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以接近疯狂的狂吻和拥抱,完全地表达自己的心意…如果能永远不分离有多好!』(摘自歌词https://re8.help-youthful days)
陷入热恋的情人们都恨不得分分秒秒与对方不分离。
要听得到他、看的见他、空气中要有那人味道…我、只能生活这样的环境下。
但又有多少人能够如愿呢,这个事实,骆唯很明白。
再多的夜晚都不够,良宵苦短,太阳总是会升起。
骆唯是自然醒来的,他的五官能力渐渐开始活跃起来。鼻子、耳朵、身体的触感…这些官能感觉在他未清醒时先行被动地判断著四周的情况。
不同於棉被的柔细,骆唯感觉自己的背後贴著一个温热又有弹性的物体。慢慢地睁开眼,然後稍微低头,他看见一双不属於自己的手,一只环著他的腰、一只握著他的左手。
雅纳尔…
头顶上是那人均匀的呼吸,骆唯心中感觉一甜,他伸出另一只手包住对方握著自己的手掌。
身体的各种感觉慢慢醒来,骆唯才轻轻一动,便感觉到身体酸疼不已,尤其是自己的下半身。
「嗯…」
忍不住呻吟出来,骆唯懊恼地发现自己无法顺利转身。
「唯…」
背後的人好像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醒来,对方在自己颈上轻吻著,他的两手也稍微用了些力气。
做好心理准备,骆唯咬牙一使力转了个半圈,让自己面对雅纳尔。
「唔…」
将头靠在对方怀中,骆唯很坦白地表达情绪给这人知道。
「雅纳尔…疼。」
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松开手,雅纳尔重新将手臂放回对方身上,然後在骆唯身上轻轻按压著。
後腰、臀、大腿…他来回地用双手替情人按摩著。
「嗯嗯…」
舒服地发出细微的声音,骆唯理所当然地享受著。
情人全裸身在怀中,又发出这麽诱人的声音,雅纳尔不可能没有感觉。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後将怀中人抱著自己的手臂拿下,雅纳尔拨了拨长发後半坐起来。
用眼神问话,骆唯不明白为什麽雅纳尔突然不按了,他侧躺著看向情人。
「等等…」
雅纳尔回以一笑,温柔地诱哄,他不动声色地拉高被子遮住自己的欲望。
即使身体仍在叫嚣著不够,但雅纳尔知道情人无法承受再次的亲密行为。他不想要因为一时的贪欢而让那人受伤。
虽然只有短短一夜,但雅纳尔觉得他已经不再感觉那麽饥饿…不论是他的心或他的身体,都暂时得到了满足。
「来人!」
雅纳尔也替骆唯拉高被子来挡住身体,他自己拿起散落在地的外衣披上,然後一弹指,两片白色的床帘便从左右方向滑落,这正好遮掩住床上的一切。
骆唯愣了一下,看见那双白细的手将床帘仔细地阖上。
「别起来。」
对方甚至还这样交代,骆唯不解地躺在那儿,然後他听见有人走进来的声音。
「将衣服拿到水泉那里去放著,然後把这里清理一下,准备点清淡的食物过来。」
耳边唯一的声音是雅纳尔那种有些高傲的冷硬语调,骆唯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没听见,然後再次响起,又是关门的声音。
床帘被拉开,雅纳尔半倾著身体靠近骆唯,然後温柔地将他抱起,碰触到对方下半身时,雅纳尔的动作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突然明白对方刚刚举动的由来,骆唯知道那是这人一贯隐藏的霸道。不论是在那个故事中,雅纳尔对自己总是有著一种不容分享的情感。
让自己感觉到甜蜜、被重视、被需要的强烈情感。
「呵呵…」
蜷著身体,骆唯忍不住发出笑声。
