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金秋十月,天气转凉。赫连漠月拜访顾写意,甫一进屋,就见那人正斜卧在塌上安静的看书。气温虽冷,顾写意仍穿著单薄的长衫,剪裁合身的衣着,衬的人更显挺拔干练。如此惬意的姿势,脊背却一如既往挺的笔直。这一切提醒着赫连漠月,眼前的人不仅是养尊处优的小王爷,更是一个服役三年的合格军人。
顾写意从书中抬起头,盯了赫连两秒,才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俐落的直起上半身道:"赫连兄找我有事?"
即使清楚知道顾写意不过是在客套而已,可当那声"赫连兄"道出时,仍旧让赫连漠月产生些微愉悦感。
赫连漠月拎把椅子坐在一侧,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话说的挺暧昧,顾写意挑眉笑了笑,竟不再理他,重新躺回去接着看书。
屋里气氛安宁祥和,鼻端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紫檀香气,赫连漠月看着身边怡然自得的写意,一时间竟有点心神恍惚。
上天无疑格外眷顾这人,把所有最好的都赋予了他。也难怪冯经纬感叹,说顾写意拥有二十岁的容貌,三十岁的气势,四十岁的心机。面对这样一个人,不论是爱他的还是恨他的,都无法避免被吸引的命运!
赫连漠月见他左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好奇的问道:"你信佛?"不像某些自命风流的无聊人,玉佩香囊挂满身。顾写意从不佩戴任何装饰品,干净简约让人瞧着舒服。
顾写意右手覆上佛珠,淡淡道:"我没有任何宗教信仰,这是临行前娘亲让我带上的。"说到后面,嘴角带出一丝清浅的笑意。这笑落到赫连漠月眼里,宛如炸开了的烟花,引得脑中嗡嗡作响,开口第一句竟是:
"咱们做一回吧。"
顾写意闻言怔愣,转头笑眯眯看着他道:"下次吧,我手边没准备润滑剂,弄伤你可怎么办?"
赫连漠月神色僵硬了下,也挂上外交用的招牌微笑:"怎么看你都该是下面的那个吧?"
"也成。"顾写意答,随手翻了页书,接着看。赫连漠月身体又是一僵。
"如果你能取消此次收服楚亚国的计画,润滑、上下那些小事一切随你。现在直接脱裤子上床都行。"
"顾写意!"赫连漠月的声音隐隐带出怒气:"我是认真的。"
"这点我并不怀疑。"顾写意道:"可你更应该相信我比你还认真。"
赫连漠月沉默片刻,淡淡道:"提公事多扫兴。"边说边朝顾写意展露出成熟男人才有的风度迷人的微笑。雍容高华的气质,俊朗无双的外表,确实有拈花惹草的资本。可惜顾写意对这些统统免疫,没感觉,遂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以咱俩现在的相处模式,难怪你总往公事上扯。等这些琐碎烦闷的事情都解决,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不是以启国储君的身份,而是赫连漠月这个人。"含情脉脉,深情无限,眉目传情。若顾写意是个女人,保不准就被电酥趴下了。可惜他不是女人。
顾写意用小指扫扫眉梢,从塌上站起身,对他勾勾手指道:"起来一下。
赫连漠月疑惑的站起来,顾写意猛的用膝盖撞击他的腹部,掐着脖子将他按倒在塌上。就保持着那姿势,用膝盖顶住他腹部,一只手掐住他脖子,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左手中指。从上而下,睨着他的脸。
与赫连漠月随行而来的亲卫见状大吼一声就要扑上来,可惜还未踏出第二步,就被怀前堵的动弹不得。
赫连挣扎,顾写意俯身贴近他耳畔轻声道,别动。赫连置若罔闻,顾写意忍不住笑了下,右手使劲,只听"咔吧"声响,赫连的左手中指被他掰折。
顾写意反复舔舐着赫连被迫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湿忽忽的。舌头游走在耳垂,脖颈,时而用力的吸吮,时而轻柔的浅啄。最终寻找到嘴唇,撬开牙齿挤了进去。没敢忘记将掐着脖子的手向上移动,钳制住他线条优雅下颌,免得被咬。顾写意尽可能将舌头伸的更深,深入他的喉咙,让他呻吟。赫连漠月下面硬了。
顾写意放开手,起身后退两步。赫连死死盯他一眼,用尚还是健全的右手捂住腹部,头冒冷汗。体格健硕的随身护卫又是一声怒吼,冲过去扶起他家主子,继而凶狠的怒视顾写意。
顾写意负手而立,弯起眉眼微笑:"冷敷三刻钟再用夹板固定即可。方法绝对正确,所以不用那么麻烦去找大夫了。赫连兄下次若想做足全套,劳烦请提前预约,我会准备好一切。"
赫连漠月脸色忽青忽白,深吸口气缓缓道:"你滞留在楚亚的真正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不必多言,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功成回国,将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顾写意不语。
赫连道:"写意,你若能兵不刃血,不耗费大雍丝毫财物的解决楚亚危机,这将是多大的功劳?你已经贵为亲王爵位,韩家又富可敌国,你让雍慧皇帝拿怎么赏你?太子位么?"
