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章
斯平轻靠在境岚的肩上,听他娓娓道来。
那少年名叫莫洪,是镇长莫百年之独子,原来那日松年接了斯平的命令,摧堤泄洪,莫干镇顿时一片汪洋,甚至连松年等人也被困洪水中。也就是在这时候,松年遇上了莫洪,当时松年因为拼死救了几个镇民,正是力竭之时,一个浪头过来,便沉入了水中,却没想被正在奔逃的莫洪所救。
莫洪恨他摧毁河堤,给莫干镇带来覆灭的灾难,想杀松年为莫干镇的百姓报仇,只是他一个打猎的少年又如何是松年的对手。
于是一个想杀却杀不了,一个因为有所欠而想补尝,于是便这样纠缠在了一起,成了如今般,剪不断,理还乱的局面。
“糟了,那刚才松年答应把命给他,岂不是很危险。”斯平道。
“没那么简单,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们的事自由他们自已解决吧。”境岚倒是一脸的淡然,经过洪水中的共同患难,那莫洪要松年的命该不仅仅是想要松年死吧。
正说着,青儿带着人端出一碗碗饭菜出来道:“大家吃饭了。”
“好,大家都吃饭,我今天带青儿来可就是为了慰劳大家的,大家开怀了吃,不然可就辜负了青儿的一片好心。”
斯平拿起青儿准备好的筷子,又笑着对青儿道:“青儿,你可是比皇帝还大。”
青儿一听这话,脸吓的发白,连连摆手。四下里张望:“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会砍头的。”
“没乱说,不是有句话叫吃饭皇帝大吗?而你是管吃饭,那不就是比皇帝还大。”说着便笑开了。转头看境岚,却意外的迎上了一双白眼,斯平心中一叹,显然这种幽默感没人欣赏,算了,耸耸肩,轻拍一下嘴巴:“吃饭,吃饭,不说了。”
莫洪等小子看着这样的斯平,一时愣住了,这大人怎么一点也没大人的样儿,反倒是他身边的境护卫,那气势可比眼前的大人威严,不过,却不由的生起了亲切之心。
吃过饭后,斯平和境岚带着青儿告别众人,回别苑了。
本来,按斯平的意愿是想将众人好好安置。不过沙海亮有句话说的对,他现在处在这个环境,可以说是步步陷井,踏错一步都将是万劫不覆之境,而眼下这些人,年龄都在十到二十岁之间,好好的着磨一翻,都将会成为自己有力的臂膀,自上次越宁水灾后,斯平便深深的感觉自己身边可用之人太少了。
那沙海亮本是血杀出身,让他来训练这帮少年也是不错,这些人将会是他斯平的锋刃,人若触之,必将见血,境岚还为他们起了个队名叫罚天,用境岚的话说,天即有错,天不罚,人罚,他们将是未来的罚天者。境岚更是将他一身的武学见识写成册子交给沙海亮,以期让这些少年更早的达到他的要求。
斯平也将仇一和仇二两位暗卫留下,一起帮助沙海亮训练他们。
三人回到别苑,才刚坐下,宫里便来人传消息:“皇上招见。”
斯平只得暗叹他是劳碌命,只得让境岚帮忙整理好衣物,进宫面圣去了。
今天崇德帝的身体显然有问题,一脸的青灰,拥着一件狐裘靠坐在御座上,见斯平进来,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斯平请了安后,垂手立在一侧。
崇德帝咳了几声,接过身边刘公公手里的药丸,吞下。
刘公公叫刘义,是一直跟着崇德帝的老太监,可是算得上是当今万岁的心腹。
崇德帝吃下药丸后,面色好了很多,睁开眼睛看着斯平。
“小时候的事情,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
“回皇上,是的。”
斯平恭身道。
崇德帝挥了挥手,站起来,一边的刘公公连忙扶住。
“不用这么拘束,咱们就当是闲话家常吧,跟我来。”
崇德帝边说边朝外走,斯平连忙跟着。
穿过回廊,走过御花园,斯平看到在一片雕栏画栋的宫殿中,突兀的显出一片残橼断壁。
“这就是当年的云露宫。”
“皇上为何不把它重新修缮?”斯平看着,说实话,这一片断壁残橼实在是有碍观詹,于这皇宫显得格格不入。
“重新修缮又如何,只不过是多了一座一成不变的宫殿罢了,而联却常常能在这片残橼断壁之中找到一些让人怀念的东西,这人啊,在软弱的时候,总是会特别的怀念过去。”
“皇上……”刘公公在一边叫了一声,尖细暗哑的声音在这一片断壁之中显得更加苍凉。
斯平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也许就是英勇迟暮吧。
“没什么,走吧。”崇德帝淡淡的道,那眼神却仍眷恋的留在那片废墟之上。
斯平跟着皇上继续朝前走,很快在一座外表看上去很古朴的宫殿前停下。
刘公公上前轻扣殿门,很快那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出现在斯平面前的是两个身着孝服的太监。
见到皇上连忙跪了下来。
崇德帝带着斯平进去,一进殿,斯平便闻到一种淡淡的香气,这股香气让斯平很熟悉,想了很久,斯平才想起这种香一般都是在灵堂里使用的。
果然穿过两根刻有盘龙的通天柱,斯平便看到一幅巨幅的皇帝画象,那画像下面是一个个的牌位。牌位前跪着一个身着孝服,四十许间的男子。
“五弟,近来可好。”
斯平没想到眼前这种也是皇族。还是当今万岁的五帝。
那男子没有回头,只是很淡的道:“皇上来了。”然后看了斯平一眼:“这便是近日里传闻的那个失散多年三皇子吗?”
