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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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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在这里也待满一个月了。

我住的是一个独立的小院,除了偶尔出现的仆人们,来这里的人只有清秋。不过这一个月,也够我了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了。因为坐以待毙并不是我的本性。

其实,从清秋的欲言又止,和那些丫环仆役们的指指点点,我又怎么不会了解到出了什么事呢。

虽然来服侍的人一声声公子的唤着,我却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个男宠而已,一个和清秋一样的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所不同的是,“我”疯狂的恋着主上罢了。

以前的那个灵魂,是爱恋到那么卑微,却被人视如草芥。因为心里的妒嫉像杂草一样的疯长,所以忍不住把主上最宠爱的那个公子推进了湖里,于是被废了全部的武功,如同废人一样的躺了七天七夜,最终离开了这个世界。

深爱着,颤抖着。得不到,却连想死都死不了。这里所有的公子,都是被外面的家族送进来的,如果不明不白的死了的话,连累的就是整个家族。于是,用那样的方式求死,大概,还含着主上能记住自己的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希望吧。

可惜,现在换了接管的人是我,我没有以前的记忆,也没有继承那份爱恋,所以,我不会执着于以前的那份痛苦。

“近月,准备好了么?”清秋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差点撞到桌子。

“你怎么老是这么莽撞,都这么大的人了。”我替他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嘴里却忍不住叨叨。

清秋却愣愣的看着我。“怎么了?”

“近月你长得真好看。”晶晶亮的眸子,眼底还留着那一份纯真。虽然一直照顾着我,虽然努力的让自己显得成熟。

“说什么呢,十四岁的小孩,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却没注意到,嘴角扬起的是以前从来没有达到过的幅度。

“你还不是一样,我怎么觉得从你醒了之后我在你眼里就成了小孩。”那是,我本来就长你两岁,何况,我经过的,又岂止是十六年而已。

算了,不想了。“主上的生日晚宴快开始了吧,咱们走吧。”再次确定我在镜子的仪表无缺之后,我拽着清秋就往外走。

“近月……你其实可以不去的,其实……”,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我想去见识见识。不是说如果表演的节目让主上高兴,就有机会实现一个愿望么。”

“近月!”清秋的手死死的拽住了我的衣角。

我抬起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不会再做傻事让你担心。走吧。”

到了宴会的现场我才知道,我所待的,是怎样华丽的一个囚笼。

举行生日宴的大殿即使装饰繁复,也显得空旷,暗红色的轻纱从顶上垂下,明明是轻薄如斯的料子,却显得无端的沉重。座位沿着大典的两侧摆着,已经有好些华服的少年坐在了那里,都是各有个的风情。暗叹一声,这个主上还真是好福气。虽然晚宴还没有开始,不过气氛已经热闹了起来。

却在我的脚跨入殿门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投了过来,又好奇的,有鄙夷的,不过,与我何干。

寻到了自己那个排的不甚靠前的座位,坐了下去,清秋的座位,比我前了不少,注意到我在看他,回过头来对我一笑。

喧闹的大殿再次安静了下来,我暗笑,谁的人缘和我一样。转头,却发现了做在大殿正中出现一个火红色的身影,那就是主上么?

红色的衣衫,用金丝绣着诡异华美的花纹,让人忍不住猜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脸上却盖了一个薄薄的银色面具。难道是长得丑自卑么。正想着,他的目光却投了过来,夹杂着玩味和鄙夷,我冲这他微微一笑,你我,眼下还没有恩仇。

不过另一束目光却带着怨毒,原来是他身边那个绝美的少年。那就是“我”所妒嫉的幸福的人么,你过得是否快乐呢?

酒香醉人,佳肴美,不好好的犒劳自己实在是对不起我,就在那些少年们拿出自己的绝活来表演的时候我却在大快朵颐,也不管自己是在外人的眼中是多么的另类了,好不容易照着自己的意思活一次,我怎么会亏待自己。

“不知近月公子可有准备什么节目呢?”突然响起的声音害的我差点噎着。原来是主上身边的少年呀,“久闻近月公子文武双全呀,今日是否可以开开眼界。”虽然笑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

文,我念几句英语你们懂么;武,谁又不知我现在是个废人。不过刚好,我还真准备了。

“既然公子都开口了,那近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你,给了我表演的机会。身上穿的,是我特意为这次表演所准备的衣服,普普通通的月白色长衫,却剪裁成了奇特的样式,袖子弄的异常宽大,一抬手就可以露出白玉般的胳膊,下摆样式简单,青色的腰带却绣着华丽的银纹,直垂到地。在腕上系上了铃铛,摇着便觉得声清脆无比。

我站在大殿正中,笑着看向清秋,乐音便如流水般从他的手指上,从琴上流淌下来。

我抬手,轻摇,合着乐音慢慢的踏着节奏。想当初,我的舞蹈可是让老师都惊艳呢。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盛开在琥珀色月牙

就算失去所有爱的力量

我也不曾害怕

举高双手在头顶上结出一个一个美妙如荷花瓣的印,缓缓绽放,吟唱的是,是天籁般的曲调。

天空透露着微光

照亮虚无迷惘

在残垣废墟之中

寻找唯一梦想

古老的巨石神像

守护神秘时光

沿着奇特的步法踏出双脚,腰带飞舞,如同在水面滑行一般,轻抖手腕,传出的是银铃的脆响

清澈的蓝色河流

指引真实方向

穿越过风沙

划破了手掌

坚定着希望

去闯

将腰身折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颤抖,如同被大雨击打的小草,却依然倔强的生长。

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穿越千年的石板画

刻画着永恒的天堂

轻轻失去满布全身的伤

我从不曾绝望

依旧站立的美妙无比,却缓缓扬起双手,如同扬起飞翔的翅膀,追逐着自由的方向。

乐声毕,世界静的仿佛到了毁灭前的最后一刻,我站立如同雕塑,静静地看着那红色的身影。还有他旁边的那个少年紧张的神色,想当初,他就是用一个愿望陪在了他的身边。其实何必担心呢,如果是以前的“我”,还有可能。

“你的愿望?”声音带着磁性,仿佛这世界是最美味的毒酒,却让人甘愿饮下。

“求主上放我自由。”

3少爷

番外 笑着离开

正文赶制中,先贴篇番外,以表我填坑的决心。

家族庞大,财产丰厚,算不算一件幸事。r

忠叔说,少爷你要不幸福的话老奴就该被雷劈了。也只有在我面前,他才敢这么说话。难道我这个做少爷得不够威严,失败…………

那年,我十二岁,爱哭爱玩爱闹,谁叫我是独子呢,每天上树捉鸟,下湖捞鱼(带庄园的别墅)。读书可真让人头疼呀。

还是十二岁,父亲告诉我,家里面住来两个妹妹,让我不要在她们面前顽皮。放心吧,我是男子汉。不会丢脸的,您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我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两个从车上下来的小女孩,太阳透过树荫在她们的脸上洒下斑驳的圆点,稚气的脸上却有着和我不同的表情。其中的一个抬头看见了我,有什么光华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接着,又是那份沉静,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心痛。

那个午后,我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可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

很少在家里看见她们的影子,到现在,我也仅仅是知道,她们一个叫彼岸,一个叫琉璃,那个叫彼岸的眼中有着让人心痛的光芒。

她们总是在完成父亲的工作,完全不同于我,同样的年纪,我好像一点用也没有。

那个夜晚,听着淅沥的雨声,我却怎么也睡不着,爬起来走到客厅,却见她们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脸的疲惫。接着,是压抑的低声的哭泣。

“面巾纸。”我伸出手去。

是她们错愕的脸,我所见过的第三种表情。

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我们成为了朋友,她们懂得似乎比我多好多,常常让我这个自诩为男子汉的人汗颜。

渐渐的,有什么改变了,琉璃的目光追逐着我,而我好像只看得见彼岸。

彼岸总是看着远方,我不能到达的地方。

十六岁了,琉璃在花园里告诉我,她喜欢我,旁边站着的人,是彼岸。

彼岸转身,我看不清她的表情,落叶在她的身后飞舞。她走得那么急,没有听见我的拒绝。

懵懵的回到客厅,却看见彼岸站在父亲的面前,说,琉璃的任务,她接了。又是任务呀,彼岸你是拿我不会做事打击我吗。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这小子,都不给我机会告白的吗。

直到昨天,琉璃站在我面前,告诉我,她们这些年都在干什么,也告诉我,也许过了明天,彼岸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准,你怎么可以离开。

再见到她,却是一身男装,拽住她的衣角,却陷入了黑暗,我,果真是没用。我喜欢你呀。

醒过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衣服上,别着一朵绯色的曼珠沙华,彼岸花。

忠叔带来的消息是最后,彼岸笑着从窗台上坠落,而在那之下,是大海。连尸首也找不见吗,拒绝的好彻底…………

你还是要笑着离开我呀,听见我说,我喜欢你吗。

我和琉璃,是你误会了呀,还不听我解释,就这么任性,怎么我这做少爷的真是没威严呢,让你敢不说一声就离开。

如果有下辈子,即使用捆,也要把你留住。

“嗤”不知道是谁的笑声首先响起,然后整个大殿仿佛刮起飓风的大海,我的愿望有这么让人感觉到惊奇么。忽视掉清秋焦急的目光,我只是注视着那个红色的身影。

“近月公子,你可知道院里的公子都是怎么出去的么?”少年的声音切断了久不停息的笑声,却还带着一丝笑意,笑我的愚蠢和不自量力。

“主上是否想兑现这一个愿望的承诺?”我知道这院子里不留的只有废人,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别的用处么,即使是死了,那个人也不会眨一下眼吧。我想要的,即使代价再大,又怎么样?!

“你的愿望还真是让人吃惊呀,这也是吸引我注意力的方法之一么?”平淡的语调,听不出感情,下一秒下巴却被人抬起,正对上的,是那看到了猎物的眼光。

“近月还需要吸引主上的注意力么?” 你不是早就不把那个卑微的爱着你的灵魂放在眼里了么。虽然看清了他的动作,可是和这个实质上的陌生人这样亲密的接触差点让我顺着身体的本能反击。小心的收敛起快要溢出的杀气,不动声色的退开他的钳制,“求主上成全。”

红色的人影再次回到了大殿的座上,身法和修为都让人惊叹,“好,我答应你。”“主上!”那绝美的少年惊叫着,扑过去阻止他的决定,却被一把推开。“我宠你,已经一年了。”少年挣扎着被侍卫们带离了大殿,伴随着远去的,还有那凄厉的叫喊,以及那浓烈的不相信的悲哀。我和那些公子们,只是在看着这一场戏而已,也许下次戏中的主角,就是自己。

银色的面具泛着微微的冷光:“任近月公子为无衣楼楼主,搬出锦玉宫。”

“谢主上。”恭谨的姿态,遮住了眼里的那一抹血腥。

(这段写得累死我了~~~~~~~~)

回到院子里,看着这个托身了一个月的地方。想不到,自己在这里住了也这么久了,无衣楼,还会有这么皎洁的月光么?还会有那样纯净如水晶的人么?

