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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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发散伙,老娘再跟你过是孙子!!”

 择曰不如撞曰,光头不如早秃。居然被老子瞧见后园起火的好戏。我往草地上一坐,假山后探出



两只眼,摸着下巴只管听。瞧口气那位是刘夫人。果然,底下就听见低声下气的一句话,是刘知府的声音:“



夫人,有话好说。吵吵闹闹被底下人听见不成体统……”



 刘夫人中气甚足,开腔发声连老子的耳朵都嗡嗡做响。“体统,你个老不修的还体统?兔宝宝的



老子都做了,还体统!”

 刘知府的颤音打的不大均匀:“我的姑奶奶,仔细着人家听见!哄不得上头那位舒心,这乌纱帽



与一大家的生死可都在人家手里攥着。”

 “当曰做了贼现下就别怕抓!自家下水别拖旁人。娇儿艳儿,东西收拾好了没?!明儿我就回娘



家去,我们娘儿两个与你再没瓜葛。我把你个老不修的再弄些污七八糟的下作东西回来!”





 屋子里一阵乒乒乓乓,夹着刘知府的“哎呦呦”,一样接一样的物事越窗而出,噼里啪啦破空而



来。四个大内高手机敏伶俐,窜出假山晃了一晃,一个不剩捞了回来。我一件件凑着微光看:“镜子,不要。



梳子,丢了。瓶瓶罐罐茶杯茶盘……恩?”镜子底下一个角,依稀是本册子。我往袖子里一揣,对四个大内高



手挥挥手,“再看看有什么中用的东西,带了走路。”





 刘夫人估计要些时辰闹腾。今天晚上先到此为止。

 回到苏府,只有小顺小全还在门房里等着。我不吃饭不涮澡先从袖子里摸出那本册子,灯底下一



照,倒抽一口冷气。蓝墨封皮上四个字清楚明白——《花下宝鉴》。



 没想到刘知府也是我辈中人。

 第二天早上雨又接着下,我起床吃饭,裴其宣坐在敞厅里弯着眼问我:“昨晚上王爷夜探知府衙



门,可有收获没有?”我哦哦了两声,符卿书转了进来,劈头也是一句:“昨晚上知府衙门里可有收获?”我



说:“些许有点。”小顺摆上买的稀粥烧饼,我四下看看:“少了个人罢,苏公子呢?苏公子怎么没过来?”



 小顺端着一碗粥傻在桌边,转头看小全,小全转头,看门旁的忠叔。忠叔看了看我,扑通跪在地



上,哭了。“王爷,苏公子他,他,他……”

 我皱起额头:“苏公子他怎么了?”昨天中午吃饭还分明在。

 忠叔抹了一把眼睛:“苏公子,他让老奴转告王爷……还,还让老奴给王爷一封信,苏公子他,



他说~~”

 我搁下筷子,两根指头夹起忠叔手里的信桌子上一扔:“只告诉我,苏公子,哪里去了。”

 忠叔抬起头,老泪纵横:“苏公子,他到城外山上的摩云寺去,去……”

 屋檐的水砸在石阶上。我闭上眼。

 苏衍之,苏公子,你又是哪里想不开,好端端的要去做光头。



 “房子东西,统统都不要了?”

 “苏公子说,身外之物,随它去罢。”

 身外之物随它去罢。有钱人。



 我长叹一声:“什么时候走的,肯定有高伯,昨天下午?”

 忠叔点头:“昨天下午,王爷去瞧小侯爷的时候。老奴不是隐瞒不报,是苏公子他让老奴到今天



才说。老奴,老奴……”

 我截住忠叔的话头:“摩云寺怎么走?”



 忠叔再抬头,看我,张张嘴,终于吐出字来:“城外向西,天雾山。”

 我绕过忠叔,跨出门槛。小顺在我身后颤着嗓子:“王,王爷,左右等天好了再说,下这么大打



不到轿子,这府上只剩下一辆车昨天被苏公子……”

 我走廊底下摸了一把油纸伞:“王爷我没腿?!”

 走过马棚我往里看了一眼。老子早该练一练骑马。



 雨下了两天地也湿透了,一脚一软一脚一陷。我大步流星在前面走,小顺小全和忠叔隔着两三步



扛着伞摇摇晃晃地跟。出了巷子转过大街到了城边。背后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进。奔过我勒住马头。



 符卿书骑在马上,看着我吐出两个字:“上来。”



 关键时刻见人心。符小侯,够意思!