“不错,联准备在后在举行雾镜滴血的仪式,所以这二天需要五弟带他沐浴斋戒,焚香祭祖。”
“好的,就让他留下吧,这里是死人待的地方,阴气较重,以皇上的身体,还是及早离去吧。”
不知为何,斯平听这位男子说话,总有一种阴深深的感觉。
“那好,他就交给你了。”崇德帝说完,便转身离去,那个五弟也不相送,还真是奇怪的君臣。
“不用觉得奇怪。”那男子像是知道斯平心中所想的道:“需知能到这里来的人,都是骨血相亲的人,更是何况这里是放皇族牌位的地方,死者为尊。”
“可是你并不是死人啊。”
“我虽不是死人,便也于死人无异。”男子长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然后叫一边的太监去准备浴汤。
斯平整个人泡在浴汤里,他发现连这浴汤都带着那种香气,直熏得他头发晕,想到底下接着的焚香祭祖,斯平真是恨不能冲出去直喊自己不是那老劳子历展云,只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异时空旅者。
接下来的时间,斯平除了吃一点清淡的菜和喝点水之外,便是跪在那牌位前念往生咒。
在过了度日如年的两天后,第三天一大早,斯平便被人带到了观星台。
所有的皇族人都到齐了。
在叩拜过万岁后。斯平被带到一面不知何材质的镜子面前,那镜子里似乎有一种波光在流动,割破手指,斯平按照规矩将那血滴在镜面的中间,随着流动的波光,那血迅速旋转起来,所有的人都盯着镜面。
随着一道强光,那血同那波光彻底的融合在一起,慢慢的那波光变成一种十分绚丽的色彩,良久,又慢慢的回复到本来的样子。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向皇上道喜,斯平知道自己通过这雾镜的确认了。
众人然后又同斯平一一见礼:“见过三皇子殿下。”
而二皇子历衡,四皇子历谦也都过来,算得上是兄弟相认,皆大欢喜,只有斯平笑的有点勉强,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仍是个冒牌货。大皇子历拓,斯平没有见着,他现在还在北边的卫戍城。
雾镜滴血仪式后,皇上当即宣布,三皇子历展云仍为太子,同时迁居东宫。
然而斯平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匆匆告别皇上出宫,斯平踉踉跄跄的直朝北街别苑走去,自那滴血仪式后,斯平便感到身体里有一股能量直往体外冲,全身像是要被撕裂般的疼痛,这种疼痛便一如行刑前那日早晨的疼痛一样,只是这次来得更凶猛,那日自脱险后,斯平曾到地牢里去找过那个白发老头,只可惜,狱卒说那老头已经死了,埋了。这也让他对当日的情形无从了解。
斯平的眼神有点模糊了,在意识离去之前,斯平看到一柄剑,一柄在烈火中焚烧的剑。
一间阴暗的石室。
斯平正毫无知觉坐在一张床上,身上的汗毛孔密密的湛出血丝,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出了一层血汗。
他的身后坐的是一个全身包括脸都裹在黑袍里面的人,他的手正抵着斯平的后背,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雾气,而斯平的身前却立着那个十字刀疤的疤脸男子,他托着那柄龙呤剑,龙呤剑的剑身发出的红光同那黑袍人身上的雾气在斯平的身上相融,慢慢的消失在斯平的身体里。
好一会儿,那个黑袍人收功下床,而疤面男子手中的剑也回复了本来的青冷。
“主人,他为何会这样?他是新一代的暗主吗?”
