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另一时空的幸福(穿越时空)————听焰
另一时空的幸福
1
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周围一片喧闹。听不太清究竟在吵些什么,因为头晕胸痛。头晕是正常的,我记得我不小心掉到一个地洞(或是井?)里,失重之后一头撞在洞里的墙壁上。可是为啥我身上最痛的地方是胸部哩?就像被捅了一刀那么痛。难道说我摔下来的时候做了个540度大回旋,让胸口撞到地上的石头或是倒竖起来的刀子上了?
我*—%¥••%—!
奋力睁开眼睛,只瞧见朦胧的一片白。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了。正欣慰着,便听见海纳百川的众人吼声:“你醒了!!”
我kao,懂不懂得体贴病人啊,这吼声差点让我第二次晕倒。耳鸣啊。
正缓着神,忽然有双手摸到我脸上,下意识的抬手拍掉,接着两声痛呼。我市因因为车到胸口剧痛,你是为了什么啊?
用力睁大眼睛瞪住毛手毛脚摸我的女人。
呃,不对。结束了精神恍惚的状态后,我忽然发现,这个,事情不大对头啊。我对面的女人穿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像古代人的式样。这个,就算复古风潮也是一种流行,也没必要一屋子的人全穿成这么破破烂烂的吧。嗯,其实比破破烂烂还是要强的,至少还能分辨出衣服和补丁的本色。那个女人眼里半含泪水道:“湘潜,你就算不愿意,告诉大家,我们一起逃亡也就是了,何苦要自杀呢?”
语气好煽情阿,煽得我情不自禁掉了两车鸡皮疙瘩。这女人虚情假意的泪水和故作娇柔的语气令人汗毛直竖。
她见我不说话,又道:“王爷府上什么没有,你怎么这么想不开,拿着刀子往自己身上扎。我们不过是唱戏卖艺的,胳膊拗不过大腿去,你去里面呆上两年,也就出来了,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我不由一颤,这句话里的不怀好意太明显了。唱戏卖艺的?王爷府?这是不是说我这一摔不仅从现代摔倒古代来了,还摔到一个被王爷看上,要自杀求清白的唱戏人身体里了?这算什么?强抢良家妇女?
偷偷看一眼自己的手,嗯,骨节突出,指长有力,说明不幸中的万幸,我还没摔成女人。不过,原来这王爷嗜好这么乱,万幸中的大不幸……
环视一下周围的人,真是什么表情都有,不屑的,鄙视的,幸灾乐祸的,事不关己的,下流猥亵的,就是没有一个人,脸上的好意多点。这身体以前的主人人缘混得太差了吧,不是什么不招人待见的混蛋吧。
再想想,一个为了清白就能自杀的男人,大概是那种外表刚强,内心软弱,在淤泥里装清高的笨蛋,成不了气候,离混蛋等级差得远呢。这样我就放心了,估计不会有人闲来无事,再往我身上插两刀。
想得太入神,全忘了周围还有人和我说话,那女人一张口,我又是一激椤?
“湘潜,不要再想寻短见了。你身体受了伤,我们也没办法可以带你逃走,你先好好养着吧。王爷说他会七天后再接你入府的。唉,为什么我们这样的人,命都这么苦呢?”
我暗暗撇嘴,演技真差,说这种苦情台词要记得把眼睛里的嫉妒和恶毒藏好。去,不爱理会这些乱七八糟,我还是试验一下睡一觉会不会睡回现代去吧。
我满怀希望的睁开眼,入目便是青色的床帐。哎,真失望。看来现代也不是那么好回的。
既然回不去,就想想办法解决掉突然冒出来的难题吧。我一个堂堂正正的现代人,怎么就落到被古代人欺压的地步了呢?王府时不能取得,知道危险还往火坑里跳的话我也是个笨蛋。再死一次也是不行的,生命可贵啊,而且我是很贪生怕死的,绝对不会拿凶器往自己身上招呼。
那么我所有的办法就剩下一条了:逃!既然是彻底的人生地不熟,那就可以逃得毫无顾忌,随便挑个方向一路跑下去就行了。心情大好,连身上的伤都不太觉得痛了。
正要爬起来,就听见门响。一个清秀的小女孩端了水盆走进来,被我直直的目光一盯,差点把水盆扔了。然后就脆脆的喊了一声:“呀!公子你醒了!”
这小姑娘倒是挺纯真可爱的。没见过,估计上次醒的时候见到的不是全戏班的人。这声公子也挺不错,一看就知道是个教育的不错的小丫环。没想到唱戏的倒也有人伺候……
……不对,大大的不对。我为什么这么命苦?
看着那个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小丫环,我竭力温柔的问:“小姑娘,这是哪?”
她奇怪的看我一眼,道:“当然是瑞王府啊。”
我*—¥#*……%•¥……—!
那死女人竟敢骗我!什么七日后再押我进王府,我不过是小睡一下,人就不明不白的被拐进来了。
我正仔仔细细的挑拣那死女人的亲属亲切问候,就听见门外一个低沉的声音问:“他行了?”
大惊,一不小心就坐了起来痛得我虚汗直流。Kao,真背。我倒不介意来古代旅游,但能不能挑个完好无损的身体给我。
借着墙壁支撑我还不至于丢脸的倒下。一定要用最坚强的表情面临我目前最大的挑战。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很高的男人。目测一下,说不定比我还要高那么一点,藏青色的长衫,让他看上去并不十分强壮。嗯,肉搏我不会吃亏。
我死盯着那张脸,绷紧了所有神经严阵以待。Md,当年当兵时的模拟演习也没这么紧张。
他看到我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还能剑拔弩张的坐着瞪他,随即转了脸对那小丫环说:“清蕊,下去吧。多找几个人到门外守着。”
小丫环清蕊应了,福了一福转身出去了,没忘把门关好。
这男人太可恶了,不顾我在一边汗毛直竖的戒备,只是悠悠然的洗洗手,喝喝茶。
去他母亲的,我是支撑不住了,保持每根神经的清醒太耗体力,何况我还是一重伤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喂,我也渴了,帮忙倒杯茶。”没力气,两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
怎么也算是见了个大人物吧,可我的潜意识里竟没什么恐惧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更像是珍稀的观赏动物。反正这里也不流行吃果子狸,只要我肯乖乖呆在笼子里,可能不会有危险。就算是拿我当宠物养我也不会少块肉,目前就不介意了。
那男人端了杯茶走过来,视线也肯和我对上了。这一次是我转了目光去看茶杯。不过互相凝视这二又四分之一秒的时间足够我把他看个仔细了。
乖乖龙个东,是不是古代的发型都这么衬托人捏?这男人有一种现代人缺乏的纯粹气质:狭长凌厉的双目,斜飞入鬓的浓眉,端正挺直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唇,再加上长发飘飘,真是绝对偶像派的实力。
古代真好,,没有沙尘暴的洗礼,也没有汽车尾气的熏陶。他的脸上毛孔细致,不见黑头。虽然皮肤略黑,不过更有性格,实在是……绝品那。
可惜了,这男人不可能被运回现代去,否则让他拍个广告,我们的化妆品就不愁销路了。
那个,不好意思,职业病又犯了。我专职研发化妆品,尤其是男士系列。想必大家也知道,男人也是需要化妆品和美容的,因为如果每张男人脸都像我面前的这张一样赏心悦目,那么世界将处处充满爱……
……
……
我的危机意识似乎太浅薄了。如果你让一个王爷端了茶杯等你喝水,自己却神游太虚,那么你回神之后该怎么做?
反正我的办法是不太英雄啦。看着那双已经黑的泛红的眼睛,我努力催眠自己,终于成功的,又睡着了。
2
我想我现在的状况应该是……借尸还魂(-_-|||)了吧。再加上以前的主人往这个身体上插的那一刀,我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持续着昏昏沉沉,和这个新身体慢慢磨和。
那个倒霉的王爷被我这样时好时坏的折腾,都没心情没体力生气了。说起来我很同情他。明明是抢个人来伺候他,到后来反而是他要嘱咐别人照顾我,偶尔心情好了,还亲自换个药喂个水什么的。
我仗着说睡就能睡的身体条件,也不跟他客气。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会拿我开刀,还是趁着自己还能蹦跶的时候把利息赚回来。
精神什么的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时令正值暮春。气候很像我掉下地洞的时候,好像老天爷特意体谅我,把受伤的时间让过去。
我终于可以站起来,在院子里四处走走了。清蕊噼噼啪啪的跑过来。唉,真头疼。跟她混熟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那个脆脆叫我公子,教养极好的小丫头了。她越来越目无尊长,不顾形象。
我还没感叹完,她已经跑过来拽着我的袖子要把我拖进屋里。一边拖一边急急道:“快点快点,王爷听说你能走动了,要回来看看。你这要死不活的邋遢样子若被王爷看见瞧见了,我会被扒层皮的!”
她越急我越悠闲,拖着脚步不肯快走。“清蕊,你有完没完。我好不容易清爽了,想下床走走,是哪个堵了我在床上硬把我熟悉各边才放了我的?还收拾,再收拾收拾被扒层皮的就是我。而且我更邋遢的样子他又不是没见过。”
清蕊被我气得不行,怒怒喊到:“还好意思说,你这种家常样子,怎么见王爷?”
我一甩袖子,甩掉清蕊的手,淡淡道:“我不是女人。王爷见了不高兴,随便他怎么样好了,我没兴趣牺牲色相。”
清蕊从来见的都是我嬉皮笑脸,这下子倒愣住了。
远远的有纷杳的脚步声过来,想必是王爷已经到了。我转身对着院门站着。几秒钟后,那个王爷就步履匆匆地出现了。身后若干带刀侍卫和两三个随身伺候的小厮。
我稍整衣衫,恭敬一礼道:“见过王爷。”
王爷尚未说话,已有身后的小卒子叫道:“大胆!见了王爷怎不下跪!”
我有点发愣。是应该跪吧,可是从来没跪过,真不习惯。正犹豫着,就听王爷说:“算了,有伤在身,不必多礼了。”说着紧走几步到了跟前,问:“真清醒了?”
原来他比我高这么多。我微微抬头,看他一下道:“应该吧,我是不觉得自己能睁着眼睛梦游。”
他微微一笑,抬手向后挥了挥。片刻之后,院子里便只剩下两个人。连着清蕊,那一干人走得真干净。
他看我警戒的神色,又是一笑。上下打量我道:“是比前些日子看着好多了,不忘我天天十全大补的喂。”
我狠狠瞪他一眼,还敢说那种肥厚到不行的浓汤。难喝也就算了,他真的有一次趁我不太清醒,捏着我鼻子,灌了我一大海碗。搞得我那几天做梦都乱七八糟,总觉得会被谋杀。
站了这么久,又有强烈的日光晒着,有点挨不下去。我也不觉得和他大眼瞪小眼多么有趣,所以转身进屋。其实一个人的目光不要太有压迫力才会让人觉得亲切。
他在我身后轻声一笑,也跟了进来。
我倒了两杯茶,径自捧了一杯慢慢细品。比我平时喝得乱七八糟的饮料好太多了。不愧是王府,估计一两茶要卖到两千多块。而且这还是目前最流行的健康饮品绿茶。
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我但笑不语。
气氛好像慢慢变得很怪……
我放好茶杯,正襟危坐道:“王爷,那个,呃,喝茶。”他再看下去,我一点也不怀疑身上会烧出个洞来。
他却拿过我喝了半杯的茶水,慢慢放到唇边。
气氛好像没有改观,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了。我突然想到:我,可是被眼前的这个笑面虎王爷,强抢回来,做,那个,预备男宠的哈。这他妈的是什么朝代啊,我觉得不像南风盛行的明清啊。
笑面虎王爷却趁我发愣的时候握住了我的一只手。我警觉了想挣,却敌不过他的蛮力。哼,当我好欺负的吗?我两年的兵当假的啊,我可是健身房,拳击室的常客。二话不说,另一拳立刻出击。
既然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客气谦让的。顿时暧昧的气氛一扫而空,变成近身搏击战。打到后来我手都软了,被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去,我都忘了原来的强壮身体没带来。现在这个软趴趴的,亏我听人说以前这身体主人是当武生的。不过我毕竟有伤在身,输了也没什么丢脸的。何况王爷的下巴还挨了我一记重拳,青紫色的瘀伤看着有点滑稽。
我索性放弃抵抗,哈哈大笑起来。
王爷的眼睛危险的眯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咬住了下唇。然后便是夹着些许怒火的狂吻。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Kao,我怎么这么没有危机意识。不过这风流王爷的吻技倒不错,比我以前的女人强了不止一点两点。
既然打不过,又不觉得讨厌,就由得他亲好了。唉,我真是个没节操的男人,连好看点的同性都拒绝不了。还是,我本来就有这种倾向……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来,两个人都已经是气喘吁吁了。我这才发现这只色狼的一只手已经伸进我衣服里。
我可不想被吃的一干二净。
深吸口气,我努力做到不急不缓的道:“王爷,草民的身体好像还不太适合更剧烈的运动,我们先喊停吧。”
他看我半晌,深黑的眼睛里闪过五颜六色的情绪,最后终于站起来。整整衣衫,看着还躺在地上装死的人竟然把手递给了我。
呵呵,看他的样子,可不像能这么平等的接触他人过,值得鼓励。
伤口刚刚就痛得要命,我挤出笑容,握住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借他的力气站起来。虽然男性荷尔蒙可以抵御疼痛,不过我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痛苦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不舒服的坐在硬梆梆的红木椅子上,一边想念我柔软的沙发,一边道:“王爷,没想到你身手蛮厉害的嘛。”
他挑挑眉:“不应该?那你觉得我是怎样?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我哈哈一笑:“也没那么严重,只是我一直有偏见,觉得被保护得太好的人都不会太强。”
他深看我一眼,缓缓道:“此话倒也有理。”
我愣了一下,回想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好像皇室斗争的确十分险恶,十分黑暗。同情的看他一眼,转了话题:“王府里的茶很好喝,有多贵?”
王爷奇怪的看着我,大概没想到我的思维怎么一下子转到了茶上。不过很快就面无表情的道:“我不在意这些东西,大概几百两一斤吧。”
几百两一斤?我对现代古代的金钱汇率不太清楚,算不出折合多少人民币,问了等于没问。
有东拉西扯问了一堆,回答大致同上。我只觉得我在白白浪费口水,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得到。又不能冷场,搜肠刮肚找话题来说,劳神阿。只是服了那位王爷,没有共同话题也不着急,任我说些不同次元的奇怪的话。
竟然还能一直说到吃午饭的时间。
看着满桌子的锦绣精致,数不清是第多少次感叹贵族于中产阶级文化的差距。老天虽然看我不太顺眼,但还算照顾我的胃。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消灭掉所有食物,终于抱着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看来我往后都不会被划为智能十全大补的病号了。这顿饭是我有生以来吃得最舒畅的一次。
反观王爷,好像有点被我的吃相吓着,举着筷子一个劲地盯着我瞧。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最近好像一直没怎么吃好,王也不要见怪啊。”
他轻轻一笑,低声问:“你以前一定吃过不少的苦吧?”
我一愣。我没吃过苦,只不过家教不太好而已。不要用那种很真诚的疼惜目光看我,我是容易感动的男人。
他看我愣住,又是温柔一笑,伸手抹掉我嘴角上的饭粒,用几乎是漾着水的声音说:“没关系了,我以后会好好待你。”
我当时就晕倒九重天外去了。我很想解释我其实一直过着幸福而且有追求的正常生活。可是,可是,那个温柔如水真的会淹死人的。尤其是顶着一张合我眼缘的俊脸,带着百年不遇的洪水。我,我刚刚才说过我是容易感动的男人吧……
3
自从上次一起吃过饭以后,王爷和我的关系空前团结起来。简直可称得上莫逆之交。
经常一起赏月饮酒,虽然最后总是我醉的人事不省。
经常一切切磋武艺,虽然十次里有九次半是我被打得落花流水。
经常一起骑马射箭,虽然我骑马技术突飞猛进,但还没有一次箭能射在靶子上……
转眼便过了月余,时入盛夏。我热得再也不肯出门活动了,只肯呆在阴凉的屋子里消暑。王爷的事情好像突然多了起来,出现的次数变少了。我乐得轻松,每次被他拐出去玩都会被他笑到抬不起头。
我找了一把特大好的扇子,一边扇风,一边逼着清蕊弹曲子给我听。真没想到清蕊还是琴棋书画样样通的小才女。当我把这个明明是欣赏赞叹的溢美之词婉转的说给她听时,她却很凶狠的瞪了我一眼道:“下人便须得无才吗?”后来我才一点一点打听到清蕊原本是王爷的侍妾,不过未能入了王爷的法眼,只好委屈些,做个大丫环。不过好像也可以算是半个主子,底下还有四个小丫环供她差遣。
哎,为什么大户人家都这么无聊呢?
想起去年夏天在空调房里打桌球,去室内滑雪场滑雪,在不然就去游泳馆把美眉,我的现在的郁闷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似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清蕊在一边却和着琴声唱起来,我从不知她有这样一副好嗓子。细心去听歌词,却是李白的春思: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
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帷。
声声入扣,淡淡哀怨。
等她停了歌声,院子里竟已飘起些许忧伤。我看她郁结不化的眉头,长声一笑,调侃她道:“夏天里思春,清蕊你的情丝真真长的利害……”
清蕊听了略舒展开眉眼:“哪个像你,睡罢便吃,吃罢便睡,猪也没有你逍遥。”
我哈哈笑道:“那我也给清蕊妹妹唱一段吧,这调调就叫任逍遥。”
清蕊在一边道:“你只会胡诌,我可从没听过这出。”
我转头不看她,清了嗓子径自唱:“”
越唱越自我陶醉,不愧是唱戏人的嗓子啊。
等我唱完,竟没有掌声。清蕊直发呆的看着我,半晌回神只喃喃道:“不寻常,太不寻常。”说这眼神直逼过来,凌厉到几乎让人不敢直视。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问:“你?是?谁?”
我心里暗暗叫糟,只顾卖弄,完全忘了流行歌曲可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后的东西了。幸好我还没哼哼东风破呢,要不然我指不定被当成什么怪物呢……
清蕊的眼神真叫好,若不是落在我身上我都要鼓掌了。我小心翼翼的移开目光:“我是谁,唱戏的湘潜啊。”
清蕊明显不信:“实话!”
我轻叹一声,心虚的很:“给点时间吧,我想想该怎么说。”乱那,这刚多久,身份就要露馅了么?还是,我干脆用编的?可,编的好象也没有真实惊悚……
可是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会不会有点怪力乱神,也不知道曝光以后自己将处于何等被审视的地位。
一个莫名其妙的未来冤魂(摔死应该算是很冤吧?),还是更像妖怪?现在的情势来看,狐狸精的称谓怕是也很有市场吧。而我面前的清蕊,会选择何种态度对我?
总之,头疼。
门外忽然有人大声道:“怜夫人有请湘潜公子前去一叙。”
怜夫人?是谁?哎呀不管是谁我都区间。现在的情况真不是一般的乱,趁机走掉也好。我应了一声“稍等”,起身看了清蕊一眼,便过去开门。
一个面色肃整的高大男人冷冷得站在院子里,见了我略点个头,侧身抬手道:“请。”
我也点点头,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心里开始暗暗思索这个怜夫人。哎,我知道了,是风流王爷的某个老婆吧。那外人眼里的新晋男宠我,一会儿的叙一叙怕是不太好过。
我这个人,心虚的时候一向笨嘴拙舌,恐怕会被侮辱到臭头了。点儿背不能怨这个古代社会,我可是一听人家叫,就巴巴自个儿跑了来。祸不单行吧。
其实我还是做了点思想准备的,不过看到那个怜夫人的时候还是大吃一惊。真是个美女!以前还觉得清蕊是个娇悄小佳人,和这个什么怜夫人一比,简直清秀都谈不上了。乖乖,连皮肤都是一等一的细嫩,看得我口水快流出来了。
怜夫人显然没料到,眼中钉竟然是个见了她就一副垂涎欲滴色相的登徒子。愣了一愣方回过神来,蹙了眉一副厌恶的表情。
我干笑两声:“不知夫人把我叫来,所为何事?”
她蓝幽幽的目光直盯着我,我背上的汗毛全部立正站好。美人虽好,小命更要紧。我可千万别惹着她,瞧瞧她身边那一干恶奴的狗腿样。
她又看了我半晌,方道:“听闻你最近很得王爷欢心?”
哎,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美人儿,她这把刻薄的声音可远比不上清蕊那小嗓音脆嫩。
“没有没有,我这几天都没看见王爷。”先把关系撇清。
她重重一哼:“没有?你只不知道本宫是什么人?见了竟不知下跪!王爷恩典,你倒侍宠而骄起来了!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我尚未说话,已被一群人牢牢按住,甚至还有人狠狠踢我膝窝小腿,想让我跪下来。
Kao,让老子跪个泼妇,我才不干!王爷我还从来没跪过呢。倔脾气上来,我死撑着站住不动。腿肯定全是瘀青了,妈的死女人你竟敢这么整我。如果不是被人死死按住,我可能真会破戒打女人。不过想想真窝囊,竟被个女人给教训成这样。狠狠瞪她一眼,亏我还认为她是美人。
她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大,被我瞪她的一眼激怒,从高高在上的座位走下来,抬手便给了我一耳光。
估计她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我只觉得耳朵里一阵的轰鸣。她尖啸的声音二度污染我的耳膜:“你不过是个下贱的男婊子,装什么清高!”
一口气岔上来,激得我胸口直痛。右手上却忽然传过一股暖流,顺了脉络的方向把我要吐出来的那口血安抚下去。诧异的看过去,却是把我“请”来的黑面仁兄。
鬼要你的假仁假义!剧烈的挣扎起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使了暗劲,任我如何折腾也甩不掉。
场面最混乱的时候,只听见一个阴沉的声音厉声道:“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齐齐回头,却是王爷带着一队的侍卫,满面震怒的走进来。看了一眼狼狈至极的我,对着怜夫人吼道:“你好大的胆子!什么人你都敢乱来!”
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王爷,没出息的打个冷战。怜夫人已经抖成筛糠样了,早没了一丝的嚣张气焰,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按住我的众人甚至连放开我也忘了,只有那位黑面仁兄不露声色松了我的手。
王爷对着怜夫人发完了火,修罗一样恐怖的眼光扫过其他人,表情却慢慢平静下来。但不知为何,冷意更甚。
他用一丝怒气也没有的平静声音道:“还不放手。”我忍不住又是一个冷战,众人已齐刷刷跪了一地。
王爷不看我,只伸出一只手道:“过来。”我上前几步让他紧紧握住,这才发现他的掌心又湿又冷,心里却不由一暖。反手用力回握他两下,在他身后站好。
王爷缓了气息,看向那位黑面仁兄,淡淡道:“陈良正,我让你过来是为了保护季怜,不是让你帮着她胡闹。”
王爷的语气不轻不重,却是极有压迫感的威严。我暗叹,这王爷大概人格分裂,我以前可从没见识过他这种气势。
陈良正也不慌乱,就地一跪道:“属下知罪,请王爷责罚。”
王爷微一点头,看着满地的人道:“季怜身为侧妃,不知自重,在这里好好思过。陈良正杖责二十,其余人等砍去双手,赶出王府。”
说完拉住我便拂袖而去。
我跟在他身后一边回神,一边叫苦。我是很感谢王爷及时出现救了我啦,可是能不能在救人之后稍微体恤我一下,我的腿被踹的不轻,跟在一个疾走罗拉身后真是辛苦。
王爷突然停下来,我一个收不住整张脸撞在他身上,正撞上怜夫人打过的地方,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便往后退,没留神上出用了力,再撑不住了一个屁股墩就坐在了地上。我“啊”的一声痛叫,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我这一坐不要紧,好死不死硌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这回连着屁股一起遭殃。
我哭的心都有,皇历上怎么不说我流年不利啊。
我没好气地抬头看着王爷,劈头就训:“你以后看好你那帮妻妻妾妾的,再来一次咱哥俩就得到阴曹地府相见欢了。”
他一下俯下身来,小心翼翼的触触我脸上的伤,眼睛里有点心疼,低声问我:“疼得厉害吗?”
我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把你府里的每个人都天天十全大补的喂,连个女人力气都这么大。”
“……季怜是左将军的女儿,自小习武的。”
Md,原来是我背,撞上个最冲的枪口。
他想扶我起来,只换来我呲牙咧嘴的痛呼。他轻轻叹口气,小心抱起我,道:“敢情我上辈子欠你的,全放到现在还了。”
我放松了任他抱着,不可一世道:“你的人打了我,做做劳工补偿我也是应该的。”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我的,柔声道:“我把整个人都补偿给你够不够?”美男计啊。我从来就没赢过这张脸,何况现在还是放大版的。
我嘿嘿笑道:“连着你的财产和权势一起?”
他也笑起来:“好啊,都给你。”
他的脸上有一丝无奈的宠,看得我快呆掉了。我下意识的喃道:“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更紧的抱住我。
4
回到住处时,清蕊还在。却不说话。冷冷的看了我们一眼,对王爷行礼。
王爷似乎把她当成透明人。
我有点不太习惯清蕊的冷淡,可是目前我还是不想死得这么早。王爷用随身的短刀割破裤子,我惨遭铁蹄践踏的双腿露出它们乌青青的颜色。还有几处伤的较厉害,渗了一片的血。
清蕊惊叫一声,立刻跑出去叫医生。王爷则是将手上的骨节捏的“啪,啪”响。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原来伤的还有点严重。
看着王爷不善的脸色,我忙拉住他的衣袖赔笑道:“王爷息怒,息怒。皮外伤,不要紧,不比砍了手的,再长不回去了。”
王爷狠狠瞪我一眼:“早知道,就该把那些不长眼的连着脚一起剁了!”
我忙顺着他说:“是,是,剁了,都剁了。等会儿发火,现在还是先顾着我吧,疼。”
他看着我不由提高声音问:“这话是怪我处罚太重了吗?你当我是为谁!觉得我凶了?”
我甩给他一个奇怪的眼神:“凶?你是王爷,又不是大善人,当然得靠严律立威,要那么多妇人之仁只会坏事。我只是不想因为我搞得鸡飞狗跳。”跟王爷还没什么就被人说成男婊子,再多处罚几个,我还不知道要被骂成什么样呢。
……
王爷满身的怒火慢慢熄了,伸手轻抚我未受伤的脸颊,像是在安慰我的委屈一般。
我对他呲牙表示一笑,撇开脸不再看他。心里大叹,我是如假包换的男人啊,为什么会对另一个男人的安慰这么感动呢?心脏如被人慢慢捏紧一样的钝痛。
医生总算来了,涂了厚厚一层药膏,又嘱咐了一堆不能见风见水之类的废话,终于又走了。
王爷挥退了清蕊,看我直挺挺躺在床上,变回平时的恶劣,幸灾乐祸道:“才好了这么几天,又倒下了,该说你时运不济呢,还是说你天生的安逸命,不用多劳动呢?”
我不跟他计较,我怕被气死。
看着顶棚开始想清蕊留下的难题。据实告诉她吧,不知道她的承受能力达不达标。
长长叹口气,问一边静坐的王爷:“如果我样子变了,声音变了,身份变了,总之能变的都变了,你能不能认得我呢?”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厉声问:“你说什么?”
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就是在胡思乱想。”
哎,实情真的可以说吗?我会不会更像心术不正的宵小之辈,接近王爷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下意识问道:“我要是图谋不轨的匪类,怎么办?”
一只手用力握住我手腕。我转头去看手的主人,不意竟望进一双海样深邃的眼眸。我呼吸一窒,听见他凝重深沉的声音道:“什么我都给你,但不准离开我身边!”
我慢了一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差点又呆掉。
“诶”,我不敢再看他眼睛,只是说:“随便说说你也当真。”脸不自觉地滚烫起来,幸好有一半本来就红得发紫。Kao,我觉得越来越不了解自己,被默认成不怀好意还心里挺美,我不会是智力退化了吧。
养腿伤的日子我一直精神不济。主要是现在已经有两个被提到日程上来,亟待解决的问题:
问题一:怎样解释我的来历?
问题二:我和王爷是怎么回事?
烦啊,头皮都快被我抓掉一层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爽利!可是我就是不敢说实话,光是想象清蕊和王爷看怪物的眼神,就够我薅掉几十根头发的了。
Md,我离躁狂症不远了。
正没奈何的时候,王爷突然来找我,说要带我出去逛逛。我想散散心也好,估计好日子没两天了,现在,想吃点啥就吃点啥,能玩点啥就抓紧玩点啥吧。
脚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我坚决不肯坐闷死人的轿子,随便牵了匹马就跟着王爷出了王府。逛街我以前偶尔会陪着几个女朋友去,只是古代的集市第一次见识到,颇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什么都觉得新鲜。
本来王爷是想带我去城郊的,看我逛的高兴就不提这茬了。
街上什么人都有,民风开放,女人也可穿行其间。而且因为是夏天,大家穿得还普遍比较凉快。我开始叹息自己的孤陋寡闻,原来不是所有的古人都思想保守。
兴高采烈的逛了半日,却除了几盒胭脂什么都没买。在天祥楼吃饭的时候,王爷一个劲儿的瞧着那些东西,神色颇为奇怪。最后终于忍不住道:“我不知道你竟喜欢这个。”
我一愣,呵呵笑起来:“你想什么呢?这是我买来送清蕊的。”
他抬眼看我一下,一语不发的吃饭。
我四下打量现在的包间,不由怀念起K房。那里的长沙发多舒服啊,可怜我这堆懒骨头,天天只能坐硬木椅子。
这顿饭吃得少有的安静。再加上长窗洞开,四下里全是淡淡桂花香气,和着厢房里古朴的摆设,惬意非常。
“其实”王爷打破沉默,“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心里一惊,死死看住他。
他却把所有目光都投在手中的茶杯上,又道:“你们弹琴唱歌的时候,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我想不出一句话来应他。难怪那天他召集那么大一批侍卫还到的比较及时,原来他就在当场。
他轻轻叹口气:“我这几天看你都在恍惚。若你真有难言之隐,也罢,全当清蕊从未提起此事。只是,我很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
停了一停,他的面色缓成柔和:“你那日问我若你所有俱都改变,我能否认得出你。我一直没有答案。但我已经想清出另一件事:我习惯了你在身侧,大概以后都会把你绑在身边,这样即使你要变成另外一个人,也没有机会的。”
他的眼光移过来和我对视,低沉却清楚地道:“我又何尝不是,喜欢你太超过了。”
……
真复杂。我像摊烂泥一样堆在椅子里,不得不动用我好吃懒做以至生锈的脑筋,来对我悲惨的生活作个总结报告。
首先,我意识到了,那个,我是真掉到了爱情的陷阱里(-_-|||)。
可是,我目前的身份是个不入流的……,爱上一个王爷的下场一个惨字就可了得。但我没有悲剧男主角的天赋,心里的挣扎都忽略不计,就想直接扑进他怀里算了,人家骂我没节操的时候,我要回骂什么?