顾写意淡淡道:"我为国尽心,从未想过邀功领赏。"
"这只是你的想法,别人可不这么认为。"赫连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写意,你太过耀眼太过出色,注定遭人嫉恨。一旦雍慧帝崩,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吞你入腹?怎能不留一条退路?上次去大雍时,已经有一位皇子找上门,希望启国帮他夺位。。。如果要我选择,我更愿助你一臂之力。写意。"他的声音磁性十足,语调充满感性。可顾写意脑子里只不停回放一个问题,如果他所说是真,那个"皇子"是谁?是谁?!
"你考虑一下吧。"赫连漠月咧咧嘴,挺直腰杆,作势欲走。
顾写意道:"慢走不送。"
探子在门外汇报,怀前听毕点点头,进屋道:"赫连漠月确实已经走远。"
"还楞着干什么,赶紧帮我换衣服!"顾写意急声道,自己动手去解麻烦的盘扣。怀前飞快的取来衣物,上手忙他换。
赫连漠月真会挑时候来,顾写意今儿约好与楚亚国张阁老会面,结果还未走出门就接到他往这来的消息,只得又退回屋假装看书。张阁老乃楚亚重臣,在民间拥有极高的威信,其骨子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种族主义者。顾写意下了大功夫才取得这老冬烘的认可。由他牵头,联络一批反对附属启国的朝臣共同起事。
赫连临走时的那些话无疑产生了效果,顾写意不由得开始烦躁。虽然别有用心,但所说不假,可那又能怎么样?自打永辉把这差事塞给他,已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成功了不对,失败了更不对!再者,按顾写意的脾性,要不不做,要做一定做好。他喜欢赢,世上没有什么是比"赢"更加有趣的事!
一股子说甜不甜,软绵绵的香味又往鼻子里钻。顾写意突然记起什么,扬起眉头对怀前道:"你点的这什么玩意啊?要不是我身体没异样,瞧着平时挺冷静的赫连突然发情,我还以为是春药呢!"
怀前抬起眼,眸底灵光舞动:"是简南大夫配的香料。爷最近几个月太劳神了,总休息不好,这香有安神助睡的功用。"
顾写意随口"哦"了声。没想怀前突然接了句:"赫连漠月那是酒不醉人自醉。"
顾写意刚要说话,听到这句差点岔气。笑骂了句:"扯淡!"
从后屋走进来一人,衣着扮相与顾写意刚才一模一样,这是千挑万选出的"影"。经过化妆易容,几可乱真。
顾写意则领着怀前从新开辟出的后门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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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接到楚亚护国侯的请贴,邀顾写意去他府上做客。原本以为是一般饭局,到了才知竟是赌局!宽敞的大厅内各式各样的玩法应有尽有,煞是热闹。
顾写意对赌毒两字向来避而远之,从不沾染。无论何事何物,叫人上瘾就是祸害。赌博则几乎全凭运气,与他做事风格不符。于是拿着筹码四处乱逛,瞧见稀罕新鲜的赌法就仍些进去。一圈下来竟弄了个不输不赢。
"至亲王有没有兴趣和我玩两把?"
