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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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郡是大兴最南端的一个城池,正好处在整个大陆最知名的断天大峡谷的隘口处,可以说是大兴的咽喉所在,正是兵家必争之地。

斯平等人一路南行,遇到许多逃难的人群,尤其是在越来越接近南郡的时候,逃难之人携家带口,一脸的茫然。

人们纷纷传言,令怙国打进来了。

见些情形,斯平等人更是心忧,日夜色兼程,很快,南郡的城门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城门将的带领下,斯平进了将军府。

斯平发现一路行来,士兵们一脸伤感,士气低迷,百姓更是仓皇不知所措,斯平不禁摇了摇头,这样的兵一上战场,岂不是只有送死的份,没有士气的士兵是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的。

先在灵堂上了柱香。

至此刻,斯平才真实的感到宁王死了的事实。

安息吧,斯平默默的道。

在这里,斯平没发现小王爷历震豪,却意外的看到了壮子,当初那个半大的小子如今已是一脸的坚定,战火的洗礼让他已经是一个小男子汉了。

“平大哥……”壮子一脸激动的叫道。随即又象是想起什么似的收起脸上的激动,单膝着地:“见过太子殿下。”

这一举动顿时让斯平觉得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在他的眼里,壮子就是他的弟弟,上前,一把拉起壮子:“少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还是叫平大哥顺耳。”

壮子嘿嘿的摸着脑袋。

“小王爷呢?”斯平问道。

“他刚才还在这的,我去找他,对了,平大哥,你要劝劝小王爷,他……唉,不说了,你见到就知道了。”说着,壮子正打算出去。

一个士兵匆匆来报。

“太子殿下,小王爷在洪泰酒楼同人打起来了。

“什么,知道是什么人吗?”斯平一阵心惊,这个时候小王爷可不能有事啊。

“快走,看看去。”挥手让那士兵带路。

一路上,斯平才从壮子口中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那小王爷因为觉得是自己害死父王的,承受不了打击,每日里不是发了疯般的练武,便是借酒消愁。

赶到洪泰酒楼,果然看到一群人中间,小王爷正被一个身着白袍之人按在桌子上,那人用嘲笑的语气道:“没想到小王爷就是这样英雄了得的,只知借酒消愁而不敢面对现实,我看你还是滚回你奶娘的怀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腔调,竟是久违了的绪秋公子。

见是绪秋公子,斯平松了一口气,在他的手下,小王爷应该不会有大碍吧。

拨开人群,斯平轻悄悄的走到绪秋公子身边,然后用手重重和拍了拍绪秋公子的肩:“好久不见。”随即又一手肘搭在他的肩上,微带嘲弄的道:“你小子最近是不是温柔乡里待多,竟让我轻易近身,我若是刺客的话,你可是死十回也不只了。”

想以前在吟风馆的时候,每次他想暗算绪秋公子,总是被他倒打一笆。连近身的机会都不给他。

绪秋公子松开按住小王爷的手,回身给斯平当胸一拳,然后一脸不屑的道:“就你小子,还真是不自知啊,武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还在人群中的时候,我就发现,不信你可以问境岚,还真当自己是人物了呀。”

看着一边境岚微微忍笑的样子,斯平知道自己又出糗了。

那绪秋公子看了看一脸糗样摸着鼻子的斯平,却又上下打量了一翻:“不过,你小子的身手可是轻灵了好多,呼吸也绵密了,说,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奇遇可就多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找个时间再聊吧,现在,我们的小王爷又哪里惹到了九皇子你了?”

“他哪有本事惹到我,我这可是在帮你,你们一味的让着他,宠着他是没用的,反而会害了他,所谓重病还需重药医。”

“那在下倒要多谢绪秋公子了。”斯平微笑道,看了看一边由壮子扶起来的小王爷,现在的小王爷哪里不有小王爷的样子,完全是一个落泊,邋遢的小子,斯平正色道:“你先回去,梳洗一翻,然后给我跪到你父王的灵前,想想今天绪秋公子的话,我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只有一句送给你,是男子汉的,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别让你父王死都不能安心。”

看了看斯平,小王爷什么也没说,由壮子扶着离开了,不过,斯平却没有忽略那眼中的一丝清明,想来小王爷也必有所悟吧。

拉着境岚同绪秋公子找了个位置坐下,斯平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你怎么会到南郡来,不怕被人抓了当间隙。”

“我本来是来找宁王的,没想到迟了一步。”

“找宁王,有什么事?”

绪秋公子难得严肃的道:“我们的人得知,令怙国一支四十万人的军队凭空的失去了踪影,并且据我所知,令怙国已经有人再同曹钥联系,可能是想要同大兴和谈,这不得不让我们警惕,一个国家的军队是不可能突然消失的,唯一的可能是它藏起来了,而它藏起来便一定有他的目的,而令怙国现在又派出人同大兴和谈,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怀疑,令怙国真正要对付的目标便是北越,他们现在攻打大兴,便是要逼大兴和谈,让自己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吞并北越,毕竟如果是要灭大兴的话,大兴是三国力量最弱的国家,但是同令怙国接壤的边境地理位置十分险要,占据天险,一旦战线拉长,令怙国必然会担心后方为北越所乘,到是自吞苦果,后悔莫及,但是唇亡齿寒,北越一旦有事,大兴的天险便失去了意义,灭亡也就指日可待了,所以为今之计便是北越和大兴联盟才能让令怙国有所忌惮,我这次找宁王便是为了找出令怙国那消失的四十万人马,再就是商谈联盟之事,由他向大兴皇帝提出,比较合适。”

随即又微笑道:“当然了,现在太子殿下亲临,联盟的事自然要靠殿下您了。”绪秋公子有点捉黠的道。

斯平无力的耸耸肩,这家伙又知道了,不过想来确认太子一事公布天下,自然瞒不了北越的耳目。

“两兄弟嘛,自然是并肩作战。”

斯平笑道,却没有发现绪秋眼底飞快掠过又消失的一丝丝黯然。

令怙国又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狐部莞空手拿长枪,端坐马上,他是这大陆上最负胜名的将军,自成名以来鲜少有败迹,世人可以不知令怙国的君主是谁,却没有人不知大将军狐部莞空。

“将军,这一批已经差不多了,是不是换一批。”一名偏将在一旁道。

狐部莞空看了看战场上进退有序的我军,满意的点了点头:“鸣金,收兵。”

一通鼓响。

站在城头上的斯平看到令怙军正慢慢的退去。

这是第几次了,令怙军简直就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每次都以为城门快要被攻陷的时候,令怙军却又收兵了,还乐此不疲。

“太子殿下,令怙军似乎是在拿我们练兵。”将军渡俞天在一旁道。

“练兵?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属下发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令怙兵一开始的攻击都很一般,我们可以轻易的将他们打退,但是随着他们攻击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的压力就会越来越大,但在我军难以支持的时候,我们发现他们下一次的攻击又会变得很弱,最后又慢慢变强,如此返复,所以末将怀疑,令怙军根本是在拿我们的军队在练攻防战,而令怙军的人数也绝对不会是对外宣称的二十万之众,应该会更多,毕竟战事拖到现在,令怙军的死亡也不在少数,可是观令怙军的营帐,并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这点很让人费解,没有消息说令怙国内有再派军队过来。”

这么说,绪秋公子所说的消失的四十万人马很可能就藏在这里,那么令怙国对外宣布这次攻打大兴的二十万人马,再加上那消失的四十万,也就是说在这南郡边境,令怙国起马集结了六十万的人马。

可是现在观敌军中人数,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

“渡将军,如果说在这南郡边境,还有一支人马是我们不知道的,你认为他会藏在哪里?”斯平问道。

渡俞天摇摇头道:“这个无法弄清,毕竟在这断天大峡谷的范围内,百万人进去也能化作无形。”

这样啊,那就很难找了。

看着一边小王爷有条有理的布置防务,稚嫩已经慢慢从他的脸上退却,取来代之的是一种将者的果敢的坚定,斯平相信,自此小王爷是真正成长起来了,小鹰羽翼已丰,正是翱翔的时候。

“报——”正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过来:“太子殿下,小王爷,抓到一个奸细。”

“带上来。”小王爷硬声道。

不一会儿,一个年约四十许我汉子被五花大绑的带来进来。

一进来,便跪在了地上,那头不断的捣地:“大人,饶命啊,小的不是奸细,只是一个粮商。”

“粮商??你一个粮商跑战场上来做什么,还是从实招来,免招皮肉之苦。”斯平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人,虽然嘴里求饶,可是那眼中却不见太多的惧色。

那人嘴里不断的求饶:“大人,小的真是一个粮商,前段时间大兴水患,现在,许多地方粮食奇缺,小的也就是为了赚点银子,才冒险到令怙国进些粮食,以养家糊口,还求大人开恩哪。”

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那粮食呢?”斯平问一边的一个千户道。

“粮食已被扣压。”

“求大人把粮食还给小的吧,小的一辈子感激大人啊,这次小的可是倾家荡产,没了粮食,你让小的一家怎么活呀,这人没有粮食不行啊。”

那人又继续的求道。

斯平看着仍在不断哀求的人,说不上什么?总之斯平觉得这人有问题,虽然在自己那个时代,许多人为了取得暴利,不惜挺儿走险,可是那身后都得有人。而若说眼前这人,仅是为了赚钱养家,身后没有背景的话,有那胆子穿越战场去别的国家进粮,他会信才有鬼。

斯平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一边的境岚摊开手伸到斯平的面前。

斯平看到手心上有一个黑色的字‘粮’。

一个念头闪过斯平的脑海,斯平抬头同境岚相视一眼,境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错,粮食,是人就不能没有粮食,那么那四十万人所需的粮食从何而来,他们不可能从正规渠道获得,毕竟那样就瞒不了别人的眼,现在各各国家的细作可以说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那么便只能通过某些特定的粮商,或特定的组织。

“先把他带下去,看好。”斯平挥手让士兵将那人带下去关好,这人可是很重要的。

然后又让人去把绪秋公子请来。

“怎么,有线索了。”绪秋公子问道。

“算是,应该说找到突破口了。”

“是什么?”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些人就藏在这断天大峡谷的范围内,而至于找出他们的关键便在于粮食。四十万人的粮食问题。”斯平略带兴奋的道。

绪秋也露出了兴奋的样子,三颗脑袋凑到了一起,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慢慢成形。

是夜,月黑风高。

一队黑影慢慢的潜进了大兴的军营。

随后一丝火光从军营里升起,借着风势,那火越烧越大,直冲天际,火起处却正是主帅的营帐。

“快,保护太子殿下……”

“来人……”

大兴军营一片混乱。

借着这一片混乱,从南面的一个仓库里驶出几辆马车,急速离去……

等那些人离开后,斯平,境岚,绪秋公子,渡俞天,等人从另一边的一个营帐里出来,所谓的主帅宫帐早已是一座空城。

一声历啸从渡俞天的嘴里冲出,天空由远及近的出现一个小黑点,随着渡俞天的啸声,那黑点又转了个方向,朝刚才离去的人的方向飞去。

“追……”绪秋公子对着境岚相视一笑,两人同时离地,直朝那黑点离去,一青一白,两条欣长的身影,在黎明时分微白的天空里显得空灵,飘逸。

看着斯平担心的眼神。

那渡俞天道:“太子殿下放心,我的铁翼是经过特别训养的,必能找出敌人,再说那境护卫和绪秋公子武艺非凡,其它且不说,全身而退却是决没有问题的。”

看着渡俞天略带笑意的眼神,斯平一时老脸通红,他和境岚的事自然瞒不了这宁王手下的首席大将了。

断天峡谷同断天山脉相连,断天峡谷的深处是一片无人区,里面有着各种凶兽,因此这里被当地的百姓称为死地。

然而就是在这片死地里,隐藏着令怙国近四十万的将士。

当黑夜的天空渐渐转为鱼肚白的时候,一队黑影进了这片茂密的森林区。

“头,小的怎么感觉有人盯着……”一声低低略带惶然的男声响起。遮天的树冠挡住了天际的微白,整片森林在婆娑的阴影下显出一种难明的压抑。

被称为‘头’的汉子转头机警的巡视了一下四周,此人正是先前被斯平等人抓住的粮商。

此人叫杜清是百夜门下第六殿的阎罗。百夜门下分十殿,每一殿的殿主都称为阎罗。

杜清这一次的任务便是将一批粮食送到大将军狐部莞空的手里,然而却出了纰漏,被大兴的兵给抓住了,本来以他的本事,大可一走了之,可是这批粮食却不能丢,四十万的将士要知饭,所以他便假装被擒,然后同属下一起里应外合拿回了这批粮食。

可是从逃出来到现在,他一直有一种被人缀着的感觉,可是让他心惊的是,明明他可以感觉,可是若要找,却没有任何珠丝马迹,对方一定是高手。

“分散……”杜清挥挥手对刚才说话的人道。

很快原来百来人迅速分成六七队在森林中散去。

跟着头顶上的黑点,境岚和狄绪秋也很快闪进了那片森林。

“咦,不对。”境岚微皱着眉头看着天上的鹰鹞,那鹰鹞只是在这一片和上空盘旋,显然是失却了目标。

境岚和绪秋公子对视一眼,怎么办?

