦了一张脸,再度为有这样坚守有难同当的兄弟而无奈。转脸又对著九音和冷焰枭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呃……其实我们真的只是不想打扰你们而已,绝对没别的意思,真的……”
一时间无人再说话,似乎连房内的空气都被冻结住了,众人全能感到一阵阵的寒意袭上身,偏又走不得,只能乖乖的站在原地,暗暗祈祷著自己不要成为第一个被怒火波及到的人。
一直没出声的九音这时突然开了口,“我饿了。”连著睡了三天,他能不饿麽。
“走吧,我让人随时备著饭菜,就等你醒来呢。” 冷焰枭周身的寒气一瞬间全都消失,他揽著九音的肩从僵硬的众人身边走过。
大家终於长舒了一口气,安心之余全把怨怼的目光投向杜伶,奈何後者显然没有察觉,只是一边依旧不满的怒视著冷焰枭一边率先跟了出去转移阵地。
“御医说你刚醒来要吃些清淡的东西,禁油腻,我就让人给你备了粥和小菜。来,趁热吃吧。”冷焰枭夹了几片笋片到九音碗里,然後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瞅著九音,“这是东月楼的招牌菜石清玉笋,用的是新鲜的嫩笋尖过水後爆炒,清香滑口。”
杜伶不甘落後的也夹了一块香干到九音的碗里,同样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九音,“这是百味斋的特色菜五香茶干,是用上十种药料纹火卤制而成,五味俱全。”
“九九,先吃吃看笋片。”冷焰枭又夹了几片笋片到碗里,正好放在那块香干上,将其掩盖住。
“九音,先尝尝香干嘛。”杜伶不满的瞪了冷焰枭一眼,又夹了一块香干压在笋片的上面。
“笋片……”
“香干……”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示弱的筷子不停,视线还时不时在空中交会激起火花一片片。不一会儿九音的碗里就高高的堆满了菜,只是只有笋片和香干两样而已。
而那厢三人端坐品茶看的是津津有味,还不忘品头论足点评一番。
“枭弟和杜伶不会是收了什麽好处吧,打算替东月楼和百味斋做宣传,居然连菜的制作方法都介绍的这麽清楚,可以改行做店小二了。” 冷焰泉戏谑的看著两人,很有种想拍桌捧腹大笑的冲动,但是碍於皇帝的形象的问题还是给忍住了。
“这就叫一山容不下二虎,情敌碰面,当然是两看两相厌,总要交劲一番。”冷书恒倒是正经八百的给了比较中肯的评价,当然,如果能忽视他那因忍笑忍的太辛苦而不住颤抖的身子的话。
“两人倒是满旗鼓相当的,一人霸气又温柔,一人狡猾又可爱。不过我个人倒是认为还是冷焰枭的胜算大些,毕竟他占了个先机。”林涛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摆,“十两,我赌冷焰枭。”
冷焰泉和冷书恒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掏出银子下赌。
“十两,我赌杜伶。”冷书恒强先出口,然後笑眯眯的看著冷焰泉,大有看你要选谁的模样。
“哼,怎麽都这麽小气,既然要赌,就赌大点嘛。”冷焰泉清了清嗓子,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银子拍在桌上,“十五两,朕赌两个都赢不了。小九九才没那麽容易让他们得了甜头呢。”
冷焰泉见自己说完其他两人就没声了,奇怪的左右看看,“怎麽,不信我说的?你们就等著输吧。”
“……皇上,你不是说要赌就赌大麽?”林涛看著冷焰泉的脸色有些古怪。
“……皇上,你不是刚才还抱怨我们小气麽?”冷书恒瞪著那十五两银子嘴角直抽筋。
两人没好气的齐声合奏,“你也不过是比我们多出五两而已。”说白了,这个皇帝才是最小气的人吧,居然还好意思说他们。
“呃……朕这不是没带那麽多麽。”冷焰泉愣了愣,他没想到他们在意的是这个,他刚才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罢了,哪知倒是被当真了。唉,当皇帝就这点不好,连无心的一句话也会被当作金口玉言,多冤啊。
“皇上,你们下赌,怎麽不找我坐庄啊。”九音正被冷焰枭和杜伶两人小狗般的斗气行为弄的哭笑不得,就看到对面那三人拿他们下注,玩的不亦乐乎。
“咦?!呃……小九九,朕是闹著玩的,没来真的。”冷焰泉见下注的事被发现了,干笑了两声,乖乖的把银子收回了自己怀中。其他两人也迅速的回收证物,眼神乱瞟,做无辜状。
九音不由得暗叹,明明都是位高权重令人敬畏的人,却像一群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整日闹不消停,辉映国至今还没被他们闹腾垮反而愈见强大还真是奇迹。
“够了吧,你们两个,吵死了。”赏了冷焰枭和杜伶一人一个白眼,九音再度在心里肯定,对於有些人,就是给不得好脸色。他只当没看到两人委屈哀怨的脸色,在难得的清净中快速把饭吃完。“可以说了吧,为什麽我会变的嗜睡,甚至是三天不醒。”