那黑袍人盘腿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摇摇头道:“不算是,他身上的暗能量是别人强加上去的,若不是机缘巧合,他身上有一股同暗能量同源的禁制存在,帮他抵消了一部份暗能量的冲击,这人早就应该爆体而亡了,有查清楚他是什么人吗?”
“此人本来叫董宁素,但近日传出消息,他却是失散多年的三皇子历展云。”
竟是皇子?黑袍人暗道,那么说这皇宫之中必然有魔宫中人,他倒要去看看,自二十年前,魔宫分裂后,一部份人创立了现在北越的阴日教,另一部份却成了如今令怙国的百夜门,而百夜门的门主,如今又是令怙国的国师,势力尤胜当日的魔宫。
剩下的便是现在的魔宫,但是魔宫的力量自乱局后,便一厥不振,暗主和魔尊更是不知所踪,许多徒众都被白道中人屠杀,使得他不得不将魔宫化明为暗,等待新的掘起的契机。
斯平感到全身一阵无力,张开眼睛,竟茫然的不知身之所置。
看着床边上坐着的两个人,一个诡异的全身裹着黑袍,另一个不就是他当日在酒楼里遇到的疤面男吗?
他们是谁?为何会同自己在一起。
自己现在又是在哪儿?一连串的问题闪过斯平的脑海。
“醒了?”黑袍人淡淡的道。
斯平点点头,撑着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我这是在哪?”
“这是在下的居所,你在街上晕倒,是属下将你救了回来。”
“哦,多谢兄台。”斯平朝那疤面男子拱了拱手。
“本人有个问题,不知这位小兄弟体内的能量由何而来,以小兄弟的身体情况,这能量可不是小兄弟自己练出来的吧。”那黑袍人问道。
“能量,什么能量?”斯平不解的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黑袍人细细打量着斯平,看他的样子不象是撒谎,便接着道:“那你的身体为何会如此,要知道,若不是我们救的及时,你身体的经脉因为承受不了能量的冲击,将会寸断而亡。”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难道说是因为死牢中的那个白发老头……”斯平皱着眉头,这是他唯一难解的事情,那白发老头为何会突然死亡,于是斯平便将死牢中所遇的那个白发老头滴血后引起的身体不适都说了一遍。
“主人,那白发老者,会是暗主吗?”
“不敢肯定,不过,若他真是暗主的话,便不会轻易死去。”说着这黑袍人又转身问斯平:“你说他已经被人埋了,知道埋在哪里吗?”
斯平点点头:“我问过,也亲自去看过,这样吧,我现在除了身体无力外,也没什么别的不适了,就带你们去看看。”说实话,斯平也想弄清,死牢中的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好,丑儿,你背着他。”
“不用了吧。”斯平有点尴尬的道。
“上来吧。”那叫丑儿的疤脸男子,背对着斯平,略蹬了下来。
斯平无奈,只好趴在上面。
很快三人便出了城,到了城外的乱葬岗。
斯平指着一棵树边上的土坡道:“就是这里。”接着斯平又怀疑的道:“只是这土为何会有翻动的痕迹。”
那黑袍人不动声色的道:“丑儿,扒开。”
很快,那土坡便被丑儿扒开了,可是里面却没长到任何尸体,或是于尸体有关的任何东西。
“怎么会,应该是这里没错,那日狱卒带我来看的就是这里,瞧这树上还有我当日刻的记号。”斯平走那树边,那记号仍在。
“如果不是你弄错了的话,那么便是那老者并未死,他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暗主,我想很可能是暗主在练暗魂功的时候走火入魔才会神志不清,毕竟暗的能量是很难驾驭的,而他是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将暗能量渡给了你,才会造成你如今这般。”
天,听了黑袍人的话,斯平一阵心惊,道:“那我会不会最后也象那个老头一样神志不清。”
“会,所以我才会费去一成的内力,催动龙呤剑的剑魄,才将你体内的暗能量封在你的丹田内,也是你的命大,若不是你身体内的那个禁制,你早就在当日爆体而亡了,这次则是因为血光催动暗能量的运作,才会让你当街昏迷。”
原来如此,斯平又对黑袍人施了个礼:“如此,还真是多谢前辈了。”斯平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反正看对方应该是江湖人,这样称呼应该不错吧。
“前辈……不敢当。”那黑袍人淡淡的说完,便一个闪身消失在斯平面前。
这人,怎么走也不打声招呼,斯平看了看身边的丑儿道:“你怎么不跟去。”
“丑儿今后得跟着大人。”
“跟着我??”斯平指着自己的脸,意外的问道:“为什么?”