感觉雅纳尔走到房间的另一边,稍微弯下身体好像拿了什麽东西後,骆唯才一眨眼就发现自己身在另一个地方。
仍是被雅纳尔抱著,但骆唯赫然发现眼前是那个冒著热气的水池。
毫不在意裹著两人的被子会被弄湿,雅纳尔直接走入池子里,他靠著白玉雕的阶梯坐下,把情人放在自己大腿上,这才将累赘的物品移开。
热水舒缓了酸疼的身体,骆唯在经过雅纳尔的一番按摩後的确感觉比较舒服了点。
「唯…」
在一片水气中抬头,骆唯眼中的雅纳尔好像在乞求,他的微笑带著让自己感到悲伤的角度。
皱眉,骆唯将头抵在对方肩上。他知道,对方或许想说些什麽…说些两人必须认清的事情。
「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
直觉地,骆唯觉得自己应该回答些什麽,但他想到以往的分离都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
「我想…我既然会在遇见你前想起你,那麽,再给我一点时间,或许我就能知道其他的事情…或许…就能知道我们要怎样才可以在一起。」
雅纳尔手边的动作没有停下,但他稍微增大的手劲却显露了他并不是十分冷静地在说这些话。
骆唯听见对方的心跳渐渐变快。
他在…期待著自己的回答吧?带点不安的心情…
骆唯没有马上回答的原因是他在消化著雅纳尔的话语,他没想过这点,原来自己也可以在梦中寻找线索。
这还用想吗?我本来就…。
「雅纳尔…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与你分开。」
不是直接答案,骆唯用这种更坚定的语气告诉情人。
在白蛇传中,自己就已经愿意放弃现实生活,而後来的决定是完全迫於无法选择,所以他才必须在梦境与现实中取得平衡。若是真得只能二选一的话,骆唯知道自己会选择雅纳尔。然後,他会带著一辈子的遗憾…尽力在梦中与这人得到幸福。
目前的雅纳尔只想起自己曾用许多的不同身份与骆唯相恋,但他并不清楚那些曾经的所有相关事情。在他的感觉中,他觉得每一个「曾经」都像是前世今生一样,他不知道在骆唯的想法中,这些都只是不同故事构成的梦境而已。
所以他当然不知道骆唯那两难的选择,也就不明白骆唯的选择其实放弃了什麽。
无法忍受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别离。
这是雅纳尔最介意的事情。
听著对方渐渐回稳的心跳声,骆唯知道其实雅纳尔认知的情况与自己不同。
若是他知道的话…他不会作这种要求的。
依照雅纳尔的个性,骆唯知道对方舍不得自己难过,他不会将爱情与亲情等放在一起要自己挑选。
察觉到骆唯心中的悲伤,雅纳尔将手环紧情人,他觉得对方说这话的同时并不是十分完全的喜悦。
「请你,不要离开我。」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就会知道你顾虑的是什麽、不愿意告诉我的是什麽。我希望你能够畅快、毫无顾忌地笑著。悲伤与不悦…这些负面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你身上、不应该。
不管这人的以前是怎麽样的,从此後…他,就归自己了。就在他答应的同时,这人就是自己的了。
自己会将能够得到的一切放在他脚下让他挑选。
用糖制作他的需要品、所有东西都要加入一种叫做快乐的配方,他的世界…只有美好。
这便是雅纳尔一直以来的想法。
另一边的木窗没有打开,浴室里满载的水蒸气只能在室内盘旋,热意…不知是来自温泉还是…。
身体满是热烘烘的感觉,骆唯低著头任凭雅纳尔替自己清洗身体。
「嗯…」