众人终於收敛了玩笑的心思,换上严肃的神色,言归正传。而冷焰枭则是捉住了九音的手,包进自己手中,暖著他冰凉的手,似乎是想借著自己的气息让他安心。
“九音,我们先前的假设没有错,煌御玥喂给你喝的血的确有问题,不过不是毒,而是一种血咒。”杜伶拿出一张泛黄的纸,指著上面的字给九音看,“这是从父亲的一本秘典中找到的,上面记载著一种咒术牵魂,就是用自己的血做咒引,喂入对方的口中,等其与对方体内的血脉融为一体後,就能让对方永远成为自己的人,无法离开自己的身边。”
“这跟血衣不是很像麽?”九音皱眉,他还以为是被下了蛊呢,结果又是莫名其妙的咒术。
“恩,本质上来说牵魂和血衣都属於血咒的一种,但是有很大的区别。血衣是让被下咒者与下咒者同命,从而迫使被下咒者服从下咒者,而下咒者本身不会因为血咒而产生不好的影响。而牵魂是使被下咒者的灵魂的全身心的都依赖於下咒者,心里再没有别人,从而使其无法离开下咒者身边。但是牵魂对下咒者本身也会有影响,如果下咒者对咒术的控制能力不强,或者被下咒者体内无法顺利的融合对方的血,都会产生反咒现象,致使下咒者逆血身亡。因而虽然这种咒术对人的控制力更强,但是极少有人使用,毕竟谁也不会愿意拿一件无法确定的事对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但是显然还是有人用了。”九音想起煌御玥走前拿势在必得的话语,看来他对这个咒是很有把握,而且是早有打算,不然不会在那麽仓惶的情况下对他施咒。“不过为什麽我会是想睡,而不是一心只想煌御玥。”
“因为你只能想我。”冷焰枭只要一想到这个咒的性质就後悔当初没把煌御玥给碎尸万断,而是碍於两国的情势将其放走。不过他更恨自己,千算完算就是漏了对方会下咒的可能性,毕竟在这片大陆上会使咒者是极少数。“九九,你只能想我,不许想那家夥。”
九音不耐烦的瞪了冷焰枭一眼,“你能不能不要不合时宜的说些奇怪的话啊。”这都是吃的什麽莫名其妙的醋,如果咒术真的成功的话,想不想也由不得他啊,何况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这方面的反应,即便是在梦里,梦见的也是自己被尘封的遥远记忆。
“咳咳……”杜伶清了清嗓子,让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这个咒需要时间等血在被下咒者的体内融合,因而中间有一到两个月的过渡期,这期间被下咒者会变的嗜睡,神志渐渐不清,并开始遗忘自己的一切,唯一能记住的,就是下咒者本人。”
“可我除了嗜睡,其他的反应都没有出现啊。”九音忍不住嘀咕,他不但没有遗忘自己的一切,反而是想起了不少曾经遗忘的记忆,这叫不叫适得其反啊。
“这……我也不清楚,我查了很多书,都没有你这样的例子出现。”杜伶叹了口气,神色一点也不轻松,九音被下了牵魂却出现这样的反应他也拿不准是好是坏。“或许,是你的体内本身就对咒术有抵抗性吧,毕竟你是这世间唯一的白麒转世。”
“如果真的是这样,杜伶,那你和我之间的咒术也就无效了咯,你就不用是我的血衣了。”
杜伶一怔,有些茫然,也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
为什麽,他会无法高兴。他明明是曾那麽怨恨成为血衣,现在有了可能解除的希望,他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是希望永远也不要有解除的机会出现。
“牵魂有没有什麽办法能完全的解除?”冷焰枭的一句话打断了杜伶的沈思。
他摇了摇头,“这个目前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想是有的。这张纸的下面本该还有字的,但是好像是被火烧过了,残缺了一部分,或许这个里面就有破解的办法。”话说到这,连杜伶自己也觉得没底,毕竟这样危险的咒术还会有破解的方法这件事本身的可能性就太低了,但是现在他们宁愿这样假设著。
“或许会有……是麽……”冷焰枭沈思片刻,眼中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要破除咒术,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比如说,下咒者死。”煌御玥敢对九音下咒,就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个我也考虑过,但是现在还没有办法证实下咒者死了不会对被下咒者造成回溯影响。”杀掉煌御玥来破咒的想法他不是没有过,只是在没能确保九音不会收影响前,他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九音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相对於众人的不安和担忧,他这个当事人反而一点实质性的感觉都没有,反正他也没有出现什麽记忆减退人变痴呆的反应。“那我现在嗜睡的状态,有没有办法能压制一下?”他唯一烦心的就是这种不时犯困的情况,要是动不动就睡上个三五天那还得了。