其次,我不想隐瞒自己的来历,他要嫌弃,大不了一拍两散。
再次,我现在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没人管得了。可王爷就不同了,就算他为历史进步做不了什么贡献,但大小也是个被供到现在的高干子弟,不能说让我拐走就拐走。
最后,也是最主要的一点,谁教教我,两个男人怎么谈恋爱?尤其对手是古代帅哥。
长叹一声,收拾好仅有的仪态,长身立起道:“王爷,回府吧。叫上清蕊,,我说段书大家消遣一下。”
他立刻站起来,狠狠拉了我就走。也不顾一干忠心守在门外的侍卫,跳上马急惊风一样赶回王府。
摔下地洞以前的我,大名陈星辰,是个二十五岁的有志青年,曾获全省十佳青年奖,在Basic美容公司做研发部的部门经理。有慈爱民主的父,母各一名,另外唯一的财产就是公寓和公司配车。
正是年轻有为,抱负远大,一展宏图的黄金时期,却因莫名其妙的地洞(或井)一个,葬送掉以前的身体一具。苍天有眼,好人好报。本人不但因祸得福捞了个年轻近5岁的身体,还顺便拐到古代一生游的机会。至于古代现代的次元落差,我宽宏大量也就不予计较了。
拉拉杂杂,颠三倒四,夹七夹八的讲了四个多小时的评书,茶喝下去三壶,看官侃晕了两位。估计人的神经是需要时间来恢复弹性的,我十分好心的闭门送客,允许他们第二天再下审判书。
晚饭也不吃了,点了薰香就蒙头大睡,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也不管老子鸟事。一觉睡到天大亮,生平从未有过的神清气爽,那滥包袱我一个人背太久了,如今换换人来背吧。
我对着空气学周星星一通乱笑。
正发着神经便听见一声娇喝:“呦,你把大伙耍得团团转,可真得意了啊!”
转头看去,王爷和清蕊一前一后走进门来。
王爷冷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只是眼眶乌黑,想来大概一夜未睡。清蕊就要好多了,底气足得很。
王爷拉了张凳子放在屋子正中央,冷冷道:“过来坐下。”
我摸摸鼻子,乖乖坐好。
王爷和清蕊在对面居高临下的站着。我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没敢说话。沉寂……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两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
最终还是清蕊沉不住气,道:“你上次讲的都是实话吧。”
我不理她,谁耐烦编这种耸人听闻的谎话。她看我不说话也不恼,只道:“我信了你的,你以后好自为之吧。”说完竟没义气的丢下我跑了。
我也想跑,王爷那张脸已经扭曲到快变形了。心里惴惴,头弯的越来越低。可我左想右想,也找不到他发火的理由啊。
头上突然一个炸雷:“抬头看我!”
我慌忙抬头。他深黑的眼睛里隐隐有怒气和无奈,还有星星点点的温柔。闪到我眼直花。这么矛盾又和谐的眼神是如何炼成的?
他盯住我:“这么长时间了,如果清蕊不问,你是不是想一直瞒下去!”
原来他是觉得我不够诚恳,那就好哄了。
我低了头,轻声道:“不会,我只是没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若早些发现了,清蕊不必问,我也会说的。”
他伸手扶住我下颏,微微用力抬起我脸,仔细看我半晌道:“星辰,我不许你在这件事上开玩笑。”停了一下,“我以为我贵为王爷,绝不会有这种无力感的。”说着用力把我带入怀中,想要捏碎我一般的抱住,继续道:“我可以认为你对我动了情,想和我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吗?”
我顿一下,不甘愿的点头。他更紧收住手臂,热得发烫的面颊贴住我的脖颈。
我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呐呐的叫:“王爷……”他低低道:“叫我清泷。”
“清泷……”我叹息一样叫他名字,又是被握紧心脏一样的钝痛。原来幸福到了极致之后,是这样的扩散在甜里的疼痛。我想要感谢。最灼热的气候里,有人用他清凉无垢的亲密困住我,誓不放手。
5
夏天很快的过完了。清蕊嫁掉了,清泷派了一个叫小福子的小厮伺候我,另外快被我忘掉的陈良正却变成了我的保镖。
小福子人很机灵,手脚也勤快,完全把我当懒虫一样供起来。
陈良正据说是个很厉害的高手,我没武功,不想和他切磋技艺。
偏偏这两个人都是封建制度的忠实拥护者,平时谨守礼数,说一答一,全没有清蕊那小丫头的泼辣劲儿。我每日只觉气闷,再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在王府里无聊到死!更何况让一个男人白白养我这算怎么回事。变成猪还在其次,我那不断冒出来的虚伪的男性自尊实在是不太好伺候啊。
哎,以前我可是,可是……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添堵。
既然这平淡生活不适合我,那我就应个景,生生事端好了。
“小福子,过来。”我招手叫他。
他弯着腰过来了,到眼前就要跪。我眼明手快一把扯住道:“这虚势子就免了吧,见我都不许跪。还有,把你那腰板挺直了,天天这么弯着小心变成虾米。”我现在是得着机会就使劲儿耍嘴皮子,可就是没了顺杆爬的清蕊。
小福子没跪下去,仍就着哈腰的姿态道:“少爷有什么吩咐?”明显不爱甩我。
我挥挥手:“你去帮我把城里有名的酒楼,妓院,赌馆什么的茬茬,列个单给我。”
小福子明显一愣,最后还是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是,少爷。”转身要走,又被我给叫住:“还有,别告诉你家王爷。”
小福子应了,又鞠了个躬退了下去。
晚饭过后,那单子就已经交到我手里了。习惯了简化汉字,这古文看起来真不是一般的碍眼。耐着性子仔细看完,我微一点头,在火上点了。打量一眼身旁站着的小福子。古代十三四岁已经算是成年人了,看小福子的脸总有十八、九了,我不算诱拐未成年人。何况这小子长的还有点俊帅的样子,那今晚哥哥帮你开开荤。
我淡淡一笑:“小福子,王爷对你有过什么吩咐没有啊?”
“王爷名我一切遵从少爷的指示。”小福子倒是训练有素,对我莫名其妙的问题给了一个我最想要的答案。
“嘿嘿,那就是说本少爷让你干什么你就的干什么吧。”我努力压下那抹已爬上嘴角的奸笑,竭力平稳的诱导他。
“是。”这小傻子一点也没发现自己上勾了。
“嗯,那好,去把你最体面的衣服换上,找账房支两千两银子,今晚上跟我一起去天水阁吧。”
“少爷,天水阁可是……青楼啊。”小福子的表情怎么向世界末日了呢?就算反射弧长点,没能及早反应过来已经把自己卖了质的路人掬一把同情之泪,但用不着羞愧成这样子。
我笑眯眯的装傻:“我知道啊,你那单子写得很清楚,连花魁叫红芙我也知道了。快去换衣服,王爷今天去宰相府赴宴,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小福子苦了一张脸,别扭半天终于走了。又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方才不情不愿的出现。我看他五彩缤纷的脸一通闷笑,接过银票便出了门。
天水阁很漂亮。坐在大厅里,一眼望去全是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鸨母站在一边殷勤招待。小福子的脸忽青忽白的煞是好看。
再仔细看看周围的女子。虽然很开放,但怎么也不及现代辣妹的火爆。只是都挺热情,一眼就能看出从事哪个行业。
我对着小福子痞痞一笑道:“李福,有没有中意的啊,尽管挑好了,少爷替你付账。”接着转头对老鸨说:“给我这位小兄弟找两个识趣听话的姑娘好好伺候。”
老鸨一通应道:“好好,两位爷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怎敢怠慢呢!”一边一叠声的喊:“小灵,小巧,送这位贵客上楼。”
两个很娇小可爱的女孩儿应了,过来去揽小福子的胳膊。他却“噌”的一声蹦起来,只对我道“小福子在这儿等少爷就行了。”
我看他神色间无丝毫窥视好奇,脸颊虽已红透但是眼神坚定,显然真的不受诱惑。不由对他有了一些新的评价。
“也罢,”我对那老鸨道,“是我忘了这小兄弟的清心功夫也算一绝。那就请嬷嬷找个清静地方,奉两杯好茶,弄几样细致点心,好好安置了吧。”站起来又道:“至于小生嘛,还是喜欢解语花。到要让嬷嬷费心找个有见识的姑娘。”说着递过去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那鸨母细细查了银票真伪,满面笑道:“爷出手阔绰,还有什么好为难的呢。我们这阁里有位心水姑娘,文采人品都是极好的。”说着便向楼上带路。
我跟她到得一个雕花小门前。老鸨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便推开门请我进去。反身在外面关好了门,脚步声便走远了。我方才回身打量所处的地方。这是个小小的花厅,正中摆了张八仙桌,铺着艳红的桌布,靠墙的地方有张小几,上置一张古筝。正对着古筝的是淡金色的珠帘,里面是内室。满屋的金红之色,鲜艳俗丽。我微微皱眉:烟花之地,怕是再有见识的女人也会沾染上恶俗吧。
存心跟我作对一样,珠帘微响,竟从里面走出个素衣美人来。清淡淡的神色,不落一尘的眼睛,大方雍容的气质,倒真是静心如水的闺秀一般。就连四处的晃眼色彩,也好像一瞬间安静下来,去了俗气。
她对我福了一福,大方道:“奴家心水,见过公子。公子且请坐吧。”
我也不客气,不但坐了,还挑了一只杯子,就着壶里好酒自斟自饮起来。
心水却也安静,一声不发只等我开口。
我看她一眼,淡淡道:“心水姑娘的确是不太一样。”
她微微一笑:“何处不一样?”
我看着手中玲珑剔透的杯子道:“一杯好酒,装在这样的杯子里,更能显出它的品质,这是常理。没想到更有高等级者,竟是盛在泥碗里,也丝毫不觉低劣。”
她笑得更安静:“公子遇的倒是新鲜巧妙。”
我再倒一杯酒,眼睛直视她:“这样的绝品,确是需要杯子自己来求的。却不知道心水姑娘,肯不肯屈就。”
她风轻云淡的笑:“我虽不是这里的头牌,但我的价钱可不低哦。”
我笑得更清淡:“银子总会有的,心水姑娘喜欢多少,在下出多少便是了。只是还想拜托姑娘一件事。”
她一挑眉:“着实有趣了,说来我听听。”
“在下想请姑娘留意,有什么性格率真,尚有热情,身子较为健壮的女子。不瞒姑娘说,在下也是要盖个花楼,却总归和这里不一样。”
心水兴味更浓的样子:“忙我会帮,只是这不一样,可否详细说说?”
我刚要开口,外面忽然起了一阵喧闹。我脸色微变,道:“今日怕是不行了。”
心水也不勉强,却突然换了个话题:“公子也是有些不同的,看来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却让人觉得公子更要成熟十倍。”
我赞叹道:“心水姑娘果然敏锐,区区不才已经二十有五了。”
心水的表情显然是大吃一惊,正要继续问,已经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
唉,我对门口的人招招手,“清泷,你也来一起聊天吧。”
他怒瞪我一眼,大约是想着捉奸,却出奇不意地看到满纯洁的一幕还有点消化不良。
心水却“嗤”的闷笑一声,故意往我身上靠靠。
……
晕,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一股大力拉开。王爷大概是真怒了,不顾轻重,一路驮着我出了天水阁。硬是拽我上了同一匹马,甩鞭绝尘而去。
同情再次被王爷抛弃的侍卫们,有个任性的主子,工作可真辛苦,以后我掌了权,给你们涨薪水。
没新意,还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审讯,只是少了王爷身后的清蕊。
我端坐在硬木椅子上,看王爷奋力压着狂怒的表情。我拉过王爷的一只手握住。他假意一挣,没能挣开,也就随我了。脸上却放松下来。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终于道:“星辰,我对你不仅仅是喜欢。天下的我敬重的人没有几个,你很荣幸也是其中之一。”他呼出一口气,“星辰,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我,你知道我是……提着剑去的,我本想杀了那女人。”
他的语气是挣扎着的脆弱,抬着头不看我。
我轻轻摩挲他的食指,淡淡道:“清泷,你觉得我真的是个喜欢流连花丛的浪荡子?”
他闷声道:“不是你去干嘛?”
我正了脸色:“清泷,我不想在王府里碌碌终老一生。从小到大一直接受平等自由教育的我决不可能满意现在的生活。我要你帮助我,至少让我在心理上觉得和你是同一高度。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会去天水阁,可是你要相信我的专一。”
他低下头看我,片刻后道:“星辰,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想一想好不好。我舍不得对你放手。若我放了你,我会觉得更没有能力让你把我放在心上。”
唉,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我对着他安抚一笑:“清泷,我等你决定。但有件事,你一定要知道。”我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们那里有一种说法,心的大小和握紧的拳头一样。”我用空着的手捏紧拳头,“我的心只有这么一点大,攥住了对你的感情后再挤不进其它了。而且你想出来怕也困难,除非这颗心碎了,人死了。”他的头俯下来靠在我肩上,初秋的衣衫已略有些厚重了,但我仍感到肩上的湿热,作为许下一生诺言的呼应。
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虽然这时候毛主席还是只有天知我知的大人物,但真理推前几百上千年还是真理。
我决定在可执行的范围内改善一下自己的娱乐设施。总体的想法是,我要做回摩登的现代人,造一个个人体育馆。哈哈,反正王爷的银子大大的有,我挥霍到他肉痛说不定还能早点取得独立战争的胜利。
首先的任务是选址。王府很大没错,却少有开阔的绿地,最后我霸占了离我住处最近的苗圃,指挥着众人移走了花木,种上长不高的矮草。
其次是要制作器械。我花了网球拍,哑铃,跷跷板的示意图,交给小福子找工匠抓紧赶工,有定做了一根一张长和两根四尺长的铁棍。又找了几个手巧的丫环,详细说明了网球的外观和弹性要求,要她们多缝几个来。后来就是陈良正也被我支使去渔民家买了一张三尺宽一丈长的网。
最后是组装程序。把两根四尺长的铁棍隔在绿地两端埋入地下一尺,系上那张特长的网,球场就初见规模了。掂掂手里的球拍,捏捏那绿色的小球,我心满意足的叹口气。就算看着简陋又有点别扭也只是小毛病。古代这么贫瘠的技术又不可能让我修出塑胶场地。
把一丈长的铁棍架在场地外两棵树的分叉处,牢牢地绑了。最古朴的单杠便诞生了。还有铁制支架的跷跷板,一侧的长度正好够我躺下,用扶手固定脚部做仰卧起坐。举着手里的哑铃,心满意足地审视着绿意盎然的“体育场”,我对着空气又是一通八神三段笑。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这几天忙来忙去就是为了这个?”
我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意思?”
他笑:“你总是花样百出。”
我看看天色奇怪问道:“王爷今天回来得很早啊,午膳时间还不到呢。”
他呵呵笑答:“这个嘛,最近皇上心情不错,勤于政务,连带着我也没什么好忙的了。”
“皇帝为什么心情好?”我不解。
他拉住我,往住处走去:“哈哈,因为皇上要举行秋狩大会。有的玩当然高兴。”
“啊?”我扔了哑铃,好奇问道:“秋狩?是不是皇帝派兵围住片林子,大伙只管开弓射箭就行了?”
王爷笑:“差不多吧,大家陪着皇上散散心。”
我在一边叹气:“骑马射箭我也练过很多次了,就是完全不行,真打击我自尊。”
他笑着停住:“总要多加练习的。不如这次秋狩,你也来吧。”
我吃惊的瞪住他:“我是什么身份?皇帝的秋狩大会哪有容我参加的份儿。”
他伸手摸摸我头顶道:“正是这样才好浑水摸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皇上的秋狩,闲杂人等才是最多的。你只要静静跟在队伍里,没人找你麻烦。到了狩猎场,我得了空就过去陪你练练射箭。”
我两眼立即放光,反手拽住他衣摆道:“不许食言,我现在可是真想去了。”
他把我搂进怀里偷偷吻我鼻尖嘴角,轻声道:“星星,你现在是只有十五岁的星星,完全是个撒娇的小孩子。”
我一边躲闪他的狼吻一边道:“你现在是色心大发的老头子,不要残害祖国花朵。”
秋狩当天,艳阳高照,让我忽然想起小学时作文里的句子:万里晴空上飘着几朵白白的云彩。我还记得老师在旁边打的又红又大的叉。
王爷果然料事如神。秋狩的队伍长而又长,我晃晃荡荡起在马上,吊在队尾,一路顺畅的进了皇家狩猎场。连小福子和陈良正都跟来了。
小福子自从青楼惊魂后就拿不出什么守礼的态度对待我这主子,话明显见多。
“少爷,那个网球场我又叫人修了修。少爷不是说地太松,球不好弹吗?不知道底下人用了什么招,草虽然少了点但地面确实结实了。我试过,很不错了。”
“唔”我点点头,“那我明天演示一下,多找几个人学会了,消遣着玩还是挺好的。”
小福子继续道:“要论少爷那些玩艺儿里最有意思的好事那个什么……哦,对,跷跷板,连小丫头们都抢。”
“哈哈,图样你还有吧,改天多做几个。”这可是我从小到大都爱玩的,只是年纪大了之后实在不好意思去和小朋友们抢,来了古代反而可以过足瘾,呵呵。
下福子那边又开口了:“少爷,我就是没看出来你弄到树上的铁棍是干啥的,那么高又坐不上去,难道是拴秋千的?”
我决定唬唬小福子:“那个啊,你听没听说过外邦有一种蝙蝠功,就是要倒掉在铁棍上炼出来的。这功夫练成之后,可以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端的只有厉害两字。不过练的时候和练成之后都要天天吸食活人鲜血。我闲来无事,又觉得王府人血旺盛,挺想练成这功夫的。”
小福子一抖,差点掉下马,连后面陈良正冰块一样的脸上都露出微微一点惊讶,显然是信了。
我顿时狂笑起来。哈哈两个傻小子这种谎话也信。
小福子被我耍了以后,不高兴得嘟囔了老半天。谁知安静了没半盏茶的时间,又问:“少爷,你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玩法可都是从哪里学的?”
呦,小傻子也会开窍?竟问了个这么深层次的问题。那我继续编好了:“小福子,你也知道我以前是唱戏的。有一次班主领着我们到了西边沙漠附近开场唱戏。开始一段日子还好,收入颇丰,待遇极优。后来我染了风寒,沉沉不愈,班主一狠心,把我往荒郊野外一扔,带着戏班就走了个一干二净。我想死了也便罢了,人情冷暖看了一遍也就这么回事了。正等死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这人二话不说就在我脖子血脉最盛的地方咬了下去。唉,我以为真是大限将至,正要两脚一蹬去见阎王老子,谁知血越被吸掉人越清醒。那人说合该我命不该绝,就把我带走养了一年。这人是真有上天遁地之能,府上全是机巧宝贵之物,我尽了一年时间,不过记了不多的几样回来。”我用最诚恳的眼光看着小福子,总结道,“我那条铁棍其实不单为练武,更主要是纪念这位救命恩人而已。”
小福子一脸悲悯之色,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转过头去努力想忍住笑,终于还是功力不足,再次敞笑出声,这回笑得我连眼泪也快出来了。
直到狩猎场,小福子的脸都涨鼓鼓如贪吃的金丝鼠一般。
我所在的这一群真是闲杂人等。皇帝和主要的大臣早就去换着法儿的虐待动物了,这群人还是原地不动,只讲八卦。
顿觉气闷。趁人不注意我就偷偷地溜了。我决定好好观察野生放养状态的动物,我承认我是孤陋寡闻的现代人。
一心一意的想找出一只鹿啊,狍子啊一类的大型动物,谁知一路走来不是野鸡就是兔子。正郁闷的不行,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影,正正在在我的脚前。幸亏哥们好歹也心脏健全,不然这天上掉黑影的事怕不吓出个心律失常。
定定神那眼看过去,竟是一只雏鹰,身上还查了一根白翎箭。这只小鹰受伤后的眼神真凌厉,让我好欣赏。
卸了披风折叠几下,尽量温柔和完全的小鹰裹起来。我叫:“陈良正,把这小家伙送回我那去,再找个利落的大夫好好瞧瞧,别吝惜你的轻功,要快!还有,别让人看见。”我小心翼翼放在他手里,挥挥手道:“快去!”
目送一人一鹰走后,我就有点心不在焉。正想着怎么快点回去,王爷便听从召唤一般的出现了。
“星星,我就知道你不会在外面闲着,怎么样,收获如何?”
我“嘿嘿”一笑道:“你别告诉别人啊,我刚刚救了一只鹰。”
王爷哭笑不得的看着我轻轻叹口气道:“唉,我就知道别人没那么大胆偷走带着遇见的猎物。”
我小小的吓了一跳:“那鹰是皇上射下来的?”
王爷沉痛的点头。
我再也忍不住了悄声道:“王爷我信任你,你一定可以把皇帝搞定,我要回去把鹰藏起来,偷都偷走了,断没有送回去的道理。”说完便上马往回跑。
只听见王爷在身后喊:“你知道怎么回府吗?”我挥挥手表示知道。
8
我不认识路还有小福子呢,小福子不认识路,还有马呢。不有句成语说,老马识途么。
……
结果我比王爷回府还晚。
原因是我太高估坐骑的年龄了。估计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它就学会认路了吧。只是委屈了小福子,又是一张涨鼓鼓的脸。
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幸好出门时装了一大袋的零食。累是很累,饿还可以忍受。
见到王爷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小鹰的情况。王爷倒不忙应付我,只是有点好笑的看着我身后脸色发臭的小福子,慢慢道:“小福子你先下去吧,把晚膳送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王爷这种和颜悦色地语气竟让小福子微微发抖起来,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我还要继续缠问鹰的事,王爷却先我一步开口道:“星星,先吃饭。怎么办,我现在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唉,好苦恼啊。”
我看着他似乎真在认真烦恼的表情,有点移不开目光。王爷好像有点被我带坏,不过他耍赖的时候也很帅就是了。
我抬手捧住他脸,深情问道:“清泷,如果我说,我…………呃,呃,我饿了,唉,我看我还是先吃饭吧。”本来很想大胆做爱的告白,冷不丁发现王爷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位比陈良正还黑口黑面的仁兄,吓得我赶紧缩头。
王爷顺着我的目光回头,看到那人之后登时沉下脸:“本王没命人进来。”
那人微微施了一礼道:“不是要紧事万不敢打搅王爷。容下官提醒,下官以前从未在王爷察觉前近到王爷身前十步之内。”哎呀,这个人,莫不是在挑衅?
清泷的眼里都快放出箭来了。淡淡道:“季总管,这说明你武功进步了。恭喜,皇上有你这样忠心又本领高强的臣子真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语气清淡,怒火却旺。离他最近的我可是受着冰与火的煎熬。万般无奈之下只得道:“清泷,你们谈大事的一边谈去,我饿死了,要吃饭。”
清泷闻言瞪我一眼:“你饿难道我不饿,还敢把我往一边赶?”
“哎?”我吃惊的问,“你不是从来吃饭最大吗?上回那个李大人来得不是时候,你可整整让人等了一个时辰。”
他又狠狠瞪我一眼,正要开始教训,小福子却来得及时,在门外道:“王爷,少爷,晚膳送来了。”
王爷走去开门,我去洗手。洗好手就坐在桌子边上等着王爷把饭菜摆好。嗯,我是真饿了,结果王爷递过来的米饭就开始风卷残云,只是奇怪王爷不说话了,只是帮我夹菜。吃到五分饱的时候,终于恢复了还算正常的吃相,伸手夹片牛肉送到王爷嘴里,再夹一筷子笋片继续喂。王爷乖乖吃了,还是不说话。
奇怪了,我转转眼睛,一下子便看见一双说不清什么目光的眼睛正盯过来。呃,吃得太投入,不好意思忘了旁边还杵着一位。我问:“季大人晚饭也没吃吗?一起吧,热闹点。”
话音刚落,王爷一筷子打在我手上,冷冷道:“食不言,寝不语。”
我一撇嘴,从没这么做过的人没资格说别人吧。不过算了,人民内部矛盾要在人民内部解决,我在外人面前保留我们两个人的面子。
少有的沉闷一餐吃完了,王爷和季总管出去了。我让陈良正带我去瞧瞧小鹰。
伤口已被细心的包好了,拔下来的箭放在一边。我哼了一声,指使陈良正:“把它扔到厨房炉灶里,王爷要问就说被我毁尸灭迹了。”
陈良正应了一声出去了。
我细细去观察那只雏鹰。这可是十足真金的野生雄鹰啊。我老早以前就想救一只什么动物,然后再把它放回大自然。唉,环保意识太强了,现代的宣传力度真惊人,已经不光是教育下一代了。我已经带着爱护动物的理念来古代了。
鹰的伤势据说不轻,而且救治时好像没上麻药。我看着它凌厉的小眼睛,道:“等你伤好了,我就放了你。不过你养伤的这段日子么,嘿嘿嘿,我会好好照顾你。先起个名字,既然你天天在天上飞,就叫你小天。”
小天的恢复能力还是挺强的。几天之后,小福子还没学会打网球,大夫已经觉得小天的伤好了五六成,小幅度的活动活动还是没问题。
所以我把小天带到网球场去了。它可以飞,虽然飞不高也飞不远,但是追追网球还绰绰有余。
陈良正被逼着下场和我比赛。这人比小福子能干多了,大概是学武的关系,反应能力和奔跑速度非一般人赶得上。所以和他对战比较过瘾。我唯一超过他的便是技术,但是切磋几次之后连这个优势也快失去了。想赢他越来越困难。现在我就输了他一局。
深吸一口气,决定拿出我的必杀发球。跳起,击球,漂亮!
……
姿势很帅没错,球,却很不给面子的落网了。
无语。第二球就不敢那么嚣张了,只好发得稳一点。球是落在正确的地点没错,只是软趴趴的没有杀伤力。
正想着要输,却猛地又一道灰影冲过去。陈良正一愣的功夫,球已经再次落地了。灰影小天却兴致勃勃的追着绿色的小球玩。
……
几次之后,我都要怀疑小天是不是故意的了。不过我已经赢了自己的发球局。哈哈,小天,我感谢你。
然后就是陈良正的发球局。我心里一颤,小天,我多喂你几块蛇肉,你不要飞来飞去了行不行。你看陈良正的那张脸,我发誓决不是严肃,我分明看到了奸笑和,受死吧!
我带着必死的决心盯住他手里的球。然后就在球拍狠狠击球的同时,,又是灰影冲了过来。那只球拍微微的一颤,球,竟,竟然出界了……
我看着陈良正要抽搐的脸,已经完全肯定了小天是故意的。它甚至啄回那只球,飞到我身边放下,还得意地叫了一声。
哈哈哈,小天,我爱你!我受不了了,捏着那只球笑到眼泪快出来了。“哈哈,今天就算了吧,不打了,呵呵呵呵,小福子,去,去厨房切几片蛇肉过来,小田怕是饿了,哈哈哈哈……”
正笑得不能自已,王爷散了早朝回来了。他过来扶住我胳膊,让我靠在他肩上,问:“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我一面笑一面讲小天的英勇救主事迹,等我说完之后,两个人一起乱没形象的大笑,完全不顾另一个当事人黑透扭曲的脸。
笑够之后,我对王爷道:“其实陈侍卫的确是很厉害,是所有人天分里最高的,而且动作简练干脆,实在是挺赏心悦目的。”
王爷挑眉道:“哦?被你一说本王爷也想试试。”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嘿嘿一笑道:“我和陈侍卫给你示范一球,详细的我再慢慢说。”
趁着小天专心吃肉的时机,好不容易打了一个完美的回合,只是陈良正似乎有心相让,所以这一球我赢。
我看着陈良正恶狠狠道:“陈侍卫,我命令你全力以赴,不许有丝毫让步。”
他低头,含混不清的应了一声。
王爷拿过我的拍子,在一边附议道:“本王也是相同意思,便如比武一样,先把上下之分放到一旁吧。”
王爷果然不是凡品。虽然是第一次尝试却也有模有样了。我索性坐到场外,仔细观看。说好了不许用内力,但他们的步伐移动仍十分迅捷,且两人臂力都很惊人,几乎每一球都隐隐若有风声。小福子在一边已经看傻了。
小天吃饱后只管停在我肩上不动,兴致缺缺地叫一声,开始用嘴啄我头发。我由着它闹,目不转睛的观看比赛。
决出胜负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了。终于初学者还是不行,王爷输了。
我站起身来给他擦汗,悄悄地说:“清泷,等你空了,我再教你几招绝的,肯定没人赢得过你。”王爷臭臭的脸色看得我很不忍,给他块糖吃哄哄他好了。
他的眼睛一亮,笑容也爬上嘴角。
王爷好像迷上了网球,有空就要练习。我是绝对没有那种非人类的体力,所以常常陷害陈良正舍命陪君子。顺便参观学习。
这一日王爷接到圣旨入宫,估计没个三四个时辰不会回来我领了小福子,陈良正去找心水。
心水见了我高兴道:“金公子(说真的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自己身体以前姓什么,还是前段时间王爷告诉我是姓金。)这月已经第五次来了,当真迷上心水了么?”
