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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见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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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情庄秋思分堂

郭义将庄主的信递给林烟。林烟展信,良久道:“庄主可曾说过几时回来。”郭义道:“庄主未说,但想来应在中秋之前赶回。”林烟想了想,道:“财神城现任城主据说是人间绝色。”郭义闻言笑了两声,他在庄中辈分坡高,更是看着林烟长大的,说话向来直接,道:“怎么,小哥儿又动心了,你年纪轻轻,这风流之名倒比咱们庄名气还大。”林烟听他这样说,也笑了笑道:“我可没有主动打过谁家女儿主意。”郭义看着这秋思堂堂主烟波浩淼的眼睛,叹道:“老天爷就是不公平,你哪还用打谁家姑娘主意,走到街上,拿眼睛这么一望,只怕也要被那些大胆的姑娘挤死。”林烟笑笑听他说完,道“财神城向来神秘的很,为何忽然发请柬邀庄主去参加这一任城主的登位之礼。”郭义道:“江湖势力瞬息变换,庄主一心想自相思阁手中得回下卷情天宝鉴,参透情天玄晶的秘密,偏偏相思阁这一代阁主极难对付,若有财神城相助,形势必大不同。”

林烟听他说完,苦笑道:“财神城岂是这么好相与的。自两年前财神城悄悄在各省培植势力,野心实在不小。不过庄主既然亲去,总是不用你我担心的。这个世上,自然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郭义道:“不错,正是如此。”

郭义走后,林烟把江清扬的信重又打开,铺在书案上,以指轻划那些字迹。良久,又将信仔细装好,贴在胸口。

雍京,醉仙楼

八月十五,武林大会在既,因此这雍京第一名楼才到晌午,已是坐无虚席。包间已满不说,就连大厅中想找一个空位子也是难上加难。惟情庄在此有长年包下的小厅,此刻林烟的属下皆在厅里乘凉,林烟一个人坐在大厅。满座的武林豪客在大肆谈论当今江湖。不乏奇闻,林烟正听得有趣。忽然听东南角落似乎有人在谈惟情庄,转头望去,是一位老者与一个青布衣衫的少年,林烟凝神听他们的谈话。

那老者道:“所以这一场争斗是绝免不了的。”前半句是什么却没有听清。那少年道:“师父既说惟情庄与相思阁师出同门,怎么非要争个高低,相逢一笑,两派合一,不是更好。”年老者道:“云儿,你年纪还小,所以说出这样话来。他们两派虽然师出同门,可若不是因为根本不和,怎么会逐渐化为两派。两派的祖师曾留下一本至高心法情天宝鉴,两派各得半卷,竟分别练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功夫。惟情帮讲究约束心神,移外情为内用,是一门极刚的功夫。相思阁合籍双修,为世人所诟,功力却是极柔的。”说到此处,那少年眼现敬佩,道:“这两派的祖师真是厉害人物,竟然以一人之能造就江湖两大无人敢动的门派。”老者笑一笑道:“谁说不是呢。”爱惜的夹了些菜给自己的徒儿。那少年又道:“合籍双修是怎么样的呢。”老者楞了一下,登时语塞,半晌道:“过几年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不急着问。”林烟听到这,心中好笑。旋既又是一惊,不知这老者是什么人,竟把惟情庄与相思阁的底细摸得这样清楚。

正有心再听,大厅内忽然静了下来。林烟随众人的目光向前望去,醉仙楼大门处走进来两位姑娘,云鬓高堆,梳着极复杂样式的头发。长领广袖,娥眉淡扫,绘的竟是宫妆。诚然江湖上也有不少美人,可这两位女子神色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娟秀文雅之气,更难得的是竟是一对双生姐妹。座中人望着这两个一模一样的美人,一时看得楞了。

那两位姑娘的随从看了看四周,并无一个空桌,若是与厅中男人同坐,未免尴尬,心中发急。林烟最见不得女子受委屈,站起来道:“我这里尚有位子,二位姑娘若不嫌弃,可否暂坐一坐。”他戴着有长长面遮的帏帽,外人看不清面目。可这声音是如此的轻柔悦耳,令人心安,不自觉的生出信任之情。加之一身白衣,举止优雅,怎么看都是翩翩佳公子。那两位姑娘心灵相通,互看了一眼,齐道:“如此多谢公子了。”旁人见了大为遗憾,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开口邀那两位美人坐到自己身边。

