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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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皇后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狰狞的尖叫,红了一双眼睛,将我从地上揪了起来,很难想象一个柔弱女人也能拥有如此大的力气,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清脆响亮,瞬间觉得左脸颊像是被火烧到,好疼好疼……她竟如此恨我,可我做了什么?

谁也没想到这个端庄的女人可以如此疯狂,而她是一国之后!很快她被两个墨衣军强制拉住,却还不放弃的用力挣扎,“我恨你!恨你娘——恨你们家所有的人!”

恨我娘?难道——“是你?”

她仰头大笑,“对,就是我派人害他们掉下悬崖!!活该!!哈哈哈————”

“为什么?”

她笑得喘不过来气,过了会才道:“皇上的心里……从来只有她!从来——只有她啊!!这么多年了,依旧念念不忘!为什么——为什么啊!!”

皇上爱的人是娘啊!心里一阵悲凉,她也只是一个得不到爱的女人,我该怎么怪她?但只因为这个原因却对我爹娘下毒手……

我放下捂住脸的手,静静的看着赵翎芸,她奇迹般的停止挣扎,回望我。

“我娘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能原谅她……还害死了她和我爹,原谅一个人很难吧?所以你一直在恨,连带着恨我……那我是否该像你一样?!”我指向赵坚:“是不是该把他扔下悬崖?!何况他勾结敌国,罪有应得!”

此时的赵坚早已被抓住,按着双肩跪在地上,听了我的话刷白了一张老脸。

又指向希烈:“他是你儿子,我该不该恨他恨得杀死他?就算这些事与他无关!”

“不!!”她流露出惊慌,看着跪在地上的希烈流下了泪,“求你!求你不要杀他!”

“你知道的,你知道‘原谅’太难,所以你活在仇恨中无法解脱!”

“对——对。”

我轻声叹息:“但我不想和你一样活在仇恨中无法自拔,尽管‘原谅’很难,可我——还是原谅你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着我,眼睛睁的很大,慢慢的,里面盈满了泪水,低声哭起来。

“将他们押下去吧。”

严越领命,指挥手下把赵坚、皇后和希烈等人一一带走。

大殿上只剩下大臣和莫上尘,他相隔数米望着我,“你总是让我感到惊奇,不可小视那!”

“来人啊,还不把这个敌国的奸细抓住!”严越抢先开口,我阻止了他,说:“你们抓不住他的!”

“是。”

莫上尘身形一闪,朝我飞来,那速度快的让我无法躲避,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若是想杀我,周围的人根本来不及救吧。

眼前一片白色,思瑞竟突然出现!挡在我的面前,莫上尘与他过招,几个回合不分上下,谁知这是虚晃,轻身一跃落在我身后,摘掉我的紫晶发环,我披散着头发回身,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事吧?”思瑞来到我身边。

我摇头,大殿内一片狼籍,不禁有些疲惫,皇后早已把对希烈有威胁的皇子铲除掉了,剩下的不成气候,只好由我善后。

“严副将军,还要麻烦你把那些尸首清理掉。”

“是!”

又看向那些大臣:“我会将此事禀告皇爷爷,一切听从他的定夺。云丞相,皇上的葬礼交给你去办,按规矩来,但时间不要太长,实属非常时期。”

“老臣明白。”

“诸位大臣请回吧。”

坐在回‘赤霄宫’的轿子上,我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再也不能装的坚强,那三个烧黑了的尸体死前发出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那些浑身是血倒地的士兵交错在一起,就在眼前!我强压住恶心的感觉闭上了眼睛,好累好累!

回去后,‘赤霄宫’里的宫女太监已经换上了白衣,任何彩色的装饰都用白色代替,我也脱了紫衣,穿上葬礼时用的白色衣裳,来不及处理脸上的红肿,就去见皇爷爷。

“皇爷爷……”

他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听见我的声音才缓缓睁开,“月儿来了?”

“是。”我跪在他身旁。

他苍老的大手抚上我的头,轻轻说:“又走了一个啊……”

“皇爷爷节哀,身体要紧。”

“我明白,我明白。刚才的事我都听说了,月儿……你做的很好!”