我哈哈笑道:“心水姑娘蕙质兰心,大雅脱俗,想不迷上也难啊。”
心水“嗤”的一笑:“公子就不怕家里的河东狮,我可还记得那一位上次要把我挫骨扬灰的表情呢。”
“呵呵,”我心情甚好的道:“没教育好,倒让你见笑了。不过今天他又被事情缠住了,我偷偷跑出来的。”
心水的脸上露出一丝向往之色道:“那样一个人,怕也只有你应付得来。不过,”她顿了一顿才道:“公子不担心往后么?你准备……在他身边留到何时呢?你们,不会厌吗?”
我淡然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是想缠他一辈子,但是有些事不可强求,走到哪里算哪里吧。”
心水怅怅道:“公子说得洒脱,可当真要分的时候亦可一般干脆吗?”
我思索片刻道:“呵呵,大概是不行。反正我本是逆天之人,倒也不怕再逆个几次。”
心水深深看我一眼,轻声道:“公子不是寻常人等,究竟凡人不可高攀。”
我只做没听见,转了话题道:“我的忙心水姑娘帮得如何了?再有一个月,我的光源楼就要动土修建了。”
心水笑道:“我按你的条件,找了无数出来,细细挑了品貌上乘的的,可还是有不少。若全找了去,怕不是笔巨款么。幸好众姐妹听了我的描述,倒有近半数是要自己赎了身,认你这老板的。”
我听了大喜:“众位美女姐姐真有远见。哈哈,只怕我广源楼开业第一天,是被追讨的老鸨挤破了门。哈哈,心水妹妹,我只赞你蕙质兰心确是失礼了,等广源楼建起来,这二掌柜一定是你的了。”
心水也喜道:“你这心水妹妹我听了舒畅。这样,我也不用你付银子赎身,确是自愿跟了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吧。”
她半眯起眼睛,清清楚楚道:“我要你认我做义妹。”
我拍一下手,爽快道:“求之不得,求之不得,你这妹妹我认定了,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她笑得极甜:“谁要反悔呢,你妹妹的身份可是作威作福都行。”
我从小到大都想要个可爱的妹妹,如今还真的毫不费力的认到一个。我高兴得很:“心水妹妹,这事需不需要有个仪式,广而告之啊。”
心水要说话,却看着门口愣住了。
我回头看去,确实王爷无声无息已经到了身后。我跳起来一把抓住他手道:“快点恭喜我,我新认到一个妹妹。”
他沉声道:“恭喜你?恭喜你又成功地跑来青楼了吗?”
我后之后觉的发现,他正在生气。赶紧解释:“清泷,别误会,我过来只是聊天的。”
他盯着我问:“只是聊天?”
我叹气:“你看不就知道了?”
他重重握着我的手,对心水道:“你怎么讲?”
心水一丝惧色也没有,慢慢道:“我是不介意他在我这里做什么,你可要小心别把他推给我。”
清泷气的脸都发青了,除了我还没谁敢跟他这么说话。我暗暗挑起大拇指:心水,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哥哥一定挺你到底。
清泷寒着声音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敢如此放肆。”
心水淡淡的回答:“知道,当今皇上的四弟,最受宠信的权臣,掌管兵部和刑部的瑞王爷。”
这下我都愣了,我可从没说过清泷的身份。
心水淡淡的续道:“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只怕这里有眼睛的人都是认得王爷的。”她的眉头轻皱,因为我有着一丝的不平。
王爷也没想到心水上来就揭他老底,回手攥住我手腕,小心道:“星星,那,那是遇见你以前。”
我皮笑肉不笑道:“没关系,我不计较,有心水妹妹安慰我就够了。”
心水接着道:“哎,潜哥哥,我这里不留你了,顺手也把这只王爷带走。”言罢转身进了内室。
王爷怒了:“好,一个潜哥哥,一个心水妹妹,好,真好。”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走了。
9
王府的气氛似乎一夜间便凝重起来。来体育场的奴仆一个都不见了,连小福子都愁眉苦脸的。王爷已经整整三日不见人影。
我开始计划若是王爷把我扫地出门,我去哪里筹集建造广源楼的基金。可不可以让心水借我一些呢(-_-||||),还是和王爷讨点分手费(--__--|||||||||||||||||||)。
总之很惆怅。
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窗外弯弯新月。还有几天,中秋就要到了。而不知道那时我在能否守在同个窗边,还能否有心情抬头望月。
王爷就是在这时候,带着一身醉意闯进来的。blzyzz
他紧紧抱住我,用满是委屈的声音喊:“星星,星星,你不理我,星星。”
我对醉鬼最没有办法了,对王爷醉鬼更加没有办法。其他人喝醉了,我说不定踢他几脚让他醒酒。可现在巴在我身上的“这只王爷”,实在是让我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一直在耳边叫“星星,星星”,间或夹两句低低的:“我想你”。再不就大声控诉“你瞒着我!”“你不帮我!”
我一个头已经两个大了。这哪里还是个王爷,简直就像个叛逆期的别扭小孩儿。好不容易把他哄睡了,可他仍然还是死搂着我,稍要挣脱就会被箍得更紧。互相较劲的结果是,我终于因为脱力而昏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醒来,就发现王爷正用他深黑如夜色的眸子充满复杂情绪的看着我。
我对他微微一笑。
他伸手细细抚摸我唇边的笑容,半晌道:“星星,你想我吗?”
不答。
他叹口气,风清云淡道:“我想你想得胸口闷痛,觉得已经有一辈子的时间了,却才过三天而已。你这祸害,我恨不能亲手掐死你。”说着手已探上我的脖子。
我赖皮一笑,引着他的手伸进衣服里按在心口上:“你呢,心水说那句话时,我气的心跳都快停了。”
他的眼睛变成温柔的海水:“星星,我让它重新跳起来,跳得快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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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上空的阴云好像更重了(?)。小福子念叨着王爷笑的没个主子样了,我倒觉得挺不错。我们家王爷的微笑,电量直达十万伏特,一般的蝴蝶蜜蜂距离稍近便被电毙,哈哈,本来想施展的妒夫风采乖乖趴在一边乘凉。
我估计是王爷余威太盛,他笑得那么优雅迷人,怎么旁边的人直哆嗦呢?哎,王爷你就这样笑下去吧,虽然你很帅,可我现在一点儿也没有担心的状态。就算是王府的副热带高气压太可疑了,我的心情还是很high。
乐极生悲大概就是说我,美了两天之后,就有人来找我麻烦。
王爷去兵部处理政务,我在做锻炼身体还是看清蕊的单向选择题。侍卫总管季大人就悄无声息再次出现了。
幸亏本人的心脏还是挺强壮的,小小吃了一惊后就起身行礼道:“季大人今天有空来找王爷吗?不巧,您得移步去兵部了。”
季总管(感觉像在叫太监-_-|||)冷哼一声道:“我是来找你的,不用把王爷抬出来压我。”
啧,还是一样的碍眼……
假假笑道:“季大人公务繁忙,怎么会亲自来找小人啊。”我的面部神经绷得紧紧地,再笑下去脸皮怕是要破了。
他阴笑一下,出手如电,已封了我四肢穴道。看着不能动弹的我,他森然道:“皇上有旨。命我请你入宫。”
这也算是请么?不过早知道会有今天,到没什么可惊慌的。
任季总管从房顶将我带出王府。古代澄澈高远的晴空又被我大大赞赏了一番,当然还有养好了伤雄姿矫健的小天。
我觉得大内森严的传说都是胡扯,我被季大人一路“照顾”着,迅速而又轻巧的见到了皇帝。没看见一个人,出来拦拦什么的。
皇帝坐在一把金属质地的椅子上。看着就替他累。可是想想自己的处境,好像没有立场同情别人。估计这个扫得挺干净的地面一会儿会收容我,不枉我穿了白衣验收一下。
不过皇家礼数周全,所以我只是被扔进下首的椅子里。很好,这样连下跪都省了。给季总管一个赞赏的眼神,还算照顾少年儿童。
皇帝很低沉的声音缓缓道:“你就是那个金湘潜?”
我想点头可是点不了,想说话可是哑穴被封了。
皇帝从高高的座位上走下来,看了我一眼道:“季伦,解了他的穴。”
季总管伸手一拂,我的四肢还是动不了。不是吧。我很怀疑的看他,解穴这种功夫难道要看运气发放?这可是在天子的眼皮底下,不争气会死得很快。
季总管却不理我,只向皇帝跪下道:“万岁,此人虽不会武功,却颇多古怪之处,所以臣只解了他的哑穴。”这是诬陷!谁古怪了,我可是美貌与智慧并重,英雄与侠义的化身,人称玉树临风胜潘安,一枝梨花压海棠的陈星星!
皇帝点点头,挥手道:“下去吧,再调五十禁卫军来门外守着(--__--||||)。”
季总管看我一眼,领命去了。我值五十禁卫军啊,当真看得起我,我是野兽会咬人么……
皇帝转过身来正对着我,仔细打量。
我也同样将皇帝上下看了个透彻。和清泷八分相似的脸庞轮廓,一样的浓眉,只是眼神更锐利些,鼻梁更挺拔些,气势更沉稳成熟些。
不过我是觉得清泷温柔的目光更动人,偶尔的执拗和孩子气更有杀伤力,鼻尖刚好在接吻时蹭住我更是默契十足啦。
一炷香又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皇帝终于道:“你怎样才会离开四弟?”
……皇帝也需要谈条件吗?直接砍了我不就得了。不过,这么好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
“我要求不多,只要皇上借给草民一百万两银子就行。”
皇帝哼了一声:“你可知朕每年赈济江淮灾民,也不过百余万两,你倒会狮子大开口。”
我笑了:“皇上君临天下,总少不了破财消灾的。只是皇上赈救灾民的银子不管去了何处,总不见回头的。皇上借我的这笔倒可另当别论。”
皇帝又是冷冷一哼:“你怎知救济灾民的银子不见回头,皇恩浩荡你大概不懂吧。”
我还想再说点从电视剧上看到的类真实情况,不过,还是歇歇吧。万一把这皇帝激怒了,当场咔嚓掉我就太冤了。
很狗腿的应道:“皇上宅心仁厚,自然福泽百姓。草民举目无亲,身无分文,不学无术,眼看也要成为灾民一员,恳请皇上慈悲,赏了小民的百万灾款。”
皇帝怒极反笑:“真该让四弟看看你这摇尾乞怜的丑样子。朕还以为金湘潜是一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可笑!”
金湘潜大概的确是那劳什子的白莲,人家毕竟自杀来表清白。陈星辰却是烂泥一堆,估计皇帝的手是扶不上墙的。
“皇上九五至尊,千万保重身体。为草民这等人切莫动气。”我还想活,“草民的百万两银子换王爷的浪子回头,还是很值得的。”
皇帝的脸色已经有点要变了,忽然咬牙切齿(实在是没有比咬牙切齿更贴切的词了,要说皇帝脸色像便秘患者,那个,还是给第一次出场的皇帝留点形象)道:“好,好,若朕真把这一百万两给你,你倒打算做什么?多长时间能还朕?朕又凭什么相信你能还得起?”
这个,真的要说拿银子买姑娘,从事风化业这种稳赚的行业来挣银子?看皇帝山雨欲来得面色,还是不直说的好吧。
“皇上的银子我准备开间酒楼,想来两年之内就能全部还给圣上了。”两年差不多吧,还不上再说。
皇帝看着我一笑,道:“你当真以为朕平日身居宫内,不知人间疾苦么?百万两的银子造个酒楼,怕房梁都是金的吧。”
这皇帝还是不要笑了,虐待我的神经一样。只好把计划透露一点给他:“皇上,这酒楼却不是单纯的酒楼。”
……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皇帝已经有点神往了。他坐在上首的椅子里,点点头,露出最正常的笑容对我道:“难怪季伦说你古怪太多,的确。”
现代人玩的不叫古怪,古人理解不了而已。只是佛祖如来,各路神仙,千万别怪我把现代化的奢侈搬来古代。孔老二步也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吗?
皇帝又沉思一会儿,道:“朕会把这一百万两银子给你,只是你无论编出什么理由,也不能让四弟知道是朕给的。还有,朕不希望四弟知道你来见过朕。除了银子,全当没有今日之事吧。
啊?我大惊:“皇上,这……我没理解错的话,皇上的意思可是,没了离开王爷这条。”
皇帝咳了一声,给我一个“算你聪明”的眼神,站起身走回龙椅,扬声道:“季伦。”
季总管闪身进来,半跪道:“臣在。”
皇帝挥挥手,“送他回去。”
我又从空中回了王府。王爷过了一会儿也回来了。我看他肩上站着的小天,首先坦白:“我去皇宫做了回客人,皇帝态度很好,没难为人。”
王爷笑了:“星星,你当然不会被为难,因为我先你受了回审。皇上答应了不找你麻烦的。”
我恍悟道:“难怪皇帝对我那么客气。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王爷脸色稍稍一变:“也没有。”嗯?有问题。
我再点点头:“皇帝说不能让你知道他找过我。”我现在知道皇帝为什么不想让清泷知道我见过他了。本来是要震震我,抖抖威风,结果反被我拐走了不少银子。
王爷在我额上一弹,道:“圣旨也敢不听,我替皇上罚你的。”声音低沉,笑容温柔。
我一眼不眨的看着王爷,他的眼睛是深深闪烁的黑,他的鼻子挺直,他的嘴唇形状诱人,他的皮肤微黑,健康细致。所有,都在我触手可及的范围。又那么一刻,我是真的想放手,这张已经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这个就站在我面前的人,我真的以为会失去。
失而复得。
却不是因为我的努力。
我会反省。这个人,什么时候让我也变得甘愿牺牲起来了。什么时候让我不自觉想捍卫他多过捍卫自己的感情,什么时候让我可以这么冲动到忘记我的感情就是他的感情,什么时候,让我看到他就想幸福的叹气。
哎,我拉住他就往网球场跑。哼哼,我今天一定要赢了他。小天,Let’s go!
10
中秋佳节。
王爷一早起来,连早朝也不去上,说告了病假要休息一天。我是很想多赖在床上一会儿,但王爷不知撞了什么邪,闹着让我起来。
我拗不过他,闭着眼任他一件一件往我身上套衣服。
他兴致勃勃收拾好两个人的仪表,在我嘴上轻咬一下,扛起我就往马厩冲。被冷冰冰的空气一激,我也没了睡意。被胁迫着上了同一匹马,开始好奇行程。
路上行人已经很多了,王爷却仗着他的骑术策马狂奔。我直眼晕。这人性子一起,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他横冲直撞就出了城门,一个上来拦着的都没有。我就纳闷了,平时我想出城郊游怎么就得跟守军来次拉锯战,王爷土匪似的这么冲,怎么大家好像全看不见呢?
还在感叹人世不公,马已经停在一个草庐门外。王爷扶我下了马,把缰绳一扔就推开了院门。很小的院子,种满各样的菊花,灿灿的开了一地。
王爷拉着我直奔内室。我一进去就有点愣。屋里全是新房的喜庆劲儿,只要眼能瞄着的地方就是一片的红。估计快一人高的大红双喜字晃得我头疼,敢情王爷这么一大清早的,还要上演逼婚这么一出。
忽然被床上的衣服吸引了注意力。“那个,清泷啊,我是告诉你结婚时男的要穿这种衣服。”我颤抖的手指着看上去像西装的东西,力图冷静的道:“可是,你不用觉得白色不符合不符合你的审美就擅自改成红的吧!”
太……太可怕了,我吐的血怕是都没有那两身衣服鲜艳。
可是清泷却兴高采烈到快要手舞足蹈了。看我有挣扎迹象,二话不说就点了我的穴,开始今天第二次强迫更衣的工作。我最近得罪点穴了吗?有武功的人故意往你身上戳很疼的。
看看清泷那眼睛亮的,估计可以点燃一屋子的干草了。
其实逼婚我可以忍受,只是成亲么,就要热闹才地道。不是像这样自慰性质的家家酒。不过我先忍,皇帝昨天已经把银票送过来了,很快我就有钱可以正式折腾一把了。作为今天的答礼,我发誓,定要把新娘的礼服和凤冠全套在清泷身上。
忍耐着那身怎么看都很有问题的衣服,我还是屈服在清泷几近雀跃的表情下。人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真tmd有道理。我是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另一个人甘心情愿退化至婴儿水准。行,清泷,你又欠我一大笔,我会记得下次请皇帝来观礼。我想这个不大有热闹可以凑的皇帝陛下会很乐意前往。
直折腾到傍晚,我终于得以换回原来的衣服。和清泷坐在菊花遍地的院子里饮酒待月。
暮色还未散尽,身后屋檐上的灯笼燃烧的光辉,影影绰绰的有些暗淡,菊花,木材,酒水的香气混在一起,是纠缠不清的暧昧。
清泷淡淡的声音低沉略带喑哑的漾进空气里:“星星,或许你会觉得我愚钝,但这仪式对我万不可少。你想做的事,我反对大概也不会有效果。我给你信任,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但你要记得,你的身侧,我一直都在。”
离约定的期限尚还有二十天的时间,清泷站在了支持我的方向上。已经升起的微红圆月,像个和暖的证人,落在我所凝视的眼睛里。我微笑的看他,仔细辨认他神情里的落寞,无奈,不舍,哀怨,还有,温柔以及给予。
觉得呼吸都是奢侈,这个人,为什么总会让我感动。
不过感动归感动,我想办的婚礼还是一样都不能少的。嘿嘿
有了王爷和皇帝双方的幕后支持,快要和王府差不多面积的广源楼很快就完工了。果然是有钱好办事。在效率奇差的古代大兴土木而成的建筑竟然只用了三个半月!!!比我预想的快太多了。将内部大体修正完,腊月已经过得差不多了。
我把开业的时间定在正月初八。特意排出一个大空档,是为了安慰早就抱怨连连,快要反悔抓人的王爷大人。基本上从广源楼开始施工,我就变得比王爷还忙,基本只有晚饭后的时间呆在王府里,还因为白天太累,常常和枕头异常亲近。小福子和陈良正被指使得比我还忙,王爷想间接关心一下也抓不到人。
直等一切都差不多安顿下来,我才发觉王爷早已化身为荒野恶狼,消瘦的程度比我厉害,连眼睛都快变成绿色的了,还直反光。
我摸摸他显出凌厉形状的脸庞,有点心疼。他却先开口道:“星星,你瘦多了。”
我当然会瘦,近四个月我的脑力体力消耗相当于四年的量了。可是一个工作量没有增加的王爷,干吗也跟着凑热闹,难道我一不小心,也把减肥风潮带回古代了?
减肥,尤其是情人减肥,绝对是男人的灾难!我更喜欢面部线条比较柔和的王爷。
“哎,”我叹口气,“清泷,正月里油水足,我一定要把你养回来,你做好思想准备。”我会以自己受伤时的待遇为标准,提高5、6个百分点来回报的。
他脸色有点泛白:“星星,该养着的是你吧。”
我瞥他一眼:“可我不是无缘无故缩水,我只是用肌肉代替以前的少量脂肪而已。”哼,我现在是黄金体格。
他的眼光一闪,紧凑过来道:“是吗?那我要好好的验收……”
清泷已经缺了好几天的早朝了,终于有一天想爬起来,结果皇帝称自己微染风寒,要修养两天。
我和清泷决定装作不知道,不去看他。谁知皇帝自己派了季伦,一定要把我们“请”去宫里。季伦一反常态,是拿着圣旨,领着两百禁卫军,浩浩荡荡来请人的,所以我们很合作的上了他抬过来的轿,前呼后拥,风光无限的被押进皇宫。
我就知道皇帝的病是装的。我们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喂鱼,身边还有几个漂亮的妃子陪着,昏君的样子摆了个十足十。
清泷已经很不耐烦地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瞪他。我挨近清泷站着,无聊到抓过清泷的手扭他手指。
皇帝这才挥挥手,让一干人等退了,自己鸭行鹅拽的慢慢挪过来。
我看的一通气闷,压低了声音骂:“摆什么谱啊,爷爷我见过的皇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个帅过他,一中年大叔还这么招摇。”
清泷吓了一跳:“胡说什么,哪来的一千皇上?”
我补充道:“电视上的,都是假的。”
清泷呼出一口气:“皇上叫咱们过来,怕是没什么好事,最近天下太平,皇上太闲了。”清泷跟我学坏了……
我们一边嘀咕一边看着皇帝走过来。他在几步外道:“附近没有外人,礼就免了吧。”还算聪明,知道没人喜欢跪他。
他走近了又道:“最近朕身体不大舒爽,像出宫去散散心,小四啊,你可知道有什么好地方?”
清泷淡淡道:“皇上关心百姓,最喜欢体察民情,臣又怎会知道皇上不知道的好地方。”
皇帝“哦?”了一声,拿眼看住我。
装傻装不下去了。“皇上,草民最近得一财主看重,接我百万两银子建起一座广源楼,下月初八开业,现在却已完工,像请皇上移驾一观。”
皇帝,其实你弟弟知道这钱是你的。这声财主差点让清泷破功。
皇帝装模做样的点头:“也好,小四也同去?”
清泷当然同意,他更想看看我四个月都干了什么。
11
广源楼共有内外两重。外楼是照着京里有名的几大酒楼的样子修的,除了阔气,毫无特色可言。
内楼却是雕梁画栋,穷奢极侈的一座巨大楼阁。一楼被分为几个大厅,各有不同的用处。二楼和三楼是规整隔开的宽敞住处。
内楼和外楼之间面积广大的空地被分为东西南北四苑。西苑和南苑配给了外楼,北苑是内楼仆役婢女的住处,最大的东苑被隔成四个网球场,场地周围种满了枫树,使得它们互不影响。
而在内楼后,是足有五、六个前院大的后院,分为风花雪月雷电六园。里面引入城外活水,凿了河道,按苏州园林的风格修建的精致。房屋则是日式风格,尤其是每屋都带了一个大浴室,装了天窗和百叶窗。奴仆也是经过特别训练的,听话少言,能够提前准备好一切,一般情况下不会随便出现在房客面前。
领着两个人从外向内走。皇帝的眼神在外楼时是不以为然的,看到东苑的网球场后就有了些微的兴致。这儿的球场可比王府里的好多了,地上是用很多层绿色的厚毡布粘在一起,浆洗过后结实而有弹性。还用白色绸缎标记出不同区域。
过了东苑进了内楼时,皇帝已经小小的兴奋起来。内楼里最多的便是我特制的沙发,柔软舒服,皇帝明显动心,可我绝对不会匀给他任何一个的,哈哈。
说起来,我实在要佩服古人的智慧和手艺。
且不论能够把瓷质(古代没有树脂……)的台球制作成具有现代标准的浑圆;也不算精钢打造的沙狐球像宝剑一样闪闪发光,滑润动人,单就冰壶用的花岗岩,我听说好像钻石才磨的动,所以,能想象吗,我看见甚至雕出了把手的冰壶球,极度震惊的状态……我其实说过这个太困难,不用勉强,而且由于条件限制,只能在冬季玩。所以看见成品的时候,我,我真的想哭啊……5555,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我真荣幸是其中一员。
既然最困难的部分都能如此顺利的完成,那么冰场,球台,球沙,球杆,地擦等等在我看来还算好办的一系列的麻烦事也没遇到什么阻碍。(y:好像在打广告……)
带着雾里看花的两个人仔细解释各种类型球的玩法,又把他们引入飞镖室,说起来虽然射箭我不行,但飞镖我是高手,本来还以为可以一雪前耻,但是,但是王爷为啥米看都不看就射中牛眼!连,连皇帝都行!
清泷笑得很温和:“我其实有学过一点暗器。”
……无语。古代人嘛,总要借着武功来和我的技术比……
转身闪进最里面的大厅。这里是心水要下的君安厅,说年节的时候和她的众姐妹聚会用的。里面轻纱幔帐重重,是最有青楼架势的一处。而且,也是我最怕的一处。
心水曾经把我骗进一到很普通的小门里,结果,我在里面转了两个时辰,没见到出口,全是木板和墙壁,后来听说,那是环绕内楼一圈的迷宫,我做了第一个试验品……只能说,效果真不错,是居家旅行,杀人必备之良品。
赶紧又出去了,再没心情带路。反正其余的就是赌场、餐厅一类没人就看不出特点的地方,以后人多的时候再参观也不迟。
皇帝的记性真好,提醒我:“去楼上吧。”
我站住,笑道:“皇上,楼上不是随便可以闯的。”我说的是实话,连我这老板也只不过参观过一两间而已。
皇帝哼了一声道:“朕去哪里都不叫闯,朕今日定是要上去的。”
我笑容变也没变:“我不是说你不可以上去,只是不能乱闯,免得唐突了美人。”这楼里,可是栖着心水竟挑细选出来的六十几只凤凰啊。
皇帝的眼神瞬间亮起来,问:“美人?你这空空的院子里竟藏着美人?”
我微微一哂:“我这空空的院子里可住着一百几十号人呢,除了楼上的各类美女,连着厨子小厮一应俱全。”
皇帝微吃一惊:“朕却一人也未瞧见。算了,朕只想看你如何变个美人给朕。”
哼,色鬼一只。我在厅里的柱子上找了找,,找到一个可以打开的机关,挑出最外边也是最粗的金色丝绦拽了两拽。十几秒之后心水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潜哥你来了?”
接着楼梯一阵响动,仍是一身素衣的心水走下来。看到我旁边的两个人似也不太吃惊。反而是那两位,倒真被镇住了。
我对她道:“心水,都安顿下来了么?”
心水点点头:“前日便让所有人都搬进来了,昨天全收拾好了之后便见着满院子的鸡飞狗跳,一大帮子人快玩疯了,只闹到子时三刻才陆续睡下,现在怕都起不来呢。”
我哈哈笑道:“大家喜欢就好。不过今天来了位贵客,想提前见识一下。这位客人面子比天还大,我是没本事拒绝。”
心水看看了皇帝,眼里全是了然:“娇儿妹妹昨天推说乏了,天将黑便歇下了,现在应该正精神着。”
我奇道:“娇儿那个最会调皮的,倒有乏的时候?”
心水呵呵笑道:“她前儿个一进来便演了一出大闹天宫,昨天白天更疯跑了一天,要不是真累了,哪里少得了她。”
我也大笑起来,娇儿这点我最喜欢,活泼天真。
心水打个呵欠,转身道:“我还没歇过来呢,让娇儿陪吧,我再睡会儿。”说着又是一个呵欠。
不多时,楼梯上一阵踢腾乱响。娇儿红云一样的跑下来,看到我欢叫一声就扑过来。差了两寸被人拎住。清泷顺手把她往皇帝身上一扔,冷冷道:“要抱抱他。”
娇儿回头看了眼皇帝,撇嘴道:“不要,大叔没有潜哥哥好看。”
皇帝的嘴角有点抽搐。
我强忍笑意,道:“乖娇儿,你陪这位大叔好好玩一天,我就教你打台球。”
娇儿的眼睛闪亮亮的,回身拉住皇帝目光炯炯道:“大叔,我们换了衣服出去玩吧,我们这里很好玩噢。”
皇帝转眼就被那朵红云卷走了。楼里也安静了。
清泷从身后抱住我,故意把吐息都吹在我脖子上:“星星,我都不知道你这里住了这么多的女人。”
我抚上他的手:“其实我也还没认全呢,只有几张熟面孔。”
他重重哼一声道:“星星,你要是敢被她们迷住,我就把你切碎了吃掉。”
我无声的笑:“清泷,这里只卖酒,不卖醋的。”他重重咬我的脖颈,狠狠勒紧我。
我不客气地把体重全压向他:“清泷,我们去雷园吧。皇帝以为广源楼到此为止了,其实内楼的后面才是最好的地方。”
我赖在清泷身上不肯起来,非要他抱着我去后院。他认命地听我使唤,轻松抱起沉了不少的我道:“上次去季怜那里救下你,我就是这样抱你回去的。你那时被打得全身是伤,脸也肿得像猪头一样,偏偏还笑得那么开心。”
我搂住他蹭他的脸赖道:“他们说我无礼,非要让我下跪时我真不服气,明明你我都没跪过。后来那三八打了我一巴掌,我恨不得你就在我面前让我还回来。可是你一出现,我就只觉得放松和高兴。后来你说把自己赔给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就是你不想赔,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清泷转过脸来轻轻吻我:“星星,我真要命,不等人家宝贝似的来抢,就自己送上门了。”
“嗯,”我得意的应道:“你是一个大笨蛋,但是货物出门,概不退换。”
不知不觉进了雷园。雷园是我最偏心的地方,完全是按照自己的住宅标准建的。与其他园子的精巧细致不同,很是大气。
进园前只能看见树林茂密,沿着小径走两分钟便是豁然开朗的一片人工湖。临水依山建起的,是一栋极朴素的大屋。屋后是我费尽心机移过来的一棵参天巨树。没有任何多余的赘饰,天地间仿佛就这么一山,一湖,一屋,一树。
湖面早已结冰,荧荧一片银光。映着冬日暖阳,完全是我的世外桃源一般。
清泷抬眼间便愣住了。
我从他怀里跳出来,拉着他便往冰面上跑。我从小在北方长大,冰上的玩具是最有趣的。不过清泷完全不知道,还有我教他的这种平民的玩法。我也发现了,原来清泷也不是万能的。冰车总是滑不快,冰嘎抽两下就不见了,在冰上总是站不稳,我第一次在摔跤角力上赢了他。
累到没力气笑的程度。两个人身上全是冰末和尘土。我的体力差了他一大截,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就差点睡着了。王爷无奈的再次成为我的人力车。
主屋里的榻榻米上早就铺好了厚厚的棉被,我枕着王爷的腿,躺在上面,舒舒服服的做我的懒虫。
王爷的手指轻轻滑过我的额头,脸颊,鼻子,最后停在我的嘴唇上。
我张口咬他:“老实一点。”
他微笑道:“星星,这屋子里连火盆也没有,怎么会这么暖?”
我困了,含混答道:“这木头地面下是粘土混了木屑烧的砖,砌到一起如同火墙一样,洗澡烧水的余热传过来,整个儿便都是热的了。地上热了,屋子就自然变暖。”
他伸出手盖住我眼睛:“屋子暖了,星星这懒骨头就要睡了。”
低了声音喃道:“我都快忘记了,星星是很遥远地方的……”
我没有听清:“清泷你说什么?”