“这个到是有的。”杜伶掏出一条白玉珠串成的链子,链子的正中是一块浑圆的乳色玉石,玉的中间似有活水流动般波纹变幻莫测。“这是滟玉,冬暖夏凉,我在玉的中间灌注了晶月湖水,你将链子戴在头上,让滟玉抵著额上的四莲火纹图,有醒神镇魂的作用。”
他将玉链戴在九音的头上,调整好滟玉的位置,又指著侍从刚刚送上的茶道,“从今天起,你每日要饮三杯用菡萝花泡的茶,早中晚各一次,用以压制你体内咒血的力量。但这也是暂时的,在血咒完全融於你的体内前还有效,但是过了这段时间,就恐怕再也压制不住了。”
“那还有多长时间?”九音盯著那杯花茶,漫不经心的问著。碎星般的菡萝花在杯中沈沈浮浮,让他想起曾放入沥水的那盏花灯,也是这般在水中飘荡,只是不知归去何方。
“一般来说,有一到两个月的过渡期,按最长的时间来推算,也不过还有一个月而已。”杜伶看了林涛一眼,就又把目光转回九音身上,“本来我还担心推算有误,不过显然对方也是这麽推算的。”
“今日逍羽国的使者已经送来了邀请函,下月十八,檀盟大会将在逍羽国的国都萦城举行。”林涛顿了顿,环视了下众人了然於心的神色,“这次他们特邀麒王前往,而且在信函中强调这是逍羽、炙煌、冷夜三国共同的意思。”言外之意,就是九音的前往无从推拒。
所谓檀盟大会,是源於六十年前的檀盟之约。那之前四大国彼此争斗已久,但因实力相当始终没个结果,只能是四败俱伤,谁也没能占到便宜,反而是各国国民怨声载道,暴动不断。最後四国的君主衡量利弊和局势後,终於在炙煌国的国都檀城召开第一次檀盟大会,达成了檀盟之约。合约规定四国必须解除争斗局面,互通友好,继续维持四国鼎立的局面。凡擅自违约者,将遭其他三国的合攻。并定下每隔五年将召开一次檀盟大会,四国均需派代表参加,以示绝不违反合约,而地点则在四国中轮换。今年恰好是召开第十二次檀盟大会的时候,地点正好轮到逍羽国。
“呵呵,他们的动作都挺快的,不过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冷焰枭冷笑了两声,眼中尽是嘲讽之色。“皇上已经回复他们了吧,由我前去,而九音定会同行。”
“恩,没错,朕已经派人回复他们了。小九九,你愿意去麽?”冷焰泉小心翼翼的询问著九音,反正冷焰枭去不去自己都会把他踹去,但是对於九音,还是问下当事人的意见比较好,虽然是明显的先斩後奏,但态度还是很重要的嘛。
“我还有别的选择麽。”九音淡然的笑了笑,“就当是观光好了。”既然对方都态度坚决的邀请了,也没道理不去,何况他早就有要面对其他三国掌权者的思想准备了,谁叫他是所谓的白麒转世呢。
冷焰枭揽著九音的肩,把人带进自己怀里,紧贴著胸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这话其实有两层含义,一则此行他会陪在九音身边,替他解决一切麻烦,二则他不会给九音有远离他的机会。
“你很罗嗦啊,这话我都听你说了无数遍了。”九音撇了撇嘴,不耐的抱怨著,不过倒也没反驳,就像是默认了一般。看在冷焰枭眼里,自然是一阵欣喜。
“九音,我也会同行哦。”杜伶总是看准时机的插上一句,好似唯恐冷焰枭会多甜蜜一会儿。此举自然又惹得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激起火花一片片,只是这次九音已经懒得理会了,反正又没妨碍著他,他管他们是小狗斗气还是小孩吵架呢。
“啊……真好,我也想去。”冷书恒叹息似的摇头晃脑,一脸的豔羡。“皇上,你不能老这麽偏心啊,怎麽就不让我和四皇兄换下呢。”
冷焰泉当即毫不客气的直接泼了冷书恒一盆冷水,“书恒,你不用在那幻想了,焰弟走了,他的工作自然就得转交於你,朕那可是有一堆公事等著你去处理呢。”要说想去的话,他还想去呢,可是谁叫他是皇帝呢,地点又是在逍羽国,只能想想而已,好在有林涛作陪,正好趁机增进下两人的感情。不过他在哀怨之余,自然是不忘再拉个人当苦力,而这个可怜的人选就是冷书恒。
冷书恒已经是哀怨到了极点,不过他自然是不会傻到去拜托要出行的三人,只得把仅剩的希望寄托在林涛身上,“林涛,你帮我跟说说话嘛,我已经辛苦很久了耶,要告假休息。”
林涛笑的一脸温和,应该说是慈祥,看在此刻的冷书恒眼里就跟救苦救难的菩萨没两样。可惜一开口,就破灭了冷书恒仅存的希望。“他是皇上,他的决定,我这个做臣下的可没权干涉。”
“不是吧!没天理啊!”冷书恒忍不住大叫,他怎麽就这麽命苦,居然一次还不够,这次又要代替冷焰枭做苦力。他的自由啊,他的假期啊,怎麽就没人体谅下他的权益啊。
“哼哼,朕就是天理。”冷焰泉倒是难得的把皇帝的专制权威发挥到了极点,摆明了没有转圜的余地,冷书恒就乖乖的替他“解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