“做过猎人吗?”境岚挑着眉对绪秋公子道。

“没做过,可是我做过刺客。”绪秋公子回了一个挑战的眼神。

“那好,各选目标。”境岚道。

“追……”

随着追字音了落下,两条身影完全融进了森林的幽深之中。

天已经大亮了,这对于追踪者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同绪秋公子分开后,境岚缀着了一个小队,在天已亮的情况下,境岚只能遥遥的跟着,有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因为带着粮食,那些人走得并不是很快,但路线很诡异。

境岚边追踪还要边潜藏,对方人中显然并非都是庸手,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小心的察探四周,以防被人盯哨。

追踪与被追踪者互相较量着,谁胜谁败,没有到最后一刻便不能分晓。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双方都显得有点疲倦。

黑夜再一次的降临。

杜清带着的小队赶到了猩谷,这里面有着令怙兵十万之众。

接着,其他的小队也到达了。

“带我去见牙北督军。”拿出一块牌子,交到一个卫兵的手里。

跟着卫兵,杜清进了营地。

牙北督军是狐部莞空手下的得力大将,近两年跟着狐部将军征战四方,使得令怙国的疆土比原来扩大了近三分之一,为令怙国立下赫战功。手下的军团被称为猛虎军。

“在下幸不辱命,粮食已经运到。”杜清拱手道。

听到粮食运到,牙北一阵心喜,这段时间他正为这粮食的事情发愁,现在一听粮食到了,那还不喜出望外。

“原来是十殿阎罗里的杜清,辛苦杜阎罗了,本将军设宴为杜阎罗洗尘。”

“不忙。”杜清施一礼再道:“督军大人,这事还有下情,这批粮食曾被大兴的人马收缴,是我和属下又重新夺回来的,在下怕这之中有诈,在来的路上,便感到有人跟踪,请督军大人马上封锁营地,同时派兵巡查,若发现可疑的人,擒了审问。”

竟有这等事,牙北虽然面色如常,便心中却不由的一紧,这次军事练兵乃是秘密行动,为的便是要对付北越,近年来,北越进行了一次大的内政改革,军事上也颇为建树,所谓卧榻一旁,岂容他人酣睡,令怙国决对不会让阻碍它统一大陆的障碍存在,对北越一战,再所难免。

“来人,给我全面封锁营地,挖在三尺也要将这只耗子逮出来。”

将士得令出去。

牙北披上战袍对杜清道:“本将亲自查探,杜阎罗请先休息。”

“好,在下恭候将军佳音。”杜清一拱手也出去了。

境岚趴在营地外的一棵大树冠上,一动也不动,目之所及可以看到整个营的的状况,自那些人进营地后,营地的哨兵明显增多了,巡逻兵也迅速的调动了起来,整个营地如蓄势待发的箭,让他不敢有悄动。

一股流动的空气慢慢的接近,有人,境岚暗道。

境岚绷紧身体,手中的剑已出鞘,只待那人接近,便一击击杀,万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近了,就是现在,境岚告诉自己,全身的劲气已运至手中。

“是我。”来人响起低沉的声音,是绪秋公子。

境岚连忙收手,但是待发的劲力又岂是能轻易控制的,境岚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显然受到内劲反噬,受伤了。

“快走……”绪秋公子一拉境岚,一个低俯,从一队令怙士兵的眼前闪过。

境岚的那声低哼并没有躲过正在附近巡查的牙北的耳朵。

牙北带着人几步便冲到境岚刚才躲藏的树下。

“什么人?给我围住,千万别放过。”

绪秋公子带着境岚一路朝猩谷的谷口奔去,后面的追兵已近在眼前。

“我道是谁,没想到竟是北越的九皇子,九皇子不在自己的府上吟风弄月,却跑到这里来找我牙北的晦气,岂不是找死吗?”

“鹿死谁,尚未可知。”绪秋公子微笑道,境岚站立一边,一动神色,绪秋公子仍是一惯的悠闲。

对于这个北越的九皇子,牙北倒是不敢轻视,这个九皇子是北越众皇子中最难以捉摸的一个,在不明的情况下,他也不敢稍动,看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必有所持。

夜风越来越大,令怙兵手中的火把在狂乱的舞动。

绪秋公子杨起意味难明的笑容,那手重重一挥,一声爆裂声炸了天来,紧接着又是几声连响。

一股浓浓刺鼻的烟随着风势朝谷内的令怙军扑去。

猩谷虽然是一个隐藏的好地方,但其布袋似的地理环境埋藏着一个致命的隐患。风带着浓烟在整个谷里蔓延。

几个士兵发出干呕,然后倒在地上一阵抽动,便没了声息。

“不好,是毒雷弹,找个下风处,把口鼻捂住。”牙北督军大吼:“发信号……”

一团艳红的火花在空中炸开。

毒气渐渐的迷漫在整个猩谷之中,士兵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

绪秋和境岚趁着乱势一阵急奔,对方的求援信号已经发出,其它各处的令怙兵会很快赶到,他们一定要趁令怙兵赶到之前离开,否则就算是再高的武功,面对几十万大军的围困,焉有不死之理。

夜晚,狐部莞空坐在营帐内,桌上摆着整个大陆的地图。

朝内的那些个大臣们一个个在说他坏话,无非也就一个功高盖主,那又如何呢,整个令怙国的兵力都掌握在他的手里,他要做的不是令怙国的王,是整个大陆的王。

现在他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北越,狐部莞空手指着地图的某处,眼里是一片血腥,更有的是一种霸烈。

“将军,快来看,是牙北督军的求救信号。”手下亲卫来报。

狐部莞空走出营帐,正好看到天空中艳红的陨落。

“点齐人马,跟我来。”狐部莞空跨上烈马,带着人朝那艳红陨落的地方奔驰而去,是谁如此大胆,敢动他的虎须。

大兴军营

斯平从来没有如现在这般感觉到时间过得是那么的慢,自境岚和绪秋公子离开后,他觉得每一刻的时间都被无限延长了。

他来来回回在帅营帐中走来走去。

“太子殿下,你吃一点吧。”丑儿端了膳食过来。

这个时候,斯平哪里还有胃口,随便吃了几筷就让他拿下去了。

随步走到营帐外,看着夜空,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任何消息。

一抹红光在天际亮起。

“呀,是令怙军的军方信号。”渡俞天在一旁叫了出声。

令怙军的信号?斯平紧皱着眉头,难道说是境护卫和绪秋公子同令怙军遇上了。

斯平的心揪了起来。

摊开地图。

信号的起处正是正是断天峡谷靠西边的猩谷处,那里大兴,令怙及巴塔族三者交汇的三角地带,不管里大兴军还是令怙军,要到猩谷都必须经过红叶坡。

“太子殿下,这里就是红叶坡。”渡俞天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对斯平道。

“就属下所知,那信号应是猛虎军的信号,从信号的颜色来看,猛虎军必是有了意外,趁此机会,我们可以先派一部份人接应境护卫和绪秋公子,同时伺机偷袭,要知道猛虎军是狐部莞空的一条重要臂膀,若能对猛虎军行到有效的打击,必会使令怙军元气大伤,从而解目前大兴之困。”

“好,就这样,同时我们还要派一支人马先占领红叶坡,拖住狐部莞空的救援,否则,两边夹出,我们会成为夹心饼干的。”

“夹心饼干??”这是何意,渡俞天有点摸不着头脑。

“呵……”斯平干笑了一下:“没什么,一个比喻。”

渡俞天点点头:“属下就去布置。”

“等等。”斯平道:“你点一队人马去接应境岚和绪秋公子,红叶坡那由本殿下去,你还得留下来守城,以防敌人趁虚而入,你只须给我一支精锐的小队便成了。” 虽说明知令怙只是拿大兴在练兵,便是焉知他不会假戏真做,南郡是大兴的咽喉之地,万不可有丝毫的疏忽。

“太子殿下,这如何使得。”渡俞天紧张的道,太子殿下若有丝毫意外,那他渡俞天的生命也到了尽头。

“你放心,本殿下不会同敌人正面交锋,我的目的仅仅拖住狐部莞空,争取时间而已,不会做无谓牺牲的,何况虽然我的本事不见得高明,但却有一流的护卫,暗卫的本事渡将军应该不会不知道吧。”先不说一个武功绝不比境岚差,但在狠绝方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丑儿。,就是松年等人,再加上那些经过他们严格调教的天罚队员,此次南郡之行,斯平特意把他们带来,没有什么训练比得上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实战。

见殿下意已决,渡俞天便挑出先锋营里的百人纵,这百人纵可以说是先锋营里的先锋,个个都非庸手。

带着人马,趁着黑夜天空中点点繁星的微弱光芒,斯平带着人马一路潜行,行进的速度十分的快,以斯平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上这样的速度一点也不难。暗能量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他的身体素质,有一个问题是当初黑袍人所没有想到的,那便是斯平一直在练的无级功,无级功练的是一种生命本源的能量,而暗正是属于其中的一个无素,也因此,经过龙呤剑魄压制的暗能量正一点一点的被无级功的能量所同化,成为斯平自己的内息。

进入林区,一路急行。红叶坡是他们要先占领的地方,斯平要在那挖下一个陷进等待狐部莞空的到来,对于这个大陆上最负胜名的将军,斯平的心有一种激动。

“太子殿下,令怙军在已经到了离此地十里的地方。”松年从后面赶来,他一至在暗处打探着令怙军。

“好,按计划行事。”斯平的声音透着些微的紧张,眼神却显得透亮。

身边的莫洪等人迅速的散布在森林里,他们要在这里给令怙军第一份大礼,莫洪等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在村里却是上好的猎手,丛林可以说是猎人们天下,何况他们还经过沙海亮这个血杀出身的高手的调教,杀伤力自是成倍增长。

“小心点。”对着莫洪等人的背影,斯平低声道。

然后又转身对其他人道:“我们继续前进,赶到怒龙瀑,给他们下第二份大礼,走……”

前面不远便是怒龙瀑,斯平等人已能隐约的听到怒龙瀑咆哮的声音。

现在令怙军应该要进入莫洪等人的埋伏区了。

狐部莞空来到刚才斯平等经过的纵林。丛林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的幽暗,种种动物的怪啸不时林中传出。

站定在这丛林的外面,狐部莞空先派探子进去。

随着探子的进入,丛林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夜风的破空声。

静,静的让人感到压抑,静的让人感到恐慌。

一声夜袅的声音突兀的自林间响起,让守在林外的令怙兵陡的一阵心惊,让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些探子自进去后便没了任何声息,如石沉大海一般,了无声息。

狐部莞空不由的紧皱着眉头,招来身边的侍卫,蛮百亚,蛮百亚是巴塔族人,除了悍不畏死外,本身的功夫自是非凡,由于巴塔族人对这断天大峡谷的熟悉,此次征战,狐部莞空特意挑选了一队巴塔族的士兵,蛮百亚便是这对士兵的头。