“睡吧,我守着你。”我的眼前是他手掌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下意识的捉到他另一只手,紧紧抱了。终于不敌周公召唤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色仍是大亮,估计刚过未时。一只手掌伸过来轻拍我的脸颊。抬眼便看见清泷微笑的眼睛。他柔声道:“小懒骨头,精神养足了?”
我一跃而起,想拉着他继续冰上运动。可他就着坐在地上的姿势不肯起来,我忽然发现,我似乎一直压着他的腿。
巨汗的道:“你真是笨蛋。我睡着之后把我头挪开不就完了,非压麻了你才舒服是不是?”
他一笑:“是很舒服。”
!
我努力控制自己红透的面色,坐下来帮他按摩。他按住我的手,俯下身啃我耳垂:“星星,我们来做点更见效的吧……”
终于想起回内楼时正值晚膳时间。进了饭厅就看见娇儿瞪着眼睛,两颊气得红红,指着皇帝的鼻子道:“你吃你自己的!!”
皇帝正要说话我已经呵呵的笑起来。娇儿马上扑过来,又是在还有两寸的地方被拎住。
她一脸委屈的瞪着王爷和皇帝,大声诉苦道:“你们干嘛都欺负我!潜哥哥,这个大叔是坏人!他逼着我帮他换衣服,逼着我喂他吃饭也就算了,逼着我亲他我也可以忍,可他竟然把我的肉片抢走了,还在我眼前吃掉了!”
我和王爷很有默契的一起看向皇帝。
皇帝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我只是觉得娇儿姑娘天真可爱,逗逗她而已。”
我不客气地冷哼一下,示意清泷放开娇儿,拉着她在饭桌旁坐下道:“娇儿,心水应该告诉过你,来这里的客人,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你可以不用理会吧。”
娇儿点头道:“心水姐姐说过。她说我们虽然必须做好自己本分的事,但要有太出格的,可以把他请出去。可是,心水姐姐也说,今天的这个客人很大很大,最大最大,不能做普通论。”
我一笑,就知道心水看得出这位皇帝。夹一筷子鱼,挑出刺后放在娇儿碗里:“今天就算了吧,毕竟不是正牌客人(出资人啊)。以后呢,即使客人是玉皇大帝,也不用怕他。”
娇儿瞪大眼睛:“真的?”
“嗯,”我极确定的补充,“告诉心水我很认真的在说。”
娇儿眨眨眼睛,欢叫一声边向外冲边道:“我这就去找心水姐姐,我一直以为她在哄我呢。”
娇儿跑了以后,饭厅里只剩下三个男人。清泷坐到我旁边,接过我帮他盛好的米饭。
我对面的皇帝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假笑道:“很表层的意思,和娇儿打交道不能拐弯抹角,她理解不了。更不能抢她的肉吃,很像欺负小孩子。”趁着皇帝被我气得发愣,不停的把桌上的菜往清泷和我的碗里搬运。
吃饱了之后,看着皇帝在我和空盘子之间临界爆发的愤怒眼神,那个,是不是该把他也骗进迷宫好让我脱身……
12
幸好皇帝气愤的结果是大脑短路,被清泷很轻易的骗回了皇宫。
为了避免回过神来的皇帝滥杀无辜,清泷得早朝差不多全都不去了,每天只在王府和雷园之间来回。而王府里,再一次因为王爷的笑容呈现副热带高气压。不过,也差不多该习惯了吧。
我遣出去办事的小福子和陈良正总算赶在除夕之前回来了。
小福子是架着整十辆的马车沸反盈天进府的。见了我扑过来就要跪。王爷被他吓了一大跳,我也是。他哭得惨兮兮的,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幸亏我躲得快,而且坚决地保持了距离。知道的是他小福子想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阉了他呢。
等他好不容易收住了哭势,话痨的毛病又犯了。一边报账,一边看着哪匹布,就能扯出四丈长的闲话来。
“少爷,这是您一定要找的云织细布,我看您要的急,怕不够,多买了几匹。反正是好东西,就算转卖出去,也能赚些银子。更何况楼里姑娘多,若再有和您要的也好支应。
“少爷,要说扬州地界那真是美女多如牛毛,可瞧多了总觉得少什么似的。还是咱们楼里姑娘好,可人心劲儿。
“少爷,这玉脂瓶是心水姑娘私下托我带的。我开始真没想同意。可是一转念,她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出趟门。我仔细琢磨琢磨也不差这点功夫,再有心水姑娘是少爷的义妹不是,我捎带手的就买了一个回来。女人家用的东西太仔细了,光心水姑娘列条让我注意的就有二十多项,挑的我眼都花了。…………”
我张了几次嘴都插不进他的话里去,最绝的是他喝水的时候也能滔滔不绝。我干脆一边示意茶水的伺候,一边爱心奉献我的耳朵。王爷早被轰炸跑了,没义气的就剩我自己撑着。
陈良正就是这个时候安静的闪进来,站在我身后。我心里一喜,也不管小福子正在说什么,略抬高了声音道:“李福啊。”
小福子一个激灵,立刻停止黄河泛滥。
我满意的点点头:“小福子,这趟差出得不错。你那瓶子抓紧给心水送过去吧,她问我好几回了。”
小福子这次很利落,拿了瓶子就跑了。
我转回身看着陈良正,看来他也是不虚此行。他不爱说话,只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我迈开步道:“我知道你辛苦了,不过我还真找不到其他人帮我这个忙。”
陈良正过了半晌方道:“属下职责所在。”
我“嗯”了一声又道:“别的主子喜欢忠仆我倒不太看重。有本事的才对我脾气。你觉得哪里委屈了或施展不开就说,王府的事我做不了主,你的事么,我倒是能管的。”
又是半天的时间,陈良正终于挤出一句话:“少爷为人,属下看在眼里。只有钦佩,没有委屈。”不容易,说话终于够普通人的长度了。
陈良正被我派出去请几个压场的人。他从大漠里找了两个异族的汉子回来。外表都很威猛,据说其中的一个天生神力,另一个性格坚忍。做做吓人的样子很足够了。
而真正需要倚重的,是他找过来的十几个武林人士,看起来应该有点本事,我也比较信任陈良正的眼光。估计来闹场的,差不多都失去了展示风采的舞台。
我很满意,交了人将他们送到广源楼熟悉一下,回头便跟陈良正说:“不错不错,看上去实力很强又不张扬,你这一趟走得很有效果,年后的红包我给你多添一百两。
陈良正才被我打发了去休息,清泷又兴致勃勃地回来了。再过一天就是除夕了,清泷不知从哪弄到了一大批烟花,全搬去了广源楼。
除夕当晚,我挟持着王爷,小福子,陈良正一起去广源楼。广源楼内外热闹异常。人人兴高采烈。
外楼的大门虽然没开,但里面却是灯火通明。内楼就更不用说了,远远就是一片丝竹之声。
我们进去的时候,外楼的人正划拳喝酒,除了一个门边上的小男孩站起来行礼以外,其余人都没什么反应。
王爷扬眉看我,我笑道:“四个月的特训很有效果嘛,我告诉他们不是客人的不用理。”
王爷也笑,突然对着屋里叫道:“小二,来碗酒。”就见本来闹成一团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一个长相讨喜的小厮走了过来,见了我们便道:“老板,不说今天休息么?”
但仍是把我们往靠窗的一张桌子上领过去。早有人把桌子凳子擦了一遍,又另上来一个人手脚利索的上了酒。
我呵呵笑道:“我今天本来只是想凑个热闹,我们这位爷倒是来踢场的。”
一干人等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清泷。
清泷暗瞪我一眼,对着众人道:“合格了,每人奖赏5两银子。”
他的财主做得好大方。可是我掏银子。
吩咐了仔细烟火,四个人就离了外楼往内楼去。
王爷在路上说:“星星你真是一脑子的古怪,下人没有礼数怎么好听话?”
我笑着回答:“这个嘛,你是真主顾的话怕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我这楼里的伙计,没有一个不是聪明伶俐的,要我一个一个管教成沉沉稳稳的,我不干,太亏了。但我可以打赌,就是别处来人重金聘他,他们也不会走。月钱我给得够多,他们又像是半个主子一样自由,哪有回头让人给他气受的。不过打从训练他们的头一天开始,我就立了规矩,凡是正经客人,都给我当佛爷供着。这一点上谁要是含糊,就立刻卷铺盖走人。前是甜枣,后有大棒,我倒不相信这楼里真有不听话的。”
清泷想了想道:“星星,我现在才发现,你真是个慈眉善目的奸商。”
内楼的热闹更胜于外楼。楼下的姑娘,丫环,小厮全是一派忙碌。
我在君安厅里逮着心水。她穿一件普通家常衣服,指挥着众人布置大厅。看见我们来了,眼里一亮道:“今儿你们来的是时候,,在有小半个时辰,就是我们姐妹斗技了。”
我笑道:“真有眼福。等你这块完了,叫着众姐妹去风园,那里地方大还空旷,最适合放烟花,我和清泷今晚,就在这里守岁了。”
心水也道:“那王府想就冷冰冰的,的确没什么好。你坐着等等吧,我去换了衣服再来。”
挑了最大的沙发和清爽一起坐,小福子和陈良正跟着我时间长了,不用我吩咐,也各自捡张椅子坐了。
清泷看撤掉帷帐显出的空地道:“这厅堂的布置倒也见巧心,人人都看清中央的表演,却看不见其他旁观之人。”
“嗯,心水的设计。”我道,“心水这丫头光选这些纱帐就不知耗了多少功夫,要轻,要薄,要颜色雅致,还要做工精细,耐磨耐洗。”
清泷笑了:“和你一样难伺候又张扬的性子。心水只显在君安厅里,你是恨不能把整个广源楼抬到天上去招摇。就这个内楼的房顶,怕是皇宫里都能瞧见。”
我也笑道:“就是要让那人瞧见,心里痒痒着,他偷偷跑过来几次,也差不多够那一百万了。”
清泷无奈的温声道:“小奸商,全国的银子都要聚到你这广源楼了。”
我嘿嘿的笑:“不过外楼的厨子我总找不到好的,不知道皇上肯不肯借我一个。”
清泷捏住我鼻子,无力道:“皇上若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一定会被你坑走一个御厨的。”
我辩解道:“怎么叫坑呢?我又不要皇宫里最被推崇的,我只想挑个性格平顺,手艺过得去的就行。”
清爽有点怀疑:“你肯找个不是最顶尖的?”
我很不服气:“为什么不肯?御厨里最平庸的,也足以撑住整个广源楼了。要那种最出色的,得不断往他身上砸银子不说,他怕不会甘心情愿服侍一般人,倒要我陪着笑脸找个祖宗吗?我只要自己的厨子愿意长久呆在这楼里,其他的均好商量。”
清爽摇摇头:“星星,你真是一只小狐狸,我都能看见你的狡猾尾巴摇来摇去的。”
我哼了一声,正要回击,心水已款款的找了来。我觉得眼前顿时一亮。
心水穿了一件水蓝的长衫,领子上镶了一圈的雪白毛领,里面是更浅一些的淡蓝内衫,束了巴掌宽的白色腰带。脚上一双白缎面绣着银丝的软鞋。整个人看起来真如空谷幽兰般清雅娴静。
及近了便看清她的头发全细致的盘成双髻,只用淡蓝的丝线和莹白的珍珠装饰。她的脸上淡淡施了胭脂,看上去比往常还鲜嫩几分。
我不由赞道:“我竟不知自家妹子真正是个美人!”
心水佯怒道:“我平时丑得很么?”
我忍笑点头:“哎,我真担心过什么时候你才能找着个妹婿。不过,现在看起来是不难。”
心水淡淡道:“潜哥却不怕我找了如意郎君,自己跑了么?”也不待我回答,又道:“今天众姐妹可都是比着打扮的,潜哥小心自己的眼珠儿莫要掉了。”
一直静坐的清泷突然开口:“你们这些庸脂俗粉,怕还入不了星星的眼。”
一声娇喝突然插进来:“你这坏人就会胡说!人人都夸我们是嫡仙一样的女孩子。”
娇儿身着一身鹅黄衣裳,俏生生的过来理论。她黑黑湿湿的大眼睛瞪住清泷,像个调皮的妹妹一样可爱。
我笑道:“娇儿,你今天可真是个娇娇俏俏的小可人儿,你也要和心水她们斗技吗?”
娇儿连忙点头:“我新学了一段舞,心水姐姐说我跳得很好。”她手舞足蹈的比划,全忘了生气这回事。
突然一声清脆的钟响,心水说斗技开始了便拉着娇儿匆匆离开。
清泷闷闷不乐道:“广源楼好好做个酒楼也便罢了,这些女人却来做什么?”
我拉过他的一只手,和他十指交缠的握住,缓缓道:“清泷,广源楼里那么多新鲜有趣的东西,但在未见识过的人眼中,什么意义也没有。这里的每个女孩子却都已经熟悉了。如果是美人陪着你来练习,你是不是很快就学会?学会之后是不是就很想超过这些美人呢?若没有心水她们坐镇,这里只是个无甚乐趣的地方,而多了她们,银子就会像洪水一样流进来。”
清泷哼了一声,收紧手指,看我痛的皱眉的表情快意道:“唯利是图的小奸商,是你的银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呃,那个,当然是你重要。可是我想赚银子你就不开心么?”
他把我压在椅背上,用身体隔住空地上的众人偷吻我:“你这只小狐狸,我把你关起来才最开心。”
心水姐妹的斗技,几乎完全被我忽略过去了。这全都要怪清泷!而且他看到我被心水等一班娘子军逼问感想时不但不帮忙,还一直在偷笑!!别以为板着一张脸我就不知道有人肚子里已经笑到翻江倒海了!!!
我狠狠瞪他一眼,想笑就别忍着,小心内伤。
他终于看出我在爆发边缘,赶在我抓狂之前救人。
“众位姑娘,我前几天特地从京外购下些焰火爆竹,不如大家移步到风园去赏烟花吧。”说这便从那堆女人中把我拎出来,立刻往风园走。我暗中掐了他一把,快步跟着。
实在不该对古代的火药技术抱这么大的期待。火树银花的确很灿烂,可是只有一种颜色:金色。
看着群情沸腾我也不好泼冷水,反正左右不过是个热闹。
焰火放完之后,心水在风园的大屋里命人摆了席,又要开个喝酒划拳的场子。小福子已经兴致勃勃上了桌。
清泷趁着乱,捞起我溜了出来。一面往风园去一面说:“知道你小子不会满意,其实番邦上供来最好的烟花被我藏了。一大群人一起乱糟糟的有什么好玩?我留这一份只肯给你看。”
我笑他:“你这小孩子,小气鬼,值什么呀还要藏私。”
他咬我鼻子一口:“你再不乖,我就悄悄毁了,谁也别瞧了。”
我在他怀里乱蹭:“不行,你舍不得的。”
雷院里静悄悄的,四下点着灯,,冰上一片反光。一个小厮从角落里跑出来,扛了整整一袋子焰火筒。
这次的烟花着实漂亮,五彩缤纷的在天空里绽放。清泷和我交握着双手站着,抬头看天上的花园。清爽的手心里暖暖的,握着我也是暖暖的一双手。
清泷低下头,在我食指上轻轻一吻道:“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我看进他的眼睛,那夜空一样深邃的黑色里,有比烟花更耀眼的光亮。我问他:“清泷,你真的想好要和我白头偕老?”
清爽柔声道:“当然,我早就已经想好。从答应你建广源楼,从逼着你和我成亲,从你被季怜打伤,从听说你的真实身份,或者更早一点,从你刚进府,意识不清的缠着我开始,我就想好了,要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不管有人会反对,不管我们差了几百上千岁,不管我可能总会气你,都是?”
清泷的眼神愈发温柔:“都是的。星星,你也要答应我,也要永远对我不离不弃。”
我跳扑过去,整个人猴在他身上,大声说:“答应你,答应你,全都答应你。等我老到走不动,也要整天缠着你。”
天空里的烟花静静燃放,虽然只是一瞬间,却无比光明美丽。冰冷和黑暗被远远驱逐。我在幸福着的时候,不曾注意。
13
正月初八的清早,我亲手写的广源楼的牌子就高高挂了起来。嘭嘭嗵嗵的鞭炮声里,广源楼就算正式开业了。
王爷守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我一身商用行头,站在门外迎客。客人多的像潮水一样。这就是张扬的好处,大伙都眼巴巴的等你开张,好不容易等着了,自然要第一时间见识见识。再加上我早早就开始宣传造势,近四个月坊间最热门的话题,怕就是广源楼了。
皇帝的御厨刘毅庄也被我顺利的挖了过来。我很高兴,皇帝因为我给的八折优惠更加高兴。非要写个牌匾送我。人家毕竟是皇帝,出手不凡,台球厅三个大字写得很有气势。
外楼马上就要人满为患,能进到内楼的还不到十个。因为进内楼不但要一次性付清二万两银子先开户后进楼,还要在一份契约书上签字画押。这契约书的大意是说,进了内楼既不能为难陪客的姑娘,也不能为难管后勤的仆人,娱乐是很好的,无法无天是不行的。
京师里花得起这两万两银子的不少,肯签了这约定的却不多。不过我不担心,只要有一个人进去过,我就不信他出来时会说个不字。除非他是在说不错,不赖,不虚此行。
临近午饭的时候,皇帝竟然也带了两个侍卫,过来微服私访。我觉得他完全是在添乱,可还得笑脸相迎。
皇帝倒自鸣得意的低声说:“湘潜啊,你的广源楼开业朕可是亲自到场,这是绝大的恩典啊。”
我偷着翻了个白眼,领他去开户。皇帝拎着那张契约书,问:“朕也要签?”
我微笑道:“不签当然可以,连着那八折的开户银子都可一起带走。”
皇帝的脸皱了起来,想了半天还是签了个名,虽说是假名吧,但不还是有那个货真价实的御印呢嘛。
他签完了起身就要带着两个侍卫一起进去,被我笑眯眯的拦住了:“这两位大哥不能进。”
皇帝瞪我一眼:“为什么?”
我保持最完美的职业笑容:“规矩,每位两万两。”
皇帝又问:“不带着他们你能保朕的安全?”
我笑着摇头:“不能,谁的安全我都能保证,皇上你来头太大,我可没这个把握。”
皇帝看样子想拂袖而去,偏又舍不得过其门而不入。最后只好再掏四万两,命那两人也签了契约,才终于使我笑容可掬的集体放行。看着皇帝的满面青光,不忘再多说一句:“皇上,娇儿前两天还提起您了呢。”至于骂他是坏人这条,就自动忽略了吧。
皇帝闻言立刻褪了受骗上当的表情,兴冲冲的往里走。我好像已经看见,围绕在他身边可爱的银票们,长出了可爱的小翅膀,兴冲冲的往我钱袋里飞过来。
清泷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我身后,带着笑意轻轻道:“小奸商。”
我捏着银票开始得意的笑~~
开张不到一个星期,我手里的开户契约就已经超过一百了,也就是说,皇帝的钱连本带利的还掉,还是剩很多供我挥霍。
哎,古代这个未经开发的市场,消费潜力太可怕了。我一边数银票,一边叹息。清泷看我暗爽的表情,抱着我笑成一团。
他感叹地说:“星星,原来你是天上掉下来的聚宝盆,我有预感,白花花的银子会排着队,争先恐后的往你腰包里挤。”
我点头,一本正经道:“你可抱好了这个聚宝盆,丢了不要找我哭。”
他哈哈大笑:“你这聚宝盆已经长在我身上了,有腿也丢不了。”
又过了半个月,连京城以外慕名而来的也够一个加强连了。我派人印了传单,宣告进内楼的资格审批只到二月初八,若过了时间,只能等半年之后了。
结果到截止日期,有五名伙计专门派去管理帐户。东院扩了一倍。幸好内楼建的足够大,新来的女孩子不愁住处。
又过了月余,一切事务皆进入正轨,我也歇的足够了,便给内楼的客人每人发了一张请柬。也该是风、花、雪、月、电五园显显风头的时候了。
找了一个口齿伶俐,聪明乖巧的小女孩,带着她认熟了五园的景观,日式房屋浴室,教会她如何用推销式的语言来说明这五园的特点后,我就放心的任她带领着十几批的客人,每天一次游园会。
皇帝这才知道内楼的后面另有乾坤,气急败坏的派季伦把我和清泷召进皇宫。
一见面皇帝就板着脸对我道:“朕怎么从未听说过楼里还有个后院?”
我赖皮道:“皇上有不曾问过。”free
皇帝剑眉一竖,冷冷道:“金湘潜,朕忍你也是有限度的。”
清泷在一边淡淡开口:“皇上,星星不是要故意隐瞒。皇上当日只走到内楼便没了下文,臣等以为娇儿姑娘已然陪皇上去过了。”
皇帝脸色一赧,气势便没了,仍强词夺理道:“便是娇儿领我去过,你们当老板的,难道就没想过正式请我去一次么?”
我笑:“皇上,你若不是再去了一次,怎么可能想到召我们入宫。”
皇帝瞪住我:“你那投标会朕是不会参加的!让朕去和一帮子下民争个住处朕颜面何在!”
我同意道:“的确是有失体面。皇上寝宫何等雄伟壮观,草民的后院的确是难入皇上法眼,投标会自然不敢劳动皇上大驾。”
皇帝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金湘潜,你若再故意曲解朕的意思,朕铲平你的广源楼!”
救火队员清泷马上拿起灭火器:“皇上,星星心思单纯,又怎能猜到圣上所思所想,皇上万岁之体,星星只是觉得圣驾不宜外寝。但若是白天偶尔调剂,却未尝不可。”
皇帝面色稍缓,温声道:“湘潜,朕可住得?”
我眼睛转了两转:“皇上的圣意,草民怎敢违抗,只是五园不比内楼,我怕圣上安全无法保证。”
皇帝道:“朕自会带了禁卫军同去,你又想每人收两万银子?!”
我忙道:“当然不是,只不过草民有个小小的请求,恳请皇上答应。”
皇帝哼哼两声道:“说!”
我不紧不慢的道:“皇上的禁卫军,草民想借两百。”
皇帝厉声道:“金湘潜!你可知你这话已够砍你十七、八次头的了!”
清泷扬声劝道:“皇上,星星不会做无理要求,且听他说完。”
皇帝冷道:“好,朕倒真想知道你要怎样说服朕。”
我暗自撇嘴,对付你,有一招永远好用。
“皇上,我是想将电园送给皇上,另外娇儿姑娘似乎最喜欢那里,我想让她也住进去,皇上可否准奏。”我很谄媚的狗腿。
皇帝脸色一喜,强做严厉状:“这和两百禁卫军又有什么关系?”
我正色道:“娇儿姑娘天真烂漫,毫无防人之心,只怕万一有人想害她,一击就可得手。故草民想借皇上之力保护娇儿姑娘。可焦耳太过好动,又不喜束缚,只能广派人手,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设卡保护,既不会令她反感,又可行保护之实。”
皇帝已经开始点头:“即使如此,朕便拨这两百禁卫军给你。”
我暗暗欢呼一声,领旨谢恩。
从皇宫里出来,清泷便哭笑不得的道:“星星,你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差点吓死我。”
我满不在乎道:“皇帝那色鬼,喜欢娇儿的紧,怎么可能不被我贿赂。”
清爽叹道:“傻星星,你当真以为皇上是个很容易耍着玩的无能昏君么?”
我大奇:“不是吗?”
清爽再叹:“星星,皇上若真是昏君,怎么可能忍耐你的无礼,你早活不到现在了。我本不想告诉你的,但看起来你再不知道,怕有苦头吃了。星星,其实皇上也喜欢你。”
我立刻呆掉。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清泷第三次叹气:“星星,你想象,你要的东西他哪样没给你,三番四次的给你捧场,任你随便欺负他,答应给你禁卫军,大概也从你的安全上作考虑,至于娇儿,怕也是因为三分想你无法无天的样子他才喜欢。广源楼的女人,是比普通的标致些,可又怎么比得上从全国精挑细选来的后宫佳丽。”
我呐呐道:“那我不是更差,皇帝怎么会看上我?”
清爽把一年的气都叹完了:“星星,我知道你原本长得还要帅气些,你觉得现在的身体长相幼稚。可你有好好看过自己?你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闪亮,尤其是你要折腾人的时候。”他说着吻吻我的眼睛,“你的鼻子,鼻尖的地方有一点点翘,让人看了想咬一口。”他再吻吻我的鼻子,“还有你的嘴唇,像最漂亮的绯玉做的,有个甜甜的弧度。”他用舌尖细细描画我嘴唇的形状,“这些全都不论,你最吸引人的,是你飞扬跋扈的神采,似乎可以把全天下踩在脚底,从来没有比你更高贵的人。”
他轻轻抱住我:“星星,我真幸运,你唯一爱的人是我呢。”
我在他怀里闷声道:“你说的不是我,是神仙。我既狡猾又贪财,既任性又张扬,我最最喜欢的是银子,和你说的高贵八杆子也打不着。”
清泷笑了:“好像是这样没错,可全天下的人都是笨蛋,全把你当成神仙一样的人物。而我是最傻的一个。”
我嘿嘿笑道:“你才不傻呢,我都被你骗上手了。”
14
风花雪月四园的招标会很顺利,差不多以每个五十万的价格租出去了半年,这四园可以进入的人没有任何限制,随便客人喜欢。风花月三园均是当日就住进客人,只有雪园,连派去看守的禁卫军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人在住。
我不太在乎,只要给我足够银子,拆房子我我都没有意见。告诉负责看守的人不用在乎,一切都随客人自便。人家已经是来去自如了,估计禁卫军是不够看的。
清泷却很紧张,仔细嘱咐了陈良正保护好我。
事实证明,清泷的紧张是正确的,护草使者却没找对人。我和陈良正毫无反应的任人点了穴。然后那人很不屑的扔下陈良正,把我掳走了。
不过这位雪园的客人对我还是挺客气的。第一句话就是安慰加自我介绍:“你不用害怕,我对你绝无恶意(-_-|||| 绝无恶意?那干嘛绑架我……),我叫何弘天,借主人宝地几天,办完事就走。”说着已拂开我全身的穴道。这位大哥很温柔,我都不觉得疼。
所以我的态度也很好:“那你就住着好了,都交够半年的钱了。雪园很漂亮,我前几日看到园里的梨花快开了。
何弘天看我一眼问道:“你不怕我吗?”
我笑:“本来是怕的,可是你太有礼貌了。害我都没了肉票的自觉。”
他刀削一般深刻的面容竟显出几分笑意来:“我很久没遇上你这么有趣的人了。”
我多看了他两眼道:“我也很久没遇上你这么酷的人了。”
他问:“酷?”
我点头:“就是那种很帅很有气质的意思。”
哎?他的面色竟然红了红。啊呀,看来没有人这么直接的夸过他。
我又道:“何大侠,你要办的事我可否帮得上忙?”
他点头,目光直视过来:“我请你来便是这个目的。”
“呵呵,我可不会武功,能帮你什么?”我好奇问。
他肃然道:“我要以你来挟持一个人,让他答应我的条件。”
我赶紧澄清:“要拿我来挟持四王爷,我可不会答应的。”
他扫我一眼道:“不是四王爷,是皇上。”
“啊”我奇道,“你傻么?四王爷要是受你挟持我相信,对皇帝哪可能起作用?”
他淡淡道:“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跟他争:“你要皇帝答应你什么条件?”
他的脸顿时沧桑起来:“我要请皇上放了我弟弟。”
“你弟弟?关在哪?”我问,“叫皇帝放他是不是小题大做?你武功这么高,直接劫狱不就行了。”
他深看我一眼道:“我弟弟是朝廷天字第一号的要犯,关在哪都查不出来。”
我吓了一跳:“你弟弟真厉害,犯了什么罪?”
他叹口气道:“屠了左丞相府二百四十一口。”
我愣了:“这左丞相这么不招人待见?”
他看看我,不经心地问:“你为什么不觉得我弟弟丧心病狂。”
我点头:“多少有点吧,二百多人啊,就是排成一排伸着脖子让我砍我怕是都没有这个体力。”
何弘天忽然笑了:“金湘潜么?你和我听来的不太一样。”
“啊?”我有点好奇,“别人都怎么说我?”
“你觉得王爷的男宠该是个什么评价?”他挑眉问。
我不太高兴:“我差不多吗?怎么样我也算是努力要求解放,独立自主了。”
他淡淡道:“外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广源楼的老板是谁。应该也是王爷怕有人对你不利,中伤你吧。”
“这不太会吧,这楼里上上下下的人全是知道的……”广源楼里最缺少的就是秘密。
他笑:“可能你这楼里的人特别忠心,从没对外宣扬过。我跟了王爷半个月,才确定你的身份。”
……
大侠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那你跟踪的时候,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吧……
他躲过我的目光,又道:“所有的事你都知道了,帮我还是不帮?”
我摇头:“不帮。皇帝若是不在乎,我帮不了你,皇帝若是在乎我,我不能让他为难。太不仗义。”
何弘天道:“可是你不帮也不行了,毕竟你在我手上。”
-_-||||| 那你问我意见干什么,耍我有趣么?