忍不住发出声音,骆唯忍著有些刺痛的感觉让雅纳尔将手指伸入体内。与昨夜在那人身下嚐到的刺激有些类似,骆唯发现自己竟在这带点痛楚的侵入动作中得到快感。
「呵呵…」
两人贴著的身体让雅纳尔很轻易地发现情人的冲动,他感觉那人又把头放得更低,想来应该是不好意思吧。
没有故意撩拨骆唯的感官,雅纳尔仍是一贯的温柔动作。
「唯…等等再帮你,我们得先清洗完喔。」
骆唯没有直接回答,而在接下来的清洗中,他口中仍是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啊啊哼哼。
欲望相贴,骆唯感觉到情人的身体也跟著有了反应,他尴尬的捂住口,不让声音流溢出来。
「怎会这麽可爱呢…」
清洗动作完毕,雅纳尔将手掌移到两人身体最激动的部位,手中将自己与对方同时收进,然後缓缓上下移动著。
「啊啊…」
「啊哈…」
两人口中都是甜腻的呻吟,骆唯坐在情人身上感觉身体传来对方的热度。
「唯…」
一道不属於雅纳尔的声音出现在骆唯耳边,但沈溺於快感中的他并没有直接反应过来。
「嗯嗯…雅、纳尔…还要…」
拉下对方其中一只手,雅纳尔将骆唯的手往下放,引领他用手指圈住两人,然後自己再包住他的那只手掌。
不是单纯地被抚弄,自己的手心就能感觉到两人那贴著的欲望,微微颤抖还不停膨胀。
手不由自主地跟著包住自己的手掌上下移动,由於是本人的关系,骆唯更能精准地碰触自己最需要抚慰的敏感部位。
「救人喔!失火啦!骆唯、你还不来帮忙!」
眼睛突然大睁,骆唯清楚地听见姊姊的紧张呼唤。他澎湃的激情一下子消了下去,他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怎麽了?」
对方的身体突然僵硬,雅纳尔微睁含水的蓝眸,他不解地发问著。
「呜呜…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唯、救我!」
愈显惊慌的尖叫在耳边狂啸,骆唯惊恐地发现那全是骆琳的声音。
发生什麽事了?骆琳怎麽会叫成这样?
骆唯移动视线,但他仍是只有听见声音而没有看见人影。
「唯?」
终於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雅纳尔的理智渐渐回笼,他看著表现有些慌张的情人。
「啊啊啊————」
「她…她在叫…」
骆唯收回雅纳尔掌中的手,不知该怎麽办的他开始扭动著身体想要起身。
「唯!唯…」
骆唯发现那声音时大时小,他很努力地想要听清楚骆琳的叫喊。
别慌…别慌,专心分辨姊姊的声音侍从那边传来的。
骆唯这样告诫自己,他不再让身体剧烈动作,反而是冷静下来闭著眼睛全凭耳朵来判断。
「呜呜…唯…」
内容渐渐变得更清楚了,骆唯无法说明这声音的来源,但他发现自己好像离那声音愈来愈近。
「唯、你说过不离开我的!」
腰上一痛,骆唯的注意力涣散掉,他睁眼看见那一双有些激动的冰蓝色眼睛。
「雅…」
「啊啊——」
「唯你…」
加上自己便是三个声音,骆唯知道自己无法忽视骆琳的叫声,他将双手抚上雅纳尔的脸庞。
「雅纳尔,等等再跟你说。」
再次准备集中精神,骆唯却听见耳边仍是雅纳尔的声音。他并没有如同自己想像的安静下来等待。
「唯、你说过的!」
「呀啊!骆唯啊!!」
同时的两个声音让骆唯无法一对一的反应,他只能回应一个。
不行!琳在尖叫!
骆唯在雅纳尔唇上印了一吻,然後在骆琳的慌张尖叫声与雅纳尔的不甘坚持话语中,他挑选了自己认为比较紧急的状况。
「唯!唯!不要离开!」
不再因为那人的声音而睁开眼,骆唯闭著眼睛交代著。
「雅纳尔…等等。我得先弄清楚…」
渐渐地,耳边那本来同样频频叫唤的声音只剩下一个,骆唯几乎没有听见雅纳尔那方的叫唤。他以为雅纳尔终於安静下来让自己寻找姊姊的声音来源。
「啊!!」
骆琳!