顾写意转身看去,是这次宴会的主人--护国侯,一个绝对支持附庸启国的大臣。
顾写意笑笑:"好啊。"
护国侯身材魁梧,面相凶恶,咧嘴扯出的笑容被灯光一照说不出的诡异。
"咱先说好,既然入了赌局,不输的一方精光不可下桌。凡带进场的财物统统算做赌资。"
顾写意轻轻转动手腕上的佛珠,道:"除了这串佛珠。"
护国侯楞了楞,大笑声:"行!"
赌局开始,参赌的人纷纷落座,玩的形式类似于梭哈。顾写意百无聊赖的坐在那,并不上心。兜里大约揣着上千两银子,估计够折腾会。周围喧闹不堪,顾写意厌恶这种低劣环境,掂掂筹码,脑子开始想些别的事情。
一两黄金能换66两银子,金银兑换率是1:10,且一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1000文铜钱。银价是6美圆,一盎司金价美圆。一盎司为克。古代一市斤为克,一市斤有16两,所以古代的一两为今天的40克。这样一算一两黄金相当与美圆,以当时美圆对人民币元来算,相当于元。大雍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貌似也就五六十两。
顾写意挑起一边的眉梢,觉得不算还好,越算越郁闷。伸手将所有筹码往前一推,道:"一把定输赢!"
护国侯眼里透出兴奋,嘿嘿笑道:"你确定要赌所有财物?"
顾写意点点头。
结束的很快,顾写意输光了所有钱。
正准备从座位上起来,护国侯突然阴笑两声:"至亲王身边的这个小太监真是螓首蛾眉,朱唇皓齿,想必极得王爷的欢喜。如今我夺人所爱还望见谅。"
顾写意眯起眼,不出声。周围也异样的安静下来。
护国侯哈哈笑起来,得意洋洋道:"上桌前我就说了,凡带进场的财物统统算赌资。奴才不就是主子们养的活对象么?怎么,至亲王要当着众人的面出尔反尔?!"
顾写意勾起唇角,笑了:"也不是不行。"
"那就好,我也想着王爷不会为了个阉货奴才毁了英明。"护国侯气焰越发嚣张。
身边的怀前明显身子一颤。低着头,死死攥着衣角。
顾写意放松的靠住椅背,胳膊放在扶手上,手支起下巴,弯起眉眼笑的越发甜:"只可惜,爷养熟的奴才即使被卖出去,也会自己乖乖跑回来。况且我这个小奴还会些武艺,做事冲动不记后果。到时候少不得要给护国侯添麻烦,传出去岂不是大煞风景?"
护国侯虎目一眯,冷笑道:"那至亲王打算怎么解决这事?"
"都说君子一诺千金,我就用万金赎回这个诺言吧!"
周围传来一阵吸气声。
赌局结束后,又喝了通酒,回驿站时已快天明。顾写意推掉马车,步行走在寂静的街道。夜间的风阴冷,可吹在躁热的身体上刚刚好。
走了一会,觉得不对。回头望去,怀前站在数米外怔怔发呆。顾写意嗤笑道:"又发什么傻?"
怀前此刻的眼眸,如同月夜下的海水,暗流汹涌。
"那时。。。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不要我了。"
顾写意走回他面前,张开双臂搂住,感觉到怀里的身子瞬间僵硬,贴在他耳边道:"我怎么舍得。"顿了一下,轻笑道:"你舍得么?"
放开怀前,顾写意转身继续向前走。
心中轻道护国侯,我的钱你可要好好保管。用不了多久爷要加倍拿回来的!