“别忘了,你体内的暗能量是用龙呤剑的剑魄压制的,因此你不能离开龙呤剑太久,否则暗能量会失控的。”
不是吧,斯平暗暗叫苦,那自己的人身自由岂不是被一把剑给控制了吗?
“那我买下来不就行了。”
“此剑是我魔宫的镇宫这宝,除非你是暗主,否则,不够资格拥有它。”丑儿一字一顿的道。
斯平只有再摸鼻子苦笑,不就是一柄剑吗?可是他现在却被同这把剑绑在了一起。
“走吧。”斯平当先迈步,该回去了,唉,又要让境岚担心了。
曹钥这些天觉得心情十分的粘糊,不爽,十分难受,要是早知道董宁素会成为如今这样,真该当初在徐康建的事上,就将他一起解决了了事,可惜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堵住司空彦的嘴,毕竟,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只是对司空彦,他不能只是用灭口的手段来行事。
手在空中一挥,一个血杀队员出现:“那个师爷的事情解决了吗?”
“大人放心,师爷已于昨晚在牢中畏罪自杀了。”
“好。”曹钥知道,这个师爷留不得,否则一旦让人查出他背后的阴日教,那背后可是会牵出一大串的人物,现在死了正好,干干净净。
“你去告诉那司空彦,就说让他承认是受了师爷的好处,本大人自会保他性命,还有,要告诉他,他的两位公子我会好好照料的,让他不必担心。”
“是,大人。”
那血杀队员一拱手,便离去了。
待血杀队员走后,曹钥拿出折本,奋笔急书,这将是他明日要承报皇上的折子。希望这事能告一段落,否则他真有如芒刺在背之感。
南郡。
平南军又打退了一次敌军的进攻。
小王爷历震豪一身战袍,端坐马上,飒爽英姿,于当日那个同斯平理论谁的毛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已有了很大的区别,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战争是最能让一个人快速成长起来的捷径。
看着旗倒人乱的令怙军,历震豪发出一阵大笑,对着身边的壮子道:“壮子,你说,我们这时候,追出去,岂不是能杀得敌人片甲不留。”
“好”壮子一挥长枪:“就让小的带人为先锋,为小王爷开路。”
“不,我们同为先锋,一起杀将出去,让人见见我大兴猛将的虎威。”说着便命人打开城门,带着人马冲了出去。
“小王爷,回来,怕有陷井。”一旁的军师阻之不及,那人马转瞬间已奔出极远。
“快,快去禀报王爷。”军师抓着一边的一个卫兵道。
“是”
那卫兵很快见到了宁王。
“报,小王爷带着人马追出了城外,军师让小的来报告王爷,敌军可能有诈。”
“什么?这个死小子,打了几场胜战,尾巴就翘上了天,抓到他,瞧本王不揍死他。”宁王听报,二话不话,抄起手中的剑,带着几个近卫点齐人马,连忙朝城外奔去。
小王爷历震豪带着人冲入混乱的敌军之中,一阵猛杀,直杀的血光四溅,痛快淋漓,但是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不知何时,他只觉得四周都是敌军,自己的人被敌人分割成小块,正慢慢的被敌军蚕食,他目前的局势已完全的由主动变为被动,一边的壮子护在他周围,浑身已是鲜血淋淋。
“小王爷,我们中计了。”
“不管这么多了,我们杀出去。”
只是不管小王爷如何杀,敌人似乎总也杀不完,如浪潮一样朝自己涌来。
正在他们感到绝望的时候,一阵喊杀声由远及近。
“援军来了。”小王爷和壮子相视一笑。
敌军正在慢慢而有序的撤退。
小王爷和壮子也冲将出来,见宁王一马当先赶到。
然而即将来的安全却容易让人麻痹。
小王爷带着残余的人马正欲同宁王会合。