蛮百亚对狐部莞空点点头,便带着几个人进入了纵林,这些人身着麻草服,脸上画着诡异的图腾,全身都带着一种杀气和蛮气。

“啊……”一声大叫从林中传了出来。

“卡邦,注意点,对方显得有一级猎手,这是猎人们的捕兽套。”蛮百亚在一边大叫。

他的话音还未落,另一声惊叫再一次响,又有一名士兵中了莫洪他们的埋伏。

莫洪带着人躲在暗处,紧盯着入林的人,两眼闪着一种掠杀的光芒,眼前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人而是猎物。

解决第一批人后,莫洪已经让其他的人撤退了,再次检查了一遍陷井,莫洪也慢慢的退出纵林,后面的那一批是巴塔族人,巴塔族人是天生的猎手,而眼前这批显然更是高手,莫洪可没把握能逃过他们的搜索。

蛮百亚一步一步往着移着,他刚才拆了几个陷井,都是属于极为危险的那一种,脚下勾起一根细细的藤条,这种藤叫夜交藤,可是它为什么为断在地上了,一丝轻微的叭声响起。

不好,蛮百亚暗叫,抓住边上的一根树藤,整个人朝前荡起,随着那叭声后,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再一次的传来,一排木销直冲蛮百亚而来,蛮百亚在空中整个人再一次翻腾,堪堪躲过那木销的攻击。

待落在在上时已是一身的冷汗,刚才他要是被击中,则立马会成为刺猬。

一阵刺痛从腿边传来,蛮百亚撕开裤腿一看,一条深深的血槽正汩汩流着鲜血。

“头,怎样了?”几个人影迅速靠近蛮百亚。

“没事,你们那边怎样?”蛮百亚边说边拿出止血散给伤口扶上。

“拆了几个陷进,那些个小仔子八成已经撤了,娘的,下次别落到我牛大手里,否则,抽筋扒皮,一样不少。”从牛大咬牙切齿的口气中,显然吃苦头。

“别说了,回去复命。”

令怙兵穿过纵林,前面便是怒龙瀑。

狐部莞空有一种预感,那里敌人一定又会埋下陷井等着他们,现在他更心切的想知道猛虎军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显然自己的一切行动都掌握在了对方的手里,这对于他狐部莞空来说是不可思议,从来都是他掌握敌人,何时有敌人掌控他的时候。

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为,同大兴作战几十次,可以说对于渡俞天和那个新近掘出的小王爷的战术和战斗方式都有一定的了解,狐部莞空完全可以断言,现在这种作战方式决非出至此二人之手,难道说是那个新到南郡督战的太子历展云,看来他倒是小看他了。

激流拍打着堤岸的声音震耳欲聋,飞溅起的水雾笼在狐部莞空等人的身上,让众人如身置在蒙蒙细雨之中,冰冷的水丝让狐部莞空格外的清醒。通往对岸的索桥已经被切断了,对方下着套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背负着双手,看着底下泛起巨大白花的浪淘,老天的魅力便在于他能创造神奇,而他狐部莞空的平生之愿,同样是想创造一翻辉煌,男儿立在世,天地任独行,他便是要将这天地之间的人间掌握在手中。任何的阻碍他都要一一将之扫除。

“搭桥,过河。”狐部莞空转身对手下的将士道。

士兵们很快下河了,可是在瞬间却被湮没在水中。

“将军,水流太急了,没法定桩啊。”

看着奔腾的河水,看来造桥是不大可能。幸好这一片木材很多,狐部莞空便命令士兵做筏,用来渡河。

很快一条条简易而结实的木筏完工了。

随着狐部莞空一声渡河,令怙兵分队登上木筏,奋力的朝对岸划去。由于水流很急,行舟十分的困难。

此时从上流传来一阵巨烈的哄隆声,众人望去,一段段两人合抱粗的树段从上游直冲而下,令怙兵一见此情形,无不手足冰凉,对于战士来说,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怕是的面对死亡却什么也不能做,等死。此时木筏正行进在河的中间,面对这致命的木段,他们避无可避。

然而狐部莞空又岂是易予之辈。他抓起一旁令怙兵手中的一根木桩,一震,便裂成了几片,手一扬,那散开的木片直朝河的上空飞去。狐部莞空再拿起铁索的一端,整个一腾空而起,后发先致,那脚正好踏在空中的木片上,几个起落,人竟已到了对岸,将那铁索固定在一边的苍天大树上。

令怙兵们借着这根铁索之力,整个人离开河面,堪堪脱离危险,便仍有为数不少的令怙兵葬送在这条河里。可以说至此,二次三番的较量,狐部莞空连对手是谁都还没弄清楚,便一而再的损兵折将。这口气让他如何咽的下去。

寒着一张脸,不管是谁,他狐部莞空必会让他偿还今天的血债。

而此时的斯平,正带着人同境岚绪秋等人会合去,刚才鹰鹞传来消息,自己的人已经接应到了境岚和绪秋公子,正朝他们的方向过来。

“大家小心点,注意泯去我们行进的痕迹。”斯平对众人道。

众人点点头,莫洪等人慢慢的走到队伍的后面,他们是猎人,都是隐藏行迹的高手。

黑夜的林间充满了无数的危险,众人行进的格外小心。

慢着,前面探路的松年突然停了下来,夜风带着一丝丝细微的声响从前面传来。

一声鹰鹞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境护卫吗?”松年低声道。

“是我们。”前面的林间转出一队人马,当先之人正是境岚和绪秋公子。

斯平快步的走到境岚的面前,那脸在黑暗之中只显出一个轮廓的阴影:“岚,你没事吧?”

“没事。”境岚低低的道:“你不该来的,危险。”那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赞同。

斯平没再说什么,只是更走上前,长长的一叹,伸出双手,紧拥境岚入怀:“我不放心。”

一句不放心,便道出了两人之间的种种牵挂。

不远的林子里,一阵鸟鸣响起,然后是惊慌的朴腾声。

绪秋公子在一旁急道:“快走,敌人追来了。”

境岚随即同丑儿两人将斯平夹在中间。

“怎么回事?”斯平问道。

“牙北手下的猛虎军在我的毒雷弹,和后来先锋营兄弟的刺杀突击下灭了大半,剩下的也失去了战斗力,不过牙北却带着一队精锐的手下突围了,正赶上来支授他们同样隐藏在断天大峡谷的黑熊军,他们便又转过头来追击我们。”

然现在两队人马会合了,但比起令怙军,这点人马实在是不够瞧,何况,虽然一路行来,自己这队人马并无什么样伤亡,便支援境岚他们的那一队人马却也死伤惨重,毕竟猛虎军可不是好相予的,重伤之虎,虎威仍在。

现在的情形真是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往后退必会遇上狐部莞空。

“太子殿下,我们可以从鹰嘴崖上翻越回到南郡。”一个着偏将服的将士上前行礼道。此人正是此接应境岚的先锋营的偏将宫少凯。

“鹰嘴崖??”斯平疑问的道。

“小的人是南郡人,知道鹰嘴崖上有一条小路可通南郡,但是极险,一般人视为死路,便对于我们先锋营来说,却非难事,我们好几次执行任务都是从那条路通过的。”

“即是如此,就请宫将军和先锋营的兄弟带路。”此地不宜久留,斯平命宫少凯带着人前行,那牙北的人已经追至,即便以斯平如此低微的内息,已经能隐约的听到步伐声了。

“太子殿下,属下带人先阻他们一阵,你们先走。”松年一抱拳道。便带着几个人朝追兵的来路迎去。他身后莫洪一声不响的跟了上去。

“快走……你同太子殿下一起离开。”松年冷声的对莫洪道。

莫洪紧抿着唇,睁着眼狠狠的看着松年:“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得守着。”

“你……”松年有点急,可是不善言辞的他根本无法说动莫洪。

只能无奈的任其跟随,唯有在危险的时候将这个男孩护在自己防护之下。

斯平带着人朝另一条路离开了。

松年等人离开不久,林间的另一边便响起了追杀声,显然是牙北的人发现了松年等人。

牙北恨恨的追着前面几个隐约的人影,这次他牙北可是栽到家了,猛虎军死伤大半,他无颜再去见狐部将军,现在他唯一要做便是杀了那两人,千刀万剐都不只以泄恨,他要生啖其肉。

狠狠的一刀砍在后面那个大兴兵的身上,牙北发出一阵狞笑,我看你们往哪里逃。

莫洪发出一声惨叫,牙北那一刀让他有一种被一劈两半的感觉,一阵昏眩,莫洪整个人朝前一扑,扑进一个冰冷带点血腥气的怀抱,本来就不该是让人安心的气息却不可思议的让他感到安全。

“莫洪,挺住。”松年抱着莫洪,朝前飞奔,他带来的人都已丧生在牙北的手中。

一阵急流的声音,前面竟是悬崖,看那下面汹涌的河水,而又后面已退进前的追兵,他松年再一次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站定在悬崖边上,双手紧紧抱着怀内不断流血的人,就死在一块儿吧。

看着崖前站定的两人,牙北发出一阵诅咒,娘的,中计了。

“给我杀了他们,回头追……”牙北恨得直咬牙,让手下的兵来杀松年二人,自己带人回身便追。

“莫洪,现在我把我的命给你了,你也把你的命交给我。”松年低下头轻轻的道,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个笑容怕是他面为暗卫至今唯一的一个笑了。

抱起莫洪,松年纵向三跳,跳进了低下汹涌的河水之中,听边似呼还响着莫洪的低讫。

“松大哥笑起来很好看噢……”

当斯平等人赶到鹰嘴崖的时候,天际已是微白。

看着那高耸的鹰嘴崖,斯平紧皱了眉头,这鹰嘴崖如此奇险,境岚他们过或许还行,这些将士如何攀的过去。

却见那些将士从身上拿出一条条的铁索勾。

看着他们拿出的好些攀崖工具,斯平怎么觉得这些人就跟现在的飞虎队一样,难怪他们可以一次次翻过鹰嘴崖去执行任务,而这次渡俞天派他们来也估计是考虑到这一点。

境岚和绪秋公子同时抬起斯平胳膊,微一提气,三人同进朝崖上跃去。

丑儿护在身后。

当斯平等人刚刚攀上崖顶,牙北的人马赶到了。

斯平发出一声朗笑,是一种逃出升天的欢欣。不再理那崖底叫嚣的人,带着人返回南郡,此次行动收获颇丰,不但查明令怙国消失的人马,顺利接应到境岚和绪秋公子,同时重创猛虎军。

看着崖顶上消失的人,牙北气的要发狂。

而此时狐部莞空也带人赶到了。看到崖顶上一白袍人横剑而立,衣袂飘飘,象风,象云,有一种让人握不住抓不牢的感觉,最后一个闪身消失在狐部莞空的视野里。

“牙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人又是谁?”