还有琉璃,你和少爷,现在过得可好。

做无衣楼楼主?,主上你就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让我自由么?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真是有以前老爷的作风呢。让我以这个武功尽废的身子接管你的杀手楼,让我和你接的那些单子比谁死得快么,只可惜,你们视若珍宝的内力,对我本来就不起大的作用,不过要花时间锻炼罢了。无意识的捏紧从头上拔下来的银钗,没有注意到那锋利的花纹划破了手掌。

“近月,你在屋里吗?”清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熟悉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虽然才接触了一个月,却已经在清秋身上找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难道我有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雏鸟情节。(这句纯属EG)

“清秋。”我打开门,“你这么晚来做什么?”却被一个大力的拥抱紧紧勒住,等到僵硬的身体回复柔软,已经感觉到了胸前湿了一片。

“病了七天……醒过来,还……还,以为你好了,……结果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担心,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多害怕,……你知道知道当时你被人抬回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最后的句子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目光所对上了,是一双泪眼。

清秋,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哟,你是我唯一的温暖的存在呀。“对不起,我代替以前的我向你道歉,以后再也不会害你担心了。”这份温暖,我留得住多久。“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不希望我记住的是你哭的样子吧。”

拽着清秋进屋,却被大力拉扯住:“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知道无衣楼是干什么的!如今这个结果,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我知道,可是如果不试一试的话,又怎么会知道生活会有什么不同呢。”抬头望着夜空,星光如此永恒,就算我经过了两个时代,它们还是不变呢。可是我想要的,却不是只属于笼中鸟的吟唱。

“近月,你知道么,我害怕呀,我害怕,我不敢想象你不在的日子。”

“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会再来找你。快二更了,该回去休息了,小孩子要注意睡眠。”

好不容易把清秋哄了回去,我回头,对着院子中的黑影道:“出来吧。”

“属下参见楼主。”眼前的这个人显然受过严厉的训练,即使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有着让人惊叹的干净利落,不知道和我受过的训练相比又如何。无衣楼,有意思呢。

“主上的意思是……”放我自由的条件。

“主上的原话是‘只要他亲手完成这三个单子,我就实现他的愿望。’主上说,近月楼主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动用无衣楼的人力。另外,楼主在无衣楼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搬走。”那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也是无衣楼的人吧,能来通知我这样的事情,地位应该不低吧!”我好奇的是,你是不是和我一样的生物呢。

“属下是暗部的队长。编号02。”暗部,是无衣楼中负责刺杀的组织么,怪不得身上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我也曾经,连名字都不曾拥有呢。

“我叫你夜芒可好。”虽然你现在是主上的人,可是现在,你会听我的吧,我要的,是你的忠诚。

“谢楼主赐名。”e

哪里有人,哪里就有江湖,而今,我也要陷入了。

昏黄的烛光,焰蕊飘摇如我的命运。看着手心里干涸的血迹,我又要,再次坠入那片红色之海了么。

视野所及是大块红的和黑的颜色交错,光怪陆离。远处出口处唯一的亮光,映出的是记忆最深处那两个人的身影,亲密无间。然而,心脏处却传来浓烈的痛楚,仿佛被置于没有一点光亮的深海。但是,我所学会的,却是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走到一起,看着自己被漆黑的水一点一点地淹没……

惊恐的睁开眼,青色的布帐映入眼帘,还好……是梦,胸腔仍剧烈的起伏着,今天,就是我搬到无衣楼的日子呀,这样的十二年,我,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人生如戏,我这个提线木偶,又唱到了哪一折子。

第一次,踏上了走出锦玉宫的这条路。时辰已经不早了,偌大的一个宫殿,却静寂的如同荒漠,让人窒息的冢。青石的大道,眼前唯一灵动的色彩就是引路的丫环飞舞的衣带。是不是该庆幸,我是唯一一个走出去的公子呢,嘴角扬起的,却是一个讥诮的幅度。

朱红色大门外是一辆朴素的马车,不意外的看到了夜芒立在马车旁,原来,他是长的这个样子呀。黑色的劲装,长发也同样用黑色的发带束住,剑眉星目,这样的人,当杀手会不会太醒目了,不过那么木讷的表情,逗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看见我出来,夜芒单膝跪地,“楼主,一切的准备好了。”

“出发吧。”我跃上马车,回头,却看见清秋立在高高的门楼上,青丝飞舞,太远的距离,让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大概,又快要哭了吧。冲他摆摆手,扯出一个微笑,接下来的话语却是对着夜芒,“走吧。”

马车摇摇晃晃的出发,木轮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时而夹杂着几句鞭响。无力的闭上双眼,耳边却传来轻轻浅浅的琴音,清秋,这一曲,可是为我而奏。

这具身体,虽然武功被废,却经脉未损,对于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身体,我看着属于自己的这双带着薄茧的手,只要好好锻炼的话,应该能回复到以前的水准吧。想着自己听到的,近月公子,文武双全,不禁浮起一丝冷笑。

武林盟主萧鸿远,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钰,还有江湖上名声远震行踪不定的邪医柳若水,你们和那个主上的什么仇怨,让你们成为我自由的砝码呢。主上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倒也真是想物尽其用了。我们俩的这场棋,到底谁会赢呢。

掀开窗上的帘子,视野所及之处除了条大道之外,就是起伏温和的山峦。那样繁华的锦玉宫,又因为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要远离人烟?

马车一路颠颠簸簸,几个时辰之后,夜芒的声音响起:“楼主,到了。”江湖上闻名的无衣楼,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人命的地方,真让人好奇。

夜芒在一处热闹的街市把马车停了下来,下了马车,抬眼看见一座二层的小楼,醉梦阁,轻纱飞舞,画栋珠帘,只因是时辰未到,与四周的热闹格格不入。心下明了,果然是大隐隐于市。谁会想到,前一刻还衣衫半掩,轻纱绕身娇笑着的风尘女子,下一刻就成了凌厉索命的修罗。

跟着夜芒进到楼里,一个女子便迎了过来。她云鬓高耸,眉若刀裁,眼波流转,一身大红色的纱衣,衬着象牙般的皮肤,也不知让多少男子为之痴狂,那个主上,倒还真是对美丽的事物有着奇怪的偏执。

夜芒低声说了几句,红衣女子面色微变,而后恢复如常,把我们向后院领去。

“属下01,明部队长,参见近月楼主。”身手如同夜芒一般灵活,这么短的时间,就见了无衣楼的两个大人物呢。

她看了看夜芒:,道:“若楼主不弃,可唤属下泠梦。”

泠梦,又是谁许你这个名字呢。

“夜芒、泠梦,你们知道我的目的。不管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个临时的楼主,我,不留只会拖后腿的废物。”那一刻,我毫不掩饰身上的杀气,及脸上血腥的表情。吃惊?是觉得我和传说中不符么,武功尽废?若真是毫无反击之力我岂会自己求死。

数日后,醉梦阁

一个喝的跌跌撞撞的身影闯了进来,一把拽住门房的衣领:“他妈的什么清倌,叫那个玉烟出来见我,老子有钱,什么,什么买不到。”粗鲁的吼声打破了阁内热闹的气氛。

泠梦忙迎了上去,娇笑道:“王公子,今天没有玉烟的表演,他还没起呢,先让别人陪陪你。”连推带拉的把那醉鬼弄到了别的公子房里去。

数日之前,玉烟公子仿佛从天而降,到了醉梦阁,拿下了醉梦阁相公院的头牌。

传说,玉烟公子俊雅不凡,恍若天人;

传说,玉烟公子舞艺精湛,灵动若仙;

传说,玉烟公子嗓音天籁,绕梁不绝;

传说……

多少豪门公子抛洒千金,只为博其一笑,每隔七日的表演,更是让人食髓知味,终生难忘。而今,这个人,坐在阁楼上,笑看风月,只为自由博一场,死亦无妨。

这章写的有点勉强,各位大人就将就看吧,某鸦努力了,光速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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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清秋

第一次看见他,火红的衣裳在烈日下随风翻飞,就像锦玉宫里每一个公子刚到时一样,因为主上喜欢红色,就被打扮得一片火红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主上的到来。

可是,站在那里的他让人有足够的理由觉得他不一样,绝美的面孔如空谷幽兰一般,柔和间也清楚得透着英气。特别是清澈的眼睛让他看上去犹如误落凡间的仙子。

真是漂亮的人呐,我想。

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呢,主上会喜欢他的吧。

事实证明,他还是一个勇敢而执著的人,可是,主上不喜欢勇敢的“宠物”,更不喜欢执著的。

他看见主上的时候,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艳,是啊,主上那样一个人,即使带着面具,也是难以忽视的美丽吧。呵呵,其实他也很漂亮呢,他没意识到吗?

“你就是那个能文能武的闻人家公子吧,没有人教过你不能直视自己的主人吗。以后,你就住锦玉宫东院月阁吧。今天起,你叫近月。”

呵呵,这个漂亮的人住我旁边呢,可是,主上的语气,是……不喜欢他吗?

以后的日子,我常常去看他,他很有学识,兴致高的时候,会和我下棋,或是在院中那课槐树下舞剑,可是,我总觉得他不开心,我问起他的时候,他却总是浅笑着摇头。

直到那天,他被主上召去侍寝,早上被人抬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知道他一定是受伤了,可是任我怎么叫他都不开门,傍晚的时候,我甚至听见了屋子里压抑的哭声。

我没来由的一阵心痛,好想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度过伤心的时刻,而不是毫无办法的站在他房外着急和心痛。我,这是怎么了?

没办法在他身边安慰,那我就这么陪着他吧,是什么样的事,让有着如此清澈眼神的他伤心到这个地步。

被人声惊醒的时候,我才发觉我已经站在他房外整整一夜。

抬起头来,看清来的人是主上最宠的凤梧公子和其他几个公子。

“这不是清秋吗,怎么早站着干嘛呢,呵呵,是在陪近月这个不知羞耻的人一起哀悼幻想破灭吗?”