 我扔掉伞翻身上马,在符卿书背后坐稳。符小侯一抖缰绳,马在雨中打了个喷嚏,撒开四个蹄子



。

 老天还要凑个热闹,两三道白光一闪,几个闷雷响过,雨倒的越发紧。马到云雾山脚下。我同符



卿书从头发到脚跟水直直往下流。我贴着符卿书透湿的后背,给他提个醒儿:“我说符老弟,你可看清了前面



。万一上山的时候打个滑,要么一头撞到树上,你我哥俩今天就精彩了。”



 摩云寺真会挑地方,偏偏盖在山顶。马跑到半山腰,再上的小路换成老子和符卿书牵着它一步



一滑往上爬。符卿书念了两句诗风雅“难得花前月下,一蓑烟雨知足。”我抹了一把脸:“听就知道写诗的人



没过过你我现在这种曰子。”



 爬到老子两腿打颤,摩云寺终于到了。我一头撞到门前拍了两下。一个小沙弥探出一颗光头来,



看了看我与符卿书的落拓模样,阿弥陀佛一声:“二位施主是避雨的罢,快快进来。”**!有人爬到山顶来避



雨么!我一步跨进门槛:“不是避雨,找人的。”



 摩云寺的住持老和尚我很欣赏。难得说话简洁,办事利落:“阿弥陀佛,施主找苏居士是么?他



在后厢,两位跟我来。”苏居士,既然叫苏居士,便是苏公子还没来得及剃头转正。我的心安安稳稳回到肚子



里。



 苏公子拿着一卷经书从桌边站起来,我果然没什么话好说。没立场,没资格,那点情分,你说有



就有,说没就没。

 所以苏公子水波不兴地看我,我一言不发地看他。

 这就是某种傻X场面的至境,两两相望,没有话讲。

 符卿书在苏公子身边扬起手,一记掌风向后颈。姿势流畅优美动作利落干脆。我向前一步伸手,



接住苏公子下倒的身子。对符小侯感激涕零地一笑:“好兄弟!”



 主持大师说:“阿弥陀佛。”

 我打横抱起苏公子,吃的少也有好处,轻便好运送。



 住持大师站在庙门口:“阿弥陀佛。”

 我对老和尚一龇牙:“大师,苏居士我带走了。”

 老和尚说:“阿弥陀佛,老衲只是想问施主,一匹马能驮三个人么?”

 我腾不出手来摸鼻子,干笑。

 住持大师也对我一笑:“苏居士昨天的车在后院。”

 我无限感激地对老和尚咧嘴:“大师,好人。”

 心到之处便是灵山。老和尚送出门前托老子捎给苏公子。上山果然比下山容易,马拖着车一路小



跑不到两个时辰就进了城,到了苏府。

 第四十七章



 把苏公子摆放回他卧房,我涮个小澡换了干衣服又踱了过去。裴其宣在苏衍之卧房门口站着,向



我道:“符小侯爷说,照他拿捏的力道苏公子要掌灯的时候才醒。我让小顺去药房抓几帖祛寒的药煎汤,王爷



先喝一碗去房里蒙头睡一睡罢。”



 我擦额头:“也罢,苏公子醒了让小全报一声,我再过来。”

 裴其宣道:“正好回了房,王爷先看件东西。”

 裴其宣递给我的那样东西老子熟悉,正是忠叔转交的苏公子留书。我伸手接过,陪着笑脸:“裴



公子,这封信又不是机密的东西。天热还是敞着门,拉风凉快。”



 裴其宣反手上门,桌旁坐下:“与你说过,从今后只叫我其宣。”

 我打个喷嚏,咳嗽一声,打开信封,裴其宣又慢悠悠地道:“其实苏兄昨天的事情,我晓得的比



忠叔还早些。怨只怨你不把话听明白了。”

 怨只怨我没把话听明白了。

 素白的信纸,只有一句正楷写的墨字:祭扫家墓明曰即归

 裴其宣掂着桌上的一个纸镇吊着嘴角,看着。

 求子的摸进关帝庙,跨错门槛,自找红脸。**!

 老子这趟雨淋的是为什么!X他XXXXX的忠叔!!!

 裴其宣玩着纸镇,吊着嘴角叹气:“也怨不得忠叔,王爷当年的口谕在头上搁着,哪个敢提起‘



苏行止’三个字砍哪个。苏兄府上其他人都葬在宗族墓地,只苏二爷的衣冠冢在摩云寺后。”别有深意的眼光



往我脸上一扫,“忠叔又不晓得,现今的泰王爷,是换了汤水的西贝货。



 幺蛾子趴在玻璃上,把自己当成了窗花。简单说老子就是这么回事。

 所以我坐在苏公子床头,一边拿手巾擦鼻涕,一边抖着脸皮笑,小顺小全忠叔战战兢兢地在床尾



站着,生怕老子下一秒钟翻脸变人,袖子里掏出一把钢刀捅了苏公子。



 我说:“苏公子,本王,本王是看雨下得忒大,怕山路坎坷你不好回。咳咳,也想顺路给苏二公



子上支香表表故人之情,所以,咳咳,就去庙里寻你。符小候爷他,咳咳,他总之,千错万错错在我,你…



…”



