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最先只是粗略的包扎止血,待进了箭楼,永辉皇帝下旨叫来数个太医会诊。顾写意坐在椅子上,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当中。太医院的一群老冬烘平日里信奉的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见此时不光皇帝亲自下旨询问,太子顾康健就在一旁瞪俩大眼盯着,而顾写意这个有名的"喜怒无常"的亲王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其余皇子大臣也是正经八百的阴沉着脸。于是胡子花白肥头大耳的太医们超水准卖力发挥,调配草药细心包扎,为这点小伤足折腾了半天,手被包裹的堪比熊掌。
哪怕身上被扎出十个八个洞,也不至于会怕,可听到太医唠叨说如果箭再偏上三分,手有可能废掉时,顾写意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顾康健始终拿捏着太子的派头,并无失态的举动。让顾写意没想到的是顾自在,这小子一听到他手差点废掉,突然像得了失心风似的冲韩纪元吼:"若不是你,五哥怎么会受这么重伤?"
所有人的目光转到韩纪元身上。纪元恍若未闻,坦荡荡的笔直的立在那,只是眼睑垂下,瞧不真切眸中的真实情绪。
"至亲王自己扑上去救的,怎么怪到纪元哥哥身上?"聂子夜突然开口。嘿,人不大胆子不小,居然当众人的面顶撞老九。
"子夜!"韩纪元一声轻喝,清冽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内回荡开来。他抬起眼,穿过众人盯在顾写意脸上,张口欲语。
顾写意懒洋洋的插话道:"从今儿起本王亲自教你习武,下次再有危险也好替我挡回来。你五爷我心眼小,不做蚀本的买卖。"
大家适时的发出笑声,顾写意哂然的随意仰靠在椅子上,睨笑环视一圈。那一箭彻底把他射醒了,装模做样扮缩头乌龟不是爷该干的事。心里不由的发狠,既然事已至此,再装就真孙子了,不如大大方方收了韩纪元。看他妈谁敢动老子的东西!
因受伤,永辉皇帝特准顾写意回去休息两日,正和心意。只是临走前顾承欢抱住他的腿,死活要陪着,恨的眼泪打转咬牙切齿,扬言要宰了那个误射顾写意的混帐。
顾写意欣慰又无奈的安慰了几句,大张旗鼓去找根本抓不住高手,不过是宰杀无辜的替罪羊。
驱车回府,聂子夜抿唇轻道:"很疼?"
顾写意瞄他一眼:"爷不介意帮你尝试尝试。"
聂子夜看他脸色不善,撇撇嘴,躲到韩纪元身边。韩纪元一路都木着脸,没反应也不说话。
马车急速奔驰了两个时辰才到王府,顾写意大步往里走。莫怀前跟在身侧,眸中阴骛不定,杀气腾腾。今儿还嫌不够失态?顾写意边走伸手扯开衣领盘扣,道:"放洗澡水去。"
"爷,让奴才去查!"莫怀前再憋不住,恨声道:"奴才一定抓出那人,碎尸万段!"
"哪那么多废话?我叫去放洗澡水没听到?!"顾写意怒容喝道:"还有,你也给我去洗。用冰窖里的冰水,泡在里面不许出来,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再来见我!"
莫怀前楞了楞,却仍是重重说了声,是!
顾写意很少冲莫怀前发火,总觉得他是玲珑心思水晶肚肠般的人儿,此刻怎么莽撞的跟头牛似的?!完全混淆了重点,分不清主次。一个杀手刺客能掀起什么风浪?还有,恩主出了事第一个该追究责任的是谁?
走了一头牛,身边的木头更叫顾写意恼火。如果差点没命只救回来一根木头,顾写意宁愿他被射死。
顾写意拧起眉头,没好气的对韩纪元道:"进来,伺候我沐浴!"转看向聂子夜:"小孩给我滚回屋里睡觉去!"