“哈哈,真是个贱人,凭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妄想迷惑主上,居然还想对凤梧动手。”

“就是,我要是主上才不会踢几脚就算了,直接拉去砍了得了,免得污了我们大家的眼睛,哈哈”

“……”

“……”

从这一句句刻薄的言语中,我终于抓住重点,近月一直以来的不开心,受伤,哭泣,一切竟然都是因为爱上主上了吗?!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他苍白的脸上透着坚毅。“是,我就是喜欢主上,但还轮不到你们多言。”

凤梧轻蔑的开口:“轮不轮得到我们说那要有主上决定,今天傍晚我在凤阁为你设宴压惊,还请‘赏脸’。”

说完便和其他公子一起离开了月阁。

“你的伤……”不要紧?e

“我是习武之人,死不了。”

“他们此时约你,必不安好心,还有主上……”

“清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爱了就是爱了,你不必劝我,还有我虽有伤在身,但他们还不至于在明里怎样。”

其实我想告诉他,主上的爱,我们这些男宠是得不到的,在主上看来,我们只不过是宠物而已。那么,又如何谈爱呢?对于他,我们卑微的爱只会让他觉得不屑和讨厌。他是如此无情的一个人啊。

晚上,我不安的等待着,锦玉宫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西院显得很忙乱,而他,一直没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被一阵忙乱的脚步吵醒,目瞪口呆的看着昏迷不醒的近月被抬回来。再一打听才知道他竟然把凤梧公子推下湖了,而恰好看见的主上在震怒下废了他的武功。

他怎么做这么傻的事呢,得不到的爱,却几乎献上自己的生命,他,能熬过这一次吗?。

他醒的时候,清澈的眼睛透着些许迷茫,然后对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难道他失心疯了,是啊,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恢复,不过,忘了,也好,这是上天的眷顾吧。

让我惊奇的是,醒来后的他似乎一下子长大了不少,常常叫我小孩,眼里透出的是超过以前的坚强与冷静,甚至,有一些冰冷。或许,内心深处还是没有忘记那些痛苦吧。

当近月说要去参加夜宴的时候,我很担心,害怕他再次受到伤害,也怕他做什么傻事。可是,他眼里的坚定让我莫名的心安。

近月给了我一首曲子,说是为宴会做一个准备,那是一首我从没听过的曲子,优美而灵动。我一遍一遍的练习,却想不出要什么样的舞蹈才能配得上这样一首曲,直到在夜宴上,看到近月的舞。

那时的他,犹如在月光下起舞的精灵,如此华丽,也如此空灵,将时间的一切净化,只剩他震撼人心的舞蹈。我从来没想到过的舞蹈,这样的舞蹈足以引起主上的注意,那么,他也能得偿所愿陪在主上的身边了吧,我,只要为他奏好这一曲就好,然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的要求:“求主上放我自由。”

他竟然坦然接受了那个明显是送死的要求,我突然很害怕,害怕看不见他的日子,害怕他不能对我笑,再不能跳出那样美好的舞蹈。可是他说他会活着,他会再来找我,我恐惧着,却不由自主想相信他。

我抱着琴站在门楼上,静静的看着他从那条青石的大道上离开,他看见我了,朝我挥手,逆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他身后的阳光像两只巨大的翅膀,带着精灵般的他奔向自由。

莫名的,就开始相信,他会成功,他会离开这个华丽的牢笼,因为,奔向自由的他,全身散发着不一样的光华。

微笑,琴声从指尖流泻,那是我在说,亲爱的精灵,向自由的方向飞翔吧,如果我们不能再见面,那么,请相信,我的灵魂会和你一起在自由的旷野中共舞,在广阔的星空下为你再次奏起那首灵动的乐曲,坚定着希望 ,去闯,这歌词,也是你想说的话吧……………………

近月,你听到了吗?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伏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下面一幕幕醉生梦死的闹剧,心底划过的,却是丝丝羡慕。滚滚红尘,即使望眼欲穿,我也不曾看透过。何况,作为杀人机器的我们,又怎么可能真的在这尘世,逍遥而过。

“夜芒,你喜欢过人吗?”不等他的回答,我又接着说道,“想见他,见了面之后却想躲开,即使躲开了,目光还追逐着那人的身影。以前的近月,就是这样喜欢主上的吧。”一个身体里的两个灵魂,遭遇还真是相似。

“楼主,恕属下直言,为何多日还不见楼主有所动作呢。”

刚才就见你一脸的欲言又止了,恐怕真正想知道答案的,是那个主上吧。也罢,反正我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告诉你又何妨。

“在你看来,萧鸿远有弱点么。”

“属下愚笨。萧鸿远在武林中声望很高。”擦边球。

“可惜他有个不成才的儿子萧绝。”我冷笑,“人不风流枉少年,他可是发挥到极致了。”

虽说着,身体却斜斜的向夜芒靠了过去,在他耳边轻吹一口气,手沿着脊柱一路顺滑而下,音色充满了挑逗,“那个萧绝,也快知道玉烟的存在了吧。”满意的看到夜芒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暗笑,我所学的,还没有退步嘛。不知道玉烟,能勾倒萧公子的几魂几魄。

“楼主,属下有事先告退了。”慌张的躲开我不规矩的手,夜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我缓缓的勾起嘴角,你会告诉主上,近月公子准备以色诱人么。

回到屋内,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利落的翻出墙头,一路奔到城外。

从来到醉梦阁开始,我便每夜进行加强的训练,毕竟,我所待的,曾经是别人的身体,收取人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擦尽头上的汗,男性的身体,果然天生比女性的有优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身手就恢复到了以前的巅峰时刻,胜算,更大了。

城外有一处寒潭,是我每日训练之后必到的场所。慢慢的把自己没入水潭,任自己漂浮于其中。月华如水,衬得周围的景色都如梦似幻起来。难得,有可以惬意如斯的一刻。

可惜,有人如此不识时务。

“还没看够吗。阁下的兴趣还真让人不敢恭维。”我从水中立起,冷冷的看向谭边的灌木丛。

一人从谭边阴影处闪了出来,立在月华之下,俊雅不凡的相貌,更衬得他恍若仙人,如果忽视掉眼里的戏谑的话。“在下见月色皎洁,便想乘兴漫步一番,误撞见佳人夜浴,真是唐突了。”衣着式样简单,却是价值不菲的面料。一切都显示出这人身份的不寻常。

“那还真是抱歉,打断你的雅兴了。”游回岸边,换上衣服准备离开。一个大麻烦,而我,从来都不喜欢麻烦。

眼前一暗,却是被挡住去路:“请教公子名讳。”语气虽有礼,气势却逼人。

功夫不错,挑眉看着他,转身,我从来都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路。何况,就画像而言,我们早已熟识。他欲动,却有呼声传来,渐行渐近。

下一秒,人影纵了出去,话音却远远传来:“在下墨笑尘,有缘再聚。”

再聚也罢,可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们还能不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说话。墨笑尘,或者说,南宫钰。

天光渐晓,回到醉梦阁的时候,曾经喧闹的的大堂此刻冷清无比,只余下繁华过后一地的狼藉,几个打扫的龟奴慢腾腾的收拾着桌椅,已经对我这个样子的出现见怪不怪了。

泠梦和夜忙都不在楼里,也罢,我也该好好休息了,接下来的,可是决定我命运的一场恶战。从苏醒的那一刻开始,过得都是这样勾心斗角的生活。人,独处的时候果然都会变得脆弱。清秋,你知道吗,我想你了。

下月,是萧鸿远的生辰,武林中的各家已经开始行动了。而我,又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那一场盛宴上呢。南宫钰,我很期待,和你的再次见面。

还在梦魇中挣扎,却感觉到有人在靠近床边,顺手拔出枕头下的匕首便向来人划去,却听见一声惊呼:“楼主!”睁眼,看见一丝鲜血顺着匕首滑了下来,我的手再近一寸,泠梦便要和她的主上永远的说再见了。

“下次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靠近我,我可不敢保证你下次也这么幸运。”收回匕首,压下一时间翻涌上来的杀戮的欲望,谁不知道,杀手,在无意识时才是最凶猛的兽。

“楼主,萧绝萧公子派人来,希望见玉烟公子一面。”不愧是泠梦,虽然刚到鬼门关上历了一遭,倒也很快回过神来,最初的那丝惊慌,在她的脸上已找不到半点痕迹。

“让他们候着,我一会就到。”鱼儿这么快就上钩了。

“是,属下告退。”

萧绝,你老爹给你的这个名字还真是绝了。舌,不自觉地舔上唇角。

泠梦掩上房门,我便准备了起来,想不到,上天如此眷顾我,计划,已经一步步开始了。

沐浴,更衣,在我踏入厅内的一霎那,不意外的听到了吸气声。那是,玉烟的这个头牌,可不是白拿的。特意换上了一身蓝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都用金色的丝线细细的绣着曼陀罗的花纹,一向散着的头发,也盘起来用墨玉簪别上,只留一束垂在胸前。要吸引住你们的萧公子,把我带入萧家庄,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缓缓地走过去,坐在泠梦早就给我准备好的榻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才转向那边呆了的两人道:“各位找玉烟有什么事吗?”