我狠狠瞪他一眼:“反正武功是你强。我自己问心无愧足够了。坏人你自己当吧。”
他冷哼一声道:“你那王爷和皇帝也未必强到哪里去。四王爷人称罗刹你可知道?一个人面相冷酷一些也绝对不至于被所有人视为魔鬼。王府的下人不过是多了一句嘴,他便命人将煮沸的柏油浇在那人身上,活活烫死了他。还有他以前有个极喜欢的王妃季怜,被他无故砍了双手双脚,切下半面脸皮送回娘家。而到了他手上的犯人,任是如何硬骨头的汉子没有不招的,也不知道他用了多少逼供的手法。至于皇上,弑弟夺位,推举酷刑,也绝不是圣君。”
他的话我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可是立场还是没有变化。我知道我眼里的王爷和皇帝与许多人眼里的都不一样。这不奇怪,因为我生活在他们划入重点保护的范围内。同样的,他们也会被我全力维护。
而我眼前的这个人,我不知道应该把他归于哪一类。
各怀心思相安无事过了半晌,一直坐在窗边的人转过头来看我,淡淡道:“他们来了。”
我眼皮也不抬一下。
他似乎轻叹一声道:“出去吧。”
我继续装死。
他走过来伸手就封住了我的穴道,架着我出了门。
二月的天气很冷的,我肌肉自己有意志似的直抖。不过很快,王爷和皇帝上双双驾临,只是没看见陈良正。
气氛好像一瞬间就冻结了。王爷这边是剑拔弩张,皇帝是严阵以待,何弘天是伺机而动,所有人里反而是我这个人质最气定神闲。
最后王爷实在不忍心看我冻得发紫的嘴唇,率先开口道:“放了星星,他没有内力,还被封住穴道,很容易冻伤。”王爷,我就说是你最爱我了。555~
何弘天分神看我一眼,伸手抵住我的脉门。脸上不动声色道:“各位来的很及时,都看见我留下的话了。要我放了他,先放了何弘时。”
他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我觉得手腕上的暖流顺着血液很快游走全身,冷意一丝也感觉不到了。难怪王爷冬暖夏凉的,有了内力就是好啊。
王爷听他提到何弘时,微愣了一下,神色却凌厉起来:“你和犯人长得有几分相近,应该是他那个有名的哥哥吧。”
皇帝在一边道:“江湖上不是一直称道何弘天何大侠是行侠仗义之人么,原来也是会用卑鄙的手段胁迫人的。”
何弘天却不理会他们的挑衅,淡道:“你们若不想抢回一具尸体,便放了我弟弟。”
王爷急了:“让我和星星交换,我比星星更有挟持的价值。快放了他,他最怕冷,真的会支持不住。”
那个,王爷,连我都觉得你在说梦话……我暖的快出汗了,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啊……
何弘天不为所动,语气丝毫未变的道:“只有何弘时,才能换回他。”说着另一只手已扼住我的咽喉。
皇帝冷冷道:“放开他,我们好好谈。”
何弘天微微用力,我就不得不把舌头伸出来供大家参观。
皇帝终于开口:“尸体也做数吗?朕下了密旨,何弘时早在被捉住时已被就地正法了。运回京里的,不过是为掩人耳目的傀儡。”
我能感到搭在我脖颈手腕上的手有些微的颤抖,他放开卡住我的手,淡淡问道:“何弘时死了?”
皇帝冲着季伦示意一下,季伦飞身出了园子,半柱香后,捧着一个盒子进来了。单手打开,却赫然是一颗人头。
何弘天需要紧抓着我才能压抑住剧烈的抖动。他看着皇帝,一字一顿问:“你杀了我弟弟?!”
皇帝镇定的点头。
何弘天仰天一声长啸,只觉得心里一片酸楚。周围有的侍卫已被他内力震伤,扑通扑通倒了一片。
王爷在一边一声惊呼:“星星!”
何弘天低下头,伸手在我脸上一探,柔声问:“你哭什么呢?”
我才发觉满脸已经全是泪水。大概何弘天的悲伤连着内力一并传到我身上了。何弘天翻手抱住我,对皇帝恶狠狠说:“今天就放你一次。”然后纵身一跃已出了禁卫军的包围圈,几个起落以后,我已经看不见王爷追过来的身影了。
耳边呼呼的风响,已不知道奔出多远。有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何弘天才缓了速度,带我来到一所简陋的木屋里。
我的穴道早在他长啸护住我心脉时就被冲开了,他知道但也没再封住,我也姑且还没有要走的想法。
他坐在窗边,目光一一扫过屋子里每一样简陋器具,缓缓道:“我和阿时小时候一起住在这里。后来我拜师学艺离开了,阿母也死了,就只剩下阿时,自己住在这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死寂的空洞:“杀了二百四十一口的人是我,不是阿时。可他被当作凶犯处死了,我活着。”
“我是江湖上人人称赞的义士,哈哈,真可笑,义士吗?随手杀了几个恰好是恶人的那种东西,我便是义士了,便是大侠了。哼,哼哼。”
“我小时候最喜欢虐杀蚂蚁,阿时就在后面一边哭一边把蚂蚁埋起来。我玩的很高兴,他哭的伤心,我只当没看见。”
“师傅收我做徒儿时他第一次求我,求我不要走。我只管师傅要了五两银子扔给他。他那时候八岁,人人都抛弃他,连阿母都很快就死了。”
“……”
“……”
何弘天语无伦次的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带着深受刺激的癫狂。我静静地听,关于那个很小很小的,十分坚强的,我从未见过的阿时,所有的事情。可是我想不出一句话来安慰他。
最后我说:“何弘天,雪园你住到半年后吧,银子都付过了,不要浪费。”这句话耗掉了我仅剩的体力,昏倒之前我还想着,这整整三天,我不眠不休,滴水未沾的陪着他,要折成多少银子陪我。清泷一定很担心,他若是瘦了,那何弘天就好好守着自己的一干二净的钱包过日子吧。
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清泷。他英俊的脸满是憔悴。我不满的控诉:“清泷,你变丑了。”
清泷眼圈犯红的紧抱住我道:“我都快被你折腾死了,你还敢嫌我?”
我放松的缩在他怀里威胁道:“你要是不赶快变回最帅的清泷,我就抛弃你,”
清泷不说话,像要我把勒进他的肉里似的紧紧箍住我。
熟悉的心跳声和他让人安心的气味传过来。我又睡着了。
这次醒得很快。天色乌漆抹黑的一片,应该是深夜了。再过一会,才能隐约看清一些轮廓。
清泷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也知道,这恐怕是这几天来他唯一睡着的一次。睡得真沉,连我偷偷爬起来他都没被吵到。
我找件衣服穿好,走进院子里。半月已在中天。几颗冷星微微闪耀。我深吸一口寒气,脑子变得清醒很多。长长叹息一声,周围的所有都已归位。过去的几天如梦般不真实。
何弘天,这么一个厉害无情的人物,也会受伤和难过呢。那个因为我,承受那么多痛苦的季怜,又会怎么样呢?我从不觉得亏欠过谁,原来只是自己不知道。
身后一个声音道:“少爷,外面冷。”
我转回身,看见陈良正。他的脸一如往常的严肃刚正,我却觉得亲切。
我问他:“王爷罚你了吗?”
陈良正道:“没有,交给少爷。”
汗,不用这么惜字如金吧,多说几个字会死吗?学学那个何弘时,酷是很酷,但说话多么正常啊。
我上下打量他,淡淡道:“交给我来罚你吗?好啊,从今以后,你和我说话每一句不得少于十个字。”
程良正一愣,然后道:“少爷既然说了,我听就是。”
嘿,真是只说十个字啊,佩服。我笑:“应该更早就找点由头罚你,我从前就觉得省略句很辛苦。你启发了我,嘿嘿,不如给小福子下个套,治理治理泛滥的河道?”
陈良正顿了一顿,终于道:“少爷是想把小福子逼死?”
…………
“哈哈哈,陈良正你不要为了凑字数突然生出幽默感来好不好,别用你那么严肃的脸对着我,我受不了……”
15
经此一役,清泷有点草木皆兵。他又派了一个人保护我。不过,这个人五短身材,形容猥琐,还总喜欢在我面前晃,我到那他跟到哪。
我无奈,去找王爷理论。
“清泷,你紧张过度了,把那个什么浩浩收回去吧。”我很无力,“一个可能快有四十几岁的大叔竟然还叫这么可爱的名字,真受不了他的恶趣味。”
王爷笑道:“星星,段浩浩不是大叔,他只有十三岁。”
我惊叫:“不可能!他的皮肤早超过三十岁了,黯淡无光,跟死的似的。”
王爷继续笑道:“那是段浩浩的易容术,你暗道的那张脸皮,的确是死的,他从第一个被他毒死的人脸上揭下来的。”
我跳起来:“清泷,你真敢,把这么危险的人往我身边放。我这么青春的一张脸,给他太浪费了。”
王爷道:“他不会,我也算对他有恩。四年前我在凉州时他来找我,他祖母身患重病,他希望我帮助救治。凉州那种偏远地方,大概只有我带的太医还有点本事。他放倒了天鹰骑五十多名将士才见到我,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子,有这样的本事,正对我脾气,我很愿意帮他,之后他就一直留在我身边。我此刻尚能存活天地间,和星星做神仙眷侣,应该说,他功劳很大。”
“那你看过他的真面目吗?”
清泷摇头:“没有,我甚至一直不知道他的师承来历。只知道他五岁时就毒死了奸杀他母亲的人。”
我咋舌道:“乖乖,最近走运,总碰到这么喜欢翻江倒海的人。”
清泷笑着摸摸我头:“老老实实让他跟着吧,让我放心一点。”
听话的就不叫陈星辰了。
广源楼有小福子执掌我很放心,可是身为老板总不能不管不顾。心水也许久未见哩,想念的紧。这么多理由支持我,我很爽快地就从王府里溜出来。最近被看守的气闷,所以段浩浩一不小心被我落在府里。陈良正要不是跟我时间太久,早看穿我,估计也会是一样命运。
广源楼仍然生意兴隆。小福子神色间多了几分从容。总是让我觉得欠教育的腰杆竟自己恢复了挺直的状态,只是话痨的毛病似乎更严重了。
“少爷,您怎么不在府里呆着呀。虽然大家都挺担心您的,您也别在这当口四处跑啊,您看看,就连王爷新派来保护您的人您都给甩了,这要是……唉,您怎么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儿呢?
“算了,您来瞧瞧也好,楼里的小姐们这两天都快集体罢客了。天天缠着我问少爷的情况。我哪知道啊,我这儿都上着火呢,王爷让我留收广源楼,说这儿跟少爷的心尖儿似的。这要是少爷您回来了,我却没把广源楼顾好,我也没脸见您啊。
“少爷,您,您,吉人自有天相,小福子就知道,少爷肯定没事儿,肯定,还能让小福子伺候着。”
他说着,眼圈已经泛红了。我心里一暖,拍拍他肩道:“小福子,这楼里有你管着,我这甩手掌柜当的是挺放心的。”
小福子闻言道:“少爷的确是放心,平日里连帐都不查。若不是我加倍留意着,查不出来出去出的银子不一定有多少。您以为人人都像您似的视钱财如粪土么?”
-_-||||小福子是在夸我?
“小福子,这话你就说错了。我可是最最爱财的一个人,不然我盖这么大一个楼就因为好玩么?只不过我爱的是银票,不是帐簿。”
小福子恍悟道:“所以少爷就把管账管人的杂事全都推给小福子,少爷您自个儿只留着银票就行了。”小福子恭恭敬敬对我鞠了一躬道:“少爷,小福子今天才发现,原来天底下最让人死心塌地,死而后已的奸商就是少爷您。偏偏还有我们这一大帮子不开窍的心甘情愿为您卖命。还见人就夸少爷您是菩萨转世,佛祖重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善人(-_-|||||这都什么夸奖人的话|||),最为体谅下人不过,感情全是障眼法。”
我不由大笑:“小福子,就算我给你多加了点工作,你也不能这么记恨你主子啊。我可从没克扣过你工钱。”
小福子也笑了,然后叹道:“少爷被掳走那三天,王爷就差把京里京外的地面挖个三尺下去了。楼里的人也没精打采的,可惜什么力都出不上。小福子觉得这天都是灰的。现如今,少也还是原来的少爷,还是广源楼谈笑风生的老板,小福子倒像又活了一世似的。”
我不知道小福子竟还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一时间倒无话可说。就连陈良正,也好像心有所感……我,我不好意思笑话两个担心我的人,但这两张脸,最好还是别这样,很不协调……
最后,小福子终于从他罕见的伤感里挣脱出来低叫道:“对了,心水姑娘还说要见少爷,她在内楼里等着呢。”
心水的房间在内楼的第三层,窗子正对着后院的六园。远远的竟还真的可以看见皇宫正殿的屋顶。雪园里梨花正艳,净白里显出些浅绿色,在其余五园衬托下,尤显得清新安寂。
心水递过一杯茶来:“淮南的新茶,你且尝尝。”
我转过头接了,不由赞道:“真是好茶。”不但香气四溢,且茶水澄碧剔透,茶叶舒展平整,但凭这外观,已是极少见的珍品。
小啜一口,顿觉清香温润,比王府里的茶还要略高一筹。
心水微笑看我,淡淡道:“潜哥,这茶本来是有典故的呢。”
“哦?”我漫不经心的答着,无意识的继续看向雪园,却意外地看见一抹玄色身影立于梨树林内。那人若有所觉的直盯过来,果然是何弘天。对他一笑,举起茶杯遥敬。他也淡淡笑起来,微点个头。
心水见我不专心的样子,伸手在我头上敲了一下:“喂,听我讲话。”
何弘天转眼又不见了。
我抬眼看心水,她假装神秘的笑道:“潜哥去过花之园么?留意过里面的客人么?”
“说实话,我只留意过客人的银票。”
她了然地看我:“你可真是。我怎么从来就没发现,你和银子能这么亲近。”
过去因为人生地不熟,没有机会接近嘛。我从来都是商人,以前做化妆品的买卖,就是因为……那个,可以让我磨灭人性的暴利(-_-||||)
还是从善如流的挑了个黄道吉日拜访这位神秘兮兮的贵客,一见到面我就后悔了。后悔我为什么不在一听说的时候就飞奔过来,白白浪费了这么长的宝贵时间……
“清蕊!”我大叫一声扑了过去,结果我的鼻子差点就亲上莫名出现的长板凳。定一定神,这才发现笑如春花的清蕊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其实这个陌生人很有存在感,我刚才太激动了,太专一了才会略掉。你看我现在都快错不开眼珠了。大哥,你娶了清蕊这么个媳妇,简直白瞎你这么个人了……
不是我看不起清蕊,她可是我心目中女神(恶寒|||)。但是这陌生人身上万年不化的寒冰气质,简直是杀人不眨眼的超级大魔头最典型的代表,怎么都应该找个一样蛇蝎心肠的冰山美人做老婆吧。可,可现在,满院子的花啊,阳光啊,可爱的清蕊啊,放在他旁边,就好像盘子里萝卜雕的花——配菜而已。英雄啊,你绝对是我最没辙的那一型。以后可能会遇见你时请打个招呼,我备好暖水袋先。
清蕊看我冰冻住的表情,呵呵地笑:“星辰,你不认识他吧,我相公。”
-_-|||,我早知道好不好,美女你没有常识么?介绍别人的时候请把名讳带着,你这么个说法,难道我以后都叫他“清蕊的相公”?我相信你时不介意,我不过我会被介意的人大卸八块……
幸好英雄也考虑到这种后果,很体贴的,冷冷丢给我三个字:“叶长空。”
撒旦的声音,太诱惑了。
我忙应道:“叶大侠,初次见面,小的陈星辰。”
他淡淡看我一眼,轻拂一下衣袖,那一直诡异竖立着的长板凳终于平平趴回去了。
狂汗,我打保票,这位英雄已经到了“摘叶杀人”的水准了,可以说魔头的一切条件他都具备。我的小命,怎么自己掂量着有点玄。那个,刚刚意图轻薄清蕊的登徒子可绝对不是我!哎,可怜我派来花之园的后勤人员,不知道是怎么挨过这胆战心惊每一天的,一人多发五十两安神费吧。
我小心翼翼,规规矩矩在石桌旁坐了。问清蕊:“挺久不见了,你都好吧。”
她开开心心的笑道:“那当然了,这么久不见,有没有很想我啊?”
……
清蕊你就把我往死路上推吧。斜眼撇一下始终是冰块一样表情的男人,我吞口口水,不怕死的答道:“想到睡不着觉。根本找不到人和我吵架,无聊的想撞墙。”
清蕊柳眉一抬:“你不挨骂就浑身不舒服么?”
我笑:“哪里,实在是看别人哪一个都不忍心骂下去。”
清蕊也笑眯眯的,只是眼里能射出箭来:“对我就忍心?”
那寒冰一样的人也看过来,我不自助的瑟缩一下狗腿答道:“当然不忍心,那个,留着你逍遥。”
我以为清蕊会怒,已经做好了防御姿势。清蕊却沉静下来,默默看我一会儿,淡淡道:“星辰,你那天的一首任逍遥,在场一次给我听吧。”
我看她带着怀念的柔软眼神,也温和的笑道:“好。”
让我悲也好,让我悔也好,很苍天你都不明瞭。让我苦也好,让我累也好,随风飘飘天地任逍遥。英雄不怕出身太淡薄,有志气高哪天也骄傲,就为一个缘字情难了,一生一世想补补不牢。相爱深深天天都看不到,恩怨世世代代心头烧,有爱有心不能活到老,叫我怎能忘记你的好。让我悲也好,让我悔也好,很苍天你都不明瞭。让我苦也好,让我累也好,让我天天看到他的笑,让我醉也好,让我睡也好,把愁情烦事全忘了,让我对也好,让我错也好,随风飘飘天地任逍遥。
一曲唱毕,清蕊却愣愣的,良久回过神来道:“星辰,我第一次听时只觉大气。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之后,我却想,真是一曲成谶。”
说完竟呆呆笑起来,只是怎么看都觉得像哭多一些。
叶长空在一边忽然道:“好曲子。”
清泷最近公务缠身,我总看不见他。所以天天往花之园跑。这最角落的小园子竟然变得很热闹。心水和清蕊不知何时认识的,总会过来来坐坐。叶长空虽然还是只有冰着一张脸的样子,但也几乎天天陪着。
不过陈良正他们从来不进后园,最多在内楼等着。那个,这全是清泷的原因,和我绝对无关。
出乎我意料的是,四个人相处竟然很和谐。每逢聚到一处时,最常有的节目,就是清蕊大炫琴技。心水的古筝也很出色,偶尔叶长空也会吹吹箫。
至于我,嘿嘿,这么动听的旋律里,当然是美美的睡上一觉才不辜负大家的卖力演出嘛。
终于有一天,在其余二人全都缺席的情况下,优雅弹琴的清蕊爆发了。伸手就掐住已经昏昏欲睡的在下英俊不凡的耳朵。在我的预感警铃大作的同时,温柔和蔼的笑道:“星辰,既然琴声催人入眠,我就讲个故事,让你清醒过来吧。”
汗,这两种方法效果有什么差别么?摇篮曲和睡前故事对我都很起作用的。除非讲恐怖故事,那我绝对三天都睡不着。
清蕊对我又是一笑:“这个故事从哪里开始呢?”
潜香(皇帝的番外,其实这一只是焰最喜欢的……)
二十六岁时,我登基即位。万民臣服,江山一统。
所有的人都跪倒在我的脚边,任我掌控他们的命运。
至高无上的权力,我终于牢牢掌握在手里。
然后,我便品尝到高处不胜寒的滋味。我开始明白,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要顶礼膜拜,皇帝也始终只是孤家寡人。
我失眠的时候越来越多。总是不自觉的想,我为了身子底下这个冷冰冰硬邦邦的龙椅所做的,是不是太多了。
其实十岁以前,我的日子过的还算平顺。时常与四弟一起作弄太傅,逃学闯祸简直是家常便饭。那时,我并不知道生在皇家,意味着什么。
而我的天真,很快就被撕碎。我和四弟,在御花园阴暗的角落里,目睹了德妃的死。
我仍记得那是暖和的四月天,嗅得到草木的清香。身着华丽宫服的德妃,美丽优雅的品茶。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那张漂亮的脸,就被从眼眶、鼻子和口中涌出的血浸染的恐怖。德妃毫无尊严的死状,看得我胸腹绞痛,几欲作呕。四弟缩在我怀里,不停的颤抖。
而仅半个月后,德妃的儿子,作为太子的大皇子,失足落水,在众多侍卫赶到前溺毙。很多年后,我终于知道,躲在幕后的凶手,是德妃最亲厚的姐妹,三皇子的母妃淑妃。作为对手,被长大后的我毫不留情的杀掉了。
而当时,接连的两起命案,带走了我和四弟的童年。
母后对这些事情,从来都是淡淡的,她说,身在这样的地方,要想好好活着,心就得比别人更冷些。
母后的话我再也忘不掉。我决不肯让自己和母后四弟毫无尊严的死去。所以,当我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之后,我们还算顺当的多活了五年。而在这五年里,我发觉了父皇手中的权力。号令天下的权力。
我看着所有人,哪怕是最受人尊崇的圣贤,也要在父皇面前臣服时,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我想坐到那高高的地方去,我要把全天下踩在脚底!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了模样。我已经能够看出,谁抱有和我相同的想法,谁的眼底是和我相同的狠绝。
母后说,我似乎就是为权利而生的。
我听到这话只是微笑,母后的表情接近称赞。
获得权利的过程是漫长的。不过在我用鸩酒和白绫送走三弟五弟,用风光的仪式埋葬掉父皇之后,我还是得到了我想要的。
而随着时光流转,我竟然发现,我的心,是空荡荡的……
母后跟随父皇的脚步一起走了,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要拿这空洞的感受怎么办。
我在高处的空气里慢慢冰冷,直到遇见了那个人。
应该说,我们的初次见面并不友好。可是我不自觉的,记住了那张温和的脸,那双极清澈,光芒闪耀的眼睛。他背负比一般人更卑贱的身份,神态间却满是亲切和高贵。天子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寻常人等。刻意讨好的行为底下,我看到的是,竟然是,些微的不屑。
为什么我不觉得生气呢?为什么我靠近他,感觉到的会是……暖?为什么我看着他灵活的眸子,心是软的?为什么呢……
那个晚上,我想着这些问题,睡的无比香甜。
我开始关注他,盼望见到他,期待他层出不穷的花样,并且,默许他近似欺压的行为。这个人,钟灵神秀,机巧百变,莫名吸引我的视线。他会说,拥有多么大的权力,就得承受多么大的负担,忍耐多么大的孤寂。然后深沉着,坑走我一样又一样的好东西……
这些时候,我觉得满足。
而当我察觉到他慢慢把我纳入自己人的范围,我几乎欣喜若狂。填满整颗心的感受,应该是……幸福吧。
我以为这世上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我一直缺乏的东西。
曾经无数次的想过,把他从四弟手里抢过来算了。可是,总会继续想到他之后的反应,无论是鄙视,抗争,死心,每一种都让我心惊肉跳。
那样神采飞扬,生机勃勃的人,是需要在广阔长天里恣意飞翔的。冷冷的深宫,实在委屈他。
所以,就这样吧。只要他过的好好的,三五不时记得坑一坑骗一骗我,就好了……
16
清蕊对我又是一笑:“这个故事从哪里开始呢?嗯,先从相公那里讲好了。我相公是个很厉害的人呢。他有很多师父,虽然基本上都作古了,但是,活着的时候还是很及时地收了我相公这个徒弟,又倾囊相授了很多绝技。所以,相公的所学所能,真如泱泱东海,即使是我,也不清楚相公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他原本可以称霸武林,就连入主江山也不无可能,可是他却因为一位女子,失了九分功力。若如此能抱得美人归,他这一生也算顺遂了。可惜这女子对他却没有任何感动,反而投入另一人的怀抱。
“或许是老天也不愿这样的女人得到幸福,她亦被所爱的人抛弃,并且那时她已身怀六甲。她不敢回去找我相公,就草草嫁入左将军府作妾,后来产下一女。总算左将军府里的人心地宽厚,她过得不错。她的女儿也未被歧视,吃穿用度和正经主子一般无二。府里的少爷小姐亦拿她的女儿当亲生妹妹看待。
“府里的小姐生的国色天香,而且性格温良,刚至及笄便嫁入四王府。怕自己的妹妹无处着落,让她以侍妾身份一同嫁了过去。王府里的生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熬,除了四王爷对小姐不太珍惜。”
清蕊语气略顿,低低道:“其实若一切均如此下去,没有以后的变故,或许她,还可以是那朵清雅雍容的莲花。”说着抬起眼睛看我,仍是柔柔的道:“你猜得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
我浑身冷汗,黯然点头。
想来想去,清蕊讲的都是她自己的故事吧。
清蕊淡笑道:“还有一个小秘密。那个跟着怜儿一起进府的侍妾,却是四王爷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清蕊是清泷的妹妹?!我呆呆看着一直微笑的她。
清蕊继续道:“应该感谢四王爷的眼高于顶,少了一桩近亲相奸的罪恶。也终于使我有机会补偿母亲对相公的伤害。”
她看着我,收了笑容平静说:“知道么?我一直恨你,王爷只是让怜儿偶尔伤心,你却让怜儿性情大变,若不是因为你,她怎么可能被毁去容颜,削去双手,失去善良本性,最后连性命都丢掉了。那个美得像天仙一样的人,死的时候连我都不忍心看她的尸体。池塘里的水那么冷,她再也不可能是我的怜儿了。”
她的声音又转成轻柔:“星辰,我自小便和怜儿一同生活,我最喜欢她温柔的笑容了。呵呵,我曾经也想让你尝尝疼的滋味呢,我连最能折磨人的毒药都备好了。可是我看着你,又总是下不了手。”
她很天真的笑起来:“还有一个陈良正,真有意思。他小的时候一看见怜儿,便会流口水。那么忠心的一条狗,真是主人去哪里,便跟到哪里。你以为王爷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招揽一个比皇上身边的季伦还强的手下么?可是没想到,他见了你,竟也学起人家慈悲为怀了。就是怜儿被王爷遣出府去,他也为了你这个后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主子而留下来了呢。怜儿最后一个盟友,也被你抢走了。”
她伸手抚上我皱紧的眉头,叹一口气:“星辰,我喜欢你开心的样子,所以不要愁眉苦脸的。”然后转手去捏我的脸,“你不适合这种表情,我怕自己忍不住笑场哎。你答应我,以后不会在我弹琴的时候睡着了,那我就再不给你讲这种提神的故事了。”
魔女!
算你狠!
我看我这半个月都别想好好睡觉了。花之园里的劳动者安神费我出,那我的睡眠损失费要记在谁的账上。我用怨恨的目光看着清蕊。谁知还没等我提出赔偿的要求,清蕊就恶人先告状:“星辰,你又害我想起这么伤心的事,会不会很内疚啊?人家早就听说天苍教有一颗绝世珍珠,一直想要哎。”
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要小睡一下,就欠出一颗珍珠来。我撞墙去算了。
失眠了一个星期后,我终于决定了,我tmd还是得去把那颗要命的珍珠给清蕊小姑奶奶弄来。
我在一边咬牙切齿,清泷在另一边摸我的脸,淡淡道:“星星,你这几天怎么了。夜里总睡不踏实,你眼睛下面都乌青了。”
我狠瞪他一眼,军功章也有你的一半!越想越气,大声道:“我要离家出走,独身闯荡江湖去!”
清泷愣了一下,然后揉揉我的头温声道:“星星,王府很闷吗?我近来有很重要的事尚未办完,等几天好不好,我陪你一起去。”
我怒:“你在你的王府里老实呆着吧,我一个人足够了。”
清泷握住我手腕,用力压制住我的挣脱:“星星,不要闹了,江湖险恶,你又没有任何武功,会吃亏的。”
我吃清蕊的亏又怎么算!我真想不顾形象咬他:“放开我,我吃亏也不关你的事。”
清泷的表情顿时很受伤。可他仍然很温柔的看着我道:“星星,你从来都不会无理取闹,这次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我很担心。自从何弘天把你送回来之后你就不太开心。我不值得信任了?还是你觉得,你受伤我不会心疼?”
脾气发不下去了。清泷你干嘛这么容忍我。咱俩好好吵一架我不就有机会痛骂你了么。拜托别用那种无辜委屈的表情,好像那个欺男霸女的恶棍是我一样。
我对他微笑一下,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听说一些有关罗刹王爷的丰功伟绩,一时想不通罢了。”
清泷的身体立刻僵硬起来,松开了握住我的手。他用马上就要失去我一样的表情深深看住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明白你迟早都会知道这些事,可我不敢告诉你。星星,你要走我不拦着,但最后听我一次话好不好?带着陈良正和段浩浩一起走吧,这样我还会放心点。”
可怜的孩子,看看吓成什么样了。清泷这出气筒真好,我被清蕊惹出来的一肚子邪火全被他一句怨言没有的消化了。
我对他露出我最诚恳,最纯洁的笑容:“清泷,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我要替人卖命弄那个劳什子的鬼珍珠。我第一次做赔本的买卖,我的损失你要全部负责。”
清泷有点反应不过来,我窝进他怀里,命令道:“抱住。”
他机械的抱住我,良久才反应过来,收紧手臂死死勒住我,懊恼道:“小混蛋,以后再敢耍我,我真会哭给你看。”
我闷头笑,在他怀里换个舒服的位置,终于可以安心地睡着了。第一万零一次的确认,这个人,无论如何我都不放手,死都不放手。
本世纪最有质量的睡眠之后,我终于可以神清气爽的对着老天比中指。Md让不会武功的人去闯荡江湖,这是老天爷讲得最冷的笑话了。
所幸,还有清泷,陈良正,段浩浩做跟班。清泷把他分内的事务全推给皇帝了,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扔下一堆烂摊子……我很想告诉他,那个,责任心是男人的第一美德。不过和我比的话还是靠边站比较快。
小福子也想跟来,被我一句话灭了:“要是废话也能杀人,我绝对死也要拉上你去。废话能杀人么?不能,所以我要是带上你就是拉你去死。”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于一个春光明媚,乍暖还寒,A+空气质量的美好天气里,大侠陈星辰,也就是我霹雳无敌的江湖历练之旅开始了。
美的冒泡就是形容我的。
走了三天之后,我终于想起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天苍教到底在哪?
我不耻下问的请教清泷。
清泷笑眯眯的,弹了一下我的鼻子:“星星,你的精明大概全留给银子了。承认你是小笨蛋吧,我不嫌弃你。”
奋特!竟然看不起我的智商!