“那人是北越国的九皇子狄绪秋。”牙北咬牙切齿的道,然后跪了下来:“将军,属下失职,至使猛虎军死伤惨重,请将军军法处置。”

听完牙北说的事,狐部莞空一脸的冷峻,狄绪秋是吗?他记住了。不过那个大兴的太子也不能小窥啊,若是大兴同北越联合起来,那可就不太好了,不过,昨天传来消息,大兴已经决定同令怙谈和了。

大兴京都皇城

御书房里,崇德帝和一中年文士对坐着。此人赫然正是去为斯平求药的赫连搏,山石主人。

“谁是大兴未来的主人,先生可以教朕吗?”崇德帝语气是少有的谦和。赫连家世代都是为皇朝批命的人,也因此,也许是泄露天机的原因吧,赫连世家一直人丁单薄,而每代批命者均活不过四十岁,可以说,为了皇朝,赫连家一直在默默的奉献,却不要任何所得,正如同赫连家的第一代家主道:“小民妄测天意,必为天所报,若还期得到,那么必灭族。”也因此,赫连家世代布衣,但是也因此,赫连家每一代子孙,在皇帝的眼中都是举足轻重的。

“皇上,天机岂是人能参透,正如同小民当日测得三皇子的太子命格,却看不到后面的灾难,一个普通的人因为其所遇的事情不同,命格也随着变化,何况众皇子,其中的诡异变化,凡人又如何参透,妄测天机,反受天机愚弄,这是小民近年来的体会,大兴的未来自有天定,皇上不必过于忧虑。”

看着眼前这并不比他大多少的皇帝的老态,赫连搏深叹,为君者的劳心耗命。

其实大兴的未来他虽不能完全看透,但也能参透一角,其实别说大兴,未来,整个大陆都将是一片战乱,南方上空那代表着天下共主的星晨已是越来越亮,而代表着大陆各国国运的星则越来越暗淡。

听完赫连搏的话,崇德帝坐靠在龙椅上,沉思着不发丝毫声息。

赫连搏也不打挠他,默默的退出御书房。

天意即定,人力无可挽回。

二皇子府

二皇子历衡同国舅曹钥正对酌着,清冽的酒香在整个空间是散了开来,便却冲淡不过两人之间的那种凝重的气份。

“二皇子,现在我们必须争取和谈,否则,一但那太子殿下战功再立,军权在手,到那时,就算是我们能控制住皇城也于事无补,别忘了还有大皇子在北边虎视,经过这段时间的布置,朝局已基本掌握在我们的手里,现在以和谈之机调回太子殿下,以现在这种情况,太子殿下回京可以说完全是掌握在我们的手里,到时,他可是什么风浪也掀不了。”说话间,曹钥紧盯着历衡的脸,他可是收了令怙那边几箱子的金银,为主和谈的,更何况,以他的想法,有令怙此等强国的支持,对己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历衡喝着手中的酒,陷入一片沉思,然后抬起头道:“曹大人想得太简单了,就先说朝内方面,自太子走后,父皇表面上是已经将政事交给了我,但是实质的权利仍在他的手中,就比如说舅舅一直掌握的血杀,据我所知,血杀内还有一个十分隐密的头人,此人才是血杀真正的领导者,然而这个人只有父皇知道,他一但出现,舅舅你便无法差使血杀了,而朝中的官员,虽说已经大部份向我们效忠了,可是三公之中,除了舅舅,其他的两公毫无动静,四弟因为年幼避开了锋芒,反而是我倒成了众矢之的,说实话,我现在倒是颇为后悔同意太子去前线。再说令怙方面,此时和谈,我总觉得不妥,那令怙的狼子野心,谁人不知?于他和谈岂不是于虎谋皮,舅舅别忘了,我是大兴的皇子,皇位可以不折手段的去争取,但是有害大兴的事却不能做,再说了和不和谈最后仍由父皇决定,岂是我们能够左右的。”

“若是照二皇子如此说来,那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可走……”说到这里曹钥顿住了,历衡的眼神同他交汇在了一起,两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思,不错,最后的一条路便是逼宫,但是这条路弄不好却是死无葬身之地,谁都不敢轻易冒这个险。

历衡发出一声淡笑,干尽手里杯中之酒,一脸豪气的道:“未到最后结局,鹿死谁手尚不可知,我不会轻易放弃的。”

而此时,斯平正带着人骑马往回赶。

查明令怙国消失的军队后,绪秋公子回北越了,说是要备战,当然另一方面是要促进北越同大兴的联盟,只有这样才能制约令怙的扩张。

一路上,斯平赶得很急,他是接到旨意回京商讨是战是和的问题的,朝内许多大臣一致主张同令怙和谈来结束战争,这般鼠目寸光的家伙,难道不知道同令怙和谈只能加速大兴的灭亡吗?

尽管对于这个时空来说,他斯平是一个外来人,但是从他醒来后,经历过如此多的事之后,他已经把大兴当成自己的国家,也希望大兴能够延缓下去,其实以他原来的时空近五千年的历史来看,这个大陆迟早会有统一的一天,所谓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而现在以国力和未来的发展来看,令怙是绝对临驾于其它各国之上的,可以说,令怙是最有可能吞并其它各国建立统一王朝的国家。

但是没有谁甘心坐以待毙的,所以他斯平还想尽一点人事,而后听天命,所以这次他回京,一是要阻止同令怙国和谈,二便是力主于北越结盟。

日夜兼程的赶回京都皇城,斯平到的时候正是早朝时分,急灌了一口青儿递上来的茶,略整衣冠,斯平便直朝重宵大殿而去。

重宵大殿

崇德仍是那副病态坐在皇坐上,看着低下不断争吵的群臣,微皱着眉头显示他的不悦。又是和谈,一些朝臣置身事外,另一些却一致要求同令怙和谈来解决战争,联名上奏的折子已经到了让他都不能忽视的地步了。

“报……太子殿下到了。”门外的侍兵传话进来。

“宣……”

很快,斯平便进了重宵殿,他一进来,众人都把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因为谁都明白,皇上的意思是说,是战是和,这位太子有着绝对的说话权。

“云儿自南郡来,对于是战是和可有何提议?”看到斯平的倒来,崇德帝倒显出难得的兴致。

斯平行礼后站起来道:“儿臣以为,我们要谈,但不是和令怙谈,是和北越谈,以目前的形势,我国若同北越结盟,则可很快结束战事,并且也让令怙国不敢轻妄动,而巩我大兴的千秋。”

朝局一时如同炸开了的锅一样,同北越结盟,这是事先谁也没有想到的。太子殿下另辟蹊径。

一边的二皇子历衡看着斯平,然后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的点头,这确实是一条可行的办法,合弱而抗强。

“儿臣同意太子的意见,同北越联盟对大兴最为有利。”二皇子历衡出列,禀道。

“好,这事,朕在同三公合议一下,对了,衡儿和云儿也一起来吧。”崇德帝微笑道,然后宣布退朝。

众朝臣行礼退下。

斯平同二皇子历衡相视一笑,紧随崇德帝之后进入御书房。

京郊十里风波亭

境岚背负双手,青袍白发在狂风中乱舞,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五十许着布袍的老者。

“三少爷,老奴斗胆,请三少爷回庄吧。”那老者垂着手,恭身立着,那看向境岚的眼中带着一丝丝慈爱。

境岚长长的一叹,转过身来看着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家人,翼叔是那个家里唯一一个在知道那个术士的批命后,仍然关心他的人。

“翼叔,那个家容不下我。”

听着境岚清冷的话语,许翼也在心中一叹,那个家实在是亏欠了三少爷及雾夫人啊,想到雾夫人临死前那不舍的表情,许翼知道,那不舍的不是生命,而是对三少爷的担心啊,雾夫人,老奴有负所托,异日九泉之下,老奴当负荆请罪。

轻咳一声,许翼道:“三少爷,今时不同往日,家里需要你啊,二少爷在发英雄贴的路上被刺身亡,大少爷也身后重伤,这个时候,能帮老爷的只有你了,老奴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的苦,你不愿回去实在是怪不得你,只是三少爷忍心看着境泊庄垮掉吗?雾夫人临死仍念念不忘着希望庄主能够接纳三少爷,也许经过这一次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三少爷……”

许翼苍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哀求。

许翼等了好久也没听到境岚的任何回音,十里亭里一片寂静,只是那静,却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看着亭外的苍茫大地,天空中的云层越积越厚,如今已是深秋,枯叶在风中摆舞,空气中缕缕寒意正湛透着人身,许翼拢了拢身上的布袍,老了啊,这身体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好一会儿才听境岚道:“翼叔,知道是何人所为吗?”

“来历无从得知,只知这些人俱是身着彩衣,脸上画着厚厚的油彩,这段时间,江湖各大门派的高手都曾受到这些人的暗袭,估计这些人的最终目的便是十日后在境泊山庄的武林大会。”杨翼说完,仍紧盯着境岚的脸,似乎想从境岚的脸上看出他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境岚沉思一会儿道。

“三少爷……”

没等许翼说下去,境岚挥了挥手道:“回去,十日后,我自会在武林大会上出现。”

“是,三少爷……”杨翼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境岚一幅不用再说的样子,也只有吞下吐到唇边的话,恭身告退了。

唉,三少爷肯回去就好,其它的一切可以以后再说。

从宫里出来,斯平没想到北越的动作这么快,他也不过才刚到京城,而北越的使者竟然先他一天到达,看来北越方面早就有了结盟的意思了,一切都已准备好,所以行动也快。

关于同北越结盟一事,皇上,三公和二皇子都达成了共识,最后皇上还召见了北越的使者,密谈了一个时辰后,使者兴冲冲的出宫后便回国了,而斯平却被告知,休息两日后,为表诚意,大兴的太子历展云将出使北越,共商结盟之事。

斯平无力的翻了翻白眼,不是吧,这老天是不是看他上辈子太过悠闲,所以现在才使劲的操他,对天狼吼一声,再这么下去,他斯平绝对会过劳死。

垮着脸回到太子府,一进门,便听到大笨牛的扯着大嗓门在叫:“好吃,真好吃。”

斯平抬眼望去,看到大笨牛抓着包子在那里狼吞虎咽,边上站着施小有,一脸无奈的样子,而青儿却捧着一个盘子,在那里笑弯了腰。

看着这兄弟俩,斯平便知道赫连先生回来了,脸色一扫刚才的郁闷,再加上大笨牛的娱乐效果,斯平也扯起嗓子对青儿喊道:“青儿,你爷我快要饿死了,还不去准备饭菜,真是想念死青儿的手艺了,这次,你可得好好的犒劳犒劳你爷我的胃。”

“殿下,你回来了。”迎上斯平的笑脸,青儿脸上露出一片喜色,行了一个礼便很快下去了。

斯平转身进大厅,果然看到坐在境岚对面的正是赫连搏。

双方见礼坐下。

“太子殿下,在下有负所托,那冰雪莲已为殿下求得,但是眠月草却落空了,在下赶到魔宫的时候,魔宫已是一片火海,魔宫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说着,又伸出手搭上斯平的脉搏:“我在为殿下看看,是不是能找到别的方法。”

“咦……”把脉的赫连发出一声轻轻的讶然,殿下的体内何时多了一种强大的内息,且这种内息似乎被一种强大的能量给压制住了。

看到赫连的疑惑,斯平于是把身上有暗能量以及暗能量被剑魄压制的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如此……”赫连先生恍然大悟,没想到那股禁制却是同暗能理同源,从刚才把脉的情况来看,殿下的身体应无大碍,禁制,暗能量,剑魄,三者相生相克,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即是如此,那禁制倒是不须解了,只是殿下要注意,一定要勤练无级功,保持三者的平衡,平时只能使用无级功练化的内息,万不可动随意催动暗能量,否则一但三者失衡,怕是殿下的身体无法承受的。”

“这点我知道,用剑魄压制我暗能量的人已经告诉过我了。”斯平微笑的点头道,他可是很怕死的,绝对不会去动那根导火索,何况,有境岚和丑儿在,也用不着他出头。

想到境岚,斯平不由的转过头看了看刚才空出来的位置,境岚似乎有心事,刚才见他同赫连先生聊,便一个人默默的走开了,斯平的余光看到的是那微皱的眉头。

“那好,那在下就告辞了,这株冰雪莲你留着,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的地方。”赫连拱了拱手,便同斯平告辞,出去了。

看着那离去的灰色身影,斯平暗叹,真是一个闲云野鹤般的人物。

今夜没有一丝的星光,斯平披了一件狐裘,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冬天的气息,坐在椅子上,透过桌上的烛光看着对面的境岚,他再一次确定,境岚有心事。

叹了一口气,绕过桌子,走到境岚的身边,轻拥着境岚的身体,一股透心的冰冷直逼斯平,斯平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也不知境岚练的是什么功,身体永远都透着丝丝的凉意,不由的拉过身上的狐裘连着自己同境岚一起包围着。

“后天便要去北越了,想不到才同绪秋告别没几天,又要见面了。”斯平淡笑道。

只是境岚却没有言语,仍是静静的坐着。

好久,境岚转过身面对斯平道:“平,这次我不能同你去北越了。”

“为什么?”斯平一阵惊心,从相识以来,除了上次因为要了解水静的原因同境岚分别过,其它的时间,两人都是在一起的,在斯平的意识里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同境岚分别。

“我二哥死了,大哥受了重伤,是我该回家看看的时候了。”

“这样啊……”斯平低叹,那他似乎没有据绝的理由了,只是真的不舍。

“什么时候回来?”