天边升起启明星,顾写意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在日出前的时分,咧嘴无声的笑了。
番外-幼年纪事
本文提示--这是关于正太的故事,这是关于可爱正太的故事,这是关于长大后粉讨厌但身为正太时还素很可爱的一群人的故事。。。猪脚是。。。是。。。太子顾康健。。。
由此揭晓为啥顾康健那么死心眼的喜欢写意。。。==|||
偶要写点轻松的东东~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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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时,顾康健七岁,而我们酷拽的写意王子。。。刚满月。。。
顾康健趴在床边眼睛瞪的溜园,一眨不眨盯着床上好象面团似的小娃娃。狭长凤眼,粉嫩嘴唇,露在外面的胳膊像藕一样,一段一段圆鼓鼓的。
看上去好软啊~顾康健想,忍不住伸手在那胖嘟嘟的小脸上捅了捅。
紧闭的眸子猛然睁开,黑曜石似的闪闪生辉,亮晶晶的。由于状况突然,倒把顾康健吓一跳。小婴儿只瞟了一眼,又把眼闭上了。
顾康健心有不甘,伸手再捅。。。
流光异彩的眸子再度睁开,貌似瞪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顾康健眨眨眼,新奇的继续用手指戳人家脸蛋。。。只是这次戳了好几次都不见有反应。一急之下,速度加快,力度变强。。。捅捅捅、戳戳戳。。。
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于是顾写意张嘴,吭哧一口咬了上去!可惜啊,没牙。。。只有口水。。。
顾康健看着与其说咬不如说含着他手指的弟弟,傻了。
顾写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亚被雷劈中,面呈呆滞状。。。好不容易回过神的奶娃写意一边"呸呸"狂吐吐沫,一边眼神阴郁的盯着床头边上的茶壶。。。
顾康健低头看看满是口水的手指,抬头看看床上的写意,突然觉得,这个弟弟好神奇啊。。。
于是乎,回去后的顾康健特神秘得意的对顾成双顾天赐道,五弟可好玩了!(司空破晓:==|||)
再次见面时,是写意满岁抓周宴席上。
不是顾康健不想去找弟弟,实在是身为太子有太多的东西要学习,一天到头都排的满满,根本没机会溜出来玩。
长长的桌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东西,写意被放到桌子中间,一群人不光围着,还用手中的东西逗他。
写意晃悠着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到甜点盘边,小手抓了块糯软香甜,入口即化的糕点慢吞吞吃起来,彻底无视屋内傻了吧唧用玩具逗他的大人们。。。
写意漂亮的小脸自始至终板着,低头吃东西。众人又哄又骗,怂恿他去抓东西。像是被念到实在不耐烦,写意随手抓了个胭脂盒在手。大家哄笑,道,长大后定是个风流俊俏的王爷!
糕点吃完,写意摇摇晃晃到娘亲容贵妃面前,张开双臂让她抱。容贵妃脆声笑道:"儿子,再抓一次。"
写意眸光流转,竟拿起一把毫不起眼的小匕首。容贵妃抱起宝贝儿子,忍不住亲了又亲。写意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打量手中的匕首。容贵妃抱着他走了几步,路过窗前时,一束阳光映亮了他的脸。
顾康健突然觉得,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就连阳光也赶不上弟弟眼中流动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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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除了皇帝老子外,就属着皇子们引人注意了。但如果是仅一岁多,几乎足不出户的小皇子引起话题,恐怕不能简单用惊奇来形容了。
论尊贵,谁也大不过太子顾康健去;论武勇,二皇子顾成双已经能有模有样的和侍卫们笔划几招;论风度,三皇子顾天赐上进好学隐隐有学者风范。论聪颖,四皇子顾慧中十一个月大小就能和人简单交谈。而五皇子顾写意自小安静的诡异,从不哭闹,雍华宫里的太监丫鬟们直呼幸运,摊上个好伺候的主子。
可慢慢的,下人嘴里传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说法。一方直夸小主子,既听话又懂事,再加上模样生的好,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另一方又说这五皇子别看年纪小,却吓人的紧。大家闲话唠嗑时,好几次突然发现他正眯着双狭长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你。特别是抓周后得了把小匕首,下人怕伤到他,刚准确拿走,这位小主子爷眼珠溜到眼角,斜睨着,那眼神那表情鬼气阴森的。结果果真被匕首划伤,白嫩的手心鲜血淋漓的,可仍旧是不哭,冷眼看着为他包扎医治的大夫。后来还是他娘亲容贵妃出马把匕首没收了去,这才算了解。
直到快两岁,顾写意说出口的话仍是屈指可数。有好事碎嘴的乱传,五皇子难不成天生残缺?长这么大了连句长点的完整话都不会说!
某一天,雍华殿里掌权的大太监富顺当中鞭挞一个叫喜来的小太监,所有人都跑去看热闹。就在那喜来快断气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这帮混帐拿我这个主子爷当死人么?"讥讽嘲弄的口气听的人心寒。
众人惊诧回头,只见顾写意稳稳站在后院门口,后面站着的是个叫听雨的小丫头。顾写意发丝凌乱,衣冠不整,显然刚刚睡醒,但那眸子里无一丝迷蒙睡意,寒星似的清亮。他眯起眼,明显心情不大好,谁都知道这位主子爷最恨别人吵他睡觉。如果有人犯了这条,他随手抓住什么拿什么扔人!
