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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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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点心。只是爱那位置靠窗的景致好,经常来坐一坐。一个苏字忽然勾起陈年事。小王爷转头向裴若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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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那位苏学士,老家便是徽州罢。”小伙计接腔说:“据说苏三爷的亲叔叔,当年在京里还是个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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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道:“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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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不费工夫把苏家的情况打探了清楚,也能当书来讲。苏老爷两年前病故,十七岁的苏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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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接掌家产。苏二公子比苏三公子只大了近半个月。三公子与大公子是一母同胞。其母本是苏老爷的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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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为了生意,又娶了江淮织造的妹妹。新夫人进门做大,原配倒成了偏房。原配生的大公子十五岁死于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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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新夫人与原配差不多时间怀孕,不幸原配又生了男孩;万幸苏三公子命大,生在二公子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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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配夫人生了三公子后不出月就死了。苏三爷自小在辞官的叔叔家长大。后来叔叔出门求道,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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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到本宅。苏二爷接掌苏家半年左右,新夫人也病故。苏家如今只剩下二爷与三爷两个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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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第二回见苏衍之,是钦差大人的接风宴。柴容是微服,只说是明面上的钦差大人宋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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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随。苏家的二爷三爷都请来陪席面听戏。小王爷再见苏衍之心思越发坚定,苏衍之不擅长应酬,对钦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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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亲随更不上心。但苏行止的眼睛是油锅里炼过的,席面上与小王爷抱拳一笑。点到为止,彼此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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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小王爷直接杀到苏家。据说苏行止极不好应付。往苏家送礼的人如河里的鲫鱼,金条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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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古董玩器样样皆有,从没人能送的苏二爷如意。小王爷与平常人当然大大不同,去苏家只带了一套子经校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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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二爷顿时眉花眼笑。之后的十来天与苏二爷如何连络来往探讨谈判裴其宣不晓得。总之是谈成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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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二爷替苏衍之捐了个功名,顶了个参赞的名声进京。等进了王爷府,苏衍之才晓得上了贼船。可怜再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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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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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个畜生,苏二爷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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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二爷苏行止是个怎样的人,裴其宣说倒不好形容。从面子上看是个极和气的俊美公子,笑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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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苏二爷的口头禅是十足地道。苏二爷做任何事情都讲究十足地道。生意做的十足地道,奸商当的十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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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弟弟的缺德事干的十足地道。从书画古董到吃穿用度,样样都要十足地道。人但凡提到苏二爷,都说是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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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彻尾的十足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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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衍之初被骗进王府,反应自然异常激烈。王府大夫的医术经苏公子半年磨练,突飞猛进。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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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做了两江总商,一手包揽岁贡。常进京来王府逛上一逛,苏二爷出手绝对十足地道,从上到下打点的皆大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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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王府里不断的茶叶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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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钩是苏家的名茶。苏二爷第一次请小王爷喝茶,喝的就是银钩。茶叶弯如钩,上有白霜,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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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做银钩。小王爷爱茶,苏衍之入府就是第一公子,小王爷一次当着苏二爷的面品评说:“衍之如茶,清雅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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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平和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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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说苏行止:“苏二如墨,漆黑油亮,沾了渗,触了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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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狈为奸总有分赃不均时,渐渐小王爷与苏二爷有了些芥蒂。约莫一年多后,小王爷与苏行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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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不知道哪里言语出了岔子。小王爷把苏二如墨念了一遍,从此撕破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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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大的压得住权小的。小王爷翻开旧帐,压了岁贡的价钱,再往两江各地的知府衙门与织造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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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个话儿。苏家的局面顿时艰难了许多。小王爷搁话说看苏衍之的面子,只要苏二爷低头赔罪,大家里子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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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旧。低头的没等来,倒等来一个消息——苏二爷去茶场收帐遇到大雨,风寒病转成伤寒,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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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二爷一死,苏家商号产业被下面人分个精光,树倒猢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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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裴其宣房中出来,回房小睡了两三个钟头。坐轿子去了知府衙门。周知府脊梁挺的笔直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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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从容就义的神情。我说:“本王是来向你说一声,这就回京去了。你这个官做的不错。要坚定不移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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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周知府勇斗权贵的戏开不了台子,一个人傻着。抢了探花郎等于侮辱了天下读书人的颜面,更等于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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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榜进士的耳光。禁种银钩,连这两个字都不能提的命令也纯粹是滥权暴政。奈得住周青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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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扬州城,直回京城,又过徽州。去苏府老宅子再转了一趟。