三支箭从敌军中同时射出,正是箭术中最历害的一弓三箭之术,直朝小王爷等人背后袭来。
还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小王爷正朝宁王奔去。宁王一脸的紧张,整个人从马背上腾起,翻坐在小王爷的马上,手中的剑连连挥出,挡去了二支箭,却挡不住第三支箭,那剑透体而入。
“父王……”看着宁王被鲜血染红的战袍,小王爷发出一声历吼。
大兴京都
东宫。
斯平一大早起来,穿好衣服,准备上朝,本来他虽是太子,便因为还没有实权,暂时不用上朝,但是昨天皇上特意派人来通知他今早必须上朝,想来应是有事吧。
一件披风从斯平的身后披在他的背上,斯平回过头正看到境岚清冷而又温柔的眼神。
轻拍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斯平轻声道:“时间还早,怎不多睡会儿。”
境岚摇摇头,然后身上绕到斯平前面,系好披风的带子。
斯平不由的紧握着境岚的双手,不知为何,岚的双手总是冰冷的,岚说这同他练的内功有关,不过斯平总喜欢温着那双手,不让那种冰冷占据岚的手心。
“有丑儿跟着,不会有事的,你也说丑儿武功高绝,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斯平拉着境岚的手朝外面走去,丑儿已经准备好了车马。
然而境岚仍是同他一起上了马车,对于境岚的执著,斯平也只有甜蜜而又无奈的接受,自上次晕倒在街头的事情发生过后,境岚就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尽管斯平一再强调,今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再发生,何况现在他又多了个叫丑儿的保镖,但是却不能撼动境岚丝毫的决心。
马车穿过中央大街,进了威武门,停在重宵大殿前的广场上。
刚下马车,便看到二皇子历衡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看到斯平便上来见礼:“三弟,一切都还适应吗?若有什么不便,尽管告诉二哥。”
斯平拱了拱手:“多谢二哥关心,弟一切都好。”
“那就好。”历衡笑道,此时一些官员陆陆续续的都到了,都笑着向历衡和斯平见礼,斯平也唯有一一笑着回礼,靠,那脸皮僵得都快没感觉了,说实话,那些个官,报了一大堆的名称和职位,斯平怕是没几个能对上号的。看来有空,得恶补一番。
让境岚和丑儿在外等着,斯平同历衡一起走进重宵大殿,文臣武将分列站定。
不一会儿,刘公公尖哑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一身皇袍的崇德帝从内殿走了出来,端坐在那高高的皇座上,俯望着从臣。
这让斯平不由的想起那日走过云露殿废墟的情形,那位置高则高矣,却孤寂的很,真叫个高处不胜寒。
斯平知道各处送来的折子都是先由三公也就是项太师,梅太傅,曹太保处理,最后直接送到御书房由皇上裁决。而早朝则是对于一些有争议的事情,共同讨论。
而今日早朝谈论最多的便是南郡战事,令怙国对大兴虎视眈眈,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近年来大兴国灾害不断,民生困苦,国力已大不如前。是应战是求和成了大臣们讨论的焦点。
看着低下乱轰轰的群臣们,崇德帝不悦的沉着脸道:“众卿家不必多言,是战是和,待宁王回京,问清形势,再做决定不迟。”说着又对立在前排的曹钥道:“关于太子在越宁一案可审问清楚?”