其中的一人首先回过神来,道:“我家公子久慕玉烟公子才华,望公子能在下月老太爷生辰之时,以歌舞助兴。”

“玉烟身份低微,怕是不能出现在那样的场合吧。”萧盟主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呐。

“公子技艺精湛,世人都以一睹公子风采为荣,我们还怕公子不肯赏脸呢。如果不是我家公子又要事不能亲自前来,哪轮得到我们……”

“玉烟明白了,泠梦姐,玉烟先告退了。”刚走到门口,便听见泠梦一声轻咳,谈价钱的预备?不禁摇摇头,泠梦管理这么大的一个醉梦阁也实属不易,分担分担也是应该的,不过我是不是该分点为以后的养老作准备。

抬起头,却被刺目的阳光逼得眯起了双眼,晴空万里不留一丝浮云,蓝得那么明亮美丽,只是,何时,我才能如鹰般自由翱翔与其上。

“楼主已经答应前往萧鸿远的寿宴了。”夜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含笑看着他:“昨天去了锦玉宫?难道主上有什么新指示?”我,可从来没有过征求意见的意思。

大概是想到了那晚我的“调戏”,夜芒有些不自在的微红了脸,却因为我浮起的杀意而恢复了常态。

“夜芒,我现在是楼主。”指尖轻滑过他的脸颊,在脖子动脉处停留了下来,用力的按按,“我要做的事,不喜欢由别人来插手。”从这里涌出来的鲜血,会不会红的妖艳美丽呢。

“属下知错。”闭上眼睛,传来的是膝盖与地面相接时的钝响。

“算了,你下去吧。”虽然没想过要隐瞒什么,但是,我也不想因此而被束缚住手脚。那个身居高位的人,你就看着,我是怎样,一步一步,挣脱你的吧。

“快点,把这个也装上车吧,玉烟公子喜欢这个蜜饯呢。”

“还有那个,等等我……”

离萧绝派人来已经是几日后了,他们业已离开了醉梦阁。不过听说我要出门为萧盟主祝寿,阁里的丫环小仆都忙了起来。看着他们这个样子,虽觉得有些无可奈何,却让人发自真心的微笑。

“别忙了。”抓住一个看着眼熟的丫环,“你们看看马车,还能载人吗?”。

“玉烟公子!”大概被我吓了一跳,丫环惊呼了一声,“公子可是出远门,还是去武林盟主的庄子呢,公子真了不起。”

“你们都忙这里了,别的事呢?”醉梦阁今天好像没停业呀。

“公子人好,知道您要走了,大家都想送送。别的,还不忙。”说着说着,小丫头竟红了脸,“我还有事,公子,奴婢先告退了。”话音毕,人便跑远了。

我人好?如果知道我满手的鲜血,你还会不会这么想呢。

抬眼看着扭着腰肢,婀娜的走过来的泠梦,感叹,这人,还真是有潜质。

“泠梦,叫他们都别忙了,再这么下去,马车都不够坐了。”其实,心里却舍不得这一刻的温暖。

泠梦应了一声,便赶人去了。而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一脸凶相的泠梦,和四处奔逃的丫环小仆们,在我的记忆里,停留了好久好久。

“楼主,您不带人?”看着我跃上马背,泠梦问道,“夜芒也不带么?”

“有事我会联络你们的。”以前每次出任务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已经渐渐变成了习惯。何况,这三个单子,不都是要我亲自完成的么,带着你们,又有何用。

在路上慢慢悠悠的走着,还没有完全的学会骑马,速度当然快不起来。马车?想起前些天的忙乱,不提也罢。所幸出发的早,时日还多。就这么每日赶上数里,也算是消闲了。

其实,不是没想过就这么一走了之,如果我是铁了心的藏起来的话,在这个信息渠道并不丰富的古代,估计谁都找不到我。可是到最后,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这个身体的前主人,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吧,我也算,承了他的一份恩呢。

几日后,同路的武林人物渐渐多了起来。偶尔,也被我遮住面目的装束吸引的多看了我几眼,但很快,他们就聊起了别的话题。像什么南宫世家也会前来祝寿,萧盟主已经和我朝的大皇子结为忘年交等等。

暗笑,一个人上路,还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明白了,很多事情。

算了算,出门已经十天了,这样的悠闲日子,还有二十日好过。如此算来,这还真是所有任务以来最轻松的一次。

日头正高,阳光明亮的刺眼,而马已经开始露出疲态,被我惯了数日,现在已经不肯再前行了。抬眼,就看见前面有一处茶棚,也罢,休息休息也好。

刚跨进棚子,茶摊老板就热情的抹起桌子。落座,正想着是不是该好好的教训教训那匹马的时候,却迎来几道戒备的目光。

不动声色的向目光的来向瞥了一眼。茶棚的一角坐着十几位年轻人,虽在休息却把一口箱子围在了正中。

也小心的太过了吧,不过是押趟镖,表现的如此明显,只差在箱子上贴着“这是好东西”的标签了。突然有种想逗逗他们的冲动,无奈的摇了摇头,什么时候我也变得这么小孩子脾气?看看那些年轻气盛的脸,缠上了估计就甩不掉了。

以前曾听教我们武艺的师傅讲过,人,最惧怕的是未知的东西,所以,不要让任何人了解你的全部。现在,这句话又一次的验证了它的正确性。我的斗笠造成的未知的感觉,替我惹上了这群大麻烦!

还没来得及把茶碗捧在手里,对方身形划过时所带起的风已经直扑我的面颊。“在下五华帮林旭,敢问阁下尊姓大名?”视野里投下人形的阴影,隔着木桌俯视着我。

想了想我所拥有的几个名字,还真没有能说的出口的。说是玉烟的话,怕是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吧。

来人还算沉的住气,沉声再问了一遍。但世上好脾气的人显然不多,在我继续沉默的时候,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大哥,别跟他废话。”话音刚落,一枚暗器就射了过来。心下明白那只是试探,未等动作,只听得一声“不得无理”,面前的人影伸手打落了暗器,带起的劲风却掀开了我的斗笠。不自觉的冷笑,这就是你们的目的么。我虽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却也不喜欢这种小花招。

要玩是么,很好,我就陪你们玩,微笑着起身,将面目完全暴露在他们眼前的那一霎那,却听到一声惊呼,“柳若水”。

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新的人物出现。在接受主上的条件以后我也看过柳若水的资料,虽对其的武功描写甚少,但也不至于高到在茶棚之内我也察觉不到的地步吧。还没纳闷过来,对方拔出的剑却指向了我。

柳若水?我?!说不清楚心里涌起的是什么感觉,一个杀手被错认成了他要杀的人。老天你可真够搞笑。

“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虽然不想解释,但我也不喜欢事情向我不能掌握的方向发展。不过对方显然没有听进我在说什么。

“这些药材是我们帮主为庆贺萧盟主的生辰而找来的,不会给你拿去医治你的那个小男宠的。”“快滚吧,肮脏的断袖。”“……”

很有胆色的话,如果忽略他们发抖的双腿,如果我不是挨骂的那个人的话,我会为他们鼓掌的。知道敌不过所以趁临死前痛快的发泄一下,可惜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柳若水,还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杀人。我比较在意的倒是,既然是贵重的药材,那帮主怎么找了群乌合之众来押送。

“说过你们认错人了,没有听见吗。”扭头,看着那个还立在桌子边,却已经进入戒备状态的人,“不能确定就不要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管教好你的人,林公子。”

“还狡什么辩,柳若水也成了胆小鬼了。”“哈哈……”人堆里又再次爆发出我不喜欢的声音。

“啪”。笑声最大的那人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以不可思议幅度弯折着自己的手,还有站在他面前的我。

微笑着看向他:“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小心祸从口出。”b

众人楞住,却在那人的惨叫声中回过神来:“兄弟们,上呀,杀了这个妖孽。”

动手了?你们好象没听说过曼珠沙华的大名呢,不怪你们。摸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眼里涌上的是不可抑制的血腥,那位林公子大概看出了情形不对,情急之下喝斥了两声,却已经无力阻止情势的发展,正犹豫着要不要加入战局。

和众人游斗,手中的匕首正要挑向一人的胳膊,却被一把剑给格住,顺势折返,却看见一个人立在我的眼前,笑的灿烂:“公子,我们果然有缘。还记得吗,在下墨笑尘。”南宫钰!

茶棚内已不复对敌时的紧张之气,却又陷入奇妙的尴尬之中。收起匕首直看向他,这人,还真会挑场合出现呢。

“各位到底因何起矛盾,要和我这位朋友大动刀戈呢。”他转身对众人道,虽是笑语,却让人心头起了一丝凉意。

方才被落下的林某人终于有了说话之机,忙道:“南……墨少侠,在下和几位兄弟护送礼物给萧盟主,将这位公子认作邪医柳若水,方才有了刚才一场争斗,既然这位公子是墨少侠您的朋友,那就是一场误会了。这位公子,刚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说着,便向我行了一礼。

误会,你刚才可想的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漏过一人吧。无奈伸手不打笑脸人:“是我鲁莽了,林公子。”

那头却还有人在叫:“大哥,他打伤了我们兄弟,就这么算了?”被林某人瞪了一眼后噤声。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也没必要再纠缠下去,坐回茶桌,茶早已凉透,刚想叫老板,却已被刚才的打斗给吓跑了。

“我帮了你,不谢谢我。”笑的像狐狸的某人。

“谢了。”既然茶喝不痛快,我走不不行么。

10

将还在啃草的不情不愿的马拖了出来。茶棚外停着一队人马,看来是南宫钰带来的,高手不少,不过,有挑战性才有意思。

抬头看看天色,还有希望赶到下一个城镇。虽然把我一个人撂到荒岛上我也能活下来,可我是在讨厌露宿的滋味,何况现在还不太平。

看着我骑马离开,本想追出来的南宫钰却被殷勤的五华帮的人留住,脱身不得。现在看起来,五华帮的人还没那么讨厌。

“掌柜,一间上房。”赶了一下午的路,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掌柜,我也要一间上房。”已经算熟悉的声音又飘了进来,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客官,您请这边走。”安慰自己,大家都是给萧盟主“祝寿”,走一条道儿,住一个旅店,偶然间遇到,一点也不奇怪!

摩挲着手里的小巧匕首,每当想事情的时候我就会有这样的动作。记得老爷看见后曾说过,曼珠沙华,你真是天生的杀人机器。他不知道,只有这样让自己镇定,我才能从容面对下一次的杀戮。

与大皇子交好的萧盟主,还有以祝寿表明自己立场的南宫世家,你们忘记了,江湖,本就不该与朝廷有过多的牵扯。我的主上,你到底是云家王朝的哪一位呢。

“客官,小的给您送饭来了,”店小二轻敲着门板,“咦,这位客官,您要点什么,小的吩咐下边给您做。”门口那个从刚才就一直立着的身影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不用了。”

“送进来吧。”我收好匕首,看着进来将饭菜搁好的店小二,还有站在门口的南宫钰。

“在下可否进来一叙。”

“你不觉得挑别人吃饭的时候很不合适吗?”我挑挑眉。

“……是在下唐突了。”

算了,趁着这个机会问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也好。

“进来吧。别在下在下的了,墨少侠。”

“你有什么事吗?”看着他坐下,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五华帮也算是我在江湖上的朋友,今天的事,我替他们向你道歉。”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他们并没有见过柳若水,只是传说中他总是独来独往,相貌俊美,单不喜以真面目示人。另外柳若水也放出话来要取这些药材。”

“然后呢?”就凭这些。

“这次出来的全是年轻帮众,没有江湖经验。这才得罪了公子。”

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会派这些人来押送,那个五华帮,怕也不太平吧。算了,这本来就不是我该管的事儿。

“还真是有劳墨少侠亲来一趟。”我坐到桌边,今天算是累了一天了,也该好好慰劳慰劳自己,吃了几口,抬眼却看见南宫钰仍坐着,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还不走。

“公子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语气了多了一丝执著的味道,却也有一份小心翼翼。

“这很重要吗?玉烟。”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以后就不南宫钰、墨笑尘两个名字来回倒腾了,我累,就叫墨笑尘吧,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了~~~)

没有听见回答,疑惑的抬头,却看见墨笑尘的脸上划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怎么,没听过吗?我还以为我很出名呢。墨少侠,您应该知道醉梦阁吧。”这人的反应,还真是奇怪。

他却没有接我的话,又急忙问到:“你的武功?”