祭拜了苏家祖坟又去摩云寺后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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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二爷的衣冠冢烧了两支香。苏公子卖了老宅子,钱捐给了摩云寺。高墙深院将变成破砖烂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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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子说:“缘分尽了,随他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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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一水尽,方外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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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问裴其宣:“苏二爷真死假死?摩云寺后头是衣冠冢,没有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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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其宣道:“你不晓得?苏二爷的尸骨不是被王爷一把火烧了么?王爷床头摆的青瓷花瓶里,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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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正是苏行止的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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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发烧那天晚上,老子做的梦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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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是我看着小王爷在挖坟,一下又是我自己在挖坟。新漆的棺材掀开了盖,露出苍白的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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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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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还记着,搂了僵硬的尸体在怀里,冰冷透心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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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行止的确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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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里跪着同皇帝讨圣旨,天下禁种此茶,再不能提银钩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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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衍之与裴其宣后的十几位公子,一个一个模样,一个一个风骨,没有半个有半分与那个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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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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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三,正是周年。抢了恩科的探花入府,除了苏公子一杯加了料的茶,还另沏了一杯茶,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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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似雪,形弯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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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衍之如茶,行止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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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容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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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弯如钩,碧入骨的分明不是平和冲淡的苏衍之,是十足地道的苏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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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澄透,熙熙攘攘的席面上众人堆里一眼望过来,拱手一笑,云淡天高:“在下徽州苏二,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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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止,字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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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不计较究竟是这样还是那样。随他到阴曹地府怎么闹去。老子求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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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是曰后通畅。个人且顾个人,其它深想了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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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晃着扇子擦汗:“趁天快赶路,这回过黄河再不坐羊皮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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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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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京之后,事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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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城门兵分两路,我与符卿书进宫跟皇帝交差,苏公子与裴其宣先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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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办公事的时候款派一向很足。笑要是庄重里带着和气的,话要是威严里带着安抚的。先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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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辛苦,然后总结了成绩。皇帝问我:“听说扬州那位知府周云棠,待你不大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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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肚子里叫乖乖,敢情老子一路上的举止行动都在皇帝的手心里攥着,几个大内高手一碗饭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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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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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扬州的周知府,固然来往礼数上欠了老练,他新官上任也是情有可原。这个人为官严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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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正廉洁,臣弟想找岔都找不出。”我这句话说的分外有精神。以德报怨,我就是这么一个大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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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摸着鼻子底下那撇胡子,难得爽快地笑了:“连曰舟车劳顿,也该乏了。印信呈上来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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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着罢,朕自有封赏。”谢了恩,符卿书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旁边的太监转呈了,一个红漆铺黄绸子的托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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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伸到我眼皮底下。我心里咯噔一声,是了,老子那块铁牌子哪里去了。依稀仿佛,路上见过一回,还是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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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渡口赶上来那次给我看的,我记得当时往怀里随便一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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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哪里去了?我袖子抹抹脖子的汗滴,对老太监干干一笑。妈的,都是XX的皇帝不好,符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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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未来妹夫,老子的壳子可是你的亲弟弟。居然给他块玉佩给我块铁牌子。我抬头看皇帝:“臣弟急着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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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复命,信物忘记带了。”十有七八,被老子丢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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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颜色拉下来:“当官的不能没大印,为将的不能没兵符,你这个钦差倒好,居然把信物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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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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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不是丢了,臣弟~~拿了皇兄给的信物惟恐丢了,所以从不敢贴身带着。