“看过了就回来。”境岚捧着斯平的脸,那冰冷的唇轻印在斯平的唇瓣上。

“我等你回来。”斯平淡笑,同时加深了唇瓣间的吻。

休息了两天,斯平便要起程去北越了,这次去北越,斯平没有带上暗卫,所有的暗卫都让他留在南郡找松年,莫洪两人,隐隐的感觉这两人凶多吉少,但斯平还是不愿放弃,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秋天,是一个离别的季节。

官道上,斯平双手紧握住境岚冰冷的双手,只希望留点余温能永伴左右。

萧肃的秋风卷起官道上的黄土,迷住了人的眼睛,沁冷的凉意直透人心,斯平微微打了一个寒战,这秋天的愁绪还真他妈的应了离别的感觉,悲秋加上离愁,这心怎也说不上滋味。

境岚挣开斯平的手,帮斯平拢了拢微微敞开的衣领,系上外面披皮的带子,微笑的道:“快走吧,大家还在等你呢。”

斯平转身看了看前面等他的大队人马,这次出使的队伍可是很壮观,精锐的侍卫队,还有礼乐各部的一些官员,远远看去竟是看不到头。看来这次的联盟和谈,皇上很是重视,只是斯平怎也弄不明白,这次结盟是外交和军事上的事,同礼乐二部有何相干,竟是弄出这么大的阵战。

无奈只得离开境岚登上车驾。

境岚仍然牵着马站在那里看着车马缓缓离去,斯平拼命的挥着手,车队越行越远,慢慢的境岚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到了。

叹了口气,斯平坐回车内,希望这次事了之后,能还他一份清静,他不稀罕什么太子之位,也不愿坐上皇帝的龙椅,江湖任侠才是他向往的生活,而对于有那样一身高绝武功的境岚来说,江湖才是他应该待的地方吧。

前面的车马队已没了踪影,而站在原地的境岚仍痴痴的看着前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跨上身边的骏马,扬起长鞭,一阵马蹄声破空而起,随着一卷黄土的飞扬,扬长而去,直朝着落微湖的境泊山庄的方向。

北上的车队仍在缓缓前行。

车队由于人员众多,所以行进的很缓慢,而身边少了境岚的斯平,则更是觉得度日如年,每一天,从日出到日落似乎都被无限的延长了,漫长的让人想撞墙。

终于经过了近七天的长途跋涉,斯平到了北越的都城雅兰。

北越本来就是在大兴的北面,而雅兰更是处于北越的北边,因此虽然在大兴此时是深秋时节,但雅兰已是一片银妆素裹。

怪不得雅兰有雪之城的称呼,今天的雅兰天气十分的好,空气十分的清新,万里无云的天空透着一种让人惊叹的洁净,那阳光照在雪面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让人如处在梦幻的天地之间。

城门口,北越的官员已经在那里迎接了。

斯平下了马车,看到那当先之人正是九皇子狄绪秋。

微笑着上前:“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绪秋公子看到斯平,脸上却是一片的惊讶,然后是一脸的苍白,那眼中竟透着一种不敢置住的感觉,嘴里微微的惊呼:“怎么会是你来?”

“为什么不会是我?”看着绪秋公子的脸色,斯平觉得奇怪,自己的到来真的让人不敢置信吗?只是绪秋那苍白的脸色竟让斯平感到一阵不安。

“太子一路辛苦,本人先带太子去行馆休息,晚上还有晚宴呢。”绪秋公子微笑道,只是斯平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好假,一定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同绪秋并肩而行,斯平总觉得绪秋心不在焉。

憋着一肚子的疑问到了行馆,斯平再也忍不住了,借了个理由将绪秋公子拉进偏厅。

“说吧,你为什么会认为来的人不应该是我?”

绪秋公子抬眼紧盯着斯平,象是才第一次认识斯平一样,那眼中,有着探究的意味。

“我以为,以你跟境岚的感情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绪秋的声音带着一种幽幽的韵味。

“本来就是啊,可是这同我来北越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绪秋皱着眉头看着斯平。

“什么呀,你把话说明白了好不好?”斯平有点挫败的低吼,他从来都不知道绪秋公子讲话是这么难懂的,猜迷似的。

绪秋公子痛心的发出一声低吼:“你难道不知道,这次结盟,有一个重要的约定,来商谈结盟的皇子必须娶我北越的十公主雪睛吗?”

什么?

绪秋公子的话如同睛天霹雳,斯平几乎以为他听错了,可是绪秋公子的表情告诉,这一切不会有假:“不可能啊,皇上并只是让我来谈联盟的事,没有提及其他,你是不是弄错了。”斯平用期待的眼光看着绪秋公子,希望能听到绪伙公子证实是他弄错了。

绪秋公子微闭上眼,然后睁开:“北越与大兴联姻,这是公布于天下的事实,我又怎会弄错,怕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是你吧,太子殿下。”

不会的,不会的,斯平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他冲向厅外,对着外面大吼:“给我把礼部的赵大人叫来。”

不一会儿,赵诗友赵大人匆匆的赶来,那额上还冒着汗珠,可见斯平这么急着叫他,也让他惊了一把汗。

“说,这次联盟可有结亲一事?”斯平紧盯着赵诗友,那眼中竟露出凶光,仿佛赵诗友只要一说出有结亲一事,便要被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赵诗友吞了吞口水,颤抖的从怀里拿出一卷圣旨,递到斯平面前:“这是皇上临行前交给微臣的,太子殿下自己看吧。”

斯平一把夺过那圣旨,展开一看,上面道:“朕谕,此次结盟,联姻乃是重要环节,望我皇儿,以大兴千秋为重,不可卤莽,朕探知,雪晴公主乃贤淑佳人,皇儿善待之……”

“怎么这样?不行,我要回去,向皇上说明一切,我不可能娶雪晴公主,我根本就给不了她幸福,我更不能辜负境岚,这事万万不成。”

斯平边说,边朝外面冲去,却被绪秋一把拉住,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斯平的脸上:“你给我冷静点,你现在回去,让雪晴如何面对世人,这联姻可是公布了天下的,你要让她如何自处?何况,这段时间令怙一直在对我北越发动攻击,北越已连失两城了,朝内一片和谈之声,大兴北越的结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若你此时回去,只会把北越推到令怙一边,那么大兴的灭亡便指日可待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那些又于我何干?”斯平睁着眼睛大吼了回去,反正他又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别人的死活于他何干?他只要同境岚在一起就可以了。

“你什么都可以不管,那么你也不管境岚的死活了吗?你现在回去,第一个死的便是境岚,然后是他的九族。”

绪秋公子冷声的厉哼道。

绪秋公子最后这句话象是抽干了斯平所有的力气,他颓然的倒在一边的椅子上,是的,他可以不管任何人,但是他不能不管境岚的死活,以崇德帝的手段,自己这么回去必会灭了境岚的九族的,境岚武功再高,又如何抵得过朝廷的千军万马。

“那我该怎么办?”斯平望着绪秋公子,一脸的茫然。

怪不得此次的结盟队伍中,礼乐占了大半,原来还有联姻,斯平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笑自己迟钝,更笑自己好没来由,一路的随波逐流,最终仍是被人算计了。

他妈的,他不干了行不行……

大兴京都皇城

崇德帝再一次发病了,躺在床上的人脸色黄如金纸,双眼紧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太医院的太医们颤抖的跪在一旁。

赫连搏一手按崇德帝的脉搏,脸上却出现了少有的凝重,然后从身上拿出一颗药丸喂崇德帝服下,那药丸入口即化,一室的清香,跪在一旁的太医们一脸的惊异后却是一片明了,这药丸乃是少林的回生丸,可延必死之人半月的生命,看来当今万岁大行之日必在半个月后了。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崇德帝微微睁开眼睛,那眼神出奇的清明,只有眼部的四周却有一圈奇异的红色,轻咳了几声,在太监的靠扶下坐了起来。

“赫连先生留下,其他人出去。”

众人躬身退出,只有赫连站在一边,微叹着看着崇德帝。

崇德帝从枕上拿出一个小包,递给赫连博:“朕亏欠云儿太多,此番事后,亏欠的更多,朕在九泉之下亦无面目见云妃了,但是朕无悔,朕是一个君王,君要保证的是国家的安定,万民的生存,大兴的千秋,所以朕唯有做一个负心寡情之人,但是朕仍想要保云儿一命,虽然朕已做了安排,但是皇家无情,一旦新皇继位,朕怕云儿难以善了,这里面有一张人皮面具,一套服饰,一个腰牌,朕希望他今后能够平安幸福。”

说着,崇德帝发出巨烈的咳嗽,那眼中竟湛着一丝泪水。

赫连接过包裹,一声长叹,最是无奈帝王家。

“小民必不负皇上所托。”

崇德帝欣慰的点点头,挥手上赫连下去,然后宣外一直在偏亭等候的三公进来。

三公进来后,崇德帝又让人去宣二皇子历衡。

三公面面相窥,难道皇上要指定皇位继承人吗?可是太子并未废除,如此做不合祖制啊,更何况这段时间来,皇上对太子的重视是有目共睹的,而太子也显示出了不凡的才华,真是认人不解,三人虽脸色不变,但心里都各有想法,只是皇上不开口,他们暗中猜测。

不一会儿,二皇子历衡到了。

自二皇子到了后,崇德帝的眼光一直盯在他的脸上。

在这冷然的眼光之中,历衡的心一片忐忑,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良久,崇德帝发出一声冷哼,接过一边刘公公递过来的折子,摔到二皇子历衡的面前:“你自己看看,看完之后,去祖祠殿陪你五皇叔吧。”

拿起地上的折子,里面记载了他这些年在朝中的布局和结交的势力,历衡脸色一阵苍白,他知道,他犯了大忌,父皇最付厌皇子结交外官,更何况还有每年各地外官用各种明目送来的金银都一一在数。

历衡跪了下来,朝崇德帝嗑了几个响头,转身离去,他没有解释,这个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是多余的,他不傻,皇上即然已经决定了,那么多余的解释反而会让他死得更早。

至此,三公明了,皇上是在为新皇继位扑路了。

看着站立在一边的三公,崇德帝道:“二皇子手下的人就由你们来接管吧,不过,值此多事之秋,朕不希望再有什么牵扯出来,三位应做好自己的本份。”说着,似有意无意的瞄了瞄一边的太保曹钥。

三人皆跪下应诺。

曹钥更是一脸的惶恐之色,但是那眼神之中却透露出一丝难掩的喜色,一闪而逝。

照说,二皇子出事,曹钥应该惊慌难过才对,为何会透露出一丝喜色呢,一边的项太师看在眼里,心里充满的疑惑。

最后崇德帝又对太师项烬天道:“朕这身子怕是没几天好过了,让太子尽快回国吧。”说着又是一阵巨烈的咳嗽。

“是。”项太师三人躬身退出,皇上需要休息了。

崇德帝闭着眼睛半躺在那里,年轻时的一切又一幕一幕在脑海中回放,最后汇成的是一张温和甜美的娇颜,在他的记忆里,这张脸除了笑之外,似乎从来都没有别的表情,只是不知云露殿的大火中,这张脸是否会有丝怨恨。

“刘公公,宣怡妃。”

“是……”

怡妃一身劲装的站在窗前,窗外的落花已残尽。

看着远处刘公公的身影,她露出一丝淡笑,皇上要见她了,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是如些的接近和了解这个男人。

当少女的她在街头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少女的心便沉迷在那挺拔的身影之中,机缘巧合让自己走进了他的世界,也许他的心从未在自己的身上停驻,但至少,自己是陪伴他到死的女人,也是他至死都需要离不开的女人。

跟着刘公公来到皇上的寝宫。

“臣妾见过皇上。”