心下一惊,果然不能顶着头牌的名号打人,惹麻烦了。我微微一笑,把手伸到他面前:“自己验证一下如何?”

他将手轻搭上我,沉默了半晌,颓然说道:“你没有内力!”脸色变得灰白,仿佛努力的压抑着什么一样。

“武功被废了,现在空有招式而已。”这也算是实话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们以前很熟?”听着他这样的语气,不知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闷。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近月曾经跟南宫世家扯上关系。清秋大概怕我回忆起以前的事,连我来自哪个家族都没有提过。曾经也认为,能被送进锦玉宫的公子大多都在家族里没有多大的地位,便没有往细处寻思。如今看来,我,也许犯了个大错。只好安慰自己,不会出太大乱子的。

墨笑尘却没有察觉到我这边的千回百转,只是匆匆的向我告辞。

虽然客栈内热闹无比,他离去的背影,却带着一股浓郁的悲凉。

摇摇头,从那种奇怪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吃完饭,吩咐小二来收拾了,惊喜地看见月亮透过窗户洒下一地的清辉,说不出的可爱。

突然间来了兴致,便下楼提了一壶酒,翻身上了屋顶。

好久没有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了,正喝的兴起,却看见街道上远远的走来一人,摇摇晃晃,正是墨笑尘。

别开眼,反正不关我的事。

那厢却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到底喝了多少酒。

算了,他也算帮过我一把,就当是还个人情好了。我扔下酒壶,往那边奔去。

刚走到他身边,便闻见一股浓重的酒味。拖起来往客栈走去,却听见他仍在小声嘟囔,仔细听,才分辨出是“飒儿,飒儿”。

11

人喝醉了酒都是这么沉的吗?光把墨笑尘扶回他的房间我就已经累得有些气喘了。难道我锻炼的还不够?或者,活物和死物本身就是有差别的。

将他安置在床上,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水,拍着他的脸:“醒醒,你要醉死我不管,别死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成不?起来了。”

那边懒懒地睁开了眼,视线迷离,恍惚了半天,竟是又要睡去。好不容易才把那杯水给摁了进去。真后悔干嘛一时慈悲来照顾这个醉鬼。

抬头,却看见墨笑尘又睁开了眼睛,定定的望着我,清醒地像没醉酒的样子,轻唤:“飒儿,你在对不对?我不是做梦对不对?”

“墨少侠,我是……”后半句却被一个让人窒息的拥抱切断,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是那么的脆弱:“飒儿,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地找到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好想你……”耳边语音渐小“飒儿,飒儿……”

一切渐归沉寂,没有推开他,终究,还是会眷恋温暖的呀,请允许我就这么暂时的,卸下这一身的防备吧。

听闻得细碎的呼吸声起,小心地扶他躺下,抚平那皱着的眉。也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近月和你真的有过一段故事,但是,那不是我,不要相信我。我是,要杀你的人。

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什么给拖住,衣角的一头,紧攥在那人的手里。

拔出匕首,没有一丝犹豫的割断了衣料上的纤维。看着那个睡得平静的人,现在杀死你,是件多么容易的事,为什么,我却没法在此刻下手呢?自嘲,我,果然是个傻瓜。

推开房门,月光依旧清冷,就当今晚,都是梦吧。

清晨的客栈还有些冷清,早点热腾腾的摆在桌上,袅袅的白雾蜿蜒上升。街市上已经有小贩开始为了一天的生计而忙碌了起来。

就这么看着别人的生活,好像从上辈子开始,就已经成为了习惯。

将视线从街道上移开,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某人。

“玉公子,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你也帮过我。叫我玉烟好了,还是墨少侠觉得玉烟的名还不配……”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怎么会。”他急急地说道,“玉烟是给萧盟主贺寿去的吧,那这一路上,还请多多照顾了。”语气已恢复了往日的轻快,甚至有些欢喜。真是败给他了。

剩下的旅途不再是一个人上路,习惯了独处的我,惊讶于自己居然也会和一个人这么接近。墨笑尘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一路上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他却什么事都拉着我,没想过南宫世家的长子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也许,我默许着和他一路本就是个错误。

那晚的醉酒事件再也没有发生过,却有什么,在悄悄地改变。

路上也不是一谓的太平。那帮五华帮的人,死在了山道上,押送的事物早已不见,看来,是见着真的柳若水了吧,不知我们长得像否。有些城府的林旭,也已经成为了不会说话的死尸,就那么扭曲的躺在那里。墨笑尘的脸色倒是变了几变,传出了一只信鸽。而我,早已麻木。

柳若水,你到真让人猜不透。

在马上看见了萧家庄的朱红色大门,在门房那递了张帖子,不一会儿,便被人领到了偏院。无奈的笑着,别个青楼里头牌都是架子十足,千呼万唤始出来,怎么到了我这儿,还得自己忙活。让泠梦知道我这么砸她的招牌,怕是又要柳眉倒竖了吧。

不过,让这庄里的人以为我趋炎附势也好,到省了我不少事。

墨笑尘昨日便和我分路了,说是有要事。这近半个月的生活,太温暖,让我都快忘了,我们是敌人。人生,还真像那么一场戏,你我从此,分道扬镳。

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就看见萧绝急急的奔了过来,真人长得还不错,纨绔子弟的模样,毕竟武林盟主还是能够找到好基因的。身上带着一股我熟悉的脂粉香,不禁微笑了起来,他也快见识到,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了。看得那萧公子又是一呆。

“玉烟,你果然是名不虚传呀。”诞笑着,手却不安分的动着。

“多谢萧公子抬爱,玉烟愧不敢当。”斜眼看见那只抚上了我肩头的手,冷笑,不懂规矩的人,从来都是要付出大代价的。

“我爹生日,玉烟想到什么好节目儿没有。”

“玉烟孤身前来,萧公子可得给我准备好歌班呀。”

“那是那是,美人……”萧盟主,您大概没找好脑子的基因啦。

“公子不让玉烟先见见,表演不好的罪过,玉烟可受不起。”

“行,美人走这边。”我,踏出了在萧家庄内,真正的第一步。

12

[这是旁观者的一章,可能会有恶搞得嫌疑,如果仍用主角视角估计我写不出来,那会很奇怪的。还有,请看文的大大们给出点意见吧,我最近都觉得写的没方向感了,是砖也好说。PS看右边à]

“客人,您请这边走。”小心的陪着笑脸,将一位满脸横肉的江湖人士领到了大厅内。“这位大侠,那个…宴会上不让带兵器,您能否把那把刀交给小的,小的一定给您保管好。”

“嗯~~”(升调)刀刃上泛着寒光。

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您就这样放着就好,小的什么都没说。小的打扰您了。”

伺候这帮江湖草莽,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为什么,我平时要表现得那么机灵呢?为什么,我要被老爷委以这接待的重任呢?看着又有人在门房出递上帖子,欲哭无泪。

忘了说了,小的王武,也曾在学堂上习过几年书。目前是萧家庄的一个“小小”仆役,兼我家公子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话说,那神仙似的玉烟公子都是我请过来的——咱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我们萧家庄,可是有名有姓的大庄,我们庄主,也是武林中人人敬仰的大侠,更高居武林盟主一位。当年,我娘把我弄进这儿可花了不少力气。

你问我为什么今天这么热闹?

我们庄主大寿呗,连南宫世家的大公子都来了,那些江湖草莽能不捧场吗,朝廷的大皇子也派人送来了寿礼。热闹是热闹了,不过,可苦了我们这些下人,不仅得起个大早忙内忙外的收拾,还得把那些整日刀口上舔血的人给伺候好了,人家买我们庄主的帐不买我们的帐呀,有的人可是浑身冒寒气儿,看上一眼我都哆嗦。

“王武。”门口登记贺礼的帐房先生又叫我了。

“诶。”g

“来,二位大侠,这边请。”账房先生微笑着把人交到我这,阴险的挤挤眼睛,在说,敢偷懒就灭了你小子。无语望天,为什么他就从来没对我这么和颜悦色呢。可怜我忙活了一天还什么都没吃呀。

可惜在晚宴到来之前我都得这么忙,谁叫我生来就是下人的命。本来还想翘班去看玉烟公子那边的。

说到玉烟公子,可真是神仙似的人物,才貌双绝,也难怪公子这么欢喜,天天黏住不放。跟着我家公子这里晃荡荡,那里游一游,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当初在醉梦阁见到真人的时候却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听闻多少子弟千金都难得其一笑,没想到,我家公子也请得动他——知道萧家庄不一般了吧。兄弟们都羡慕我有过一眼的艳福呢。

因为来人太多,宴会的地点只好改在了后花园,虽是临时搭起来的舞台,却也显出了我们萧家庄的气派。

磨磨蹭蹭,忙忙碌碌,终于熬到了宴会开始,我也可以松口气了。

庄里请来的不只是玉烟公子,还有别的乐伎伶人,虽然庄主不喜欢这些,可是祝寿没有歌舞又怎么成。歇下来的兄弟们都跑到舞台附近等着看美人了,歇下来的丫头们也冲着客人中那些少年侠俊去了。

我呢,则留在老爷附近,等候随时的差遣。正是如此,得以近距离的观察在江湖上同样盛名的南宫公子。

如果说玉烟公子似月洒清辉,那么南宫公子就如同朝阳,光彩夺目只等最盛之时,却又不那么娇纵,让人不敢直视。两人都是不同的风华绝代,却有相似之处,都一样让人猜不透。

“王武,你过来。”我家公子叫我呢。

“什么事,少爷?”放着面前的歌舞不看。

“你去醉梦阁的时候看见过烟儿的表演吗?”

“奴才去的不是时候。少爷难道没看过。”这几日是玉烟公子排演的时候,天天腻在一起都没见到?!

“我要是看过哪用问你……”正说着,四周却突然静了下来,公子也静了下来,定定的看着舞台。

天,出场也不用这么吓人吧!舞台的灯光全灭了!!