骆唯发现那声音就在自己身边,他的头发好像还能感觉到发出声那人的喘气声。
猛然睁开眼,骆唯眼中看见的是一脸著急的梁官宴。
「醒了!琳姐!骆唯醒了!」
「啊——?」
「醒了?唯…咳咳!你醒了!」
骆琳从弟弟身边挤上来,她一边咳著一边说话,那声音已经有些破嗓。
不再是全裸地与那人拥抱著,身体也没有感觉到之前的那股酸疼,骆唯突然起身,他发现自己竟身处自己的卧房中。
我…醒了?
「咳咳咳!!」
「琳姐,喝水。」
骆唯一脸茫然地看著好友端著水杯给骆琳,而骆琳正一脸松懈地喝著水,那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彷佛是自己所想像的一般。
「咳咳!」
骆唯的神智十分清楚,他很肯定自己现在已经从聊斋的梦中脱离,但…这次梦醒的方式跟以往都有所不同。
身体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人的温暖,他的香味隐约仍闻的见,骆唯有点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离开了雅纳尔。
所以,他才会说那些话吗?他早有预感我会因此离开?
看着自己的手,骆唯的身体有些颤抖,他心中冒起一股愤怒的感觉。
「琳?宴?」
他叫着另外两人名字,希望他们能给个答案。
那两人抬头看向骆唯,他们并没有讶异骆唯眼中显而易见的怒气。骆琳在感觉嗓子不再那么不适之后,她代表了两人开始说话。
「唯…我必须跟你道歉,我已经弄清楚了,你这一切的遭遇的确是我那个不成熟的魔法所引起的。」
骆琳的声音比平时来得粗,她的喉咙早因不堪尖叫而沙哑。
「你身上出现的确实是咒术反应,在我查了又查,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至于这个魔法的其它数据,我所知道的不多。」
「最重要的,这个魔法不单纯的只是供奉祭品就可以,它会消耗使用魔法者的精神力,若一直沈溺在梦境中,你原本的身体会渐渐死亡的。」
「你这次已经睡了两天。你那天突然倒下,我们将你送到医院去,医生说你只是睡着了,但后来我愈想愈不对,拜托医生帮你作了个简单的检查。结果…你几乎全身的身体机能都在变慢中,你已不是单纯的睡眠了,你正在让自己的生命力衰弱你知道吗?」
骆琳严肃地说话着,他看着弟弟眼中的愤怒渐渐减少。
「可是…我…」
「还好这个咒术可以单方面地由施展者这方结束梦境,只要你愿意,你其实可以自己结束你在梦中逗留的时间—只要你坚持!所以我才会将你骗回来,因为我不知道你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但雅纳尔…」
骆琳打断骆唯的话语,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我或许不能了解你多喜欢那个人,因为我不是你,我没有你这番的遭遇。但是,我是你的姊姊,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你衰弱下去,即使我的作为与你的意思相违背,我还是会这样做的。」
从这段话,骆唯大概知道姊姊要采取什么样的步骤了,但他不愿意,他仍想着,或许梦中的雅纳尔可以给两人的这段感情另外一条活路走。
「琳、不要。就算你是我姊姊,你也不能替我作决定。而且…说不定雅纳尔他可以…」
「唯!不要把事情说的那么简单!你的生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你还有家人、朋友。你要我们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你继续作梦,然后终于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换做是我的话,难道你不会阻止我吗?」
「这个魔法是所谓的相应魔法,除了你一个人之外,相对应的应该还有另一个特定的人。但我们当初在施展咒术的时候,并没有指定人选…你知道的,姊姊相信这世界上除了人类之外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存在。你怎么能确定你喜欢的那个人是身处跟我们同一个世界?或者说…他跟我们一样是人类呢、还是你的想象?」
「我…但我想跟他在一起呀!」
骆唯吼出来,这是他早已做出的选择。