“平身,事情准备好了吗?”崇德帝仍闭着眼睛。

“回皇上,一切都准备就绪,皇上放心,臣妾这边必不会出任何差错。”

“好……”崇德帝点点头,张开微闭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女人,眼中露出了少有的情意。

“爱妃辛苦了,只是朕还有一个希望想让爱妃在朕大行之后为朕完成。”

“皇上……”怡妃轻叫道。

崇德帝摆了摆手,阻止了怡妃的话,接道:“听朕说完,接下来的日子朕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怕是没有什么时间交待了,朕希望在大行后,能将云妃的牌位同朕的放在一起,但是牌位必须是背靠着,朕没面目见她啊,只望下辈子还能相遇,到那时,朕只愿是一个平凡的男子,让她依靠。”

“是,皇上……”怡妃的眼神划过一丝莫落。

一个个,都离开了,虽有富贵荣华,无奈心却是孤寂的。下辈子,但愿永不于你相识,我自该有我的幸福。

北越

行馆里一片通红。

今天是斯平娶北越十公主雪晴的日子。

一对红烛照亮的整个新房,却让斯平的心更加的灰暗。

看着床上静静坐着的佳人,斯平只有无奈的灌着酒,眼渐渐的一片迷离,趴在桌上,嘴里嘟喃着:“岚……岚……我该怎么办……”

一股燥热从斯平的丹田处升起,然后扩散到全身。

斯平踉跄的走到门边,想打开门,却发现那门怎么也打不开。

好热啊,斯平拉开红色的新朗袍服,门即打不开,还有窗,还是打不开,烦躁的斯平忍不住了,一掌重重和劈在窗棱上,窗棱一下子破碎开来,散了一地,夜色风趁虚而入。

好舒服……

但是随着这舒服过后,那股燥却更猛的袭来,斯平看着床上坐着的女人,竟有一种想要紧紧拥抱的冲动。

不,不行,斯平紧咬着下唇。

感觉下身的昂扬越来越紧绷,那叫嚣的欲望几乎焚烧了斯平的理智。

那酒里一定有春药,斯平懊恼的用劲的捶着自己的头,想起以前绪秋公子曾提到过,在北越,新婚的当天,洞房里的酒都会加一点春药,他怎么把这给忘了,还喝了那么多的酒,这不可更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不行,得离开这里。

斯平睁着通红的眼睛,从那洞开的窗户里爬了出来,一路踉跄而行,只要离开这里,哪里都好。

夜风从破开的窗户里吹了进去,那两根红烛,在风中摇摆,连带着那盖在女人头上的红盖头也似乎要飞起来一般。

一直静静的坐在床上的雪睛转着头,已经听不到那酒鬼的声音了。

一双青葱玉手掀起了红盖头,先是露出一张微撅起的红唇,然后是一双精灵的大眼,看了看四周。

哈哈哈,没人了。

拿掉头上的红布,雪晴微皱起俏鼻,然后做了一个鬼脸。

父皇啊,雪晴可是乖乖的嫁过了噢,可是新朗逃跑了,不能怪雪晴,雪晴也要去追云炙大哥了。

嘻嘻……

雪晴从床下拿出一个小包裹,这可是她事先让丫环偷渡进来的。

从敞开的窗户爬了出去。

新房里只剩下两根欲明欲灭的红烛。

绪秋提着一壶酒,歪靠在亭子的一角。

眼神落处便是前方不远那透着烛光的通亮的新房,那对亲人一个他疼爱非常妹妹,一个是他默默牵挂之人,对着这两人,他无法说出恭喜二字。没有人能比他更明白此二人之心均各有所属,现在并放在一起只能是命运的捉弄。

举起酒壶,对着嘴里一阵猛灌,绪秋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直至咳出了泪水,手指轻摸去眼角的泪,嘴角翘起,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喝的太猛,呛到了,还犹记得年初时,跟那人在吟风馆里喝酒嬉闹,如今已是飘雪的季节,没有斗酒之人,这酒喝来也泛味的紧。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绪秋心底的一角开始牵挂着那人。

犹记得吟风馆的第一次会面,绪秋的眼角扬起一阵梦幻似的笑意,是两轮弯弯的月牙。

对于大兴的各部官员,他们北越都有备案,何况那董宁素窜升的极快。

绪秋公子很意外会在吟风馆里见到他,还是侍从的身份,一开始他是刻意去接近他,想知道他的真正目的,这一接近却让他进驻了他的心,那个失去记忆的人有着同那记载的人绝然不同的个性,率性,自然,带着一点无赖的个性,时不时的又露出一种于表象不同的对世情的了然。

斯平的身上有着种种让人疑惑的东西,而这种东西让人极力想接近和了解它,于是了解的越多,疑惑却又更大,如此往复,让人欲罢不能,心也就在不知不觉中沉沦了。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一股寒意直透人心,那上涌的酒意不能驱逐指间的寒意。

远处的厅里仍是贺客是斗酒的喧闹之声。

绪秋公子发出一声冷笑,别看这些人现在斗酒斗的欢,明天早朝上依然会鼓动父王向令怙求和。

自上次战事,二皇兄狄绪日重伤后,朝中的求和声已经呈一面倒的趋势。

那狐部莞空带着四十万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北越边境四城,其中三城沦陷,第四城在二皇兄拼死力抵之下免强保住了,但也处于岌岌可危的地步。

而狐部莞空打出的旗号便是为猛虎血仇,矛头指的当然是他这个北越的九皇子,因为正是他同境岚一起使计灭了牙北手下的猛虎军。

其实谁都明白,狐部莞空要的仅仅的一个借口而已,对北越的战争早就被列入狐部莞空的战争计划之内了。

可笑的是那般墙头草的朝臣还一再参奏是他招祸。而一再要求求和,真是般不知死活的东西。

再一次发出冷笑,晃了晃酒壶,里面已经空空,再一次看向那片烛光,一明一灭之间,烛光晃晃悠悠,发出一声长叹,绪秋抬脚准备离去,能做兄弟亦是不错,兄弟如手足不是吗?知足了。

转身准备离去,却看不远的小路上一个人影踉跄着走来,伴随着一阵粗喘。

绪秋一顿,几个晃身便到了那人跟前,微皱着眉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一身大红新朗服半披在肩头,露出结实蜜色的胸膛,是那个此时应该在洞房里翻弄云雨的大兴太子。

轻扶起倒在地上的斯平。

感到人的体温,斯平睁开迷蒙的眼睛,眼前的人不停的晃动着,让他都看不清楚,不由的整上人攀那上身体,脸贴着脸,斯平感到一道关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岚,好想你……”斯平拍拍眼前的脸,同时抓着绪秋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好热,我好热……”

“该死……”看着斯平异红的眼睛,及那身体不正常的高温,这明明是春药温柔香造成的效果。

一路半扶半抱着将斯平带回新房,只是新房里一片清冷,新娘子早就没了踪影。

怎么会这样?看着这样空空的新房,绪秋有点呆了。

“岚……岚……”斯平整个人粘在绪秋公子的身上,双手更是在他的身上无处不到的按抚,绪秋公子的衣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敞开了。

看着仍是迷离中的斯平,绪秋眼中闪现一片莫落,你的眼中就只有岚一个吗?

一个踉跄,失神的绪秋让斯平扑倒在一边的床上。

斯平的唇热切的紧贴着他的,带着一种暧哄哄的气息。

罢了,罢了,就当是自己欠了他的吧,绪秋微闭上眼睛,只是那一声声的岚叫得人心烦。绪秋扬起手,一点斯平的哑穴,那让自己心烦的音便瞬间消失了。

紧揽着斯平的颈项,呼吸纠缠,随着斯平不断的索取。一滴泪沿着脸颊滑进绪秋的颈项处,世事如棋局局新,没想到,今晚却是他同斯平的洞房夜。

一拉红帐,那红沙掩去了两具进行着原始律动的身体。

红烛泪一滴滴的流,最终那红烛在爆发出最后一抹炫亮之后归入夜的黑暗。

良久良久,一切归入沉寂。

天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一片红色的大床上。

天,太痛了,斯平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手掌轻揉额角,晃了晃不太清楚的脑袋瓜子,对于睁眼所见的一片大红,斯平的脑袋出现的短路的感觉,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正是他的新婚之夜,这一想脸色顿时一片苍白,连忙看向身边,身边空空如也,床上就只有他一个,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那大红的新朗袍服仍穿在身上,甚至连那上面的酒渍也清晰可见。

怎么回事,他昨晚明明好象是出去了呀,怎么还会睡在床上。

昨晚应该没有行房,只是为何他的身体却透着一种疏解过后的轻松。

不解,许多的不解……

环视了一下新房,却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新娘子,这醒来后怎么事事透着怪异。

挣扎着想起身,只是宿醉的身体一阵头重脚轻。

嘣,的一声,斯平的后脑重重的撞在床柱上,身子一阵不稳,竟然跌下床来。

一直等在外面的侍女听到声音,推门进来。

发出呀的一声。

惊讶的发现本该睡在床上的新朗正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那后脑勺正冒着一丝丝的血迹,而新娘却没了踪影。

于是新娘打晕新朗独自逃婚这一版本的传言迅速在行馆流传开来。

看着喜笑言开的大兴太子,众人私底下猜测,新朗该不会气疯了吧。

是夜

大兴京都皇城,云露殿的废墟。

一个黑衣人跪倒在地上,他面前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主子,一切准备就绪,定北军已在城外十里处,皇城四门,我们已经掌握了三门,别外一门,属下会在短期内解决。”

“好,下去吧。”那人挥了挥手。

黑衣人一点头,几个起纵便消失在宫外。

镜泊山庄

武林大会

“镜三公子胜……”主持本届武林大会的德阳道长道,这已经是最后的决赛了。扫视了一下台下寂静无声的武林群雄。凭借着镜岚超凡的武功,看来这镜泊山庄的武林第一庄的名头是无人能撼动了,而武林盟主之位必是镜岚的了。

“那么本道长宣布,镜三公子便是本届的武林盟……”

“没想到中原武林选来选去,竟然选本门的圣使做盟主,怕是要让大家失望,本座此番可是特意来带圣使回去的。”一阵阴侧侧的声音传来。

众人从来声望去。

那大门处出现一帮身彩衣的异域人,说话的正是当先之人,彩衣,彩冠。衬着这些人如死人般的脸色,让人感到十分的怪异,更尤其的是,那当先之人手中的一个五彩球正放出五彩的光芒,那光芒越过众人蒙罩着境岚全身。

境岚感到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暖洋洋的,以他一向是带着寒意的身体,很少会出现这种现象。

“参见圣使……”那些彩衣人来到境岚的面前,纷纷跪了下来。

等身上的彩光渐渐的淡去。

境岚淡淡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然后瞄了眼睁大眼睛的群雄,声音一片淡然的道:“在下德薄福浅,这武林盟主之位还是另寻高人吧。”说着又转头盯着地上的那群彩衣之人:“至于圣使,各位怕是弄错了吧……”

“身具魔星这人便是蝶魂门的圣使,魔球是不会弄错,请圣使跟我们回去吧。”那彩衣人仍固执的跪着道。

境岚微皱着眉头,略显不悦的道:“你们弄不弄错我不管,总之对于这个所谓的圣使,本人不感兴趣,不奉陪了,各位去留自便。”

说着境岚使转身离去,现在事已完毕,他想快点回京,那里才是牵挂他心的所在,其它的一切跟本不会放在心上。

看到境岚离去,那群彩衣人连忙想要跟上,却被德阳道长等人挡住。

“想必各位便是这段时间缕伤我们武林中的人彩衣人吧,想来应该还我们一个公道。”德阳道长从这些彩衣人一出现便一直盯着他们,自己的师侄便是伤在这些人的手中。

那为首的彩衣人一改面对境岚时的恭敬,不屑的看着德阳道长:“任何妄图打魔球主意的人,杀无赦,对于某些人,本座已经格外开恩了,留下他一条命。”

“竖子无礼,真欺我大兴武林无人吗?”德阳道长气得脸有些发白。一挥手,几个弟子便围了上去。

直见一道刺眼的白光在那群彩衣人中爆开,众人都不由的闭了一下眼睛。等大家再睁开的时候,那群彩衣人已不见的踪影,而地上却多了许多一缕一缕的发丝,一声声惊讶的叫声从众人的嘴里吐出,德阳道长脸色是一片见了鬼般的苍白,他看见刚才围上去的弟子的鬓角都少了一缕发丝。

若不是那些人手下留情的话,那么此时落在地上的不是发丝,而是一具具的尸体。

“走……”德阳道长挥挥手,带着弟子们离去,每个人俱是一身的冷汗。

境泊山庄内院

境岚拿着一个包裹,打量了一下房子的四周,那眼最后落在桌边上的境庄主的身上。

境庄主同样看着境岚,对于这个最小的儿子,他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愧疚,尤其是他那早已过世的娘。

“真的不打算留下来吗?”