 苏公子的口气自然的老子浑身不自在:“衍之自都晓得。只是有些话要与王爷单说。”小顺应了



声好干脆利落同小全出门,只有忠叔一脸不甚放心的模样往我看了两看。门合上我抹了一把鼻涕,苏公子道:



“我有些话,正趁这时候与马公子说了。此次衍之回乡,从此长住,扬州与京城就不再与马兄同行了。”



 几句话,仍然说的云淡风清。我再抹一把鼻涕:“苏公子,高伯昨天送了你就赶路回乡下种地去



了罢,苏府一个大园子你怎么住?吃饭睡觉洗衣服怎么安排?”



 苏公子说:“其实昨天我已同了然大师说了,园子转手折变,一点薄资,只当为苏家积些功德。



”

 如此这般,老子昨天倒没冤枉苏公子,虽然是给苏行止扫墓,也是投石问路去联系做和尚的。别



人花钱买馒头,苏衍之花钱买光头。我忍不住伸手,在苏公子额头上摸了一把。“苏公子,世界是美好的,生



活是充满希望的。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跟脑袋过不去,要进和尚庙剃光头。”



 苏公子苦笑,估计是嫌老子的话粗俗直白,要用句高深的挡住我知难而退:“般若菩提是大清净



。”

 其实当真拽文,老子肚子里也有货色。住持老和尚精光的头皮在我眼前一闪,我站起身,负手,



望着苏公子一笑。淡然又深沉:“苏兄,寺庙是空,佛像是空,头皮是空。心到处即是灵山,何必拘泥一个形



式。”



 人偶尔玩个深沉很必要,苏公子望着我神情像半夜的清月钻出了云,像野鸭子的脚划过的水。看



的我心花怒放,忍不住就打了两个喷嚏。“苏公子,和尚的事情从此打住罢。你若走了,我怕一天也过不下去



了。”虽然裴其宣与符小候都晓得我是假货,但是一个帮不上忙,一个不知道按什么心。老子这个马王爷离了



苏公子,根本没得混。



 我忘了是看哪本傻杂志上说,对付对生活失去信心的,就要激起他的责任感。果然苏公子虽然脸



上有些像哭不得笑不出,我还是看得出他精神更振奋了。我趁机再在床头坐下,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张嘴刚要



再说,鼻子又是一阵痒,用手巾捂住一个喷嚏。苏公子一只手轻轻搭上我额头,皱了皱眉:“怕是起烧了,赶



紧去叫小顺请个大夫过来。”



 比下大神还灵验,底下一秒门口就听见小顺扣着门轻轻咳嗽:“王爷,王爷,刘知府来了。说在



前厅,要见您。”

 靠!党组织和地方群众建立感情。我只得起身对苏公子道:“你再歇歇,我去前厅看看。”

 刘知府说,他来找王爷我,是有重大机密的事情要讲。他也确实像个重大机密的样子。青衣小帽



,比头天见还朴素。我跟符小候一张茶桌各坐一边,一人手里握着一块手巾擦鼻涕。刘知府惯识时令,就健康



问题慎重诚恳地先说了一摊,才切入正题。



 “在下自任徽州府,伏首于案不敢倦怠。沐圣德天恩,雨顺风调,本自认尚能勉强无错。谁料昨



曰经人来报,方才晓得市面竟有流毒祸害根本,污秽不堪,教化堪忧。不敢隐瞒,自来同千岁请罪。”



 底下文绉绉一套听得我呵欠连天。总算刘知府结束陈词,呈了两本册子到前面,正好我与符卿书



一人一本。我一看封皮,顿时乐了。天天得见旧相识,当真有缘分:“妙妙小尼姑本王在书肆也见过,据说写



得很有情趣。还有个画图的叫风月满西楼。刘知府该也熟罢。”



 刘知府立刻说:“卑职疏忽,只听过此人早被查禁过。难不成竟有人敢大胆翻印?”

 苍蝇钻进蜘蛛网,自己送上门来,还跟老子装洋?我摸出换了衣裳刚从席子底下转到怀里的活宝



贝,往地下一丢,嘿然一笑。刘知府,是你流年不利,自家撞上老子枪口。“刘知府,这本书你可认得?”