不论那人是什么。人类也好、鬼魂也好…骆唯只知道,他很确定自己所选择的是什么。
就只是他—雅纳尔。
两姊弟就这样坐在两边对峙着,他们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换做是自己,自己也可能会选择对方的那种作法,但两人都坚持着。一个愿意放弃现实选择情人、一个无论如何也要以亲人的生命做为优先。
末了,骆琳长叹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弟弟。
「我…我并不是不认为你没有能力做出决定,但只是,在我的立场上,我不赞同你的想法。一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时间会让你忘记他,虽然也可能会让你造成一辈子的遗憾。但我、身为你的亲人,我不能让你去追寻一个没有把握确实存在的人。」
「你说过,我要解除你身上的咒语时必须先通知你。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虽然我无法更了解你身上的这个魔法,但,我知道有几个咒法可以除去已经施展后的魔法,所以不论你反对还是赞成,我都会使用这些咒法在你身上。成功了,那当然是最好。失败的话,依照魔力赋予的大小,也应该不会再对你有什么影响。到时候你想梦多久,就怕姊姊也没办法阻止你了。」
骆琳沮丧地走了出去,她不期待能得到骆唯的谅解,她知道这是她身为姊姊的责任。
梁官宴跟着骆琳的脚步,他在出门前,闷闷地开口说着话。
「骆唯,我相信所有关心你的人…都会这样做的。」
房内,剩下骆唯一个人单独思考着,他就算了解那两人的作法,但骆唯仍是有着自己的坚持。
雅纳尔…。
悠悠的叹息回荡在房中,骆唯知道自己必须采取别的方法了。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一天都拥有二十四个小时,也仅有二十四个小时。一分一秒,没有人能够例外得到或者例外失去。自从这个时间准则在世界上通用後,所有人在这点上都是平等的。
但对於某些人来说,由於感官或者精神状况的关系,他们会觉得真实时间的流逝要比自己感到的速度快得多、或慢得多。
这些状况通常出现在人们有著特殊情绪的时候,由於情绪影响,人们觉得某些痛苦的时刻太长、而他们拥有的快乐时间又太短。
这些例子之中,有一种人属於例外,他们感觉到的夜晚总是比白天长,这无关於特殊情绪。
「两千五百五十六只羊、两千五百五十七只羊、两千五百五十八只羊…」
死板而速度相等的声音不停响起,骆唯睁著眼睛瞪向天花板。他一边数羊一边在脑海想像著一只又一只的羊。
从一开始的单纯小羊数数儿,到後来的众羊跳火圈、骆唯还替每只羊编著不同的落地姿势…到现在数到两千多只,,骆唯脑海中的羊已经换了数十种长相与出现方式。
「两千五百六十二只羊、两千五百六十三只羊、两千五百六十四只羊…」
小羊们一边报号一边前进,然後羊腿一蹬儿,它在空中翻了个後转圈又加上半身转圈,从悬崖上跳下,再来…又是另外一只重复动作的羊儿。
睡眠不就是这麽回事!对於某些人来说,他们想睡的时候睡不著、不想睡得时候偏偏周公又来邀赛。
雅纳尔…我要见你!
骆唯不死心地继续数羊,他之前已经喝了三大杯的热可可,作了二十分钟的柔软操,可惜的是家中没有安眠药,不然他会再加上吞几颗药的动作来帮助睡眠。
或许是最近睡太多,也可能有别的原因,骆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
他现在知道了其实他是可以拥有梦境的部分掌控权,不想要按照骆琳的意思作,骆唯不愿意切断这与雅纳尔唯一的联系方式。
对!即使如此,我还是愿意选择他!对不起了…姊姊、爸、妈、宴以及…我的朋友们…。
你们可以怪我不成熟,竟然把爱情当作生命的全部。但是,我真得不愿意失去他。我所经历的几个梦境中让我知道,他…不能没有我!而你们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陪在身边。
每个人都是不可取代的!
但就像姊姊说的,时间会让人遗忘曾经的悲痛。请你们原谅我…我希望,能够陪伴在他身边。我知道我很任性…但还是…。
想要尽速进入梦中,与那人商量解决的方式。骆唯现在的身边没有一个人支持他,所以他唯一能找的「人」也只有雅纳尔。
但试了又试,骆唯仍是无法顺利睡著。一方面,也可能是他有些介意姊姊会在自己睡著的时候对自己动手脚。
不行!我还是睡不著!