我又去问陈良正,陈良正想了一会儿道:“少爷只要跟着我们就行。”
倒,十个字的规矩记得倒牢,可,为啥也要小小的藐视我。
最后只能去问段浩浩。毒药专家的嘴巴比毒药还毒:“你歇着吧,就告儿你天苍教在南边你也会往东走。”
我,我,我要不是看在小孩子只有十三岁的份儿上,我……那什么,我绝对不会这么佩服。
……段浩浩,请别对我笑,我对笑容没有抵抗力。尤其是拎着漂亮的毒药瓶子,顶着龌龊大叔的部分遗体,只有双眼亮如闪光灯咔嚓我的那种。
日子过得很快,又是三天。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头。终于在远远看见一大帮子人群魔乱舞般打斗时,反应过来了:对嘛,行走江湖哪有像我一样走的静悄悄的,我现在连江湖的边都没摸着,白白浪费我身边的三个高人。
现在我踏入江湖的机会来了。
首当其冲的跑过去,看见的竟然是一群人打三个。不过被围攻的三个人看起来还蛮强的,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输。那我先看看热闹吧。
嗯,嗯,猪头集团又被打趴下好几个,精英三人组加油。
哎?原来猪头不等于饭桶啊,还有一个挺厉害的嘛。
正兴致勃勃地参观,忽然年纪最小的精英组员惨叫一声。原来竟有个猪头趁着人多眼杂,从背后偷袭,砍了那白白净净的小孩儿一刀,都出血了。这是持械伤人啊!警察都要抓的!
我的热闹看不下去了。大吼一声:“要不要脸啊,tmd一群人欺负三个,还从背后捅刀子,你们知不知道什么是江湖道义!”
场面顿时定住了,猪头首领恶狠狠道:“哪儿来的黄口小儿,说话前先掂掂自己分量,别丢了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说完便冲我直逼过来。
清泷冷冷一拦:“滚远点。”
猪头帮里另一只不知轻重的肥猪猖狂道:“娘的个小白脸也敢对俺们说滚。”
清泷的脸上登时显出杀意来,再不废话,抬脚踢出一块石头,正中那人还未闭上的嘴巴。可怜这位猪头大哥决不洁白的门牙,光荣下岗了。
众猪头们顿时有点退缩。我也不太想大家干干净净的衣服沾上猪油,对着那群猪冷哼一声道:“还不快滚,还是再想尝尝毒药的味儿。”
段浩浩已经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了,那么多双猪眼都看不见么?
等猪群都退了,被救下来的三个人过来道谢。
为首的挺拔男人冲着我们一抱拳:“多谢诸位了。在下等还有点急事不能久留,以后如果有可以帮忙的,就来杭州找天苍教的凌水。”说完便和另一个人扶起那孩子施展轻功走了。
太,太没有礼貌了吧!怎么可以就扔下一句话给恩人,然后轻轻巧巧的就走了……
一般不都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了你们你们就该万死不辞把珍珠帮我弄来,而且刚好是自己教里的东西,根据内鬼难防的原理,第一时间就可以得手,然后就可以高高兴兴把那颗烂珠子转给清蕊,从此恢复我无忧无虑生活在银子堆里的糜烂。
剧本都应该是这样的吧……
至不济也该把那颗珠子藏哪儿告诉我啊……
有这么扔下一句话就跑,害恩公独自凄凉的道理吗……
清泷拉过已成雕像的我,努力安慰道:“星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清泷,你的毛主席语录比我还熟了…………
17
此次事件的后遗症是,我的座右铭变了,在热爱银子的基础上,又加上热闹多看,闲事少管。我是一个曾经多么热血的青年,被冷水当头一浇熄了火……
当队伍又行进到深山密林,再次听到已经熟悉的打斗声,我只肯站得远远的观看。谁知身边的三个人“嗖嗖嗖”的全自觉自动地加入斗殴。
等我回神也靠近战场时已经是一地伤兵了。再看看仍然站着的人,我不由头疼。
清泷正在问:“皇上,您怎么会和这群人打起来?”
皇帝一脚把离得最近的人踢昏,阴森道:“这些人竟敢打劫朕。”
我撇嘴,他的脸上明明就写着“我是有钱的凯子,请来抢我”,有点职业道德的劫匪就不应该放过他。省得他老来凑热闹,哪儿都少不了他。
我懒懒道:“皇上,你那龙椅坐累了,想过平民生活?”
皇帝被我气得咬牙:“金湘潜,朕好不容易寻了个空来帮你,你就用这种态度感谢朕?”
切,谁想用一个皇帝帮忙啊,要是真有心想帮忙,倒是也弄来一颗让清蕊惦记的珍珠啊,我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儿,跑东跑西,杀狗撵鸡的。
压下已经到口的牢骚,很忍耐的道:“皇上万金之躯,草民不敢劳动。”
皇帝脸色发青:“朕怕这路上太辛苦,可是带着不少银子来的。”
哎?不早说。我立刻笑呵呵的看着他,热情道:“反正也不急着要那珠子,不如草民陪着皇上四处散散心吧。”
皇帝半眯起眼盯我一下,终于若有若无叹口气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_-|||,我和鬼有可比性么?zybg
队伍壮大成了六个人,除了皇帝,还多出个季伦季总管。
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下来,倒不是我真的履行诺言陪皇帝散心,虽然吃穿住行的银子都改成皇帝买单了。
只不过是经常走着走着我就要停下来和皇帝吵一回嘴。
汗的是其余的人都闲闲看着,连个插嘴的都没有。然后等我们吵累了,大家再继续走。
等到终于把可以讨论的话题热烈讨论过之后,旅途的安静反而使另外四个人很不习惯。
段浩浩终于忍不住道:“最近几天怎么都听得到鸟叫了啊?”
我瞪他一眼:“你那不是有把人变聋子的药吗?吃两粒就清静了。”
段浩浩阴森森的道:“我不但有这种,还有更彻底的让人永远不能说话的药。”
你当我怕你啊。“是吗?那拿出来大家分分当糖吃好了。先给我一颗。”
清泷咳嗽一声:“星星,我听说这个好像没有解药。”
我不在乎道:“那就更好了,我最近觉得说话太多浪费体力,要多花不少银子吃饭呢。我挺发愁的,没想到这么容易找到解决的方法。段浩浩,你快点,我手举半天了。”
清泷怒了:“不许给他。”
我也怒:“凭什么不给我。段浩浩,你看什么看,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小气。不就是一粒糖球吗?”
清泷怒极:“绝对不许给他,你要是给了,小心我把你奶奶扔回凉州去。”
我也不干了:“快点拿来,你不给我的话,我就把你奶奶养在王府里,赶你出去,到死你也别想再见你奶奶一面。”
段浩浩看看清泷,又看看我,终于投降:“算我什么都没说过。”接着补充道,“你们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一点都不觉得害臊吗?”
……
对不起,总把你当成四十几岁的大叔。还是为老不尊的那种。
走走停停又是几天的时间,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城市:洛阳。(焰的地理历史十分混乱,大家就请不要介意,焰无地自容反省中。)
清泷说:“这几天走的都是山路,连客栈都找不着,大家没少风餐露宿,不如在洛阳多住些日子吧。星星已经累得无精打采了,再不好好休息怕是会病。”
“喂,不要把我说得那么不堪,我既不是水做的,也不是泥做的,我是水泥做的,坚硬的很。别,别把我归到老弱病残那一类。”我瘫在王爷身上,力争男人的尊严。
段浩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还好意思拿自己和老弱病残比,老弱病残也没有这么丢人的体力。”
我怒得直翻眼睛,可实在提不起劲儿来反驳。这tmd什么烂身体,换我以前的强健体魄来。
清泷看我要死不活的样子开始口不择言:“段浩浩你嫌命长是不是?星星要是被你气坏了,你就一起陪葬吧。”
这次我连动动眼皮的力气也没有了,清泷你不要咒我。我只是体力不支,离阎王爷的大殿远着呢。
一边的皇帝发话了:“够了,快找间客栈住进去!这么大个太阳,不嫌晒么!”
认识这么久,这皇帝终于说了一句我爱听的。日光浴我虽然不讨厌,可现在那个亮光光的大火球晃得我眼晕。
休整了一天。
第二天的午饭时间我就恢复了精神,可以对着酒楼里的菜肴品头论足了。清泷也恢复了王爷的风度,笑眯眯的应和我。
我最看不习惯的就是自己吃饭的时候别人站着看。现在好,三个人一起罚站。陈良正虽然知道我的脾气,可为了在外人面前给我留主子的面子,还是恭恭敬敬立在我身后。
我这个气。“啪”的一声把筷子排在桌上:“站着的,都给我坐下。想让我消化不良是不是。”
皇帝被我吓了一跳:“湘潜,用膳时须得有规矩。”
我瞪他:“你要规矩就去别桌吃。找个最大的桌子摆你皇帝的谱好了。在这儿吃得都给我坐下。”
皇帝面色阴沉的看着我,我也用力回瞪。who怕你这死皇帝!终于他妥协了,冷冷道:“都坐下吧。”
看着大家全都坐好了,我也拿起筷子。
秉承二十一世纪养成的习惯,每个人碗里先帮他夹一大筷子的菜。
清泷轻声一笑,把未动过的一盘菜伸手拿到我面前:“我不和你抢,慢慢吃。”
然后是陈良正把他面前的那盘也换到我伸手可及的地方:“没有辣椒,没有葱,很清淡。”嘿嘿,陈良正也习惯了。
剩下的三个人只是发呆。
切,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自己喜欢的,当然要留给自己吃。
正在专心致志的吃饭,冷不防有人大喝:“你活得不耐烦了么?”
抬眼看去,却是壮得像熊一样的男人对着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在怒吼。
继续低头吃饭。
饭厅里静了一瞬后又恢复常态的喧哗,猛的里又是一喝:“你给老子滚远点。”
我刚好吃饱,放下筷子看热闹。那面黄肌瘦的人一脸可怜,那个熊男只横眉冷目。周围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了。
蓦的,熊男抽出一把刀来,吼得楼都要塌了:“你当老子的刀是吃素的?再敢惹恼老子,老子一刀砍了你。”
右边桌子上站起一个人来,长得还可以,穿件白衣服。他对着熊男道:“这位兄台,练武不是为了欺凌弱小。人家都已经跪在地上求你了,你还待怎样?”
熊男道:“老子的事不用人管,你自吃你的饭。”
白衣人道:“路见不平,是要助上一助的。”说完“呛啷”一声拔出一把剑来。晕,人家的刀是带着刀鞘一起给人家看的,明显只是要吓唬人。这边这个一上来就要玩真的。
熊男怒道:“多管闲事便是多管闲事,充什么英雄好汉,你那只眼睛看见路不平了?”
我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学那白衣人的口气对熊男道:“这位兄台,路就算是平的,也要挖出几个坑来,否则怎么能显出少年豪侠的英雄气概?”
白衣人的脸顿时扭曲:“敢情你们是一伙的么?仗着人多便要欺压良善。”
我笑:“你那只眼睛看见我们是一伙的?又是哪只眼睛看见谁是良善了?本事不高,闲事管得倒不少。”
白衣人被我气得快吐血:“以多欺少便是好汉么?今日的事我记下了,以后再来讨还。”说着这胆小鬼便跑了。
去,江湖败类一个。而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子也趁乱跑了。这人连江湖败类也不配当。
熊男拱手道:“小兄弟帮我摆脱纠缠,在下感激。不过以后这样的事,还是少管为妙。江湖里小人太多。”
我起身走到熊男旁边,抬头笑道:“兄台怕他纠缠,一刀切了岂不痛快?”
熊男的眼睛瞪得像灯笼一样:“人家活生生一个人,你倒说得轻巧。”
我暗赞一声,没想到啊,这人表面上是个莽汉,内里却是个真侠士。
我笑呵呵道:“我的本事也只够说说。在下金湘潜,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他淡淡显出些不耐烦:“在下齐影轩。”
这名字……和人不太挂钩,他要叫个什么熊啊,虎啊的,还更配套。
我拱手道:“齐兄,相逢便是有缘。今天这顿饭小弟请了吧,小弟敬齐兄是个爽快人,齐兄可千万莫要推辞。”
清泷他们也吃完饭了。说好大家一起看看洛阳古城,所以虽然有点不舍,还是要告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那个,齐兄,小弟还有事,就不打搅你用餐了。以后有机会,再请齐兄赏光一起喝酒聊天吧。”
离了客栈沿着街道一直走,两边的店铺和行人都很多。很喜欢这么繁华的地方,就好像是看见了成堆的银子。
皇帝道:“这里看上去繁华不输京城,只是少了湘潜的广源楼。”
这皇帝越来越会挑拣我喜欢的话说了。我得意道:“广源楼是我盖的,怎么可能会比别人的差。”
皇帝一笑,竟顺着我道:“这句话朕不敢反驳。”
我惊奇看他。他用少见的温和笑容面对我:“湘潜,朕毕竟是皇帝,你偶尔,是不是要记得这一点。真惹怒了朕,你的脑袋瓜可就保不住了。”
我撇嘴:“你那皇帝做的,我看了都替你累。现在好不容易离了皇宫,你把架子放一放,当回普通人喘口气,别天天惦记我的脑袋。”
皇帝被我说得哭笑不得:“敢这么无法无天跟朕说话的,怕只有你了。”
我可不觉得这是赞赏:“不爱听就别听啊,你不高兴,可以剪了我的舌头。”
皇帝叹口气:“湘潜,我妥协了这么多,你也让一步吧。欺负一个皇帝你很开心吗?我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小魔星。”
我嘿嘿一笑:“是皇上您总想着教训草民吧。”
皇帝顿一顿,道:“湘潜,你直接叫我名字吧。皇上两个字在你嘴里吐出来像讽刺一样。我和四弟同占清字,我叫清湛。”
我对着没有自称“朕”,略微生疏说出自己名字的皇帝露出最真心的微笑:“清湛么,是个不错的名字。”
18
晚饭时分回到客栈,不意竟第二次看到熊男。
“齐兄!”我惊喜大叫,兴冲冲的走过去,然后也第二次看见那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仍是跪在地上,仍是一脸可悲相。那人看见我来瑟缩一下,垂低了头。
我看着这种奴才相就有气:“喂,站着说话你不会啊?你娘忘了教你走路?”
那人更是缩成一团,颤着声音说:“齐大哥,就最后一次,您就再借我点,翻了本一定还您。”
齐影轩哼道:“你说多少回最后一次了?”
那人听见齐影轩开口反而不怕,跪着上前两步道:“齐大哥,我就您这么一个亲人,您的帮我啊。”
齐影轩立刻炸了:“放屁!你老子娘不是你亲人?”
那人又往前一步:“齐大哥,我爹娘说不养我这儿子了,狠狠打我一顿,把我赶出来了。”
齐影轩怒道:“你也给老子赶紧滚!”
那人哭出了一脸的鼻涕眼泪:“齐大哥,我现在真的是无家可归啊,您就帮帮我,帮帮我,您不帮我,我就只能去上吊跳河了。”
齐影轩把刀抽出来:“再不快滚,老子就直接把你砍了。”
那人哭得更凶:“齐大哥,你就算可怜我,帮帮我吧,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齐影轩的大熊脸上渐渐显出一些动摇,瞥了一眼放钱的包袱。
我冷笑,这人就是用这种嘴脸来骗钱的么?
走上去一脚把那人踹翻。知不知道商人最恨什么?商人就最恨这份骗子。我冷冷对着那人道:“滚远点儿,你污了这地面我怎么落脚。还有,看了你那样子就讨厌,记得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也离齐兄远一点。否则我发现一次就砍掉你身上一截。我可不像齐兄那么软心肠,你若要不信就试试好了。咱们从上往下砍。”
凶神恶煞五人组也在我身后怒视那个没胆的骗子。那小子老鼠一样贴了墙边就溜了。连白眼都懒得施舍给他。
我转身对着齐影轩笑:“齐兄,我们果然有缘。”
齐影轩眨眨眼睛:“小兄弟的手段实在厉害。”
……
他想说我面善心恶就直接说好了,一个老实人说话拐弯抹角的很像在骂人。
清泷看我无力的表情忍不住笑道:“哪里。恶人自有恶人磨罢了。”
……
清泷你了解我,也不用直接说出来吧。
我保持僵硬的笑容对齐影轩道:“齐兄,不知道你打算在洛阳盘亘几天?”
齐影轩道:“再十天。我来洛阳是为了参加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我兴奋的问。
齐影轩笑了:“小兄弟不知道么?你没发现街上的行人大半是身藏武器的?”
……我只喜欢看新鲜事物,哪分的出神观察路人。
“齐兄对洛阳熟么?可知道什么有趣的地方?”为了套出有关武林大会的事,我对他格外的热情。
齐影轩有点茫然:“我一来便忙着拜会朋友,未曾对这里有什么了解,路径倒都摸熟了。”
……江湖人真可悲,竟能放着这么物华天宝的地界不闻不问。
我怜悯温柔的道:“齐兄,那明天和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吧,就算拜会我这个新朋友了。”
※※f※※r※※e※※e※※
认识一个熊男最大的好处是什么?答:人力车可以升级了。
第二天我们正赶上庙会,我狂兴奋。以前听过很热闹,可从没机会见识。今天见识到了,只有一个感觉:热闹不及人多……
清泷他们比人群高,站在外面和里层没什么区别。段浩浩身体灵活,眨眨眼已经钻进人堆里面了。我不上不下,只能瞧见大小规格不一的后脑勺。
正要奋特,冷不防熊男伸手就把我空运到他一边的肩膀上。
-_-||| 不愧是熊男,外家功夫练得真好。拎我就像拎只小鸡似的。可是大哥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一点先兆都没有就变成空中飞人,眼瞅着自己增长海拔,要不是还有支撑住我的熊掌,我还当老天爷爱我,直接赐给我飞翔能力了呢。
不管怎么说吧,这位置够拉风的。还没等我好好瞧瞧那顶盘子的小姑娘,倒有一堆看热闹的围过来瞧我。
Kao,也不说扔点铜板银子的碰个钱场。
等到所有的热闹都看过之后,我估计自己可以直接拉上队伍去游行了。齐影轩多半少根筋,那么多热烈追随他的群众目光也未能妨碍他为人民服务的热忱。
我的本职工作就是吸引眼球,何况坐的舒服,才不愿意自己下去。只是肉痛没有分身术,不能再化出一个来捧着缸搜刮民脂民膏。
清泷等人看得满头汗,黑线挂满了半张脸。估计古代版的beauty and beast太过先锋,给了他们不够坚强的心脏一次冰与火的洗礼。
回客栈吃晚饭时大家都格外的卖力。齐影轩是纯粹的体力消耗。我是从未那么高屋建瓴的领导群众爽的。段浩浩是小孩子,每次吃饭都像抢钱。季伦伺候皇帝劳心劳力,他吃得多我比谁都能体谅。剩下的人跟饭菜有仇就都不用说了。
我在几天的相处里彻底发现齐影轩这个人绝对是个纯好人。而且你对他好声好气的说话,他就绝不好意思发脾气,说脏话。你客客气气的套他的话,他就会一五一十全说出来,一点也不隐瞒。
害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会领着我们六个人,一起出席武林大会。
而此次武林大会的目的是:铲除天苍教。
我对天苍教没什么感情,铲不铲除的都没有关系,只是我正在觊觎的珠子一定要弄到手。别的么,不归我管。
确定了立场之后,一大群人就高高兴兴参加武林大会去了。
19
武林大会最多的是什么?当然是人啊。连喜欢热闹的我都有点眼晕。这种大会简直就是世间的一朵奇葩,你说它可在哪儿挖出来这么一批长相具有个性的,那个,人。
要是我在大厅外边挂个异形馆的牌子收门票,一天下来能有多少收入呢?
正掰着手指头算,一群异形人围过来,纷纷和熊男打招呼:“齐大侠!”“齐大侠,好久不见!”“齐大侠,别来无恙!”……
咳,我定定神,开鬼屋也可以考虑。这么一大群特异人士围过来,吓得我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清泷笑了,暗中握住我手取笑我:“星星,你也有害怕的东西啊。”
我瞪:“谁怕?只不过这种不符合人类审美的东西出现,总需要时间去适应。”
清泷呵呵一笑:“嗯,不怕,我在这儿呢。”
我望他身边靠靠:“完了,我今晚肯定要做恶梦了……”
清泷笑得贼贼的:“那也没关系,我今晚去你房间陪你好了。”我后知后觉得发现清泷存心不良。连忙拒绝:“别了。你逮着这么个机会,肯定不会放过我。我们好好休息两天,白天再讲鬼故事吧。”
当我看不出来,清泷肯定还记着仇呢。昨天我把一条绿色的小虫子放进他被子里。结果他一个晚上换了三间房,早起特温柔的跟我说:“幸好我们星星没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弱点。”今天总算找到了,能放过我嘛。
清泷还要说什么,忽然一通鼓响。
众人都安静下来,找自己的位置坐下。我们跟着熊男坐到了很靠前的位置。
然后从内室里走出一群人来。为首是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在我倍受摧残的视神经上愈发显得养眼。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挺拔的男子。
那个,是熟人啊。可是,他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没关系吗?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武林大会就是冲着他们一伙去的吧。可看凌水悠哉的态度,难道他是打入天苍教内部的名门正派人士?
身边的熊男低低的“诶?”了一声。我用目光询问他,他压低了声音道:“小兄弟,上面的人你认识吗?”
摇头。
齐影轩向我介绍:“走在最先的那个人是新任的武林盟主赵一帆。他身后的那个人面生得紧,按说盟主身边的人我都应该认识啊。至于其余的,都是盟主的助力,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点头。去看赵一帆身后的凌水。
凌水也发现了我,几不可见的点个头。这个人,不要这么从容好不好。你以为站在武林盟主身后就不怕群众揭露了啊?
赵一帆清清嗓子,朗声道:“今天请众位前来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要合齐众位英雄之力,铲除天苍教。”
“天苍教近年崛起迅速,行事不辨正邪,是武林稳定的极大隐患。先前也曾派人前去清剿,不过天苍教匪众极度凶悍,竟伤我数十名兄弟,更有三位大侠饮恨刀下。因此,我们的此次行动,亦是为这些同道报仇。”
去,什么嘛。我以为天苍教作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才招来这么一堆苍蝇。原来只不过是发展太快遭人眼红。这些武林人士是不是闲到长毛,无缘无故把天苍教当匪剿。我看天苍教还是太客气,要是有人敢到我的广源楼捣乱,我不搅得天翻地覆才怪。
“另外,据传天苍教中有一粒极珍贵的宝石,其本身亦是价值连城,更有绝世武功和宝藏的线索藏于其中。天苍教只发现了其中的一部分,就已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而今天在座的各位,谁都有机会得到这粒宝石。”
刚才还兴致缺缺的大侠们显然被这番话点燃了热情,大厅里一片请愿声。
我冷哼一声道:“我道是什么英雄好汉,原来不过是无耻匪类。怕位子做的不牢的无赖什么下三滥的借口都敢说,一帮子见钱起意的土匪听见有利可图倒都装起了大侠。早知道是这种烂会,才不浪费时间,听狗叫还更舒服点。”
我其实是在和齐影轩交换意见,只不过这些异形终究比普通人耳朵灵些。话音刚落,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杀人的眼光。
皇帝抚头叹息:“湘潜,你当人人都似我一般宽宏大量么?麻烦精,又惹祸了。”
清泷低头对我道:“星星,待会儿打起来,你顾好自己便行,其他不用担心。”
陈良正淡淡道:“少爷,你一定会全身而退。”
段浩浩眼睛放光:“这种场面才适合我嘛,很久没好好活动,再不努力一点练习,我和少爷那种人就没差了。”
齐影轩的熊掌一拍我肩:“小兄弟,怎么看都是你更有道理,我也会帮忙打架。”
果然,英雄救美的男人是最帅的。可是,什么叫“麻烦精”?什么叫“少爷那种人”?还有,熊大哥,你的力气别用在我身上,我半边身子都麻了。
赵一帆也来凑热闹,皱着眉头看我道:“这位仁兄要讲大话还是先把功夫练好吧。”
Kao,你个野蛮人就懂得武功,老子是以智慧取胜的技术型,懂不懂?
义愤填膺的挑衅:“哼,大话也比你这种伪君子的废话动听。Tmd,你当没有武功就必须得被剥夺发言权么。真理常常掌握在像我这样的人手里。”
正主还未发话,已有不耐烦的拔刀抽剑:“盟主,还跟这小子费什么话,一刀杀了也就干净了。”
去,你当我没有武功就任人鱼肉啊,没瞧见我身边这么多位保镖。
看吧,那位话音未落,比他更性急的杯子,椅子,桌子已招呼到他身上了。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软脚虾也敢出头,被打晕了不是。
赵一帆看看地上的那位,“噌”的抽出剑来:“既然你们先动手了就莫怪我无情。”
凌水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站着,突然用大开大阖的起势也把剑拔了出来。姿势好帅,唬的几个向我们逼近的鼠辈跳出一丈开外去。那是,不躲的话那剑尖就能沿着头皮切过去了。
清泷他们也拿出了兵器。
场面混乱之极。
一触即发之时,忽然有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传过来:“在下来迟了么?”
按说这个没什么穿透力的声音,应该是不小心就会被忽略的那种,可看众人的表情,显然是都听到了。
顺着人头的缝隙看过去,我一阵惊喜,强大个助力自个儿跑来了。今天这大会,想来是让我叙旧用的。
我大喊:“何弘天,你怎么会在这儿?”
何弘天鬼魅一样的身影不知怎么就到了我的面前。汗,今天算和妖魔鬼怪结缘了,存心不让我今晚好好睡觉啊。
何弘天刀削一样的脸上露出笑容,拍拍我的肩:“你的本事可真大。”
……这说法听起来似曾相识。何弘天是不是还有一个熊男兄弟啊,连喜欢拍别人肩膀的习惯都一样。幸好他还懂得控制力道,要不然我的胳膊就的留这儿了。
我也漾着笑,谦逊道:“一般一般啦。只比你强了一点点。”
何弘天表情无力,不再看我,转身面对剑拔弩张的异形群。已有不少人过来巴结:“何大侠,久不见您在江湖上现身了。”
连赵一帆也态度恭敬的拱手:“何大侠,江东一别也有三个月了吧。”
何弘天一副酷相:“赵盟主事务繁忙,还能记得在下,很是难得。”
赵一帆脸上全是敬仰:“哪里哪里,能认识何大侠才是赵某荣幸。何大侠一人独挑魔窟六鬼,又斩除白阴余孽近百。江湖上人人敬仰。”他顿一顿,伸手指我,“这位小兄弟是何大侠友人?”
何弘天点头道:“可算生死之交了。”
-_-||| 真敢说啊,他杀业那么重,还敢跟我攀交情,这不是逼着老天爷给我减寿么?
赵一帆却赶紧对我施礼:“小兄弟,刚才不知你是何大侠的好朋友,多有得罪。”
我撇嘴:“好说。”亏我刚才我刚才还觉得他气质不错,怎么感觉他的脸色像新旧社会两重天。我,我认人的眼光都死哪去了。
何弘天在一边问道:“刚才出了什么事?”
赵一帆笑道:“一点误会,一点误会。”笑容万分诚恳,我都快觉得真是误会了。
段浩浩插嘴道:“是啊,差点想把少爷杀了的误会。”
何弘天面色一沉:“我这位朋友可有得罪众人的地方么?”
赵一帆笑得僵硬:“没有,小少侠豪气干云,大家着实敬佩呢,”
我也笑了:“赵盟主见多识广,还能赏识在下,很是难得。我以为自己没有武功,一定会被人耻笑呢。想不到赵盟主却能透过在下单薄的形象看到在下豪侠的内心。真不简单。”
皇帝已经忍不住脸上抽筋了。
何弘天也笑:“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这武林大会还是继续吧。我和这位好朋友很久未见,就先行离席了。”
赵一帆忙道:“既是何大侠的意思,赵某不敢强留。那么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吧。”
我看向他身后的凌水。那小子仍是沉沉的一张脸,只在看到我时眼里微露出一丝笑意。
我向他摆摆手,附送一个绝大的笑容。和大家一起走了。直到最后,我也没弄明白他到底是哪一方面军……
不按道理出牌的强人。
20
何弘天说要和我叙旧,果然是和“我”叙旧。出了会场他就拎起我利用那可怕的轻功甩了众人。大概是嫌耍大家耍的不够,最后选定的交流地点就是我所住的客栈,后院里那棵参天大树上。
……
我就说他和熊男做兄弟得了,也这么喜欢把人放在高处。幸好我没有恐高症,否则他和一堆肉泥哥俩好去吧。
不过,凭良心讲,我现在所处的位置真是谈话的好地方。向下俯瞰,树叶的间隙里是热闹繁华的街市缩影,那是我最喜欢的红尘凡世。而头上的华盖亭亭,完全挡住了灼热的太阳,身边只有浅绿色的光线,和植物浓郁清新的空气。另一个人间。
我跨坐在粗壮的树枝上,倚着树干,微微抬起头看天外流云。
何弘天站在低一些的地方,我们的视线刚好可以平齐。他看住我淡笑:“湘潜,你比我所想的,更适应江湖生活呢。”
我也笑的清浅:“嗯,这么多人陪着我,想不开心都难。”
何弘天拂掉我头上的叶子,缓缓道:“其实,我也一直跟着你,从京城到这里。”
我有点惊讶:“你果然好武功,我们大家一个发现你的都没有。”
何弘天笑:“是啊,不但是我,连刺客也都没有发现呢。我都记不清替你打发了多少居心不良之辈,你这个没有武功的笨蛋。”
我不计较他看不起我,反正到现在我已经习惯被鄙视了。想到他杀人不眨眼的个性,我觉得要和他站在一起,需要培养点危机意识。我聚集目光,很认真地对他说:“何弘天,算我不自量力好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何弘天微微一愣,呆呆点头应允:“好,你说。”
我握住他手,诚恳道:“何弘天,以后尽量别再杀人好不好。嗅到你身上的血腥味,我会很难过。而且人的性命,都是很贵重的东西。”
何弘天看我半晌,终于不敌我不锈钢的眼神:“湘潜,我没办法改变喜欢血的本性,不过我以后会记得,留人一口气。”
我郑重点头:“嗯,这样就对了。你知不知道你把前来捣乱的家伙全都处理掉,我少了多少乐趣啊。我就说我这么耀眼拉风的人,怎么可能不叫人妒恨么。还有啊,那些人肯定愿意拿银子换命,这么好的财路你都不说给我留着,你的江湖混的,太浪费资源了……唉,不知道我少赚了多少呀。”
何弘天的样子很像要从树上跳下去:“湘潜,是没有人会把你当圣人看,但请你把狐狸尾巴收好。还有,就算我答应你的要求,银子你也拿不到了!”