境岚没有说话,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唉,境庄主发出一声长叹:“随你吧,爹也老了,只希望有一天,你能带他一起回来看爹。”

境岚只是看着境庄主,什么话也不说,未来是连他都不可预期的事,他如何能应诺。

境庄主失望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牵着马,境岚回头看了看境泊山庄的大门。

下次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其实他不是很愿意回来,毕竟这个家给他好的回忆太少了。

当境岚正准备上马的时候,看见那山庄的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三弟,走也不向大哥打个招呼吗?”

“现在打招呼也不迟。”境岚淡淡的道,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他一向是能避则避,这个大哥个性阴沉,自小他便不愿亲近,反倒是同二哥亲近些,只可惜,二哥却死了。

“前面有个亭子,怎样,陪大哥喝一杯,算是大哥为三弟送行。”境剑宇举起手中的酒壶道。

“请……”境岚当前先行。

二人坐在亭子里。

境岚举起酒杯,看着境剑宇,境剑宇扬起杯,轻轻同境岚手中的酒杯一碰,嘴角微翘,那笑容里竟透着让人难明的诡异。

干尽手里杯中的酒,境岚起身,真的不能再耽搁了,想见斯平的心让他归心似箭。

“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这样看着你,每天想着便是怎样才能让你陪着我一个人,我小时候十分妒忌二弟,因为你总是喜欢跟他的身后……”

境岚欲转身离去的身影顿住了,回头,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大哥,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告诉你,今天我无论如何不会让你再走出我的世界,从今天起我要你是我一个人的。”境剑宇脸上出现一片潮红,那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

“大哥……”境岚一阵惊叫,随后感到头一阵巨烈的疼痛,不由的双手紧抱着头:“那酒里有毒……”

境剑宇发出一声高似一声的狂笑:“那酒里没有毒,只不过是一味药而已,不会要你的命的,你听过忘昔吗?你一定听过……”

说着境剑宇走过去一把抱住境定的身体:“这种药可以让你忘记过去的一切,然后我会灌输给你一个暂新的记忆,里面只有我。”

“不……”境岚发出一声大吼,只是头愈来愈痛,过去的一切似乎正变的越来越模糊,他撕开袖子,举起剑在那手腕处刻下一个‘平’字,最后晕倒在地上。

“哈哈哈……”境剑宇狰狞着脸,发出一阵狂笑,抱起地上的境岚:“是我的了,终于是我的了。”

远处,由远而近,一阵异域的音乐响起。

随后那彩光再一次的围着境岚的身体。

境剑宇感到一阵巨大的力量,让怀里的境岚挣脱开去,那团彩光带着境岚慢慢的移到那群彩衣人的身边。

随后是一道白光,境剑宇感到眼睛一片刺痛。然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天,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听到远处一阵阴侧侧的声音传来:“竟敢伤我们圣使,这是薄惩。”

然后那音乐声越来越远,慢慢的消失了,无声无息。

北越

斯平正坐在马车上,微闭着眼睛,大兴传来消息,崇德帝病危,让他立刻回去,也因此,他新婚的第二天,便起程回国了,而对于一个没了新娘的新婚,他倒是颇为高兴,尽管北越的皇上一再保证,会将公主找回,不过,私底下斯平却希望,那公主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是永远也不要找到。

靠在马车坐上。斯平感到很累了,唉,先休息一会儿吧,估计回到大兴是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闭上眼睛,一团彩光慢慢的出现在斯平的眼前,那彩光中间有一个人,斯平定睛一看竟是境岚。“岚……”斯平大叫,只是那彩光带着境岚离他越来越远,斯平一急,伸手去抓,竟抓了一个空,境岚就这样消失在他的眼前。

“岚……”斯平大叫着醒来,才发现是梦,全身却惊得一身的冷汗。

当斯平的车队回到大兴京都郊外的时候,天上正飘着鹅毛大雪。

那一片雪白的官道上,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斯平的眼前,那当前之人正是赫连搏。

斯平连忙下车,对于这个传奇般的人物,斯平有着一种少有的尊重。

“赫连先生,没想到你会来接我。”

赫连搏淡然一笑道:“我可不是来接你,只是在这里同你会面,你进城,我出城,并受命带给你一个包裹,你会用得上的。”说着,赫连搏递给斯平一个包裹。

接过包裹,斯平一片疑惑,是谁要给他的,还预言他一定用得上,不过想到赫连精通命理之数,虽不太信,但经历的这么多也就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想到这里便道谢了接下,然后一拱手,又对赫连道:“先生才究天人,但不知是否会解梦。”

赫连搏微微一笑:“略知晓一二,太子殿下说来听听,在下或能为太子殿下分忧。”

斯平一点头,然后将先前马车上做了梦说给赫连搏听。

静静的听完斯平所说的一切,赫连搏轻叹一声:“太子的梦境,时辰于梦境犯冲,当是死局,但这场意外的大雪似乎又隐含了一种新的契机,变数太多,在下亦不敢断言,但在下送太子一句,梦乃是心声,太子只须听凭心意,或许会有意料不到的收获。”

说完,赫连搏便带着施家兄弟离开了,大雪之中,三人愈行愈远。

这样啊,斯平的心一沉,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心一直不定,似乎有一些十分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越来越远,岚,希望你不要有事,否则,我天涯海角亦要寻你,然后粘在你的身边。

抬眼望去,前面便是京都的北城门。

一阵急行的马蹄声由远而近。

一直立在斯平身边的丑儿感到到接近的众人带着一丝丝血腥的杀气。

龙吟剑已缓缓的出鞘。

“末将迎接来迟,请太子责罪。”

“你是……”斯平看了看单膝跪地的武将,此人面生得紧。

“在下是新任的北城门守辛子强。”

“噢……”斯平点点头,又道:“那原来的城门守赵将军呢?”

“在下只是听凭调遣,并不知其它。”那辛子强恭声道,不知是否多心,斯平总感到他那恭敬的态度里隐藏着一丝不屑。

在辛子强等人的护送下,很快斯平便到了皇宫最外围的誓师台。

雪越下越大。

丑儿仍然是那副冷酷的样儿盯着辛子强。

“丑儿,有什么不对吗?”

说实话,自丑儿跟随在自己身边,还从未看他露出过现在这般的慎重。

“太子殿下,此人身上有魔功的气息,但此人并不是我魔宫中人,所在丑儿怀疑,此人必出自百夜门或者阴日教。”

百夜门和阴日教,此二者一个在北越一个在令怙,又怎会突然出现在大兴的朝臣之中,此事必有古怪。还有,斯平知道,城守之职一般来说都要三年一换,而原来的赵大人才任职不过一年,没理由突然被换掉,斯平心中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怕是要发生大事了。

“丑儿,此去宫中,一路上你要多加留意。”斯平叮嘱道。

“是。”丑儿点了点头。

斯平带着丑儿才刚踏入皇宫,便碰上迎面而来的太师项烬天。

“项大人……”斯平微一拱手。

项烬天一见到斯平,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还好,来得不算太迟,这些天,项烬天一直都担心,太子是否能在皇上大行之日前赶到,这一路来,太子若有什么意外,怕是这大兴就要大乱了。

一把拉住斯平,项烬天急道:“请怒臣无礼,太子还是赶快去见皇上。”

看着床上那满脸死色的崇德帝,回天丹的药效已经耗尽,这人随时都可能死亡,面对这样的崇德帝,斯平的心潮起伏不定,本来,他虽借用了历展云的身体,但他是斯平,在加上皇家的无情,斯平对眼前之人没多大的好感,再加上前段时间联姻的事,斯平其实很气他,但是现在面对即将大行的崇德帝,所有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点点对死者的感叹,死亡也许是这个世上最公平的事情,不管你是英雄还是懦夫,是君王还是走卒,最终都难逃一死。

而现今,斯平唯一担心的是脱身的问题。

他——要如何才能脱身……

南城门外十里

杨开带着将士连日兼程的赶来,自那日接到皇上的密旨,他便点齐所有的精锐,现在北越的大兴已基本谈和,边境应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大兴如今最大的危险便是出在宫闱之内,祸起萧墙啊。

“杨将军,末将探得,现在的南门城守是孙礼和方天,此二人乃原督总沙海天的手下,后因铲除沙海天一事得曹钥的器重,新被提拔起来的,我们是否要先除了他们。”说话的是杨开手下的得力大将钱益。

“不行。”杨开道:“预定的信号并未出现,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前功尽弃,你先派几个高手暗中潜入,先想办法控制住下面,这样接下来的事便好办了。”

“是”钱益一抱拳,点了十几个好手,趁着雪夜直朝南城门而去。

“我们先在此扎营……”杨开一挥手,命士兵就地驻防。

东城门

李蓝站在城头上,任天空飘飞的雪落在身上,让那点点寒意直透心胸,最近皇城内的城防,频频更换,总让人摸不着头脑,更让人感到恐慌,昨日,曹大人亲自到来,命令他一旦大皇子的人马一到,马上放行,可是皇城自上个月来已下了宵禁的命令,这不是让他违背圣意,只是自己的娇妻和三岁的儿子已落在曹钥的手上,他只能投鼠忌弃,皇城要大乱。

“什么人,现在是宵禁时间,任何人不得出入。”守门的士兵对一个一身白袍,头裹白由的窈窕身影厉声喝道。

“小女子并非要出入城门,只是求见李将军。”

“不知姑娘要见李某有何要事?”李蓝步下城头,走到那白袍女子的身边,这一身白袍的蒙面女子全身上下竟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高贵之仪,显非平常人物。

“小女子想让李将军见二个人,不知李将军可否移步。”

“本将职责所在,不能擅离,还请姑娘见谅。”李蓝一拱手道。

“难道此物的主人,将军也不想见吗?”那女子摊开手掌,李蓝望去,不由的一脸惊色,入目的是一把小儿身上常戴的长命锁,此物正是他那儿子满月时他亲手戴上的。

“姑娘请……”李蓝做一手势。

一间小茅屋里。

一个清秀的少妇正抱着一个稚子,眼里透着一种急迫和焦急。

正在这里,门突然打开了,李蓝出现在此二人面前。

那少妇一个看李蓝,脸上出现一片惊喜。

“将军……”

“夫人,你没事吧?”李蓝一把抱住那女子,然后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翻。

“将军,我没事,烈儿也没事,多亏了一位女侠救了我们。”

“没事就好……”李蓝说完,才想起跟在身后的蒙面女子,只是一回头,却发现早已人踪全无。

一声若有若无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小女子救出尊夫人和公子只是为了让将军无后顾之忧,将军应做好自己的本份,切不可受他人左右,万将军好自为之。

“铛……”一声浑厚余韵缭绕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大兴京都皇城的上空,久久不散,这钟声同时也标志着一个英雄时代的完结。

崇德帝大行了,属于他的时代至此划上了一个句号,功过自有后人评论。

雪夜的小径上,赫连搏向是突然感应到什么一样停下了脚步,朝着皇城的方向鞠躬。

“皇上驾崩了。”赫连搏发出一声长叹。

“小有,你是否一直都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大兴?”赫连搏望着一直跟在身后的施家兄弟。