由于太过震惊,大家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大太监富顺恬着脸笑道:"小主子。。。"
"闭嘴。"顾写意声儿不大,却又冷又硬。"给我滚,见着你就烦!"
顾写意转身准备走,临了看了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喜来,道:"给他找个大夫,好好瞧瞧。"抬头环视一圈:"他若是死了,这里所有人看热闹的都准备后事吧!"
喜来在好医好药下,恢复的很快。
后来,富顺突然折了双腿,成了废人,
再后来,喜来接了班,成了雍华殿实质掌权的太监。
再再后来,雍华殿总出些希奇古怪的事。三十来号人,死的死残的残散的散,这来来去去,只剩下几个人。
又给雍华殿加派了些人手,可没过多久又来一个一乾二净。皇帝训斥问为什么,顾写意小脸皱了皱,低着头不出声。在一旁的容贵妃不干了,撒娇道,皇上您偏心啊,为了几个奴才吓唬儿子!写意才多大一点儿,做事当然凭着性子来。容贵妃连撒娇带说笑,插科打诨将这件事揭过。面上是揭过去了,但人心底生出的猜忌,岂是说去就去的了的!?
无数眼睛盯着,想看看这五皇子还准备干出点什么。
然而,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顾写意仍旧是那个安静的五皇子,一天到头说不了两句话,沉默到让人想抓狂的地步。(不是故意装深沉,实在是想聊天也找不到合适滴银。。。==)
但在顾康健看来,这个弟弟跟当初想的一样,还是很有趣的。。。
比方说,如今都四岁了,仍旧每天坚持喝奶,而且不少于一斤。(为了长个而已,其实写意超级恶心那种腥味。。。==)
喜欢吃些希奇古怪的东西,像牛奶、鱼、菠菜、胡萝卜和柑桔等等。(还是为了身高。。。相信我,写意长大后基本不碰这些玩意了。。。吃伤了。。。==)
特别喜欢睡觉,一天要睡到六个时辰。(。。。身高)
还爱做运动,听说会像只小青蛙似的来回跳,还会扭着身子跳奇怪的舞蹈。。。(太子爷,那是蛙跳和自由体操。。。身高身高,还是身高。。。主要是环境不允许,否则写意还想打篮球、游泳。。。)
想着想着,顾康健又开始期待再次见到那个奇怪有趣的弟弟了。
这次没想多久,机会就来了。
历史教育我们,天家亲情向来凉薄,想要兄弟间团结友爱恐怕比一统天下还难实现。即使清楚明白,皇帝还是尽量制造机会,让儿子们联络联络感情。
顾写意四岁多的一天,被抓去参加皇子间的游戏活动。
那天顾写意磨蹭半天才到,顾康健一见到那小人儿眼神唰的就亮了,高叫,老五来的正好,咱们一起玩。下面的二、三、四寻声望来,八只眼睛闪啊闪的。顾写意远远停下脚,面无表情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说话。
顾成双道:"先让老五在一边看着吧,他太小了。"可不是,这群小子指挥着小太监们玩打仗游戏,舞枪弄棒的。顾写意长的跟个瓷娃娃似的,一个弄不好,碎了怎么办?再者,顾写意有名的"哑巴",人家顾慧中好歹还能当当军师。
顾康健一时语塞。
顾写意突然开口:"对,我太小,你们玩你们的,我在旁边看看就行。"
顾康健以为他恼了,自己也跟着恼了,冲顾成双道:"我说的算还是你说的算?"又对写意道:"没事,既然说了带你玩绝不食言!"那口吻就像说,别害怕,大哥罩你!小胳膊一挥舞,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顾成双吓一跳,楞了半天。
顾写意脸绿了。
顾天赐笑眯眯的插话:"咱们是不是换个游戏玩玩?总玩这个也腻了。"
顾康健考虑良久,终于敲定主意:"玩捉迷藏吧!"没啥危险性,适合低龄儿童。。。。。。
顾写意彻底无语,脸更绿了。
划定范围,顾慧中抓,其余人藏。
顾慧中被蒙上眼,一二三的数起数。都喊到十了,顾康健见写意还傻傻在原地发呆,有点急了,老五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笨?!跺了下脚,上去一把拉住写意,转头"噌噌"快跑。绕到假山后面,正好看见个洞,应该能藏人。顾康健首先钻进去,发现顾写意木着张脸站在那不动。
顾康健道:"你也快点进来啊,想被抓住啊?"