骆唯放弃了已经数到近三千的羊,他坐起身,决定采取别种方式。
嗯…既然睡不著,那就不要睡好了。
与之前完全相反的动作,骆唯拿著衣服到浴室冲冷水澡,然後又到厨房泡了杯浓浓的咖啡,坐在沙发前,骆唯打开电视机就这样放著看。
他在等,等著另一个时间点。
此刻的这个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正安稳地熟睡著。
另外两个醒著的人,一个盯著电视上激烈的打斗而振奋精神,一个沈著脸不停地在房中各处摆放的瓶子里收集自己需要的材料。
※※※※
碰碰碰!碰碰碰!
六点不到,天才刚蒙蒙亮,梁官宴便被大声的敲门声给惊醒。他拨了拨头发,一脸不满地走去开门。
「他妈的那个王八蛋,一大早…」
「宴!快!收拾行李,我们回学校去!」
骆唯无视於好友的灰青脸孔,他一看见对方开门,便提著一个行李走进去。然後开始在床上、椅子上、桌上抓起梁官宴的衣服与一些零碎的物品。
「你干嘛?」
双手环抱,梁官宴靠著门有些懒洋洋的样子,他疑惑地看著像蚂蚁般快速移动东西的骆唯。
「你还站著干嘛,去洗脸换衣服啦!我不是说了我们要回学校去!」
骆唯手边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抱著满手的衣服移动到梁官宴的身边,然後将衣服一股脑儿地丢给对方,推著对方走到这房间里独立的浴室。
「你…?」
「快换,快点快点,换完我们就出门买车票去。」
「现在才几点啊?骆唯你搞什麽…」
眯著眼,骆唯的表情有些凶狠。
「你要我替你换吗?要不然我是也不介意拖著你就这样上街!」
虽然不是很明白对方的举动,但梁官宴在骆唯的动作中的确发现对方十分的紧张。快速的言语炮轰、完全停不下来的动作,这是骆唯紧张时的标准表现。
没了反抗的声音,梁官宴挑挑眉拿著衣服就转身进了浴室。
等到梁官宴换好外出衣服,他才一出浴室门怀中就被人塞了一个包袱。
「拿著,这是你的。嗯、好了,我们出门吧!」
一只手被强拉著,梁官宴根本无法阻止骆唯拉他出门的举动。
「等等、你不先跟琳姐说吗?」
梁官宴一边稳著身体一边说话。
但对方听见这话,他的脚步却是愈来愈快。走楼梯的时候,梁官宴差点因为站不稳而压到骆唯。
俐落地打开大门然後上锁,骆唯拉著好友便是往大路冲。
一大清早,街上唯一开始营业的只有早餐店。马路上只有小车几辆,骆唯急得连闯了红绿灯都不知道。
终於,在骆唯松开握住好友的那手时,他开始举手招向计程车。
「唯!不准走!」
骆琳的声音从身後传来,骆唯往後看了一眼,他看见拖著拖鞋、一身狼狈的姊姊正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黄色的计程车在骆唯眼前停下,他赶紧打开後门,将站在一旁正想要回应骆琳的梁官宴一把塞入,补踹了一脚让好友缩进计程车另一边,骆唯将行李一丢,自己也很快地进入车子里然後关门。
「火车站!快点!」
毫不犹豫地命令著,骆唯甚至没有再回头看骆琳一眼。
他知道他不能够转头,只要一转头,说不定原本做好的计画就会因为自己心软而放弃。
「骆唯、骆唯!停车!停车啊!」
隔著车门,车里的两人仍能听见骆琳的尖叫。
梁官宴回头,他看见骆琳正不放弃地追著车子,但再转头,眼中看见的却是骆唯冷硬地不停叫司机开快点的神情。
「骆唯你…」
「不要阻止我!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你想要帮琳的话,我等等就把你丢下车!你一个人回学校去。」
骆唯硬起心肠假装没听见姊姊愈来愈小声的呼唤,他一脸坚决地看著好友。
梁官宴知道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放骆唯一个人,他皱著眉头,只能暂时妥协现今的状况。
「不行!你跟我回学校!」