“禀万岁,已审问清楚,具体情形万岁可问刑部的陶大人。”
“陶大人……”崇德帝转向位列中间的刑部陶文东。
陶文东连忙出列,恭身道:“禀万岁,此事乃是越宁师爷所为,他于沙府勾结,多年来为祸越宁百姓,沙家事败后,深恐自己的事情败露,便贿赂钦差司空彦,陷害当时的董大人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司空彦已经招认他受师爷贿赂一事,这是供词。”说着,陶文东从怀里拿出一本折子递上。
崇德帝翻了翻那折子,皱着眉头道:“一个国之重臣,竟被一个师爷玩弄于股掌,联倒要见见这个师爷是何能样人。”
崇德帝的话让陶文东一阵心惊,脑门上便密密的湛着汗珠,战战兢兢的再一次出列道:“禀万岁,那师爷已于前日晚上在牢中畏罪自杀。”
自杀了?崇德帝拧着眉死盯着陶文东,死了还真干净了。
陶文东任那头上的汗珠滴下,不敢去拭,整个大殿静得可听到他的心在巨烈的跳动。好一会儿,崇德帝发出一声冷哼:“死的好啊,罪有应得,只是联希望以后这种犯人畏罪自杀的事能少一点。退朝。”
崇德帝心中压抑着一股怒意,怎么会这么巧就死了,这人真要自杀的话又怎么等到关进大牢的时候,做为一个皇者,往往要从国之大处着想,所以常有力不从心之感,这一次,摆明了还有内情,一个重臣,什么时候捞不到银子,会受一个区区师爷的利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是现在国在危亡之秋,不能深究啊,否则牵一发而动全局,那后果是大兴绝对承受不了的。
叹了口气,临下朝又转过身看了诚惶诚恐的众臣一眼,外表是恭顺的,可骨子里呢,怕是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小九九吧。
“云儿,你跟联一起来御书房吧。”崇德帝对斯平道。
“是。”斯平微一愣,不过仍紧跟着崇德帝的脚步离开众臣的视线。
留下众臣们窃窃私语。
历衡一脸阴沉的看着离去斯平的背影。
跟皇上一起在御书房待了一个时辰,斯平也没做什么,只是在一边看着折子,倒是了解了不少朝中的事情。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回去,以后每日早朝后,你便来御书房,帮联看折子。”
“是。”斯平请了安,退了出来。
走出重宵殿,便一眼看到丑儿立在马车旁。
“境护卫呢?”没看到境岚,斯平不由的问道。
“境护卫的大哥来了。”丑儿仍是一字一顿的道。
境岚的大哥??境岚跟在自己身边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境家的人来看过他,而对于家里人,境岚也很少提及,但是从境岚偶尔的话语中,斯平知道,境岚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
境岚的大哥找境岚有什么事吗?
“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吧。”斯平对丑儿道。
归来客栈
境岚淡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境剑宇,境家的长子,他的大哥,只是不知又有什么事才让他们想起了自己这个不愿提及的魔星。
“下个月是父亲的寿辰,你不打算回去吗?”境剑宇一脸平静的道。
“回去,你们希望我回去吗?不是一直就希望我永远也不要出现在境家吗?”境岚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苦涩。
“不,父亲希望你能回去,毕竟,再怎么说,你身上仍是流着境家的血,何况下个月同时也是武林大会在境泊山庄招开的时候,父亲还想把你介绍给武林同道了,是你该回家的时候了。”
“回家??”境岚喃喃的道,这两个字很普通,但却是他一直的梦想,现在却又这么轻易的出现在他面前。
境岚不信:“没得到宁王的同意,就让我回家,你们不怕得罪宁王吗?”
境剑宇发出一声长叹:“怕,只是宁王现在也无能为力了,这次,我找你,便是要告诉你,宁王死了,为救他的儿子,战死沙场,丧报估计就这两天内会到达京城,这也许是一个为将者最好的归宿吧。”
宁王死了???这消息太突然了,宁王在他的意识里几乎等同于一个不会死亡的强者。
“千真万确。”看着境岚兀自不信的样子,境剑宇肯定的再说了一遍:“我们境家的靠山倒了,接下来能不能保住武林第一庄的声望,便要靠我们自己了,这届武林大会正是江湖从新洗牌的时候。”
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大哥,境岚突然有一种欲大笑的感觉,笑自己傻,笑自己痴。
亲情果然对他来说是奢侈的。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三弟,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能技压群雄,保住境泊山庄武林第一庄名头的打手,一个工具。
境岚冷笑的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回去。”
“为了你现在身边的那个男人,你还真是痴心啊,象你那个天真到白痴的娘一样。”境剑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股气劲直朝他的面门袭来,快速的交手过后,境岚的手指扣住了境剑宇的脖颈:“不准你侮辱我娘。”
“我有说错吗?还是正好说中了你的痛处,你如此待他,他可曾给你什么承诺,而且,就算有承诺又如何,你们都男人,他更是皇子,要知道皇家人最是无情,你还真相信他会为你抛弃一切?”
境剑宇冷笑着又道:“你动手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要在克死了自己的娘之后又要再加上弑兄一条。”
“滚……”境岚大叫。
看着境剑宇离去,境岚仍绷紧全身,那人再不走,他真的会杀了他,哪怕是负上弑兄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