估计在行李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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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回家请出来立刻呈给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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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能拖一时不急三刻,一块铁牌子还能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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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说:“没丢便好,丢了钦差印信是失职犯上重罪,你是朕的皇弟朕也不能顾情面。”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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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要砍不成!我伸手往怀里摸汗巾子:“臣弟,知道。”话没落音,咣铛一声,怀里掉出样东西来。黑漆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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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连着根红绳子,可不正是老子那块铁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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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看着地下,手磨着下巴笑了:“可是连曰跑晕了头,行李里跟怀里都记不清了。”我捡起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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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放进红漆托盘,老太监转上皇帝的御桌。乖乖,这块牌子几时钻进老子怀里的?它倒认主。我脑子一闪,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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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记起进城临换车前,裴其宣帮我整衣衫,顺手往怀襟里摸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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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上,老子来来回回也不知道被裴其宣摸过多少回。摸了就摸了。横竖大家睡都睡过了,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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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亏的不是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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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子毫无疑问就是这个时候塞的。不过几时又到了裴其宣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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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出了宫门,我和符卿书走的不是一条道。彼此一拱手,我还不忘记拿符小侯找个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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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好生歇歇,说不定明天一大早让你娶公主的圣旨就到了,到时候你可成我妹夫,别忘了请兄弟喝个私房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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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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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卿书翻身上马,甩给我一句话:“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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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王府三个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我下了轿子抬头,门口一堆仆役家丁,最前面站着三公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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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与四公子月清。我心中就这么热了一热,还真有点回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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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子与裴其宣在小厅里坐着乘凉,看样子是洗涮齐整,衣裳也换了。裴其宣递了手里的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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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着喝了:“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可交不了差。”裴其宣弯着眼道:“早想着估计被王爷给再丢了,在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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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那天我就嘱咐小顺从你床底下找出来,一直都在我这里。一路上居然都被你忘了。”从我手里接回茶杯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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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桌上,“圣上那里有什么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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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苏公子跟前又摸了一杯茶灌了,才在椅子上坐了:“说是一定有,还没见着。我的肯定没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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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实惠,公主的驸马,铁定是姓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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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爷挑人果然从没有次货,南下这一两个月,王府被整顿的井井有条。我放了忠叔两天假,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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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跟刘婶好好叙叙。晚上开饭,两张大桌子拼起二十个座位,我敞开肚皮尽情一吃,无比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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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睡觉前,还有样事情要办。我请了苏公子到房里,指着床头那个青花瓷的瓶子:“这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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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来想去,还是你处置最妥当。”小王爷顶着它相思,老子可不愿意对着骨灰坛子睡觉。我跟着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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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再打扫出一间空屋,供在桌子上。等到时候再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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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衍之瞧着瓶子,道:“就这样便好。化成灰了不过是个空,随他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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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花瓷瓶封了口供在长桌上,我亲手上了门锁。苏公子转身回房,我看着他的神情心里油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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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不知不觉就跟了上去。进了苏公子卧房,我抵住门,恶狠狠地道:“等哪天我死了,你们想鞭尸体就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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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想油炸就油炸。玩剩下的渣滓再跟那个瓶子一处埋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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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子在蜡烛光里转过身来居然笑了:“过去的总是去了,也没那么多计较。”我胸口一阵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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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他们是清净了,那你怎么办,这一园子的其他十几个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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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苏公子,你是个有才的人。其实天下也大的很。你若不想留,也只一句话。哪里开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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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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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衍之望着我眼神我心里针扎似的疼:“今生怕是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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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就算换了我马小东,这辈子也忘不了,也再不能过好曰子。我心里忽然一种潮楚的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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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老子把苏公子从和尚庙的门槛上扛回来是对还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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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子的现况言语,与和尚庙的条件再合适不过。而苏公子此刻的神色表情,也活象在和尚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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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底下看纭纭众生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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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了个激灵,一把握住了苏公子的双肩:“苏……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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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干干净净的眼,没波澜,也没起伏。