顾写意道:"抓住就抓住呗。"
顾康健急了:"抓住就算输了!"
顾写意挑挑眉毛:"不输房子不输地的,这么激动干吗?"
顾康健没空和他争这个,好歹大了整整七岁,力气上不是盖的,大手一抓,拎起写意衣领直接提溜进去。心里还琢磨,有机会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弟弟。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轻易服输呢?!反观顾写意,已不是一个绿字可以形容。。。整个一黑脸包公。。。==
虽然两小人儿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可仍旧很挤。顾康健干脆将写意搂在怀里,节省空间。。。由于离的近,顾康健能清楚闻到写意身上的气味。有牛奶的甜味,恩,还有股说不上的味道,很好闻就是。。。
顾写意感觉顾康健像只小狗似的乱嗅,头发拱着他的脸、脖子,痒痒的难受。
终于忍无可忍打算制止,就在扬起头的瞬间,嘴唇与嘴唇碰到了一起。。。两人又都傻了。。。写意的心情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郁闷他妈哭郁闷--郁闷死了。。。
再且说说顾成双、顾天赐那头。顾成双从小就和太子亲近,顾康健从来没像刚才那样为了这点小事训斥过他。想想自己和太子这么多年培养出的情分还比不上见了几面的顾写意,自尊心严重受伤,心里别提多别扭。
顾天赐凑到他身边,小声道:"二哥还为刚才的事生气?"
废话!顾成双撇撇嘴不吭气。
顾天赐又道:"二哥不觉得五弟很奇怪么?"
顾成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确实很奇怪!"
顾天赐转转眼珠:"我是指那些关于他的传言。"
顾成双声儿开始拔高:"那些传言一会把他夸的像个神童,一会又传的像个白痴,没几句可信的。"
顾天赐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笑着弯起眼,很纯良无害的样子。
顾成双翻白眼:"你还想说什么?"
顾天赐笑容加深:"二哥能不能控制一下音量?声音太。。。"
"找到了。"
顾天赐顾成双猛的抬起头,只见顾慧中就站在两人不远处。老四似笑非笑道:"谢谢两位哥哥让我。说话这么大声,想听不见都困难。"
顾成双、顾天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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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写意五岁到学堂上课,几乎天天迟到,上课鲜有不打瞌睡的时候。你说他睡的沈吧,先生"放学"两字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你说他睡的不沉吧,他往角落里一窝,两三时辰可以不动地方。
顾康健本来挺开心能时常见到他,可在顾写意刻意躲避下着了恼。想他自出生就坐上太子位,见到的人谁不是巴结着上,偏这个顾小五避他跟避瘟神似的。气的牙痒痒,可心里是越发在意这个弟弟了。
有次顾写意又迟到,前脚刚踏进门。笑面虎顾先知折扇一摇,笑道:"五皇子快请落座,大家刚默写完昨天教的那首诗,就差你一个了。"
顾写意明显一怔,刚要说什么。顾先知笑的更甜,只见牙不见眼:"不会写的罚抄一百遍,为师亲自监督。"
顾康健暗叫坏了,笑面虎肯定会借机惩治写意连日来的藐视。
顾写意眸子内的神采缓缓流转,盯着顾先知扬起下巴,抿唇笑道:"先生,有个字学生忘记笔划了,您能不能先教给我?"说着,抽出课本朝顾先知走去。他人小,走的慢,两边是各位皇子的课桌,上面正放着墨迹未干的诗。顾写意每走过一个人,都会看似无意的轻描淡写地瞄上一眼。到了顾先知处,随手翻了页,指着其中一个字道:"就是这个。"
顾先知的笑多了份警觉,讲解完,顾写意回到座位,提笔"唰唰唰"写完了那首诗。
顾康健发誓,顾先知有一瞬间,收起了万年不变的虚假笑脸,眸子里精光闪过。后来顾先知对他说,多和五皇子亲近,多给他表现机会,因为用不了几年,顾写意将成为殿下最大的帮手,助你成为一代名君。
这句话,顾康健记了一辈子。
雍慧极为重视皇子们的骑射功夫,派了很多出色的师傅教他们骑马、射箭、摔交。
有次上摔交课,七岁的顾写意与同岁的老六顾正凛分到一组。顾正凛明显不如哥哥,顾写意看了眼摔的鼻青脸肿的老六道:"你怎么跟头蛮牛似的横冲直撞?认输吧,你赢不了我的。"
顾正凛倔驴脾气,闻言用袖子狠狠擦擦脸:"谁说我赢不了?想让我认输也行,站这让我打两拳解解气!"