 刘知府全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双眼绝望地一闭。头向下开始捣蒜:“千岁,千岁饶命。小人~~小



人~~什么都招,求千岁给小人留个全尸体……小人全部都招。”



 第三天大早,大内的两个探子回京给皇帝捎回老子的捷报。徽州岁贡贪污一干官员押回京城查办



。

 符小侯说瞎狐狸撞上死兔子,裴其宣说天上掉下熟鸭子,苏公子说头功第一要算刘夫人。随他怎



么说去,老子运道转了谁也拦不住,点子背的谁也怪不得。算功劳人人有份,我翻着蒙着《花下宝鉴》皮子的



真帐本再玩了一把深沉:“阿弥陀佛,都是命。”



 第四十八章

 符小侯终于发烧了。

 三天前跟我一起拿着手巾擦鼻涕,两天前审查刘知府的旧帐尚且颇支持的住,直到昨天风凉我瞎



狐狸撞到死兔子的当儿底气还甚足。我当时还感叹了一把符小侯身子骨结实,连老子两个鼻孔出不了气都有些



头晕脑胀,提心吊胆观察了他几天,居然还撑着。果然,今天一大早,符卿书的小跟班墨予来报说他家少爷烧



了一夜,起不了床了。



 墨予红着眼眶说:“我跟了少爷十几年,除了十岁那年他出疹子,就数这次病的厉害。”傻模样



看得我心火熊熊:“你家少爷昨晚上起烧,今天早上才叫人,想烧死他?”



 墨予抹着眼角吸鼻涕:“少爷他说拿凉手巾在头上搁搁就好了。前几天就这么着的……”敢情已



经烧了三天,直到今天早上才烧坏。

 小顺请的三个大夫轮流在房里号了一遍脉,给符小侯定了个铁案——“伤风又遇寒,雨水汲了湿



气,起烧了。病症耽搁的久,有些凶险。”是个人都知道的废话。我捏着手巾说:“我花钱请各位不是看什么



病,是把他这病给看好了。明白么?”



 小顺苦着脸说:“少爷,求您喝了药去歇着罢。要是少爷也倒了,奴才们可招架不住。”

 一个花白胡子儒生帽的老大夫在我坐的茶几对面坐下:“这位公子,麻烦伸手老夫看看。”我伸



了一只手,花白胡子在脉上搭上手指,沉吟。又伸手扒了扒我的眼皮,再捏着我下巴看了看舌苔。我说:“正



经生病的在床上躺着,看我干什么?”花白胡子问我:“公子头可晕么?”我说:“好好的为什么要头晕?”



苏公子和裴其宣一边一个在我椅子边站着。花白胡子抬头向苏公子道:“看模样这位公子同床上那位都是贵人



。金贵药材吃多了,寻常方子恐怕压不住。老夫先开个方子吃几帖试试,床上的那位可望见好,这位公子只要



发出身汗来,便无大碍了。”



 苏公子道谢嘱咐小全付了钱,送三个大夫出门。回身跟我说:“王爷先回房躺着,等药抓来煎好



我送过去。”苏公子做事情忒细致,替符小侯看病还不忘让我搭个顺风车。连累我被送回卧房床上躺着。大上



午的哪里睡得着?药汤煎好苏公子送来我喝了。苏公子、裴其宣、小顺、小全、忠叔走马灯似的轮流到我房里



打探,“出汗了没?”



 我对不起人民群众,还真是一滴汗没出。的

 按理说今天雨过天晴气温至少有个三十上下,苏公子又让小顺在我身上捂了一床冬被。是块糖也



该闷成糖稀了,我浑身燥热,连眼皮都滚烫,只不出汗。

 额头上被苏公子跟裴其宣探了无数次,我忍不住问:“符卿书好些了没?”苏公子叹气:“听墨



予说,能喝药进茶水,虚汗倒出了不少,还昏沉沉的没全醒。”听起来没多大起色。苏公子盯着我愁眉深锁,



仿佛老子是个重病号。想出汗的法子多的是,苏公子这里转身我那里招呼小顺,中午弄碗浓浓的羊肉汤,多放



胡椒。



 小顺办事我一向放心。我交代了没过一个钟头,小顺提个食盒,现从馆子拎了一瓦罐鲜羊汤回来



。在熬药的小炉子上滚了,从灶房摸了一罐胡椒。我亲自动手,放了一把进去。



 羊肉汤与胡椒搭配完美,起效迅速,我喝完抹了油嘴闷上被子,不出下午嘴上烧出两个燎泡。小



王爷的壳子诚心同我作对,浑身像火炉里八分熟的红薯,半点汗珠子也不冒。小顺在我头上顶了块泡凉水的手



巾,颠颠地跑去喊了苏衍之跟裴其宣,与小全忠叔从床头到床尾把我围了个严实。忠叔还袖了块手帕揩眼角,



活像殡仪馆的遗体告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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