“接下来该如何,国不能一日无主。”

“我先主持大局,至于其他事宜就交给你来办了,云朝阳会帮你。”

“那念月——”

“等大局定下来再说。”

“嗯。”我不想念月太早登基,也另有打算,何况皇上刚刚驾崩,其余的事都该推后。

“好了,你回去吧,我累了……”

“您保重身体。”

我又去了念月的房间,没等多一会他就回来了,不知道他对皇上抱着什么样的感情,所以我担心,他看见我,目光有了些色彩,扯着嘴角笑了笑:“不是太难过……比爹娘离去时好很多。”

我怎么会忘记血浓于水的道理,皇上是他亲爹,若能置身事外我才该打醒他!皇上,并不算雄才大略,却也不属于昏庸之辈,佩服他的牺牲,也为此感动着。

“过来。”我张开双臂。

“哥哥……”他跑过来,投入我的怀里,我将他抱紧,“念月,想哭就哭,这里只有你和我。”

他哭了,却没有出声,两只手使劲攥着我的衣裳,我瞬间发觉,念月是真的长大了。

翌日清晨,整个皇宫被白色笼罩,皇上周身包裹玉衣口含玉片下棺,入殓后停柩于殡宫,殡期缩短为一个月,皇亲国戚都穿戴专属白色衣衫,宫里其他人也一律白衣。

天空开始飘下雪花,与这皇宫融合在一起,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边关正式停战,昭夜连夜往回赶,早朝也暂时取消,我在云朝阳等大臣的辅佐下开始处理朝政,皇后等人如何处置也统统压后,每日,我看完那些奏折就再也没力气做别的,但渐渐的开始适应了这种生活。

昭夜没有按时归来,看着手上他亲自书写的信,只短短几句说明情况,我的心情变得更低落,想念便是如此,无孔不入,我开始害怕自己一个人,那种无所倚靠的感觉像是潮水要将我淹没。

连日大雪,想念他,尤其是……这样的夜里。窗外,黑夜也被这片银白照的光亮起来,雪花缓缓坠落。

挑了件绛紫色周围带有白狐软毛的斗篷御寒,我踩着厚重的积雪又来到焰月湖边,发觉自己很喜欢这里,此时湖面已经结冰,我小心的站到了冰面上,一步一步的向中央走去,许久不曾有过的轻快让我捧起雪玩了起来,索性蹲下身子堆起小雪人,像小山包一样的身子,圆圆的脑袋,两颗小石子按上去就是圆鼓鼓的大眼睛,没有鼻子和嘴巴也很可爱。

只顾着玩,完后才发现双手通红,我呵了几口热气在手心,搓了搓依然冰凉,无奈的站起来,身子都僵硬了,原地跺了跺脚,却觉得身后刮来一阵风,有人!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子就被两只手臂从身后圈住。

“你是谁?!”动了动,便不再费力,我不会武功如何挣脱的开。

那人的脸贴上我的右颊,更感寒冷,他到底是谁?我控制不住的轻颤,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他低声轻笑,将我搂的更紧。

“昭夜?!”那么熟悉的声音啊……是他!

“吓到你了?”略带担心的语调,说完温热的唇轻碰我的脸。

像梦一样,我一直惦念的人突然出现,那温暖的怀抱不是假的,他——真的回来了!我转身,便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身子前倾,我吻上他……这于我有些疯狂,可我管不了那么多!此时此刻,只想吻他!鼻间是他独特的味道,我沉迷于其中,只剩下我们唇舌间的纠缠。

“喂!你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推开他,我开始算帐,居然敢吓唬我!

“来不及,我刚赶到。”

心中一暖,咧嘴笑道:“想我想的睡不着觉了吧?”

“嗯。”

我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居然承认,愣了一下,眨眼:“我还担心是……算了,不提也罢!”

他的笑容隐去:“莫上尘。”

原来他知道了,我只好点头。

“他对你很感兴趣。”

咦?听他的口气,不会是在吃醋吧?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昭夜为人冷淡,鲜少见他有感情起伏,吃醋可是头一遭!

“你!”

见他瞪我,连忙跑开几步,可冰面太滑,我挣扎了半天还是倒了下去,昭夜右脚不离冰面,向前一滑就到了我跟前,屈膝半跪扶我坐起,“你学不会稳重吗?!”

嘴一撇,“又不疼!”抓起一把雪洒向他。

他抹掉脸上的雪,“你以为我还会为谁如此?”

我明白他的意思,只为我,只为我一个人……顿时眼眶发热,有些刺痛,我直起腰搂住他的脖子,庆幸老天还是眷顾我的,赐予昭夜在我身边,就算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这个人也不会的吧?他要一直陪着我,生相守,死相随,我亦如是!