顾写意嘴角抽搐下,面无表情道:"。。。你还是继续撞吧。"
顾正凛真又撞了过来,谁知刚冲到写意面前,脚下一趔,眼见就要上演狗啃泥。写意一惊,伸手去扶他,顾正凛抓住写意的手腕,猛的向后拉扯,俩人齐齐摔倒滚成一团。顾正凛压在写意上面呲着牙,得意的哈哈笑。顾写意这才知道上了当,眼神阴沉的盯着懵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的顾正凛,"嗵"的一拳砸了上去!(欺负小孩子。。。俺鄙视你凸--凸)
顾正凛"嗷"一声,两人就此特没风度特没形象特没水准的撕打起来。。。。。。
大家刚开始还嘻嘻看热闹,后来发现俩小孩玩了真,吓的上去阻拦。谁知那两人突然停了手,彼此大眼瞪小眼。
先是顾正凛"噗嗤"一声笑出来。顾写意绷了半天没绷住,坐在地上,开怀大笑起来。。。这可不亚铁树开花水倒流。。。于是乎,大家都有点傻眼。。。
顾康健还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洒在神采飞扬的写意身上,散发着耀眼光芒。。。
春去秋来,转眼顾写意已经十岁。
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话真是一点不假。皇七子顾谦谨由于生母地位低下,平日里活的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怕踩死蚂蚁。连有点权势的太监都敢欺负这个不得宠的皇子。不过才九岁的孩子,整日死气沉沉,没半分活络机灵劲。
这天一个太监正在数落顾谦谨,话说的很是过分。好歹也是龙子凤孙,天皇贵胄,顾谦谨涨红了脸回了几句嘴。那太监不敢明着骂,于是转弯抹角的讽刺,顾谦谨人小脸皮薄,又气又急,眼泪直打转。也该那太监倒霉,偏巧就被顾写意给碰上。
五皇子是啥人?大大有名,御口亲封息怒无常的主儿!高兴的时候大把银子赏下人眼都不眨一下,不高兴的时候。。。要人命。。。
太监心想,这五皇子独来独往极少与人接触,顾谦谨又地位低下,应该不会管这闲事。想到这,殷勤的请安问好。
顾写意负着手,慢悠悠度到他面前:"给爷跪这!"
太监跪倒。顾写意上去就是一巴掌,端的是"清脆动人"。。。这还不算完,左右开工,连扇了数十巴掌才停可手。呼了口气,道:"狗奴才不长脑子,光长厚脸皮,扇的老子手都疼了!"那太监被他打的口冒血沫,却吭都不敢吭一声。
顾写意转头,阴沉沉的看向傻了的顾谦谨:"老七,过来!"
顾谦谨被他凶神恶刹的样儿吓的一哆嗦,咬咬牙,硬着头皮走过来。
顾写意不耐烦地揪住他领子扯到面前,道:"再遇到这种情况,就学我刚才那样,如果怕手疼就换脚踹,明白了?"
顾谦谨拼命点头。。。他估计摇头的话。。。写意下一个打的就会是他。。。==
顾写意道:"老七,别让我再看到你这怂包样儿,否则我打你娘都认不出你!"
果然!顾谦谨小鸡吃米似的,头点的更勤了。。。==
顾写意放开他,转身走了。顾谦谨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失神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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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写意,写意风流不羁.十分冷淡心肠,一见却是难忘.忘难,忘难,辗转不能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