我大惊:“为什么?这个赚钱的方法是我想的,你霸占就是侵权!”
何弘天的额角青筋暴跳:“不要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我有事要办,以后不会再跟你一起走了!”
脚踏实地之后清泷竟不是第一个迎接我的,我很奇怪。
段浩浩挥挥手道:“王爷最近心情不好,容易焦躁。我开了一剂药给他,让他享受一下婴儿般的睡眠。”
我疑惑的问:“容易焦躁?”
陈良正指着我未注意到的一堆碎片回答:“两个花瓶,外加四个茶碗。”
啊?啊啊?在我的记忆里,清泷什么时候养成砸东西的习惯的?他明明知道我会肉痛!被人像小鸡一样拎走是我的错么?为什么结果要我承担?清泷你千万不要忘了,你家的银子全部姓陈!
我眼角抽筋的想到,客栈的掌柜好像说过,为了体现我们这群财主的尊贵,他给我们住的是最好的地方。大厅里那两只花瓶,是前朝珍品,极为昂贵;而成套的和田玉茶具不但材料稀少,更是出身名门。所有这些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说,我面前的这一地碎片,简直价值连城。再换一句话就是说,我要和钱包里一个城的银子说Bye-bye。
清泷,你故意的对不对……
晚饭时,清泷还处在他的婴儿期。而我在倍受打击的状态里挣脱不出,这顿饭吃的无精打采。
皇帝被惹怒了:“金湘潜,你犯什么邪?别把那副死人样子在我面前摆!你不想吃饭就算了,想让我也食不下咽?去,去,回你窝趴着去。你这路痴要是不记得道,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窝就在出门左转第三间。”
我没心情计较一只不爽的大型犬。继续摆我的思想者造型哀悼眼看就要say goodbye的银票票。
皇帝看我没炸反而慌了:“湘潜,你身体不舒服么?”
熟知内情的段浩浩哼了一声开口道:“能让少爷没精神的只有他的宝贝银子。他哪舍得身体不舒服,治病可是要花钱的。”
>_< 我,我不与擅长下毒的小孩计较,我是成年人。
皇帝看我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不禁笑道:“反正房钱都是我付,那也不差赔偿的银子了。我给就是。”
!!!!!
清湛,你其实一直都是有钱的好人么……我对曾经欺负过你的事道歉,请看我诚挚的左眼,请看我感动的右眼!就算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也千万千万要记得…………付钱!
皇帝笑容和蔼的看我3D炫彩的眼睛道:“可是,湘潜,我有条件的。”
我眨眼。
皇帝不为所动:“你今晚得陪我赏月,喝酒,聊天。”
我看见他眼角泄露出的一点点寂寞,不由自主的点头。强者的面具后面,皇帝也有普通人的脆弱。
明月疏星,清风美酒。客栈的小院子里,和我对饮的皇帝已经有些醉意了。他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的道:“湘潜,我觉得能够认识你,是上天的恩赐。”
我得意洋洋答道:“那当然,我肯被你认识,可是绝大的荣幸。”
皇帝揉揉我头:“呵呵,就是这种态度。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是这种全天下都是手中玩物的态度。鬼话连篇,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你这小子,有时真气得我想揍你。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这么生机勃勃的对着我,把我当普通男人看待。就是四弟,也和我疏远的不像兄弟。所以我让着你,护着你,一板子也不舍得打你。我知道你无法无天惯了。”
我摸摸眼角流露出一丝寂寞的人,笑眯眯道:“清湛,我以后也一定让着你,护着你,一板子也不打你。”
他忍不住呵呵笑起来:“湘潜,如果可能,我总希望留在你附近。看着你,什么都帮不上也不要紧。那个金碧辉煌的宫殿,我住了三十年,我多少野心和成就都装在里面。可是认识你之后才发现,那个地方多冷清。许多我以前在乎的东西,好像都失去了意义,一文不值了。”
我扯扯清湛小孩儿的耳朵,压低声音道:“那个,清湛啊,你要觉得手边哪样东西不值钱了,就转送给我吧。毕竟是宫里的物件,一定有人出高价买。”
清湛一个爆栗砸下来,我看见一圈小银子在我眼前转。然后他起身道:“我算发现了,跟你小子说话最后只会剩下一个‘钱’字。我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吐血,你自己在这和银子相亲相爱吧。”说罢气哼哼得走了。
我对着明月敬酒,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21
夜凉如水。
喧嚣的人间归于无声的寂静。
我守着空了的酒壶发呆。冷不防身后忽然有人道:“没想到少侠好兴致,半夜三更不睡觉,赏鬼么?”
幸好最近已经习惯活人满天乱飞,更是对神出鬼没的强人被迫免疫。所以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只不过使我的心跳增快了四分之一拍,我尚能维持我气质型帅哥的绝佳风度。
转头去看来人,标志一样的挺拔身材,精英神态,之前的两次见面都太过仓促,这回终于借着月光将这人看了个仔细。恩,虽然只是中等偏上的样貌,最难得一身收放自如的从容。即使这样近的距离,也丝毫不打折扣。他的眼睛是深不可测的黑,带着一点沧桑和疲倦。
我不自觉笑的温暖:“凌大侠,自从初次见面以后,在下十分想念你呢……”
用力磨牙。一想到当时他是如何踏雪无痕的扔下我,我就牙根痒痒。
凌水没有被我扭曲的表情吓到,淡淡道:“在下前来,就是要感谢少侠当初出手相救。”
我眼睛一亮,不断点头:“对,对,算起来我可是你的恩公啊。”
凌水勾起一边的唇角:“恩公?你还真敢说。那么不会武功的恩公大人,你想要我如何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呢?”
哈,终于说到重点了。
我尽量深情的看着他,努力用最动听的声音道:“我的要求一点也不高,我只要天苍教里那颗不太值钱的珍珠就够了。”
凌水扫我一眼:“不简单嘛,竟然打听得到我教的镇教之宝是东海明珠。不过你虽然觉得它不值钱,可那是我数千教众用命来守着的宝贝呢。你自己觉得,你‘一点也不高的要求’,我会不会答应呢?”
我被他凌厉的眼刀砍的直缩脖子。买卖不成仁义在,犯不着用吃人的目光看着我吧。
我垂下头,扯过一片衣角来揉:“那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反正我无怨无悔救你时,也没想过要你涌泉相报。
…………
一阵沉默,风过,扬起凌水衣衫的一角,在月光里映出繁复的暗色刺绣。
凌水死绷着一张脸,从牙缝里硬是磨出一句话:“别摆那种怨妇脸,强盗更适合你。别害我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切,不懂幽默的家伙,好不容易我陈大侠肯扮柔弱娱乐观众,竟给我这种反应。
长身立起,再也没有玩笑的心情,我收起所有表情淡淡道:“天色已晚,在下要告辞了,凌大侠请自便吧。”
凌水似乎对我翻脸不认人的特技不太适应,一直到我走出去十几步后他才突然道:“想知道东海神珠藏在哪的话,就来扬州找我。”
反正洛阳我的确是呆腻了,又有了这么好的线索,所以南下扬州是不错的旅行计划。而且翻翻唐诗三百首就知道了,扬州的风化行业有多么火暴。这样,连参观考察都可一并进行。
清泷终于站在我面前时,显然因为一夜好眠而神清气爽,好脾气的和我道歉:“星星,我昨天晚上一时失控,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星星你不生气吧。”
我伸手去扭那张貌似无辜的脸,看清泷的帅哥形象完全毁在我手上才满意道:“要不是有冤大头自动自觉割腕放血,你就等着挥泪跳楼吧。我教育过你多少次了,小砸怡情,大砸败家。你怎么都忘了?”
清泷把我双手收在他掌中,笑道:“恩,第一次砸,没有经验,以后我会记得打听好价钱后再动手。”
皇帝在一边截过话头:“金湘潜,你说谁是冤大头?这银子我可还没掏呢,说起来我最近常常被人气的头疼,这一疼或许就会忘了那么两三件事。比如现在,我似乎就不太记得,银票被放到哪去了。”
…………
我打赌,皇帝就是不头疼,他也不会知道银票放在哪。我看看他身后的季伦,平静的道:“清湛,没关系,你没忘你有个打点一切的手下就好。你一个做皇帝的人,不要赖我这几钱银子。”
皇帝第无数次揉他的太阳穴。
我则开始张罗去扬州的马车。
累死人的“行走”江湖,实在不适合我这现代人。不但筋疲力尽还要受人嘲笑的经历只得一次已经太多了。何况我目前唯一强悍的只有智商,傻子才和武艺精通的一班家伙拼体能呢。
在铺了厚厚垫子的大车里躺着,身边还有英俊体贴的王爷侍应生陪伴,本来应该十分枯燥的旅途生活也变得舒服起来。
清泷看着我笑:“星星,你觉得扬州会是什么样呢?”
我也笑:“呵呵,肯定是个好地方。十年一觉扬州梦啊……”
清泷伸手摸我唇角:“星星,别想了,我会看牢你,扬州的青楼,恐怕你只能看看院墙了。”
……-_-||||
清泷,狡猾是我的专利吧。你这样一个禁令下来,我的乐趣和银子不知道会少多少啊。
清泷对着我呆滞的脸继续道:“千万别告诉我,你还想在这里也开上一间广源楼。京城里那个我忍了。可是,星星,看着你和他人亲近,我快到极限了。”
我抖,不要命的问:“清泷,万一我没掌握好分寸,跨过了你的底线,你会把我五马分尸吗?”
清泷皱起鼻子:“星星,你知道我永远不舍得伤你的。不过,哼,我可不保证你身边那些花、鸟、鱼、虫、的安全。”
那个,酸味混着火药味,真是精彩的香氛。再看清泷那张貌似十岁的臭臭的脸,我忍不住抖的更厉害。清泷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智商退化了……
清泷被我笑的有点恼羞成怒正酝酿吵架情绪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就是段浩浩的喝问和兵刃相交的刺耳声音。
清泷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简短的交代道:“呆在这,我马上回来。”说完利落的闪出车外。
打斗并没有持续很久,我一直没听到交谈的声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可我连偷看一眼都不敢。因为我一旦暴露,不仅无法自保,还会成为他人的拖累。
我紧捏住的掌心里已经全是湿冷。四周静的可以听的见自己的心跳。
清泷没有回来。
我定了定神,走出车外。
一群黑衣人将马车围住,神色冷峻的看着我。
而刚刚还和我笑语彦彦的人,却不见踪迹。
地上的一具尸体,在我面前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缓步走近,脸上一片肃杀。
我的心已经凉透。
22
这个活过来的尸体,是一直跟随在皇帝身边,人人都觉得忠心耿耿的季伦季总管。(焰:再次觉得这称呼很像太监,但……不是。)
我强做镇定的问:“其他人呢?”
季伦冷笑:“哼,真让我意外,你的第一反应竟不是跪地求饶。不过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会努力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对着满嘴狠话的季伦反而冷静下来。
他并没有让清泷他们留在这里看他表演,甚至装死掩人耳目。也就是说,他这些举动并不希望其他人发现,他只是在针对我。
我暗中松一口气。看来清泷和皇帝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不过紧接着我又开始郁闷,我自己的处境不太妙啊。
季伦拿要吃人的目光上下扫视我一遍,对着黑衣人道:“带走!”
于是我住进有点恶心的水牢。
监牢顶棚上垂下来的铁链锁住我的手腕,脚底的镣铐栓住我的双脚,肮脏的水正好没过我的胸口。我的视线只能固定在水面上,偶尔还能看见硕大的老鼠,示威一样向我展示它矫健的泳姿。
第一百八十七次叹气。
第三千两百九十九次反省我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傻事。
第九万六千三百四十一次思考清泷会不会有危险,有没有受伤。
我再叹气,再反省,再思考。
终于在我抓狂的前一刻,季伦季大人总算现身了。
他阴险的笑道:“怎么样,金少爷,住得还舒服吧?”
积聚了半天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我对着季伦开始发飙:“你他妈的搞什么?不去对着皇帝摇尾巴跟我找茬!我有欠过你钱吗?我杀了你老爹?奸了你老母?我扒了你儿子的皮?抽了你女儿的筋?我撞见过你老婆偷人?和你妹妹私奔啦?顶着一张阴阳怪气的死人脸,你以为你是阎王爷?还有你到底把清泷、皇帝、陈良正、段浩浩怎么样了?要是他们少了一根寒毛,你就等着被五马分尸吧!”
季伦的眼睛已经吊到了头顶,本来就不咋地的一张脸完全扭曲成异形。“金湘潜,死到临头你还能这么猖狂,哼哼,真是佩服啊。你随便骂好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还是留着点体力等着等着熬过‘缠绵’的药效吧。”
我真怒啊:“你凭什么把我绑在这烂地方折磨我?你他妈的那根神经没搭对?”
季伦的目光快变成刀子了:“凭我是季怜的哥哥,凭我妹妹临死前要我杀了你。”
“我操,你们有完没完!清蕊整我我认了,你算哪根葱?季怜死了八百年了,亏你还翻出来说!要不是那三八自己过来招惹我,恐怕她现在还在王府里作威作福呢!”
我愤怒到炸。季怜这女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为什么她的死要算在我头上。没记错的话是她打过我一耳光我甚至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左一个为她报仇,右一个替她伸冤,Md搞搞清楚,受伤的是我!
季伦的火气也全面爆发了,要不是胳膊不够长,恐怕我的脸早被荼毒了。不过真郁闷啊,季伦气成这样都离水远远的,看来这个什么‘缠绵’,真厉害啊。
季伦发现我不再理会他开始嚣张:“怎么?骂不动了?其实我决定除掉你也有其他原因。自从我妹妹死了之后,皇上就提防我报复你,虽然我表现的更加忠心,可皇上还是疏远我。不过等我杀了你,再假装重伤未死回到皇上身边,找出你的尸体后,我就可以重新得到重用。哈哈,那时不管你在阴曹地府里多伤心,皇上和王爷最终都会忘记这世上还曾经有你这样一个人。呵呵,谁都不会把心放在死人的身上。”
我已经没有力气还击,只能任季伦笑的天怒人怨。因为我身上的毒开始发作。
真是和下毒人一样卑劣的毒药。虽然疼的像无数根针不断的插在身上,无数把刀一片一片割下我的肉,可我的意识始终清醒。季伦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的真切,当然也包括他刺耳的笑声。
我撇嘴,虽然长的不像,可是我完全能够确认季伦和季怜的血缘关系。他们难听的嗓音如出一辙,简直比轰炸机还摧残耳朵。
唉,我忍,谁叫咱虎落平阳呢。
……
不过说真的,我快被身体和听觉的双重折磨挫断神经了,Tmd,谁可以让这只猪赶快闭嘴!
上天好象真的听到了我的心声,周围一瞬间恢复了可爱的宁静。我奋力睁开眼睛,竟然看见比天神还英俊的清泷,提剑就往季伦脖子上砍。
我连忙大吼一声:“不行!”
恩,和蚊子哼哼有得一拼,不过效果达到了。清泷犹豫了一下终于收了剑。
陈良正也迅速点了我的昏睡穴。
哈里路亚,我终于可以摆脱磨骨头一样的疼痛了。
睡了整整一个星期之后,我终于回到人间。虽然在梦里作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但我看见清泷赤红的双眼,深陷的两颊,还是很心疼。
唉,我每次受伤,痛苦也会一点不落的复制一份给清泷。
我叹口气,纠缠住清泷的手指,轻轻道:“咱们两个到底谁是受害者?”
(不顾气氛的焰跳出来:化妆师,化妆师哪去了?你怎么弄出俩骷髅摆这啊?我们这是古装言情剧,鬼片道具统统给我清走!还有,重新给清泷上妆,就靠着这只赚钱呢。
光速化妆师出现,闪走。)
(重新恢复美男风范的)清泷也叹:“劫数啊,可能是前半辈子坏事做尽,现在报应回来了。”
我瞪:“狗娘养的老天,明明我绝对热爱世界和平,为啥不长眼的现世报要报在我身上?”
清泷沉默的看着我,半晌无言。
我被他的严肃影响,也不敢再插科打诨。
终于清泷一边慢慢梳理我的头发一边道:“星星,我知道,你这次受伤完全是代我受过。但我不想道歉,我们之间已经用不着这个。因为我的命,我的心,全都捏在你手里。你离开我的时候,就是我自我了结的时候。我会更小心的保护你,即使再有意外,我们两个也要一起扛。”
清清清清清泷,你咋会这这这这么帅捏?
就在我们不离不弃,生死相许,深情凝望的时刻,三颗不长眼的菲力普超亮型灯泡踹门而入。
灯泡一说:“湘潜,你总算醒了。”
灯泡二说:“我早说过没事的,不就那么点小毒么,怎么可能难住我。不过,哼哼,我的珍品收藏,不知道那个季伦会不会喜欢。最近没人试药,手都生了。”
灯泡三不说话,只是捏着剑柄的手上青筋直跳。
我终于记起还有季伦这样一个残留问题。
皇帝的脸黑的像锅底,阴沉沉道:“没想到我的身边竟然养了这样一只咬人不会叫的狗。”
清泷也眯起眼:“幸好当时没直接砍下去,这么痛快的死法太便宜他了。”
…… -__-|||||
乌云罩顶就是形容现在这种气氛的吧……
我硬着头皮小声道:“呃,这个人不要杀掉。”
八道死光逼视过来。
我缩缩身体,补充道:“他要是死了,家产就会充归国库,那我还玩什么;不过他不死的话,他们家的银子就全得变成我的精神赔偿。嘿嘿嘿,我不榨干他最后一滴油水,简直愧对我们家祖宗。”
…………
那个,好象越来越有电闪雷鸣的趋势。
我缩的更小些,迫于压力不得不转移话题:“我一直想问,你们怎么会那么快就找到我,把我救出来的?”
众人的态度终于缓和了那么一咪咪,左一言右一语的讲了半个小时,才总算让我理出了未能亲见的另一半事情的发展脉络。
简单来说,就是黑衣的袭击者明显都是一些厉害的家伙,一出场就砸晕了段浩浩,毒药专家还没来得及登台,就已经丢脸的被扔到一边去了。假意抵抗的季伦也很快被砍倒。其余的三只虽奋力抵抗,奈何黑衣人祭出法宝: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撒下来,鱼儿们无可奈何被活捉。
黑衣人把逮住的四个人结结实实的捆了,顺手就扔进荒郊野外了。
万幸万幸的是,段浩浩给每个人都下过像GPS一样好用的追踪香。所以在手忙脚乱的脱困之后得以在最后时刻救下倒霉的我。
而现在,因为我的一票否决留下小命的季大人,受惠于“来而不往非礼也”的传统美德,正栖身于最近县衙的水牢中。据说住宿环境十分热闹,除了老鼠和小强,还有白嫩嫩会跳桑巴舞的小虫子陪伴他的左右……
23
再次见到季伦时,我们的位置正好交换个彻底。这一回是我站在干净的地面上,俯视邻居众多的囚犯。只可惜我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嘲笑落水狗。
季伦眼神凶狠的瞪我,我只当没看见:“季伦,那些埋伏的黑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你只不过是个侍卫总管,从哪找来那么多帮手?别说那些人是你手下,有胆子袭击皇帝的御前侍卫还没出生,何况是那么多连陈良正都料理不来的高手。说,和你勾结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季伦轻蔑的看我,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可我不信,失去追求的人,有多么坚定的意志。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颗火红色的药丸,我一面冷笑一面把它抛入水池。几秒的时间,池中水就整个的变成妖异的深红,无数肮脏的尸体浮了上来。
而季伦,浑身抖的像筛糠一样,眼睛几乎要夺框而出了。
我神色不变的看他,淡淡道:“怎么样,还受得住吧?我特意选了药效最弱的一种比起你下在我身上的‘缠绵’,可是差远了。”
季伦的惨叫声盖过了我的话音。
一刻钟之后,鬼哭狼嚎开始嘶哑,季伦的鼻涕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我抛出了解药,继续我的问题:“那些黑衣人是谁?”
季伦有气无力的道:“你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鼓鼓的鹿皮小袋,不紧不慢道:“季伦,我知道你骨头硬,特地从段浩浩那里要来不少好东西。你喜欢的话我们一个一个的试。不用害怕,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毒药,忍一忍就过去了。”
季伦用见鬼的目光看着我,我甚至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放柔表情,温和道:“季大人,放心吧,清湛已经答应饶你不死,我决不会杀了你的。”
终于,季伦在吓昏过去之前,说出了三个字:“天苍教。”
我楞了一下,无声的叹口气,转身离开。
清泷从黑暗里走出来,结果我手中的鹿皮袋,拿出里面的糖炒栗子帮我剥皮。
我有点恍惚,看住清泷问:“我已经糊涂了,天苍教到底是敌是友?”
清泷把光溜溜的栗子递给我:“不管怎样,只要拿到那颗珠子就好,不是吗?天苍教的立场,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吗?”
我更加茫然:“我真希望我没有知道的那么多,真的不在意……”
躲开清泷询问的目光,我低下头专心吃我的栗子。(焰:星你太没神经了吧,刚从那种地方出来,你竟然吃得下!-__-||)
因为季伦的关系,我们的行程拖了几天。好在再没有其他的魑魅魍魉出来劫道,终于得以到达扬州。
扬州是物华天宝的好地方,可我在客栈里住了几日,就闲的长毛了。清泷的禁足令被严格执行,妓院门前的三十丈内我都迈不进去,果然只有参观院墙的份。>_<
而凌水,似乎没有现身待客的意思,我怀疑他根本就是把我从头到尾耍了个遍……
又过了两天,清泷和皇帝也有点着急。我忽然想起来这两位爷全在任性跷班中。家国天下统统被扔在一边了。
我大叹,这都是什么世道啊。
为了消除大家的焦虑情绪,我开始频繁鼓动他们和我一起去人多热闹的地方散心。毕竟一大帮子人闲在屋里挠墙根不是什么健康活动。
等到红灯区之外扬州被逛过三遍,段浩浩终于体力不支,火山爆发:“少爷,你要是想玩换一种方法不行么?小的承认比不过神勇无敌、英俊潇洒、侠肝义胆、玉树临风,鸡飞狗跳的少爷您总可以了吧……”
我温柔的捏住段浩浩的手腕,阴森道:“把前面那个穿灰衣服的人给我弄昏……”
段浩浩颤着手,想摸摸我额头的温度是否正常,被清泷一眼瞪了下去。而我紧盯着的灰衣人也“咕咚”一声栽倒。
陈良正不用我说,已经飞身过去提了那人脚不沾地的跑走了。
我伸手搭住清泷的肩,把大部分的体重移过去,对还楞着的段浩浩磨牙:“你刚刚用的最后一个形容词是什么?”
段浩浩神情戒备,退开半步道:“小的称赞少爷风华绝代,呃,龙飞凤舞。”
我收紧还捏住他的手,眯眼盯着他道:“你小子竟然怀疑本少爷的努力是在玩?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还是稻草?我会用这么没情趣的事情来玩?还有,你的眼珠子是喘气的么?看不见少爷比你还累?我可不像某种做事不经大脑的小孩子,喜欢陷害自己……”
清泷揽住我,顺便拉开我攥着段浩浩的手,淡淡道:“先回去再说。”
客栈里。
陈良正把逮到的人牢牢绑在椅子上,端正的摆在众人面前。
我看着仍昏迷的家伙,想到他的上司耍了我这么久就气往上撞。“喀嚓”一声割下他一大片的衣摆。四下看了看,把那块布扔到皇帝面前。
皇帝拎起它有点迷糊:“这么块破玩意给我干嘛?”
我嘿嘿一笑:“写信。”
皇帝张了张嘴,四处指了指:“这么多人,为什么是我写?”
我点头:“当然是你写。清泷是私有财产,概不外借。陈良正要看住犯人,没空写。段浩浩么……”我皱皱眉,“他那手蜘蛛爬的字还是别现眼了。所以,清湛,只剩你了。”
皇帝有点要翻脸:“什么只剩我了,你呢?”
“我?”我鼻孔朝天,不可一世:“哼,少爷我不会写字!”
这原因够充分吧。
皇帝眼角抽搐:“怎么写,写给谁?”
我回到清泷身旁的椅子上坐好:“我说你写好了。”
皇帝认命的拿起备好的笔:“我亲手写的诏书也没有几份,你还真是,把我利用的彻底。”
我轻轻咳嗽一下,边想边说:
“凌大侠别来无恙。兄弟我自洛阳一别,时常牵挂大侠。不知大侠近来可好,有生病否?受伤否?吃饭噎到否?走路跌倒否?望大侠多多保重身体。至少在指点兄弟宝珠下落之前,万万小心。
兄弟现在身在扬州,就住在城里最大的客栈万里楼天字一号房间。日夜不停殷切守侯大侠。兄弟为避免大侠遗忘兄弟,不得已请到大侠手下一名,借其通禀大侠。希望大侠念在在下景仰执着之心,不吝赐见。
另:兄弟因为滞留扬州太久,盘缠用尽,生活拮据,再无剩余银两购纸。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借大侠手下衣襟一用,十分惭愧。为表歉意,许其百两银子作为赔偿。兄弟汗颜,皆因内疚之情过甚,忘记兄弟早已囊中羞涩,还盼凌大侠基于江湖道义,莫让兄弟为人背后耻笑。
再另:兄弟自小性格怯懦,不善交际,少人肯与兄弟交好。如今生计困顿,竟无人援手。唯觉凌大侠义薄云天,或可慷慨解囊。兄弟感激不尽。大侠援助可直接送于京城广源楼处,兄弟惶恐叩谢。”
这半文半百,叽叽歪歪的信直写的皇帝头上生烟,段浩浩莫名乱抖,清泷握着我的手努力忍耐,连陈良正都偶尔表情古怪。
我心情舒畅的欣赏着皇帝的墨宝,同时示意段浩浩给昏迷的人解毒。估计这倒霉蛋心脏会承受严重考验,我体贴的对着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纯真笑脸。
被有惊无险的遭遇逼至大脑短路短路的灰衣人十分听话的收好那封信,诅咒发誓即使为了那一百两银子,也一定会将信亲手交给他的上司之后,终于得以放行。
清泷目送那人的背影远去,转回头来问我:“星星,你怎么会知道他是天苍教的人?”
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清泷笑:“你记不记得他的腰带是什么颜色的?”
清泷想一想道:“灰色的,和他的衣服一个颜色。”
我继续笑:“他的腰带边上,用兰色和灰色搀杂的丝线绣成的花纹,你看见了吗?”
清泷露出疑惑的表情:“是云彩的花纹,可那也很普通啊。”
我拍拍他的头,接着笑:“我就是看到那个,才确认他是天苍教的人呢。”
清泷皱眉:“我还是不明白。”
我快笑不下去了。那个花纹并没有什么,我认得的是灰蓝丝绦。因为曾经专注于化妆品行业,导致我对颜色十分敏感。我可以确定,在凌水身上看到过同样颜色的东西。凌水是天苍教的人,我一开始就知道。可让我在意的,是在其他人的身上,也出现过一模一样颜色的丝绦。所以天苍教是敌是友,对我很重要。
我不看清泷,转了话题道:“如果那人动作迅速的话,说不定今晚凌水就会来。段浩浩的追踪香,不如给凌水下一点,为了找他真费劲,我可不想再这么玩一次。”
24
凌水来的很快,晚饭刚摆上桌,他就出现了。
对着一桌子的精致佳肴,从容不迫的凌水眼角直抖:“这就是少侠的拮据生活吗?”
我严肃道:“这些都是表面现象罢了。其实我们所有的银子都被强行压在柜上。现在,大伙身上加起来也搜不出十个铜板。凌大侠再晚来几天,就可以荣幸的看到几具饿死的尸体啦。”
凌水的手也开始抖:“饿死?你这一桌子够普通人吃一年!”
我更加严肃:“生命不在长短,在于质量!吃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敷衍!不过……”我哭丧起脸续道:“其实这么丢脸的事完全不应该发生。清湛的银票我早知道是季伦保管,可,可我竟然忘记把它们的下落逼问出来…………这真是我一生最大的败笔,呜呜,真不想承认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凌水听见季伦两个字,眼神突然一凛,虽然转瞬即逝,却很巧的被我瞧个正着。我被人残害这件事,也得把这个人算上一份。
清泷面无表情的看我表演。那个……他一旦不能正常吃饭,脾气就会大的很。
凌水显然也注意到他古井无波的目光,哼了一声道:“我明天早上会带你们去藏珠的地方,告辞。”说完上下打量我一眼,和来时一样突然的走了。
这人,果然是,我看不透的。真不知道他今天晚上是不是就为了和我说两句话,特意跑来。既然这么闲,早些日子干什么去了。
不过我想,他更可能是被我的信感动到失去理智,一看完就赶过来关心我的……
凌水第二天还算守信用,一大清早就跑来了。简单干净的说声:“跟我走。”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难道没有武功就得被鄙视吗?!