“你在发抖,该回去了。”

“嗯。”我松开他,一同起身朝岸边走去。

抖掉身上的雪,好些地方都湿了,彻骨的寒。

“走。”他拉起我,很是暖和,是我的手太凉,还是他的手过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想握住他的手。

走着走着,他侧头:“你又瘦了。”

咬住下唇没敢看他,的确,我没好好吃饭,因为只要想到那天血腥的一幕幕,我就没了胃口,闭上眼睛仿佛可以听见那三人哀怨的吼叫,再也无法安然入眠。我不是心虚,只是当时给我的冲击远超出我的想象。

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当时别无他法,我不禁苦笑。

他长叹一声,“你想太多了。”

“没什么……”我依然不后悔,他们是罪人,他们该死,我唯一的愧疚之处便是不能让他们轻松的死去。

“还是那么爱逞强。”

“我没有!”说完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底气。

他不再说话,我拉紧他的手,心知自己的确在逞强,可我却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了。以前的我不会使心计耍手段,以前的我更不可能杀人,尽管——我,没有亲自动手……现在的我,学会了察言观色、恩威并施、收买人心,那么多那么多!

没了景国的攻击,孟国很快平定了乱党。雪白的冬季换来了两国之间暂时的和平,待到春暖花开之日这平静又要被打破了。

一个月后,景国第六位皇帝的棺木入土,葬于皇陵。当天,七十二人将上好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材抬出东阳门,随后皇室成员、官府大臣倾巢而出。走在最前面的八十一人高举万民旗伞,接着是仪仗队,约有一千六百人左右,手持各类武器、幡旗及各式各样的‘烧活’,抬棺木的杠夫就有一百二十八人,之后是全副武装的兵士,最后面的是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的队伍,车轿连绵不断,其间还有大量穿着法衣的和尚道士手持法器,不停的吹奏、诵经。整个队伍浩浩荡荡,规模宏大,如压地银山,极尽奢华。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葬礼场面,竟如此大费周章!

从日出到日落,整整一天,回到宫里我已疲惫不堪,合上眼便睡去。

又是一个月过去,有消息来报,孟国大皇子茗昕被处死。天气渐渐转暖,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昭夜高声问道:“你不和我去边关?!”

“不去,不去!没有把握胜利之前,我不会去的。”

他盯了我半天:“这个理由太牵强。”

言下之意就是不信,有点头疼,在昭夜面前说谎真不容易。

“其实呢,你也知道,孟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攻下的,而且现在我代批奏折,不能轻易离开。”

“还有呢?”

“……还有就是,我去了也没用,我们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打是一定要打的,但时机未到,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而已,真正的战争我是不会错过的。”

他点头,算是相信了。

我搂住他结实的腰,说:“你以为我不愿和你在一起吗?我只想抛开这一切,可是不行。”

“那你何如补偿我?”

“嗯?”我不解,但见他眼里闪过一丝狡猾,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拇指点在我唇上,眼睛也落于此,低声说:“不好吗?”

我的脸一定红了!他的声音太诱人,鬼使神差的靠近吻上他,他一手勾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脑,改被动为主动,甚至更像在侵略!我猛的睁开眼睛,侵略?!

“你不专心!”他离开我的唇,语带指责。

我轻喘着吐吐舌头,被让他突然咬住,虽然不疼,“你……”

“我什么?”

门‘啪’的一声被推开,快到让我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哥哥!你——”念月兴奋的声音嘎然而止,怔怔的望着我们,两只手臂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动不动。

“念月……”我不知所措的除了叫他的名字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求助的看向昭夜,他则一脸坦然。

“为什么?”他垂下胳膊,直直的瞪着我。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昭夜搂住我的肩对他说:“念月,你已经十三岁了,我们就像你看到的那样。”

他失神的摇头,又冲过来推开昭夜,抓着我的衣服大叫:“我不信!哥哥,你告诉我!不是他说的那样!!”

我低头看他,突生不好的感觉,念月他——

他见我没回答,更加激动,“哥哥!!你不是说过,会一直陪着我吗?你不是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会啊,我没有离开你。”

“为什么要让他亲你?!!”他仍旧不依不饶,我刚要安抚,他又开口,霸道的说:“哥哥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我震惊的在他眼里看到的除了‘认真’就是‘坚定’,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不是没察觉念月对我过分的依赖和独占,可我只当那是他小孩的心性,却没想事情并不单纯。

“哥哥最疼我了,你也只要我一个好不好?”他变得平静,眼里满是期待。

我差点就要点头了,昭夜的声音突然响起:“景念月,你太任性了!”