韩纪元哑着嗓子低声道:"你的手有伤。。。"
顾写意看看那厚实"熊掌",估计真想进水都难。
雾气弥漫的汉白玉浴池内,湿热的蒸汽环绕周身,熏的人懒洋洋的。纪元缓缓为顾写意解开腰带、外衫、内襦。。。仔细叠好放在一旁。顾写意抿着唇笑,用左臂搂住他的腰,他的左手有伤,韩纪元不敢乱动的。右手拽掉纪元的腰带,由上而下解开可能会阻挡自己行动的阻碍,用力一扯,衣袍滑落。顾写意哼笑一声,滑入水中,手臂反搁在池沿边。适宜的水温,舒服的我惬意地闭上眼。
纪元跟着进入池内,一点一点细心轻柔的清洗着。顾写意半睁开眼,伸手拔下他头上的玉簪,及腰乌发倾泻而下,漂浮在水面荡漾开来,如同蓦然绽放的花。
一直保持沈默的纪元突然爆发,紧紧拥抱,将顾写意挤在他与池壁的中间,狠命的封住写意的唇,近乎霸道的亲吻。力气之大,登时让顾写意的唇略微发麻。这是纯男性的吻,极具侵略性。
"写意,你知不知道,"韩纪元的脸贴着我的,轻轻的低喃:"其实喜欢的人,往往才是最可怕的。怕他不喜欢自己,怕自己做了他讨厌的事,是人都不会有信心的。"纪元的手描画着写意的脸部轮廓,一遍遍抚摩:"特别是这个人拥有庞大的权势,绝美的容颜,精明的头脑,只喜欢站在高处,只需要别人的臣服与景仰。他身边有数不清的暗恋者,他永远都是最耀眼的一个。"
顾写意未受伤的右手伸入水中,揽腰、反身,将纪元挤在中间。顺手捏了捏腰身,仍旧是只瘦肉猪!换顾写意采取主动,撬开他的嘴,舌头与舌头纠缠,竭尽所能挑逗。浴室的蒸汽加上情欲的熏染,不一会,纪元的两颊呈现出诱人的粉红。
温度已升至沸点。
顾写意拖着他出浴池,随性靠在旁边的躺椅上,指指自己早已高昂的欲望道:"我手不方便,自己上来。"
韩纪元楞原地。顾写意上下打量他赤裸的身体,雪肤渲染上粉红,乌黑滴水闪亮的及腰发丝,配上他怔楞微呆的神色,倒也别有趣味。
韩纪元深呼吸几口,走过来。自己分开两腿,用手一点点将顾写意的阴茎送入他的后庭。他扬起头,下巴与脖颈扯出完美的弧线,紧咬着下唇,跨坐在写意的腿上。
顾写意的呼吸心跳也渐渐加快,拍拍他的臀部,嬉笑道:"腰用点力气。"
韩纪元眼底眸光一闪,扑上来,抱住顾写意的头,又在嘴上啃了两口,完后犹还觉得不解气,恨恨道:"顾写意,你最适合当的不是王爷,是猎人!而且是个第一眼会让人错觉是猎物的猎人!"
顾写意闻言不禁大声笑了起来。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顾写意仍觉得不够。终还是将纪元按倒在躺椅上,用力戳刺,恨不得将纪元揉进身体里。纪元最先还忍着不出声,此刻也开始放浪的呻吟大叫。两人的身体纠缠扭曲到不可思议的淫糜,纪元唤他的名字,一声声,回荡在略嫌空大的浴室中,恍惚听去,如泣如诉。
"写意,那箭究竟射的是你还是我?"
"写意,你的处境竟已这般艰难了么?"
"写意,为何无论何事你都不愿和我说?"
"写意,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写意。。。"
"写意。。。"
。。。。。。
"写意,不管你是否会生气,我都要为你去做些什么。。。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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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写意低头看着在性爱后昏睡过去的纪元,笑着摇摇头,随意披上件外套,打横抱起他走出浴室。
莫怀前已经收拾一新站在外面。面皮白的似透明,嘴唇微微发紫,但眸子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清明。
顾写意道:"脑子清楚了?"
莫怀前抬起头,嘴角噙着淡定的笑,恭敬的回道:"是,主子爷。"
顾写意点点头,抱着纪元回到卧室,放到床上。聂子夜的大眼睛缓慢的转了一圈,定到纪元的脸上。一种莫名的情愫闪过,虽短促却未逃过他的眼。
顾写意向上弯了弯嘴角:"子夜,你是不是喜欢纪元?"
聂子夜的眼皮猛然跳了一下,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他,表情隐隐透着决然倔强。
没想到还真猜中了。顾写意看了眼怀前,站在那由他服侍自己更衣。
待穿好,顾写意领着怀前迈出门外。聂子夜突然追着跑出来,堵在面前。
"你要杀我还是要赶我走?"
顾写意挑挑眉梢:"只要你安分守己少惹麻烦,我不杀也不赶,别挡道,滚开。"
聂子夜紧抿着唇,不说话也不动地方。这孩子怎么蠢起来似头倔驴!
顾写意道:"留一个爱他的人放他身边比较让我放心,这理由怎么样?现在可以让开了吧?!"
"可是。。。"聂子夜第一次有了强烈的情绪波动:"你对我不。。。"
顾写意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你喜欢他是你们俩的事,他喜欢我是我们俩的事,我和你之间没事。再不滚开我可踹人了啊!"
聂子夜牙咬出响声,道:"你这个男人!"
顾写意伸手用两指钳制住他的下巴,抬起,笑道:"我这男人还不够好?给自己的相好养小白脸!"说完不再管聂子夜煞白的脸色,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