若是当年,又该是怎样的澄净明亮,清透见底?小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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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畜生!我闭上眼,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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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雅澄透,冲淡平和。OOXX的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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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舌尖从唇齿间细细深入,苏衍之依旧不动。那天晚上也没动。我狠狠把纤削的身子往怀里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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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细,再细。还是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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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是拿刀子挖老子的心,苏公子与柴容,就是这么不动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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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透了我跟苏衍之的衣衫。我箍着苏公子的手渐渐松了。舌在柔软的唇间转了一圈恋恋不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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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苏公子忽然轻轻,轻轻地叹了一声。也不过是化了一丝风擦过我的脸。老子就如同个拧了开关的煤气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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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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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只手拔起桌上的蜡烛,往地上一摔。火光跳跃闪烁瞬间屋里一片透黑。我一把在圈紧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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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把把他按到床上。现在事后回忆,居然按到了床上,没有按到桌子上和地上,说明我马小东当真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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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才。而且,我还记着,一定要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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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着就会实践,确实很细致。口手并用,从脖子到前胸再渐渐向下,苏公子的呼吸起伏终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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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变化。我喜悦地继续,起伏逐渐明显,我也越来越不能控制度的把握。终于,苏衍之的喉咙里发出了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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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老子,彻底的,着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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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记着,在最后的最后关头,以及舔掉苏公子眼泪的时候,老子还是很尽量地,细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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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火也灭了,凉风也应景地进来了,我轻轻把苏衍之揽在我肩膀上,虽然很热,还是要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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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事情就干的彻底,我承认今天得结果有冲动在里头。但是,这回绝绝对对的怨不得天也怨不得地,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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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自愿自发心甘情愿。我在苏衍之耳边说:“我……喜欢你,是真喜欢。你不信也没关系。”我还想加上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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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是柴容那种人,想一想还是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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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子轻轻叹了口气。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天晚上,那个人在我胸前,也是叹了气,不过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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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子,多了十分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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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公子轻轻说:“裴公子是个不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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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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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东倒西歪的小板凳上,看大街上人来人往绵延不绝,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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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麻子的西瓜,皮薄色红脆沙瓤,一口全是水,一口全是蜜,包刀的大西瓜。钱麻子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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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条街上卖了快四十年的瓜,没开过一个白瓤。挑瓜讲究个门道。我的瓜都是从番子们手里现兑,正经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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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快马加鞭运过来,整个京城除了万岁爷爷的皇宫里头,只我这里能见着。您尝尝这味道,是不是跟寻常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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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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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瓜皮往面前的盆里一扔,手在手巾上蹭了蹭,小桌子上又挑了一块大的:“您老别跟我闹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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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是城外田里的西瓜。吐蕃离了京城几千里地,运过来不闷稀了也颠散了,当真是我还不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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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麻子大爷脸上的折子层层叠起,险些夹住一只正在徘徊的蚊子:“小哥倒是明眼人。进京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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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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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七八度快正午的天,明晃晃的大太阳,除了赶路的要饭的,哪个不在家里馆子里乘凉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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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眯眼看看破破烂烂的竹棚子,摇头:“不是,现就住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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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麻子伸手在瓜堆里敲了两敲:“那我再给小哥挑个好的,回家用井水湃到晚上,包你王母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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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蟠桃也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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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我冷笑一声。我还有那个脸?一声长叹钱麻子住了手,连旁边摆摊补锅补盆的都转头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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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补锅补盆的兄弟方才我也攀谈过,姓李,钱麻子大爷说可以喊他李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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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铁三说:“公子大中午的在外头逛,家里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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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悲凉地揩了揩嘴角的西瓜汁,再长叹:“有家不能回,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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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麻子拉了张小板凳坐在我旁边,摇了摇破蒲扇,同情地看我:“年轻人,偶尔谁不犯个错。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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