他的眼瞬间黯了下去,“哥哥还是觉得师父比我重要吧……为什么是师父?”

“不一样的!!”怎么会一样呢?

“一样的。”他松手,转身离去。

“月,这件事你不能纵容他。”昭夜一把拉住我想要追过去的身子。

“我知道。”

“看你,脸色这么难看!”

我揉揉额头,“谁还管得了脸色好不好看啊?”

“我真的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而且现在你的身份比以前招摇许多,孟国更是虎视眈眈,尤其莫上尘清楚你的底细,他们有可能对你不利。”

“莫上尘那样的高手,只一个就足以对付我了。”

“就怕他们另有目的。”

我无所谓的笑了一声道:“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并不想杀我,留我一条命,就会有转圜的余地。”

“世事难料。”

“若孟国真有意抓我,不如我送上门去。”

“不许胡闹!”

“知道了。”

他拧了拧我的脸,“过几天我回边关,你来送我。”

“我不想送!”我别开身子,不看他。

“舍不得?”

“送什么送,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讨厌喜欢离别。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好。”

“我——”见他不再勉强,我反而愧疚起来,明知道他希望看到我去送他。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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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念月不吵也不闹,我看得心疼,却什么也没做,他对我的感情有了独占,可能还谈不上是情爱,但每每回忆起当时他愤怒的眼睛就心惊!我对他的疼爱,让他误会了吗?所以就算要和他疏远,也不能任他那种不正确的感情发展下去。唉——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心里想的一些东西要实行又多了些难度。

索性全心全意陪着昭夜,直到他出行的那天……

天气渐渐转暖,但还是冷的。这次,我依然喝着热茶,却心浮气躁。

突然站起身,吓了夏儿一跳,她连忙接过茶碗,重新倒满。

“不用了,我出去一下。”

“是。”

秋儿利落的取过斗篷给我系好带子,习惯于我总是私自出去,不再多问。

我一路小跑来到城楼上,看到排列整齐的墨衣军以及最前面的昭夜。这次没有皇上和百官来送行,只有一袭白衫的思瑞。他们相对而立,说着什么,黑白对比鲜明。我的位置离他们不远不近,连表情都看得模糊。

片刻间,昭夜优雅的跨上马背,长头用头冠固定,玄色战衣在冬日骄阳的照耀下泛着黑亮的光,右臂举起,墨衣军也抬高手中的武器,齐声大吼一声出发了,尽管只有四成兵力,但那气势着实让人为之一振!

现在景国的内患被彻底根除,昭夜的墨衣大军集中起来全力与孟国周旋。其余的零散兵力都归于皇爷爷的军队中,一起护卫皇城,绰绰有余。我想着目前的情况,墨衣军完全能够应付,如果真到了灭孟国的时候,再调过去增援也来得及。

我就一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却没料到他会回身,准确的找到我的视线,心中不由一阵悸动,甚至想马上朝他奔过去,紧紧搂住,不离不弃。

按住城墙的手指已经泛白,我咬住下唇,一眨不眨的看他,尽管我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却可感觉到他浅淡的微笑,随后,他正过身子,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

我用力睁大眼睛,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瞬间,我的世界被水淹没,一片模糊。

“涟月……”

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回身道:“思瑞啊?”

“你——没事吧?”

轻轻摇头,回他一个笑。

“时间过得很快的。”

我懂他的意思,想必他也猜到我与昭夜的事了,本就不想瞒他,知道了也好。

“嗯!”我抛开离别的伤感,对他说:“我还没恭喜你呢。”

“什么?”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被皇爷爷钦点的殿阁大学士啊!”当时满朝轰动了好一会,谁也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且名不见经传的人可以任此职位。

“太上皇栽培我与昭夜,文武双全,他任武官,我为文职,只不过入朝时间不同罢了。”

我点头,不过昭夜从小一直在皇爷爷身边,而思瑞是十几岁被送去‘重光门’下,后被门主收为养子,开始陪养民间势力。

有时候不禁想,若论心机之深沉,谁能与皇爷爷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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