那施小有的脸上一直都带着一种不解,以他以往对先生的了解,先生此时离开大兴实在不似先生所为,现在的大兴皇朝可以说是最需要先生的时候,尤其即将继位的太子,更深得先生的赏识,先生曾为了他的病,远去雪山和魔宫腹地求药,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抛开他的。

“是的,先生,小有确有许多的不解。”

赫连先生淡然一笑道:“我赫连家依天命辅助大兴历氏,而此时我也是依天命而离开。”

赫连搏抬头号着着天上的雪花飘飞,天命自有它的纲常,大兴的国运将要到头了,所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前几日观星台上,他看到南方的天空,代表天下共主的星辰已完全盖住了其它代表各国的星辰所发的光芒,同时代表杀伐的星辰也是厉光四射,赫连氏只有顺应天命,这点怕是那崇德帝也已有了预见,只是他是英雄不象自己这样放弃,他仍想为大兴做最后的努力。今晚的京都皇城,必然有喜有忧,但最终仍会是血流成河,这似乎是大兴历代皇者交替中不变的一场戏。一场谁也不愿上演却又必然会上演的血和泪的戏。

大兴皇宫

斯平一身孝服同众皇子大臣们跪在地上。

崇德到死也没说任何只言片语,只是久久的望着斯平,从他的目光之中斯平总觉得崇德帝看了并不是他,而是那个于他有着相似面貌的云妃。

众人跪拜后站了起来,每个人都一脸的悲戚,当然这之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没人能分清楚,只是各人心中有数。

“如今大兴国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我们应该马上扶新皇继位。”太傅梅南宇道。

“不错,只不过先皇并未留下遗诏……”一连的礼部侍朗低声的道。

“没留下遗诏,按祖制理当由太子继位。”太师项烬天扫视了殿上的群臣一样,那眼光最后落在太保曹钥的身上,曹钥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言语,按理,以曹钥以往的个性,早就跳出来为二皇子争了,此时为何会是一付事不关自己的样子,项太师心中隐隐感到不安,似乎有什么疏忽了。

看到项太师看着自己,曹钥呵呵一笑道:“本来太子继位理所应当,只是据本官所知,虽然太子的身份已得到皇室的确认,但实则太子失去的记忆仍未回复。”说到这里,曹钥看着前面立着的斯平:“本官不是怀疑太子什么,但是有一点太子也不能否则,殿下自己实则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份。”说着曹钥又环视了一个其他的同朝官员:“列位大人,本官认为让这样的太子继位有着大不馁。”

“曹大人此言差矣,太子的身份得到先皇的确认,通过雾镜滴血是确着的事实,此事又岂容曹大人如此空穴来风。”项烬天说着转过身对斯平一躬身道:“请太子继位,择日举行大典。”

项烬天历任三朝,见多的皇位更替时的倾轧,新皇若早不决定,迟则必乱。

“若本王不答应呢?”一声冷冷的声音自殿外传来,进来一帮人,当先之人是一直守在祖祠殿先皇的五弟,五王爷,历魄行。

“五皇叔……”同斯平并肩而立的二皇子历衡发出一声轻呼,紧皱着眉头,最近这一个月,他被父皇下令思,便一直同五皇叔在祖祠殿,却众未发觉五皇叔有何异样,没想到最后他却来这一招,要夺位吗?

“这皇位本来就是本王的,是他从本王的手上抢了去的,现在本王只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各位有何话要说?”历魄行冷冷的看着众人,清冷的眼光中带着一丝得意,为了今天,他谋划了十几年,谁也不会想到,一直守在祖祠殿里如同活死人般的五王爷,却在暗地里翻手为云覆手雨。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刀剑相加的声音。

“太子殿下,项大人,不好了,一群黑衣人闯了进来,禁卫军和羽林军抵挡不住,已死伤大半。”一个着侍卫一身是血的冲了进来,话未说完,身后一剑刺穿,当场而亡。

他身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是血杀卫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曹钥当先跪了下来,为五王爷行了君臣之礼,随后曹钥一党皆跪伏在地。

斯平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他在等,等一个结局,一个早就被人预定好了的结局。

“皇侄,本王想也该轮到你去守祖祠殿了。”历魄行走到斯平面前,眼中是一片得意的微笑,丑儿一剑横胸,挡在斯平的面前,慎重的盯着历魄行身后的黑袍蒙面之人,他可以感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强大的魔功,较之先前北门城守辛子强高出很多,以他的功力,怕不是不敌。

“你真这么以为吗?”斯平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五王爷。“我提两个人不知五皇叔是否认得,曹香儿,历风,五皇叔不会忘了京郊的香榭小筑吧。”那赫连先生给他的包裹里有崇德帝给他的地封信,这二人,斯平是从那信中知道的,崇德帝还真厉害,人已死了,却能以他为饵引鱼上勾,真是了得。

“你如何得知?”历魄行一阵大惊,这二人的存在除了他和曹钥外并无其他的人知晓。

曹香儿是曹钥的女儿,也是他的侧妃,一直都被他藏在京郊的香榭小筑……而历风正是他刚满周岁的儿子,曹钥正是因为此二人才同他合作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五皇弟,你的戏该收场了。”

一个一身白袍,头裹白巾的窈窕从门外走了进来,此女子正是之前曾出现在东城门外的白袍女子,而她身边跟着一个低泣的少妇,少妇的怀中还抱着男婴。

而此时那女子的手里正举着一块幽黑的令牌,见到这块令牌,所有血杀队员都跪了下来。

“见过主子。”原来这女子便是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血杀真正的主人。

见到这种情形,历魄行和曹钥都白了脸。那少妇见到曹钥,轻呼了一声爹,最后眼神幽幽落在历魄行的脸上。

“你是什么人?”历魄行厉声的喝道。

那女子拿下脸上的白巾,出现一张清丽而贵气的脸,此女子竟是深得皇宠的怡妃曹瑜,二皇子的生母,曹钥的妹妹。

“五王爷历魄行犯上作乱,给本宫拿下。”

“哈哈,整个皇城都已经在本王的控制之下了,就算你得到血杀又如何,本王的卫队仍控制着皇宫,大皇子定北王的人马也控制住了整个京都。你们仍然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历魄行狂笑道,为了这一天,他等了十几年,又怎不做好各种准备,那大皇子因为其母病死冷宫的原因,一直恨他的父皇,这才让自己拉拢了过来。

此时,透过大殿的窗户,那夜色之中亮起一道艳红的火光。

怡妃指着那火光道:“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让本宫告诉你,本宫已先行救出了被你控制的李夫人和她的幼子,你认为城守李蓝还会放大皇子的人马进城吗,这信号便代表了平南军的杨开偏将已控制住了京城四门,现在他们正同大皇子的军队短兵相接,眼前,大皇子是自身难保了。五王爷还是别指望了。

至此,历魄行方知大势已去,不过此番他亦不会坐以待毙,毕竟,他不会再有一个十几年。他朝身后的黑袍人望去,黑袍人微一点头,然后整个人朝斯平的方向扑来。明显是想拉斯平做人质。

一直戒备的丑儿迎了上去,只是那黑袍人的武功十分诡异,血杀和丑儿都无法近他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手掐住斯平的脖子。

丑儿不顾性命的扑了上来,却被他一掌打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此时的斯平却顾不上任何东西了,他只觉得一团火在丹田处燃烧,自刚才这个黑袍蒙面人接近,斯平便感到暗能量有一种脱体而出之感,随后他感到整个身体如同被撕裂般的痛疼,被掐住的喉管外有一力量急欲渲泻。

那股难受让斯平顾不得其它,大吼一声,竟然挣开了那人的掐制,只是同时,那人的魔功也透体而入,斯平一手捂着嘴,鲜血从那指缝间汩汩流出,最终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那黑袍之人见事不可违,竟不顾历魄行,破窗而出,竟杀出一条血路逃走了。

历魄行,曹钥自裁。

对于曹钥的自裁,怡妃没有说什么,但却把曹香儿母子留在了身边。

此至一切都很顺利,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历魄行为何会同阴日教有关联,那黑袍人所有用的武功明显出自阴日教。

“太子殿下……”

御医一按斯平的脉搏,然后翻开眼皮看了看,最后跪下来战战兢兢的道:“禀娘娘,和各位大人,太子殿下已归天了。”

大兴可以说在一日一夜之间死了一个皇帝又死了一个储君。

大兴的钟声又再一次的敲响。

第二日,二皇子历衡继任皇位,同时大赦天下。

十日后的官道上,雪后初晴,空气显得格外的清新。

一个书生模样的黑脸青年从前面慢慢的走来,仍不时的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城门,脸上有着一种不胜唏嘘之感。

此人正是带着人皮面具的斯平,那日赫连搏交给他的包裹里除了一张人皮面具一封信和一叠银票外,还有一颗假死丸,吃了那颗假死丸后,只要受一点点的外力打击都会死亡的,不过,过了七天,就会醒。

也幸好老皇帝也交待过怡妃,否则,就算是不死,便给人稀里糊涂的埋了,那也是会死人的。

斯平脸上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开朗笑容,他终于可以以自己的身份生活了,不必再去顶着某人的身份,想到这一点,他对那一直利用自己的老皇帝也不再那么恨得牙咬咬了,说句心里话,那崇德帝还真是阴险的可怕,他本是要利用自己这个明着的目标,查看哪位皇子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却又意外的发现了五王爷这条大鱼,这才制定出一步又一步的计划,让历魄行自露马脚,崇德帝先冷冻了二皇子,目的是让他避开纷争,同时造成一种一定会是太子继位的假相,待历魄行将目光紧盯着斯平的时候,崇德帝方从容布置,这才有了最后的胜利,人人都以为崇德帝没有留下遗诏,其实遗诏早就在怡妃的手里,明明写着传位于二皇子历衡。否则,二皇子继位怕是仍有一翻波折,毕竟还有个能力不弱的四皇子,他身后梅南宇的势力也不可小窥,只不过一惯以来,梅南宇做人都十分的低调,常让人忽略。

其实说倒底,斯平还是挺气那个崇德帝的,只是人都已经死了,他又能怎样,难道挖墓鞭尸,呵呵,可惜啊,他有那心没那胆,他现在可是平头百姓,别说皇陵,就是皇陵外面的菜园子也没他进的份。

想到这里,斯平的心升起一份轻快,走路也有一种飘的感觉,只可惜,乐极生悲,路上一个什么东西拌了他一脚,差点就五体投地了。

“什么东西?”斯平有点气恼的再踢了回去。

“妈呀……”斯平发出一声大叫,竟是一只人手,他不会这么好运吧,碰上死人,老天是嫌他这段时候碰到的死人还不够多吗?

一阵婴儿的哭声从路边草丛中传来。

扒开路的的荒草,果然看那那只手的主体,是一个年四十许间的男子,无须,应是皇宫中的太监,斯平一探鼻息,已断气了。

那婴儿被他护在身下,小脸胀的通红。

抱过这婴儿,斯平仔细的看了看,他怎么总觉得这张小脸有点眼熟,对了,好象是那个曹香儿当时抱在怀里的男婴,想到这里,斯平抓了抓头,这婴儿的脸在他看来都好象差不多的,他会不会弄错啊,翻着婴儿的衣服,一块玉佩从那衣领的开口处掉了出来,正面是风儿两个小字,反面却是皇族的族徵,看来没错。又是一个皇权斗争下的牺牲品。

斯平盯着眼前的小脸,此时那小儿正瞪大眼睛望着他,竟是说不出的机灵,而他的小手伸出来,正抓着斯平脸边上的一缕长发,竟然傻傻的笑了起来。

“笑,就知道傻知,啥都不懂。”斯平做着鬼脸,轻打着他的小鼻尖,没想到又惹恼了怀中的幼儿,哇哇的大哭起来,倒是弄得斯平一阵手忙脚乱。

“好吧,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是你的义父,带你去找干爹,不过,我可是跟你说好,到时,你这小子可别给我添乱,否则,一定一脚把你踢得远远的……”

“哇哇……”

斯平的身影越行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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