一阵萧声响起,婉转绕梁,悠扬中却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哀愁。

清脆的女声也渐渐和入:红尘醉,红尘苦,清歌谣,清平调,了却断肠事,得半生逍遥。

如此喜庆的日子,这种曲调,不觉得让人心下不安。

舞台也渐渐亮起,一个人影,立于台中,慢慢的清晰了起来。着的是便于舞蹈的黑色长衫,连头发也用同色的发带高高绑起,黑色的纸扇挡住了那张惑人的脸,却让人轻易的了解到那种蛊惑的美。除却那握扇的手,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杂色。偌大的一个花园,只余轻微的呼吸声。

人未动,歌声却已传出,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又含着沧桑。

岁月难得沉默秋风厌倦漂泊

夕阳赖着不走挂在墙头舍不得我

昔日伊人耳边话已和潮声向东流

再回首往事也随枫叶一片片落

扇面轻轻扬起,斜了开去,舞步轻起,灵动的舞姿中,一个背影,在这尘世中飘然而过。扇面翩飞如同墨色的蝴蝶,一摇一叹,追随着那人的脚步。

爱已走到尽头恨也放弃承诺

命运自认幽默想法太多由不得我

壮志凌云几分愁知己难逢几人留

再回首却闻笑传醉梦中

身影灵动依旧,却渐渐缓慢,带着丝沉重的无奈,几分惨淡的清笑,勾魂夺魄。灯,却又灭。再起,台上人已着一袭白衣,手里握着的,是一管竹箫,管尾火红的流苏,如同台上之人一样,存在在哪,就划破了一道时空。

笑叹词穷古痴今狂终成空

刀钝刃乏恩断义绝梦方破

路荒已叹饱览足迹没人懂

多年望眼欲穿过红尘滚滚我没看透

自嘲墨尽千情万怨已皆愁

曲终人散发花鬓白红颜殁

烛残未觉与日争辉图消瘦

当泪干血隐狂涌白雪纷飞都成空

再舞,已无一丝轻柔。白影中透出的,是那淋漓的霸气,和笑看天下广阔心胸。少年神情坚定,嘴角却轻微上扬,流苏拂过,一个不羁的灵魂已如同那红一般鲜活。

女声又起:真情薄,人情恶,无处了,且放过,闲时梦花落。

一舞已毕,众人却已失魂。

清醒过来时,已人去台空。

=====〉右边

13

[以前听过听雪楼的名,所以用了,前几天又看官大人提醒说着是沧月大文的,所以改成“无衣楼”。这里向喜欢沧月大文的朋友道歉。以后的行文中,就用无衣楼了。]

舞毕。抬眼,见台下众人皆露出痴迷的神色。挑眉,视线却与墨笑尘相交,比了个口型:“我跳的好么?”随后,转身,离去。

仍着那身黑色的长衫,虽是立在假山的阴影里,却挑了个萧绝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火光映着众人的脸,眼前的一切,如同一场浮华的幻梦,被透明的障壁隔在了另一个世界,而我,只是安静的一个人生存。

心不在焉的萧绝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身边的宾客搭话,抬头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阴影里的我。对着他微微一笑,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离开之时瞥见那厢更加的坐立难安。

回到这几日暂住的客房,几盏茶过后,一身酒气的萧绝就笑眯眯的推开了门:“烟儿等急了么?”说着就要上来动手动脚。这个萧公子对美人倒是自来熟,几天下来,我的称呼已经变得自己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轻轻躲开,道:“玉烟今天的表演可入得了公子的眼。”

“天下无双。”说着却讪笑着移过身子。

“那公子不为玉烟庆祝庆祝。”

“烟儿说的极是,本少爷这就叫人备酒,今晚,咱们一醉方休。”说到萧绝拍拍手,便有丫环进来听候吩咐。

酒是上好的佳酿,配菜也精致美味,若放在平时,享用它们绝对是人生一大没事,可惜对饮的两人各怀鬼胎。

外面的热闹仍未散尽,这边本来就喝的不少的萧绝此刻已经有点立不住了。我虽毫无醉意,却也得做做样子。

那边萧绝又递上了一杯酒,“烟儿,这杯你一定…一定得喝。”酒斟得太满,险些洒了出来。

接过酒杯,不急着送到嘴边,把玩一圈,还递到萧绝面前:“玉烟喝不了了,公子,这杯您就替玉烟喝了吧。”说着起身,一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手把酒杯递到他的嘴边:“玉烟喝醉了,可不太好看,公子会不喜欢的。”

“美人酒醉后果然是……是,别样的风情呀。烟儿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萧绝按住我环着他的脖子的手,抚摸着,喝下了那杯酒。强忍住摁断他脖子的冲动,抽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喝了数杯,便借醉酒伏在桌子上,听着萧绝起身,心里默数着:“一、二、三……”那边已经传来人体倒地的沉闷响声。泠梦给我的蒙汗药,还真不错。

仆人早就被萧绝给支走了,倒是方便了我行事。将他弄到床上,不理会那边酒醉的呻吟,飞快的脱下外袍,将几片布料重新的组合起来,已成了一件黑色的紧身劲装。

收拾停当,蒙上面巾,吹熄烛火,便从窗户中跃出。c

萧绝虽未散席便过来了,但我们对饮这么久之后,宾客早已散尽。小心的躲过护院的家丁们,沿着早就勘查好的路线,萧鸿远的卧室已经出现在我眼前。

屋中烛火尚明,传来萧鸿远和其爱妾的笑语。心下感叹,萧鸿远虽然是个作风正统的武林中人,可还是难过美人关。不过,也算上天助我了。

干了十二年的这一行,我缺的,从来都不是耐心。

等到伺候的人都退到了小院之外,屋中烛火熄灭,不一会儿,便有喘息声起,机会来了,我杀人,只求目的不顾手段,至于别的,可管不了那么许多。

小心的拿匕首拨开门上的拴,闪身进去,再将门别上。喘息声中已夹上若有若无的呻吟。人在里屋,而我,只能小心的靠近,萧鸿远的武功不弱,现在打草惊蛇还过早。

终于摸到了床边,看着那忘情的两人,拔出匕首,向萧鸿远刺去。

寒光中映出女子惊恐的脸,萧鸿远察觉出有异,便侧身一躲,匕首却已扎入他的肺部。拔出匕首,急步后退,萧鸿远虽已受重伤,倒不至于立死。

果然,虽然鲜血汩汩的流出,萧鸿远却立刻攻了过来,我仗的是身法灵活,出手迅猛,却不能和高手相斗过久。萧鸿远武功远胜于我,虽受了重伤,却也马虎不得,现在,倒是你来我往,斗了个不相上下。

床上的那个因为惊恐而暂时失声的女子现下也尖叫了起来,隐约已经能听见有人声喧嚣。

速战速决,拼着受了萧鸿远拍向我胸口的一掌,将手中的匕首毫无阻碍送入了他的心脏。

屋顶上突然传来了破瓦声。

人声已经入院,来不及思考,只好破窗而出。闪身躲入院中阴影,刚出来,便听到女声的惨叫,接着一个物事被扔到我面前。

抬头,一个黑色的身影踏瓦疾走,众家丁随即向那个方向追去。

摊开手中的东西,原来是个纸团,上只书“楼主”二字。

夜芒,你的轻功,真是不错。

14

大部分的家丁都已随夜芒而去,在客房中休息的众高手们还没来的及赶过来,至于那留下来的看守“犯罪现场”的仆役,若是武功够高岂会不去争抢抓住犯人的首功。

这样的真空状态,不趁机潜走还真对不住杀手的名号。

忆起听到的那声女声惨叫,夜芒,我可以算你是护主吗?无衣楼应该事务繁多吧,这一月中,累得过来否?

小心的摸回自己住的房间,推窗而入,满意地看见萧绝还睡在床上,不时翻身发出几句梦呓。睡得倒是安稳,只可惜,你这样的好运,明天也就算是个头了。

把自己的外套再回复成舞衣的模样,将萧绝向床里推了推,枕着床边,合上眼帘,平复着因受伤而一阵阵翻涌的气血。

心下盘算,外面的混乱,也该传进来了。

果不一会,就有急匆匆进院的脚步声响起,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会儿,似在犹豫。这边萧绝又嘟囔了几句,不过既然正主儿都没动,我着个什么急。

也许是听了一会屋子里没什么动静,急促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夹杂着“少爷少爷”的高声叫喊。睡眼迷离的起身,脚步不稳的往门口走去。

那边显然等不及了,一下子推开了门,瞥了我一眼,绕过正停在桌边的我,跑到他们家少爷的跟前,急道:“少爷,快醒醒,大事不好了!少爷!”

我眨眨眼,这句台词还真是耳熟。就算醉酒,看到这幅场面也该清醒了。

走上前去,帮着那人叫着萧公子,却把手上的戒指凑近他的鼻尖,笑话,要是没有解药,这人三天后都醒不来。

萧绝刚睁开眼,就被那仆役一阵哭诉弄得脸色惨白,求助似的望着我。看来,他还没搞懂情况呢。理论上来说,玉烟也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所以我只能作出担忧的表情回望。

“少爷,老爷遇刺了。”终于回过神来的萧绝连鞋都没穿好,就踉跄着跑了出去。

你还真是个孝子。已经被忽视的我倒是跟上去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处境尴尬。

在丫鬟的带领下,再次踏足萧家庄的大厅。不同的是,几个时辰前还莺歌燕舞富丽非常的地方,现如今,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还未踏进门内,便察觉出里面已经到群情激愤的地步。

“南宫公子,您看这次萧盟主被害一事?”不知是谁问道。

“萧盟主近年来并未在江湖上结什么仇家,那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那边南宫钰尚未开口,就有人接道。

猜猜就知道是权力斗争了,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别人来确定么,心里头翻了个白眼。不过,作为棋子的我,好像也没有立场将自己置身事外。

缓步走到门口,并不急着进去,只看着萧绝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再也看不出半分纨绔子弟的模样。南宫钰则是满脸凝重,同样未说一语。厅内并不沉默,却压抑的可怕。

坐在门口附近的人先看见我,目光在我身上转了几圈,若有所思。不过也不怪他们,估计现在谁见到黑衣都要反应会。不过夜芒的出现,到叫我开始的一番苦心全无用武之地了。

好一会,萧绝才在侍女的提醒下看到我,走了出来。

“萧公子,玉烟想告辞了。毕竟,贵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的身份,也不好再留在这里。”低下头,不去看萧绝此时的表情。

“那,…………我也不留你了,今天就走么?”