两人的学校中虽然拥有访客的相关规定,但访客却不能进入他们的宿舍。骆唯一时也想不到要到哪儿去,他知道他若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应该比较好入睡。
「可以,但你不能帮琳,这件事情你们谁都帮不上。」
梁官宴没有回答,他的脑中正在很快地思考著应对方式。
「宴…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硬的不行来软的,骆唯柔和了表情用祈求的声音拜托的对方。他知道好友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
本来就在两人中无法决定支持谁,梁官宴看见好友露出的这种脆弱神情更是感到为难。他沈默地点点头,然後看见骆唯变得欢喜的表情。
希望,我的决定不是错的。
车子很快地飙到了火车站,两人买了最近时间的电车车票便赶紧上车,然後中途他们才又换了可以回到学校的另一班列车。
这是骆唯为了避免在等车时间内被骆琳追上所想出的办法,即使花了比较多的时间与金钱,他仍是选择这种能够安全到达学校的方式。
学校的宿舍是骆唯除了家之外能感到最安心的地方。就如同大部分的东方人一样,骆唯对於自己的小窝会拥有一种特别的重视感情。东方人恋家,特别是某些拥有崇敬祖先宗教信仰的国家。
骆唯与梁官宴在下午的时候回到校园,他们先将行李放到宿舍去,然後再去教务处报到并将前几天的旷课作了一个请假的动作。
两人在餐厅解决肚子饿的问题後,便回到宿舍去拿课本好参与下午的课程。
下课时间,两人被其他同学包围住,朋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询问著两人不寻常的举动,但都在骆唯的淡笑解释下知难而退。
「没什麽,家里有点事情而已,我请宴陪我回去一趟。」
然後就没有别的解释了,骆唯全身笼罩在一股淡淡拒人之外的气息,他现在没有心思来面对其他人事物,而梁官宴也知道这点,所以他跟著保持沈默的原因是不停地在观察著好友。
心有所思地结束下午的课程,骆唯收拾了东西就往外走,他并没有往宿舍走去,而是往操场的方向过去。
等到梁官宴追上他时,他看见骆唯丢著书包就开始绕著操场跑了起来。
把自己弄累点,今晚,一定要去找雅纳尔。
骆唯一边这样打算一边持续慢跑著。
虽然好友口中不说,但梁官宴也能知道骆唯的想法,所以他卷起袖子也将书包放在一旁,便转身往器材室的方向过去。
回来的时候,梁官宴手上多了一颗篮球,他招呼著骆唯一块儿打几场。
运动中,两人都能稍微忘却烦心的事情。这样的轻松一直持续到他们两个回到宿舍中。
即使一方再怎麽想要帮忙,在另一个人只有拒绝的态度下,这样僵持的情况两人都无能为力。
「明天早上,我会叫你起来。」
这是梁官宴的最後底线,他不能让好友漠视身体状况而持续进行危险的举动。
骆唯点点头,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感觉身体的疲累,他渴望能够顺利睡著。
迷迷蒙蒙的状态下,他不停地回味著与雅纳尔的相处时光。他突然想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脑中自动播放那首自己原本是唱得白雪听的歌曲,但骆唯此时却发现这歌词清楚地道出了自己的感情。
「Somewhere out there
在外面的某个地方
Beneath the pale moonlight
在皎洁的月光下
Someone’
今晚,有人在想著我、爱著我
Somewhere out there
在外面的某个地方
Someone’
有人在祈祷
That we’ll find one another
祈祷我们找到彼此
In that big somewhere out there
就在外面广阔的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