清泷携起不断怨念的我,紧随其后。当然其他人也都跟的很轻松。所以我更加不爽。
凌水带着我们一群人上山下河,东奔西跑了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一个隐蔽的所在。
我抬头看深山密林里十分突兀的塔形建筑叹气,谁这么没有美学观念,在这么优美的风景里盖这么阴森的东西。暴殄天物啊。
凌水一直把我们领到塔前:“就是这里了。这追雁塔一共七层,每一层里都是机关重重。”他看我一眼,“像你这种软脚虾,大概在入口就没命了。不过,珍珠并没有藏在塔内,而是放置在塔底。”
他说着走到一块突起的石头旁,用力踢了下去。(……真替他疼。)
“隆隆”几声之后,地上现出一个黑幽幽的大洞,看不见尽头的石阶一直向下,隐没进黑暗里。
凌水率先走了进去。我毫不犹豫的跟上。
等到所有都进入后,头上的洞口开始合拢。与此同时,洞中石壁上现出无数发光的小珠子,把整个地道映照的纤毫毕现。
除了凌水,其余人都被这独特的景观吓了一跳。尤其是我这没见过大世面的现代人。
凌水在一边没啥诚意的提醒:“别去碰那些发亮的东西,有毒。”
本来我对那些小小的东西没啥兴趣,因为我以为它们不过是小号的夜明珠而已。凌水的话反而引起了我的好奇。我刚要凑近观察,段浩浩一把拉住我:“不想下辈子都见不得光,最好别去看。”
我呆:“这么厉害。”
段浩浩哼了一声,拿出一只丑丑的手套带好,缓慢的接近石壁。就在要碰到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一颗珠子炸开,金黄色的液体瞬间溅了出来,落在地上“哧哧”作响。
我咋舌,乖乖,这效果要是出现在我的脸上,可真够瞧的了。
转回身拍拍段浩浩的肩,赞许道:“原来你还挺有用的嘛。”
段浩浩一个白眼飞过来,拨开我手:“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啊。”
……真是失误,怎么就忘了这小子的毒舌功不在我之下。
清泷笑着拉过我:“像星星这样专门使用有用之人的本事,的确不是谁都能一样的。”
-__-||,这句话我会完全当作称赞来听。
一语不发走在前面的凌水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迷宫道:“我只能领你们到这里了。东海神珠就在迷阵的中心。”
我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地下迷宫,心不由一沉。
凌水盯着我,淡淡道:“好心提醒你,这迷阵里一样机关重重,并且,还有两个厉害的高手,在珍珠旁日夜守卫。”
我仔细去看凌水那张精英模样的脸,想从中看出一些破绽。可惜我功力不足,他暗沉的目光中,我只能分辨出淡淡一丝不屑和嘲弄。
今天熟悉一下地形也就够了。我想什么准备都没做的一群人,进了迷宫也只有被暗算的份。所以大家毫无异议的同意他日再回来取宝。
从追雁塔底回到地面上之后,神出鬼没的凌水再度消失。
我望着层峦叠嶂的好风景有点呆滞。凌水似乎总能在我忘记提防的时候摆我一道。比如现在,我可不觉得我有本事,可以从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出去。
清泷也微微皱起眉。
陈良正在我目光里摇头。
段浩浩有点心虚:“追踪香的气味只有一种特殊的飞虫可以分辨,那虫子,我没带出来。”
我叹气:“所谓英雄气短啊。我们这么昂贵的一群人,看来只能在这等死。凌水凌大侠啊,我在此郑重发誓,我就是做了鬼,也决不放过你~~~~~~”
被我习惯性忽略的皇帝突然开口:“我记得路。”
“啊?”我扶住差点掉下来的下巴,问,“清湛你刚刚说了什么?”
皇帝咬牙,加重语气一字一顿的道:“我说,我 !记 !得 !路 ! ”
皇帝的形象一瞬间比白蚁窝一样的追雁塔还要高大。
我笑的十分狗腿:“清湛, 你真是大好人啊,呜,不对,你真是救世主啊……
你这么德才兼备,德高望重的能人作皇帝,实在是万民之福啊啊……
可以遇见你这么英姿勃发,英明神武的好人,我真是三生有幸啊啊啊……”
皇帝下意识的抖了抖,退开一点:“呃,你不用这样我也会把你们带回去,毕竟我们是一伙的。”
终于回到可爱的客栈时,我已经饿的奄奄一息了。所以对着食物完全化身成狼,吓的店小二脸色发青也是可以理解的。当然我十分佩服已经前胸贴后背仍要保持用餐礼仪的几位。
当面前的盘子全都被扫荡一空后,我摸摸鼓鼓的肚皮,满意的说:“凌水凌大侠啊,我在此郑重的发誓,虽然我还是活的好好的,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正在某处做着神秘事情的凌水突然一个喷嚏。)
被折磨惨了的众位早早睡下。
第二天,清泷和我商量如何去取那颗珠子。
我兴致缺缺的趴在桌子上,只和清泷东拉西扯。“清泷,你是王爷吧?”
清泷有点傻:“你现在才要确定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继续扯:“咱们身边还有个皇帝吧?”
清泷摸摸我的头:“没生病啊。”
我拉过他的手垫在下巴和桌子之间:“你们这么好用的身份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太不像我了。”
清泷满脸黑线:“我以为皇上和我已经被你用的够彻底了……”
我蹭蹭他装嫩:“嘿嘿,清泷,我想出了一个赚钱的好方法。”
清泷揽过我,带着原来如此的表情道:“说吧,要我们为少爷您做什么?”
“呵呵”我笑,“也没什么,就是想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天苍教的那颗宝石在扬州。”我接着蹭。
清泷奇道:“你不是很想拿到那颗珠子么?舍得这么多人来抢?”
我睁大眼睛:“谁说天苍教的宝石是珍珠?若不是我们先入为主,你知道它是珍珠么?你不觉得那更可能是翡翠、玛瑙、玉石、水晶?”
清泷略一沉吟:“原来。难怪武林大会的时候人人只说宝石。看来是凌水故意将人引入歧途。可是他为什么要自曝秘密呢,什么说法比没有宝石更保险?”
我想了想道:“大概是有风声泄露,凌水去补救吧。”
清泷点头同意:“最有可能就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也想用这假消息迷惑众人吧。呵呵,珠子就让它安全的藏到地下,那些江湖人么,就引入塔内去抢那个众所周知的宝贝。”
嘿嘿,清泷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
我笑:“蝗虫一样去抢宝贝的人,能给凌水惹多大的麻烦呢?呵呵,他如此的盛情款待我,我可不能吝啬啊。而且那群喜欢拿剑对着我的江湖人,活的太安逸,老天也会不甘心吧。”
清泷捏捏我的鼻子:“哎呀,星星,记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咬他:“是么?那我以后一定改。让大家随便欺负吧。我陈星辰从此以后以德服人,决不报复欺负我的人。”
清泷闷笑:“你要以德服人?哈哈,你是想把坏人推给我做吧。知道我不舍得有人欺负你。星星,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奸诈……”
25
果然是皇家效率。只过了一两天,我就眼见着江湖人一堆一堆的往扬州挤。
这个时候我当然也没闲着,两批画师轮班赶制陈氏绝版藏宝图。
看着画师的妙笔丹青,我心情大好,拉着清泷欣赏一百两银子一张的地图。
一边看一边掰着手指计算我能赚多少。
清泷很忍耐的忍笑,终于拉住我要去脱鞋的手:“不用算了,反正早就把你的腰包撑的快裂了。”
我看着桌上放射金光的藏宝图,转了转眼睛对清泷道:“咱们也做一回小贩玩玩吧,总要亲自动手才能更加体会赚钱的乐趣。”
清泷不同意:“武林大会那一次,太多人看见过你,这样太危险了。”
我挡回反对意见:“叫段浩浩帮忙易容就行了。而且他最近生活太安逸了,总在我耳边鬼叫鬼叫的。”
事实证明,每当我态度坚决时,清泷就不会变成立场坚定的家伙。
体验生活到最后,我有点玩上瘾了。因为我发现我越装的鬼鬼祟祟,画就卖出去的越多,价钱也可以抬的越高。
清泷对我滑稽的扮相十分欣赏,发展到后来竟忍不住笑场,破坏了良好的交易气氛不说,还吓跑了最后一幅画的买主。
为了道歉,清泷请我去扬州最大的酒楼吃饭。
我的吃相从来也没优雅过,当然在外面吃也不会改变这一习性。
清泷伸手擦掉我脸上的酱汁,笑道:“星星,你这样子可真新鲜。”
我抬头看清泷完全是王二麻子的脸也笑:“彼此彼此。咱们两个就是一对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可怜兄弟,刚写完卖身契来这里吃最后的晚餐。哥哥……周扒皮财主买了你去做长工,你可得挺住……等弟弟我赚了大钱,一定把你赎回去……那个时候,哥哥的苦日子就到头了,能剥削你的只有我了……”
清泷欣然陪我演戏:“那哥哥我就等你拯救了……但是,你确定赚了大钱,满眼银子的时候还能想的起我……”
…………
正笑闹间,四周突然安静。我抬头去看,正撞上一双千年寒冰的眼睛。呃,这人真眼熟,还有这身严严不化的冻人气质。
反正我在易容中,所以装做不认识继续吃饭。
三秒钟后,存在感极强的高压冷空气向我的方向漂移过来。然后,这个人,堂而皇之的坐到我的对面。
清泷的目光杀气凛冽的扫视这位不速之客。
而这位万年冰块男不为所动,准确的叫出我的名字:“陈星辰。”
果然是修炼成精的,清蕊的丈夫:叶长空叶大侠。
我钦佩的道:“叶大侠别来无恙?我这种打扮,真是难得叶大侠一眼就认出来。”
叶长空冷冷道:“毕竟有段日子,天天都能见面。”
清泷的眼睛转回来刺我。
我握住清泷桌子下面的手,对他安慰一笑。然后去问叶长空:“叶大侠竟然也会来扬州,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叶长空目光更冷,扫过桌子上的画轴,道:“我来是因为接到飞鸽传书,告知我有人在此处大肆贩卖我教的藏宝地图。”
我大惊失色:“你也是天苍教的人?”
叶长空冷哼:“不错,而且还是天苍教的现任教主。”
我“噌”的站起来,厉声道:“你说什么?你是天……”
我正要喊出的“天苍教教主”五个字被清泷捂在口中。他转身对叶长空道:“叶大侠,这里不方便交谈,换个地方。”
说完扔下银子抱着我直接从二楼的窗子掠出去。
我只觉心中又苦又涩。理不出事情的头绪。
清蕊想要东海明珠,直接去找叶长空不是更快,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取呢?难道她不知道叶长空的身份?可她又如何得知天苍教的宝物是那烂珠子。
还有心水,和清蕊、叶长空走的如此之近的心水,在广源楼里建出迷宫的心水,袖子上用灰蓝丝绦绣出水波的心水,难道真的不是那个单纯想做我妹妹的女孩子。
我问叶长空:“清蕊可知道你的身份?”
叶长空冷冷看我:“当然知道。”
我顿觉茫然:“她知道。可她让我来取这珠子。我被季伦劫走,差点送了性命,她也知道么?季论说与天苍教勾结,也有她的份么?她始终还是想为季怜报仇,对不对?”
叶长空微眯了眼睛:“你刚才说季伦曾经劫走你,还是和我教教众一起?”
我看他:“是啊,要不是清泷他们来的及时,不知道我会不会死在季伦手上。清蕊准备好的最折磨人的药,是缠绵么?我已经尝过了,很不错。”
叶长空还是冷冷的样子:“不是清蕊,她并不知情。”
……
我紧紧盯住叶长空:“你说清蕊不知情?”
叶长空不说话,淡淡看着我。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呵,我就奇怪么,清蕊怎么舍得杀掉我这么优质的好青年。原来是我自己吓自己。”
叶长空转向窗外,不去看我的白痴脸。“你真的想要那颗珍珠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
我大惊喜:“真的?”
叶长空冷笑:“听我说完再高兴不迟。清蕊嫁我时我们曾有约定:如果她能拿到那颗珍珠,我需要为她办一件事。”叶长空的目光冰剑一样直刺我,“这件事就是,囚禁你一生。”
“啊?”我倒,“囚,囚,囚禁我一生?”
叶长空冰冷的眼睛里有一丝恶意的兴奋:“清蕊不想杀了你,所以退而求其次。当然,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这是我办得到的范畴。不过……”叶长空顿了顿,“你还有选择的机会,不是吗?”
果然,不能低估清蕊的劣根性……
我叹气:“叶大侠,拜托你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清泷青黑着脸色拉过我,问:“你真的这样决定?”
我认命一样的点头:“是啊。”
清泷不自觉的提高音量:“我白白夸奖你奸诈了么,为什么做这种傻事?”
我同意:“我也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傻。不过我才不相信清蕊会舍得把我这么帅的人关起来一辈子呢。”
叶长空凉凉的看我:“如果你决定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26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到追雁塔的时间明显变短。
站在塔底,清泷咬牙:“凌水竟然会带着我们绕了那么大一圈。”
叶长空淡淡道:“这条路除了我没人敢走。不小心踏错一步恐怕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他说着也像凌水一样,对着块石头踢了下去。只不过这一次,是塔身上现出了一个小小的拱门。
叶长空领着我们一路直行,很快到了一口深井边上。他扔下去一块石头,几秒钟后传来落地的声音。
叶长空问清泷:“可以跳下去吧?”
清泷犹豫一下:“如果是我一个人没问题,和星星一起可能会受伤。”
叶长空点头:“我帮他。”话音刚落已拎了我飘身落入井下。
我还没来得及紧张,已经被传送到目的地,顿时对叶长空景仰万分:“没想到叶大侠失了九分功力仍有如此修为,实在是,厉害啊……”
叶长空顿了一下:“清蕊倒是把什么都说给你听。”
那个不过是礼尚往来,我的事清蕊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呀。
清泷也已经顺利的跳了下来。
在由正常火把照亮的地道里,叶长空几步就来到一个小门前。他轻轻重重的敲了几下门,门便自动打开。
我正赞叹这机关做的精巧啊,竟然是声控的。冷不防门里有个声音道:“属下恭迎教主。”
汗,原来敲的是暗号啊。不过刚才听到的声音有点耳熟。
偷眼一瞧,果然是熊男。我一面抱拳:“齐兄近来安好?”一面跟着叶长空走进宽敞的密室,不意外何弘天也在这里。
齐影轩被我吓了一跳:“小兄弟怎么会和教主一起来到这里?”
我笑:“来要点东西而已。”
叶长空冷冷的看着那两个人:“怎么会是你们在这里?我的左使和右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工作?”
齐影轩和何弘天惊讶的道:“凌特使要我等遵从教主旨意,在此护宝啊。”
叶长空看我一眼:“你好象并不惊讶看见故交?”
我答:“有点猜到了嘛。”
叶长空目光森冷:“你猜到了?”
我点头:“我尚在洛阳时,某个深夜凌大侠忽然出现,撞见了仍在客栈院子里赏月的在下,结果第二天这两个人统统走了个干净。然后就是在前几天,凌大侠为我指点另一条探宝路径时,说到有厉害的人物在守卫。我觉得能让凌大侠觉得厉害,还要刻意向我提及的,也只有这两位了。”
当然了,他们身上的灰蓝丝绦让我在很多事之后确认了他们的身份,也是最重要的原因。转来转去,天苍教里站在我对立面的,好象只有凌水一个,害我之前一直郁闷,真的以为自己众叛亲离,身边朋友对我别有用心。
叶长空对我的说辞十分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摊手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叶大侠小心防范身边人。凌水凌大侠的暗示,我不管怎么想都是在帮我夺宝。何弘天和齐兄若真的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将贵教宝物交给在下,不知会受到怎样的惩罚?而没了左膀右臂的助力,似乎还失去不少功力的教主大人,在有心人的眼里会不会很好对付?”
叶长空的眼神如千年寒冰:“陈星辰,你不要自以为是。我教的事务,不是外人可以插嘴的。你拿了你想要的东西,赶快回你的京城。”
哎呀,闲事管的太多,竟然忘了我不是来磕牙的。现在我只差一步就可以拿到那颗倒霉珠子,回我的银子窝了!
顺着叶长空指示的方向,我看见屋子正中的石台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墨黑的檀香盒子。不用说,珠子就在里面啦。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打开那个盒子。顿时惊住。
妈妈咪啊,不愧是镇教之宝。那颗我骂过无数次的烂珠子果然是十分令人觊觎的类型。首先它很大,差不多是婴儿拳头的大小。其次它很圆,一看就是珍品级别的。再次它很亮,映着火光依然莹白若月,而且光华内敛,色泽柔和。真是,这个东西一定会值不少银子。
不知道我现在反悔,把它据为己有是否来得及……
清泷在边上“啪”的一下,利落的盖好盒子。掏出手绢擦掉我嘴边的口水:“星星,这个还是留给清蕊吧。你如果喜欢,可以向皇上要别的。我记得皇上那里有四颗南疆进贡的黑珍珠,虽然比这一颗略小,不过难得四颗一样大,拿来做你的镇楼之宝,也可以了。”
我抓住清泷的手闪耀我光芒万丈的眼睛,确认道:“黑珍珠?四颗?”
清泷大力点头。
我一把捞过黑檀木盒子,对旁边的三人道:“一起出去吧。既然重要的东西已经被我拿走了,大家就不用守在这里浪费资源了。”
27
我和清泷志得意满的携宝回了客栈。
被抛下的三人有点呆。
皇帝道:“我们跑来跑去,就为了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
段浩浩道:“这玩意作弹珠太大,作蹴鞠又太小……恩,不过,至少可以当药引啊。”
陈良正道:“东西到手,什么时候回京?”
…………
为什么大家的反应都那么平淡?这一个可是满城的江湖人妄想夺取的宝物正身!也是卖掉可以换很多银子的大珍珠!算了,反正我就是孤陋寡闻的现代人,只有我对它垂涎三尺……
清泷看看端坐的皇帝淡淡道:“皇兄,不好意思,臣弟不小心让星星知道您那四颗黑珍珠的事了……”
皇帝一怔,然后用发着抖的手指住清泷:“你,你第一次叫朕皇兄,竟然是为了告诉朕,你出卖朕!而且你明知道那东西是朕最喜欢的……”
清泷假装没看见快要吐血的人,只是吩咐陈良正赶紧准备回京。
我拍拍被晾在空气里的皇帝:“清湛,凭咱们哥俩的交情,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回京之后你看着办吧……”(焰:摸摸~可怜的小清湛,谁让你不是猪脚,忍鸟吧~~~)
其他人归心似箭,忙忙碌碌为回京作准备。我一样没闲着,抓紧赶制了一批塔内地形图,在临走之前赚点盘缠。
呵呵,我悄悄的走,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藏宝图,只带走一叠叠的银票……
沙扬娜拉,可爱的扬州,你在我的记忆里,会永远保持历久弥新的金光灿灿。
更加舒适的马车里,清泷问我:“星星,你真的觉得凌水想要判教夺位?”
我撇嘴:“哼哼,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啊?”清泷楞了一下,“你不是说的头头是道的么?”
我得意:“嘿嘿,那些当然是我乱编的啦。怎么样,很能唬住人是不是?凌水这次伤脑筋了,看他怎么收场。你说他闲着没事惹我干嘛?难道我长的很像陈大善人么?呵,真是不好意思,这次他要失望了,喔哈哈哈~~~~~”我端坐在车里,学动感超人正义的笑。
清泷坐在我对面,额头上滑下一颗斗大的汗珠……
一路平安的回到京城。
放下包袱的第一件事,要我说,当然是去见清蕊交差了。可惜清泷不是这么想。
事实证明,当清泷意志坚定的时候,连我都不是对手……
所以,直到一个星期后,我才终于得以在广源楼现身。
进了外楼的大堂,我满意的看到生意还是那么兴隆。正要大摇大摆的往里走,忽然一个大型哺乳动物飞扑过来,定神一看,呵呵,原来是小福子呀。
呃,我还没高兴完,就开始为身上的衣服默哀,它铁定毁在小福子手上了……看看那张嚣张的,糊满了鼻涕和眼泪的脸吧……
我想逃,可是已经来不及啦。
小福子凄惨的哭声已经引来了无数的视线,可当事人毫无自觉,尽情蹂躏我新换的雪白衣衫。
等到小福子可以开口说话了,我也开始认真思考为什么没在王府多呆上一个星期,做好思想建设再来。
小福子可不管我的心理活动,拉着我直说:“少爷,你们怎么能把我一个人扔在京城里这么久啊。我不但要操心广源楼,还要应付王府的事务。你们不带我出去玩也就算了,怎么走之前也不安排人帮我。我现在瘦了七斤,55,整整七斤啊……
少爷,你们在路上都遇见什么好玩的事了?平时没有人伺候少爷,少爷没生病吧?其他人没惹少爷生气吧?有没有遇上危险?外边不比京城,这儿哪有人敢惹王爷,可外头就难说没有有眼不识泰山的人。
还有,少爷平时有没有想到还在这里受苦受累,被人奴役,不得翻身的我啊。这么大的一个楼,乱七八糟的事我每天做上五个时辰都做不完啊,什么事都要找我,我很不能有十张嘴,二十双手。我累的瘦了七斤啊!
少爷,你去办的事办好没有啊?其他人没拖少爷的后腿吧,55,少爷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小福子想死少爷拉。下一次再出去,我一定要跟着,绝对要跟着!小福子虽然没有武功,但少爷身边的事怎么能少了小福子……少爷我真是好想你呀……”
安慰了小福子整整一个时辰,他才稍微平静下来。我的衣服已经惨不忍睹啦。小福子终于不好意思了,帮着我换了另一套衣服。
收拾停当,小福子说:“少爷,内楼里的那些位估计也憋了一阵子啦,您还是赶紧瞧瞧去吧。
我顿了一下,低头看看新上身的衣服,不由头疼,看来今天真是要葬送在这了。
不过虽然如此,我还是勇敢坚强的迈进了内楼。
首先扑过来的就是娇儿。她今天穿了一身嫩嫩的绿色纱衣,很是赏心悦目,不过一张湿淋淋的花猫脸顿时打烂我保存此身清白的妄想。
我闭起眼睛,侧了头,不忍心看自己的衣服被荼毒。
不过万幸,有救星出来,拎住了娇儿。
心水。
她还是老样子,素色的衣衫配着清淡的一张脸。看着我眼角润湿,却还是微笑的。“娇儿这丫头已经不知道念你多少遍了。”
我笑着摸摸娇儿的头:‘娇儿啊,最进有没有乖乖的?”
娇儿红了脸不说话。心水笑了:“如果不算打碎了八个花瓶,二十个茶碗,偷偷爬墙出去被侍卫大人捉回来无数次,偷偷喝酒醉倒了两天,和差点烧掉厨房这些事情的话,的确是很乖的。”
娇儿的头快缩进胳肢窝了。
心水拍拍她,道:“娇儿,去把你写的大字给潜哥拿来,让潜哥看看可有进步。”
心思单纯的小姑娘脆脆的答应一声,转身跑了。
心水抬头看我:“潜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也笑着对她。既然她还叫我潜哥,我亦会一直把她当作妹妹来看。不管她是什么身份。
我轻轻抱她一下:“这些日子过的还好?”
心水细细看我表情,终于安心。她拉起我手,淡笑道:“还有一个人也想你的很,我们一起去花之园吧。”
花之园仍是繁花锦蔟,欣欣向荣的景色。清蕊斜倚在水榭的柱子上,往池子里扔……石头。-__-||果然,清蕊就是清蕊,喂鱼的东西也可以这么与众不同。
我在她的身后轻咳一下,微笑道:“小姐,你喂的东西,鱼是不吃的。”
清蕊惊呼一声,差点栽进池子里。幸亏我早有预见,扶住了她。
清蕊抬头便道:“星辰你刚回来,就想要我的命啊?”
我倒,是姑奶奶你自己往水边上坐,一副很想掉下去的样子吧……
“呵呵,清蕊,我每天都会用力的思念你,你有没有感应到?”
清蕊敲我的头:“你见到好事才不会想起我!怎么样?闯荡江湖还顺利?”
我笑的很得意:“当然,简直是日进斗金,呵呵呵……”
清蕊挑眉看我:“你很满足啊?不是连小命都差点丢掉么?竟然还敢怀疑到我头上……我会派那么笨的人出手么?”
-__-||“毕竟那个挺笨的人和你渊源深厚啊……”
清蕊瞪我,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东西呢?”
我从怀里掏出檀木盒递给她。清蕊慢慢抚摩盒子上的花纹:“你知道我要这东西做什么吧?”
我挠挠头:“恩,叶大侠说,那个,你要关我一辈子。”
清蕊很开心的看我:“星辰,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吧?告诉你哟,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说这话。”
我呆:“啊?不,不会吧?”
清蕊勾起唇角,笑的甜甜的。
一边的心水也楞了:“夫人,你真的会这么做?”
清蕊还只是笑:“记得明天晚上,单独过来见我。既然你知道这颗珍珠有怎样的约定,还是把它送给我,就得负责哦。如果你因此逃跑的话,太难看了不是么?”
…………
我觉得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清蕊太多,这辈子巴巴跑到古代来还!
回到王府之后,清泷不在。
晚饭时分有人送信,说兵部事务繁忙,王爷晚上恐怕无法回府。
我无精打采吃过晚饭,终于知道诱拐一只王爷的下场:两个人翘家太久,就必然要做牛郎织女……
盼到第二天中午,清泷才一脸疲倦的回来。他看我大大的两个黑眼圈吓了一跳。逼着我说出与清蕊的见面。我三言两语,轻飘飘把事情带过,谁知清泷紧张的几乎坐不住,就差把全京城的守卫都调来门外。
我安慰他:“清泷,没关系的。今晚我一定会去。我不想逃,而且我知道,清蕊绝对不舍得伤害我的。她说囚禁一生,很可能是故意在整我。”
清泷轻轻的抚摩我的脸:“星星,我和你一起。咱们两个关在一起,日子也不会无聊。”
我高兴的笑眯了眼,可还是拒绝:“不行,清泷,清蕊说要让我单独赴约呢。”
清泷抵挡不住我的坚决,神色黯然道:“星星,我真没用。我曾经说过要两个人一起承受痛苦的,可是总会这样,总变成这样。我不明白,没人见到你有多努力的去弥补所有的人么?你不肯伤害身边的任何人,却总是被别人割了一刀又一刀。”
我笑:“清泷,别说这种话,我一直是又奸诈又记仇的人哦,哼哼……”
清泷苦笑:“是么?你真是这样的人倒好了。陈良正胁迫你去见季怜,只是暗施援手,你便一直重用他到现在;何弘天绑架你,最后却变成你的生死之交;季伦差点害死你,你仍然好好留下他的性命;凌水不知道陷害你多少回,季伦的事恐怕他也脱不了关系,你也只是给他找些小麻烦,要不是真怕他伤害到叶长空一教,打死你你也不会多嘴一句;心水隐瞒身份,你只当全无所觉;而清蕊,只不过是失去了幻想中的季怜,你却自责到答应她一切要求。现在她只是要囚禁你一生,我想就是她临时改主意,要杀了你,你恐怕也会闭着眼给她砍。星星,你这么努力,为什么她不懂得,她不肯体谅……”
我静静看眼前心疼着我的男人,心里暖暖的:“清泷,我有你啊,你一个人,就能给我全世界的幸福了。无论我们两个离的多远,其实都是在一起的。能遇见你,真幸运啊……你一定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梦见你头带凤冠,身披霞衣,带着最温柔的笑,和我在广源楼里成亲。我的清泷,是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世界里,最帅最好的人。清泷,你和我成亲好不好?”
清泷的眼睛开始湿润:“星星,我和你成亲,我现在就吩咐人准备礼服。”
我握牢他的手:“不用忙,等着我回来。我始终相信,清蕊不会把我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一辈子。我很快就回来,回来娶走最美最美的你。”
我知道我任性,也知道让清泷忍受等待的煎熬是我的自私。可我希望清蕊给我解释,笑着对我说,她只是玩了一个无聊时的游戏。
所以我依约,在这一天的晚上,一个人来见清蕊。
天上的月亮似乎比任何一天都圆而硕大,丝绸样滑顺的银色光芒照亮了花之园所有的角落。
清蕊微笑的看我。和月光极相配的叶长空竟然也在。
清蕊说:“星辰,你还是来了。”微风吹起清蕊的衣衫,那一刻她像天人一般美丽,“星辰,你还在想,我不会囚禁你的一生么?”
我笑的坚定:“是,我一直这么相信。”
清蕊走过来,温婉笑着:“这一次,你可错的厉害呢……”
她用手里锋利的刀,划过我的胸口。
血滴下来,溅在乌黑檀木中莹白的珍珠上。
叶长空念起奇怪的咒语。
我觉得精神有点恍惚。
胸口的伤并不痛。
…………
因为清蕊割的伤口极浅。
叶长空的咒语停下来后,清蕊又开始微笑:“星辰,我决意定要囚禁住你的一生。我要把你囚禁在有我的时代,过完这一生。”
我呆:“你又耍我。”
清蕊低哼:“是你自己笨。我一直都在强调啊,是你非要想到其他方向去。相公曾经说过,人的魂魄从哪里来,就得回那里去。如果找到契机,你会回你原来的时代哎。你这么好玩的人我怎么能让你有消失的危险。那,那,你现在回不去了。你自己找回来的珠子,除了可以锁住你的魂魄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觉不觉得今天月亮好圆啊,因为仪式需要嘛;觉得伤口痛吗?忍忍吧,毕竟那珠子需要见血才会启动啊。我就和相公说,关了你的珠子,做镇教之宝,才勉强够格嘛。”
我怒啊:“我早晚被你整死,换点可爱的方法行不行!!”害我和清泷说了那么多肉麻话娱乐观众……
清蕊捏我的脸:“哼,这种方法不可爱?那要不要我拿链子把你绑起来?”
算了,我承认我比不过这魔女,我不斗了成不成,我回家娶我的清泷去。“记得备好大礼,过几天我要凤冠霞帔把清泷娶进我们陈家门,来观礼吧。啊,对,拿不出手的东西千万别来敷衍我,我会拿扫帚把你赶出去,我也很认真。”
托清泷的福,我见到了清蕊下巴掉到地上的蠢样。
再次托清泷的福,皇帝不得不把他宝贝的不行的四颗黑珍珠作为结婚贺礼送我!!
(焰:所以到最后,小湛你还是最可怜的一个么。真是……白疼你了。)
————完————
HOHO~~~~~~~终于完结鸟~~~~~
焰从5月开始写,终于在11月份写完,喔呵呵呵呵~~兴奋……
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如果不是各位,焰很难支撑到现在……
完结两个字,大人们帮我写了至少一半啊……
再次感谢,握手……
对文章内容的疑问欢迎拍砖!!!
最后要说的,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新坑
不过估计……
80%是续集或小湛的故事……
………………请不要太期待……
-_____-||,因为这承诺……
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兑现。
就是这样,
鞠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