“嗯,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我离开醉梦阁也够久了。”再呆下去自由无望了。

“…………剩下的银子我会让人送来的。”

“萧公子日后,有机会就亲自来醉梦阁吧。”这时候当然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

回答我的却是苦笑:“有机会再说吧。”

“萧公子,请节哀。”

跨上马,飞驰而去。

这是序曲的结束。

“客官,您的菜,请慢用。”

看着满桌的绿色,这几天已经吃的没胃口了。

没有回到醉梦阁,只是挑了个离萧家庄不太远的城镇住着。即使在受萧鸿远那掌时我已将伤害减小到了最低的地步,可这样的伤势也不适合长途奔波。我,一向都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留在镇上,养伤抓药时倒也方便。

“小偷,给我站住,别跑。”小贩们的叫卖声突然被另一阵喧闹代替。眯眼往窗下看去,只见一位少年追着前面的那个逃跑的人,却因路人太多,总是被挡在后面。

小偷,也是种活命的职业呢。

不过那个少年,容貌清秀,却是女扮男装,已经追得气喘了。

抬手,端过桌上的一碗汤,扬手倒了下去,顺带松手。

这样的汤,早喝腻了。

这里是二楼,死不了人。

楼下先传来声几声惊叫,还有句怒骂,接着便是衙役们赶来了。看来,我的技术还没有退步,扔的很准!

不过过了一会,我就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了。

不一会店小二便到门外:“客官,有位客人想见您。”

那“少年”轻敲着门:“这位恩人,我能向您当面道谢吗?”声音温和有礼。我总不好把人家拦在外面,只好把门打开,口是心非的请人进来。

门刚打开,却被“少年”的一句惊呼给吓住:“二哥!”

15

“二哥!”

二哥?谁的,这是我当时唯一的反应。

“姑娘,进来说话吧。”看着越来越多的客人好奇的往这边张望,只好把她让到屋内。

“二哥,我终于找到你了!”刚掩上门转身,便被扑倒,后背猛地撞在门上,喉咙里顿时涌上一股腥甜。看来这人,完全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大概是看见我脸色有异,罪魁祸首紧张的问道:“二哥,你怎么了?”说着便又要过来。

努力压下喉中的异样感,伸手将她压到凳子上,自己也寻了张坐下。叹口气,这一聊,大概又得好一会儿了。

“二哥?”

“这位姑娘,我确实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借用了别人的身体,还真是会引来一笔算不清楚的烂账。麻烦,能躲则躲好了。

“二哥也开始开玩笑了,以前墨哥哥也喜欢开玩笑呢。”得,还是没听进去。

墨哥哥?“你认识墨笑尘?”c

“认识呀。不对,以前二哥不都是叫墨哥哥墨大哥的吗?”说着又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只是几面之缘。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我是晓儿呀。你说你不是我二哥,你手心里的那颗痣我都看见了,别想蒙我。”说着“哼”一声转过头。

过了半晌,见我没有说话,便又将头转了回来,表情却已变得小心翼翼,完全没有刚才的神采:“二哥。”看着我,却又别开眼,再沉默了会,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晓儿接着说道,“娘和大娘说你离家出走了,你是在生我们的气吗?墨哥哥也来找过你好多次,可是,你再也没出现过,这些年,我好想你。你一点儿都不挂念我们吗?……”最后,话语已经变得哽咽。有种我不熟悉的液体滑落,在她的膝上印出一个个圆形痕迹。

不自觉地伸出双手,将这个小人儿拥在怀里,察觉出怀中人的颤抖,轻抚着她的背,说出的话,是连自己都没有想过的温柔语气:“我没有生气。”因为近月一定不会生你的气。

其实,早就相信了我们的身体有着血缘的关系,要不然,你扑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具尸体了。晓儿给近月留下的,一定是美好的回忆吧,连这个躯体,也深深地记得。我只是害怕,害怕不得不面对近月和南宫钰的过去。

不知不觉,已是红日西沉。

怀中之人已经睡去。轻轻的将她抱到榻上,凝望着那带着一丝不安的睡颜,在心中起誓,我会代替近月,照顾你。也许,我也会找到,那从来也不敢期盼的亲情。

想起这几天的药已吃完,也该去拿点了。

掰开晓儿拽住我衣襟的手,不禁微笑,这小时候在一起的人,习惯都这么像的吗?却看见一块玉佩从她怀中划出,刻着“闻人”二字。原来你叫闻人晓。

拎了药走在回到客栈的路上,想起刚才那个郎中替我诊脉时疑惑的脸色,我哪敢说这刚好伤被撞得又该养几天了。

琢磨着晓儿还没吃晚饭,客栈现在大概也没什么食物了,便顺道买了点小菜,生平第一次,有了真真正正活着的感觉。

到了房间门口,屋内黑漆漆的,想着,这晓儿大概还睡着呢。

推开门,却见一人呆呆坐在桌前,廊上的灯光洒在那泪痕未干的脸上,见着我,先是惊讶,而后破涕为笑。

“二哥,我还以为你又丢下我走了。”晓儿狼吞虎咽着,完全没了初见时静雅。

“怎么会。晓儿,你怎么离家了,学人家当女侠?”

“二哥!”语气虽在抱怨,脸却红了,“我是出来找墨哥哥的,不过没想到居然见到二哥了,真好。”

“就这么找?”

“不是,墨哥哥去萧家庄了,回南宫家的时候一定会经过这里的。”说着,抬起头,“对了,二哥走的时候还不知道吧,墨哥哥居然是南宫家的走失的大公子呢。爹说不让我再见他了,我是偷偷,偷偷跑出来的。”声音渐渐变小,心虚的低下头。

“…我和你一起等。”忽略掉晓儿眼里突然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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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镇上住了几日,天天和晓儿这里晃晃,那里晃晃,日子过得倒也开心。已经没有闲暇去想,这其实是个不应该的存在。

16

“哥,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去踏青吧。”刚起洗漱完毕,晓儿就进来了,看来,这家伙是完全忘了来等人的这回事。

“还出去,错过了你的墨哥哥可怎么办?”我随口打趣着她,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女孩的心事。

“应该没那么快吧。”晓儿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今晚还有花灯会,我还想看呢。”

他当然不会回来的那么快,我可是给他留了不小的麻烦。

“哥,我在楼下等你。”最后还是爱玩的天性占了上风,晓儿飞快的奔下了楼。

看着她的背影,想着,我也希望,他慢点来呢。

不过总是事与愿违的。

还在屋内,便听见了车马的声音,看来,是又有人要住店了。

往下望,见着了几个略微熟悉的面孔,不禁笑道,怪不得晓儿半天没来吵我呢。

收拾停当,下楼时,习惯性的扫了眼大堂,果然看见了南宫钰。

“南宫少侠别来无恙?”微微抱拳一施礼,却瞥见晓儿满脸的笑意。

南宫钰还没搭话,晓儿便跑过来,把我扯到座位上,“哥,现在去踏青总可以了吧,墨哥哥答应了一起去的。”

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看向南宫钰,见他脸上带着激动之色,不紧不慢的问到:“南宫少侠事办完了?”

那厢欲言又止,良久,才说出一句,“飒儿,好久不见。”

“前几天不还见了吗?”还以为你会叫我玉烟。当然,有些事还是不说的好。

只剩下晓儿看着我们俩,一头雾水。

将茶杯搁在桌上,我微笑着看向晓儿:“今天的踏青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哥,你答应我的。”晓儿已经有些急了,“说话不算话。”

“乖,你们去。”附到晓儿耳边,“我去,可会打扰你们的。”

满意地看到红霞飞上她的脸,回头,“南宫少侠,身体不适,不能陪你们尽兴了,祝你们玩得高兴。”

“飒儿。”转身离开,南宫钰的声音却传来。

“嗯?”我回头,等着下一句。

“……好好休息。”再无言,估计眼前的情形,他还得消化一阵吧。

“多谢。”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笑容。

“哥,晚上的花灯会要陪我,不许一个人待着。”

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快步踏上楼梯,却发现自己再也笑不出来,这么做,究竟是错是对。

晓儿,将来,你会恨我吧。

或许,我错的很离谱。

靠着窗边坐着,手不自觉地再次掏出了匕首。

看着远处的街道,想起昨天店小二介绍时自豪的表情。

※※z※※y※※b※※g※※

“我们镇的花灯会可是最漂亮的。说是在百年前这里还不是一个镇的时候,住着一对夫妻,行医多年,救过好多人。后来那丈夫有次出门采草药,结果却一去不回。那妻子每天都会在屋前点灯,希望丈夫能够找到回家的路。”(写这段时背好冷~~ )

晓儿点点头:“真浪漫,怪不得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呢。”

“可不,”小二见有人附和,更来劲了,“这风俗就传下来了,花灯节上出现的多是有情人呢。”

※※z※※y※※b※※g※※

花灯会,有情人?

收回视线,看看天色 ,离天黑还有好一会儿。

取了纸笔,写了个“醉”字,添上三点,将纸条放在床头。整了整装束,便出门了。从萧家庄出来后,便没再费力的改装,反正明眼人看到的,最多是一个玉烟而已。

镇不大,却有三条大路交汇于此,商贾往来不绝,倒也带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镇的周边也有些山水,一条河划过这个镇的北边,向东而去。三条大道向着西北、正南,还有一条傍河而去。

来时走的多是小道,不过既然可以和南宫钰同路一段,那看来,醉梦阁和南宫家应该在一个方向。

镇上已经有了节日的气氛,准备小赚一笔的小商小贩急忙忙的摆着摊子,挂灯的花架沿着街道一直摆到了河岸边。好些小孩在街边玩闹着,不时传来大人们催促他们回家吃饭的声音。只等着华灯初上。

当我回到客栈的时候,大堂里正值最繁忙的时刻。瞥见没有南宫钰和晓儿,看来是踏青还未归。

回到房间,枕上的那张纸已经消失。

这人,我要是不命令他的话,大概不会主动现身吧,要真是不想暴露,那时干嘛出手帮我。

到了楼下要了几个酒菜,找了个靠窗的座,慢慢的等着。

不多久,晓儿兴奋的声音便传入耳中:“墨哥哥,骑马真是太好玩了,以前爹他们都不许我骑呢。”

抬眼看见南宫钰虽是满脸笑意,却隐隐带着些疲惫,不过那个兴奋的小女孩完全没注意到罢了。

“哥!今天我过的好开心。”晓儿奔来坐在我旁边,开始讲个不停。

“行了,快吃吧,再慢可就错过看花灯了。”帮她把碗筷摆好,看向南宫钰,“南宫少侠,你也饿了吧,不吃可就没力气再陪这丫头疯了。”

“飒儿,我…”南宫钰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出口。

“有事等会再说,先吃饭。”其实,我也有好多事儿,想不明白。

等着用餐完毕,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顺着窗户望出去,只见街道两旁挂满了彩灯,如星般一直延伸到远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或在灯下驻足观赏,或三五结伴边谈边笑。年轻的少男少女们都打扮得光鲜亮丽,如彩灯一般耀眼。

晓儿再也坐不住了,直催促着我和南宫钰。我和南宫钰对望一眼,无奈的笑笑,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17

也许,一个晚上可以改变很多事。

看完花灯回到客栈,心情已经重新回到平静,我,根本就是个不配有情的人吧。

晓儿已是昏昏欲睡。楼梯上,是静静三人行。

我看着晓儿进了房间,便推开自己的房门。

南宫钰却一直静默着,站在楼梯口。z

想了想,我转头道:“我还是叫你墨少侠吧,明天开始就要辛苦你了。”

“飒儿,你到底……算了,等到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着。”墨笑尘摇了摇头,隐身进了走廊的黑暗里。余下的,是我转动的木门的吱嘎声。

墨笑尘,我不是那个该看到真正的你的人。或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一切。

背靠着门板,摇摇头,好像,我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我是曼朱砂华,一直都是!

明天就送晓儿回家了,就让我期待,这次的旅途吧。

闭着眼躺在床上假寐,感受着时光一点一点地划过窗楣上的阴影。

门外打更的已敲了三声,听着耳边风声一动,一个黑衣人已然立在床前。

“参见楼主。”夜芒熟悉的声音响起,让人怀念的行礼呀。

不急着叫他起身,我从床上慢悠悠的坐起:“夜芒,这几日,可是累坏了吧。”我到的地方虽不多可出来的时日也不短了。

“楼主,属下出来…”

“为主上办事是吧,我不怪你。起来吧。”打断他。不信任这几个字是最好的解释,出来混了那么久,怎么会不懂。不过你倒是该庆幸自己没有碍着我什么。

“楼主有何吩咐?”

“我要南宫钰小时候的资料,在他还叫墨笑尘的时候。”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再允许有错误。

“是,楼主。”夜芒简洁的回答,展现出一个最优秀的助手应有的素质。

我相信无衣楼的实力。

“那,属下告退了。”夜芒便欲离开。

“等等,”将他叫住,“你还是可以跟着我。……上次,谢谢你。”

感觉到那个黑色人影微微一顿,我不自觉的转开头:“你下去吧。”

“是!”

看向屋内,已经空无一人。

再次躺下,该好好休息了。

眼前没有出现熟悉的红与黑,却是一番别的光景。

半眯起眼睛,打量着周围这个如同被磨砂玻璃笼罩的世界。

耳边传来隐隐的啜泣声,睁开眼,却发现声音来自自己的身体,这个广阔的空间里,只有我的存在,天空,是一片压抑的灰。

脸上还有未干的泪滴,哭的人,是我么?

这时,视野里却出现了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抬头,眼前的人影却模糊不清,只有那双手,看起来干燥而又温暖。

“小妹妹不哭哦。”听得的声音还带着童稚,就已经开始学会安慰人了吗?

本能的想要拒绝那双手,却发现身体根本不随着我的意志,我看着“自己”的手伸出,握住眼前这唯一会动的事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再也没有放开。……

等到醒过来,却是被晓儿的拍门声叫醒。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熟了。

应了一声,告诉他们我已经起床。

收拾完走出门外,看着人都在大堂里准备好了,就等着用完了早餐便开始上路。

墨笑尘和晓儿坐一桌,旁边几桌都是见过一两面的人,是墨笑尘的随从吧。

“哥,你怎么这么晚才下来,等你好久。”晓儿又蹭了过来,在我耳边说道:“哥,你也不想走的吧,就不要这么早送我回去啦。”

拽回自己被蹂躏的袖子:“你出来的够久的了。再不回去,有人担心。”

“我跟哥在一起有谁会担心?!”晓儿转过头去求救似的看向墨笑尘,“对不对,墨哥哥。”

你跟我在一起担心的人才多吧。

“晓儿乖,听哥哥的话。”我安抚着晓儿。

“那哥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回去的话,大概也是死路一条吧。

看着我没说话,墨笑尘接道:“晓儿,飒儿是有事不能回,你不一样。要不,回去的时候我们走慢点,我们陪你一路玩一路回。”

“墨少侠,你不会很忙吗?”不过我倒是不反对。

“墨哥哥,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不愧是小女孩,一下子由兴高采烈起来了。

“不会的。”墨笑尘含笑应着,又找回了初见他是的那种感觉。

好像,人人都变得正常了。

队伍出发,我也由骑马换成了马车,和晓儿坐在一起,处在整个队伍的最中间。墨笑尘骑着马走在最前。

整个队伍前进的速度不快,晓儿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后来,她也觉得无聊,便睡了,只让我到的时候叫她。

撩起帘子看着车窗外,脑子里却全是昨晚的梦境。

我梦见的,是近月的记忆吧。

18、19

我梦见的,是近月的记忆吧。

视线被阴影所阻,墨笑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飒儿,是累了么,离下一个镇子已经不远了。”我抬起头,却别开眼,那样的表情我承受不起:“还好,出门习惯了,倒是晓儿抱怨闷得慌。”视线落到晓儿身上,大概因为马车颠簸的关系,她睡得不是特别的安稳,放下帘子,把晓儿盖着的毛毯掖了掖,忽略了帘后的那一声叹息。

除却睡着的那个人,车内车外,两个人,两样心思。

我想潇洒的活着,却总是把事情弄的一团乱。

就这样连着行进了数日。

无聊的看着窗外,整天呆在马车里十分的气闷,倒还不如自己骑马来的潇洒,不过晓儿倒是十分的开心,能够这么行走,的确比总是呆在闺阁里要好的多。

离开那个小镇已经十多天,夜芒却还没有出现,我心里的谜也始终是个谜。墨笑尘,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赶在日落之前,我们总算找到了比较繁华的城镇。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不等收拾完东西,晓儿便缠着我和墨笑尘要外出。

墨笑尘笑道:“我还有事要办,晓儿和你哥哥一块出去可好?”说着,墨笑尘望向我,征询着我的意见。

正准备开口,却瞥见门口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过。唉。

我抬手摸了摸晓儿的头,语带歉意:“晓儿,哥有点累了,你找几个侍卫陪你一块儿吧。”晓儿见我们俩都不能陪她,脸立马垮了下来,墨笑尘无奈,只得叫了侍卫过来,叮嘱了几句,让他陪着小姐出去。

见我们俩态度坚决,晓儿也只好自己去了。r

目送着她走出客栈的门,墨笑尘说道:“飒儿,你要是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吧,我去办点事就回来,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恩”了一声,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气氛一时凝结了起来。墨笑尘叹了口气,转身出了楼。

我们订的房间算是这个客栈的一个小独院,二层的小楼,墨笑尘带来的人都住在一楼。我的房间在墨笑尘和晓儿的房间之间,虽然我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却也没有抱怨的理由。门口有两个侍卫在守着,看见我上楼,只是微微一颔首,便再也没有别的动作。

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意外的看见床上放着一张字条。夜芒的字如同他人一样,俊秀挺拔。大概是觉得我的房间不适合会面,地点约在了这个镇子最大的酒楼——摘星楼——外的亭子里。

瞟了眼外面的天色,时间快到了,看了看楼下那些尽忠职守的侍卫们,将门锁好,我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天色将黑,行人却不算少,街道两旁的赌坊酒肆什么的正热闹。

摘星楼建于湖畔,整个楼装饰的富丽堂皇,是个有身份的人才进的去的场所,往来的商贾们和达官贵人们都乐意在那里聚会。

而离楼大约半里,那个建在近湖心的亭子隐藏在了暗影里,和灯火通明的摘星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踏上木板做成的栈道,略带着水腥味的凉风迎面吹来,让我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突然有种不想停下的感觉。

站在亭子里,所感受到的只有宁静,百米之外的热闹已近被隔绝成了另外的一个世界。两鬓的头发突然被一阵劲风带起,然后慢慢的垂了下去。我转身,夜芒半跪在地上,唤了一声“楼主!”便低下了头,让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查到了么?”我看向湖面,没有阳光照射的湖面黑漆漆的,仿佛要将人吸入的黑洞。

“属下办事不力,并为查到过多的资料。”

“说。”

“四年前,南宫世家家主病重,不治而亡。由于他膝下无子,家族中人决定将家业传给他的侄子,没想到后来出现了一个少年,带着南宫家主的玉佩,虽然不能让人信服,但他仍成为了南宫世家下一任的主人,这个少年,便是现在的南宫钰。据说当时,少年自称墨笑尘。”说到这里,夜芒顿了顿。

“还有呢?”

“楼主,在您来锦玉宫之前,听说你最好当时与一个少年交好,那个少年,也叫墨笑尘!属下查到的也只有这么多。”夜芒说完,见我没有反映,也没有叫他退下,便立在一旁不着声。

其实,我早知道,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么?

“你起来吧。”

夜芒站起身,道:“楼主还有别的吩咐吗?”

正准备说话,却听见有人叫了一声“飒儿!”

墨笑尘?

我条件反射式的抬起头,果然是他!他为什么会在这?!

心里有一丝惊慌,却瞥见身边的黑色影子,想起夜芒正等待着我下一步的命令,一思量,反而镇定了下来。

略一伸手,搭住夜芒的胳膊,将他揽了过来。“你且回去,等我的吩咐。”在他的耳边说完,我顺势一推,夜芒使出轻身的工夫,斜斜的飘出亭子,脚轻踏水面,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转过身来,正对着栈道,我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幅度,等着墨笑尘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的脚步沉重,全然没有了平时的轻快。

“飒儿,你为什么在这里?”墨笑尘缓缓的开口,语调却与平时无异。

我也只是表面上轻松,装作满不在乎的开口:“你难道没看出来?”

“那个,……是你相好吗?”

“本来想瞒着你,既然被你撞见了,也就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了。”我抬起头看着墨笑尘的脸,“是的。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你”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

我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你知道,我不可能做一辈子,”我顿了顿,“我总得为自己找个依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转身,快步的离开,想要把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抛在身后。

从你遇见我开始,就是一个一个的谎言,所以注定了,我们存在于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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