林烟正欲再听那老者的谈话,大厅内却已有人动起手来,江湖人物混杂之地,一言不和,大打出手是极常见的事。林烟看动手这两人皆武艺平平,不免无趣。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正待举杯,那二人却打到他面前来。风声涌动,其一手中兵器被砸飞,直摔到那二位姑娘头上。事出突然,林烟舒展袍袖,将那长刀卷住,向后一拖。这一招使得行云留水,美妙非常,大厅中已是一片叫好声,林烟忽觉肋下一痛,急闪避过。那打斗的两人竟然齐齐向他发招,比之刚才所显示的武功,强了不知几倍。林烟出手救那二位姑娘,姿势已用老,加之事出突然,虽用轻功闪避,已然受伤。肋下一阵疼痛之后便是酥麻,显是中了有毒的暗器。

他心思过人,此刻已知这二人定是为了对付自己而来。一边观察这两人的身法,一边凝神思索。那两人对他急攻,但好象也存着些顾忌。林烟武功卓绝,既已中了毒,等他毒发自行倒下,比之强攻自然要划算的多。林烟轻飘飘的与他二人缠斗,一眼窥见二楼处自己的属下已在望着这面。打了一个眼色,让他们不要下来。身子慢了一慢,中了一掌。他是故意示弱,惟情庄在江湖颇有实力,来人既敢打他主意,只怕所谋非小。林烟见这二人无杀他之意,存心被抓去,以探是何人在暗中算计,可这一掌击在身上,也十分难受,一口血自口中涌出,倒了下去。

座上那两位姑娘,自他们动手就在低声争吵。见林烟倒下,轻斥一声,一齐出手攻向那两人。厅中起了一阵烟雾,一时不辨面目。等烟雾散尽,林烟与那两人皆已不见。

林烟醒过来时,已是午夜,他睁开眼睛,眼前却仍是一片黑暗。有布条缠在眼上,遮住了一切。林烟保持轻微呼吸,运气绕行体内,却是艰涩难行,真气所过之处,一片刺痛,他试探几次。知道自己中毒未解。不再强行运功。凝神思索是谁这样胆大,他见那二人招数,心中已有计较。招势虽能伪装,真气运行的法门却无从做假。林烟想起正在财神城的庄主江清扬,心情激荡。若是这两人真出自财神城,庄主却没有防备。

他心情混乱,顿时呼吸不稳。看守着他的人听到声音,道:“你已醒了是吗。”一个十分清脆动人的女声。林烟觉一双手抚在自己的脸,似乎充满温柔。那女人道:“你生得真俊。”林烟正待答话,身上猛地一疼,那女子在他身上刺了几针,封住他的穴道。一阵痛彻骨髓的痛在体内穿行。林烟咬牙强忍,笑道:“姑娘过誉了。”那女子显是没想到他还有力气答话,见他身上冷汗一层层的渗出,面上却神色如常。道:“是主人吩咐我在你醒来之后,每隔两个时辰就截住你的血脉。你,你不要怪我。”林烟道:“你身不由己,我自然不怪你。”那女子叹息一声,拿了丝巾给他擦额上的汗。过了半个时辰,把林烟身上的银针拔下,颤声道:“林公子,我两个时辰后还会……”林烟已疼得昏沉,听她这样说,柔声道:“姑娘不必内疚,只是能否告知,我中的是什么毒。”那女子犹豫了半晌,道:“是倩花之毒。”林烟在脑海中想了一想,却是连这名字都没有听过。过了一会,那女子又道:“主人用这毒,自然是不想杀你的,你,你要小心,好自为之。我们十天后就可到了。”林烟道:“多谢姑娘相告。”

那女子又在屋内留了片刻,终于出去了。林烟松了一口气,身上余痛未消,忍不住低声呻吟。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在他的唇上。林烟一惊,来人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躲在这里这样久,却被你逗了出来。”拿掉林烟唇上的手,吻住了林烟。一手在林烟背后,连点了他几处穴道。抱着林烟自窗户穿出,有风吹来,林烟觉来人竟是抱着自己在水面上上掠行。他自己的轻功已是出类拔萃至极,比起此人,却又有所不及了。

林烟不能视物,只觉扑面而来的江风渐渐远去,鼻端传来阵阵花香。等到被放下时,已躺在柔软的床上。蒙在眼睛的布条被拿了下去。缓了一缓,适应光线的林烟睁开眼睛,面前是中午在醉仙楼遇到的那两位美人。她们两个总是一起说话,道:“公子,你要不要喝杯茶。”林烟点了点头,一人赶快把茶递上。这对双生姐妹身后的人道:“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林烟望向这人,天青色的长衫,挺直的鼻梁,看起来虽文质彬彬,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和诱惑,薄薄的唇轻抿着。如果可以,林烟实在不愿面对他。想起适才那一吻,不禁在这人的注视下,脸上一阵阵的发热。那人偏也不说话,一双细长的凤眸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林烟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知在下是否可以离去。”那人道:“你也不必谢我,你是故意被抓走的,我也只是想跟去看看是谁在太岁头上动土。”林烟苦笑一声,道:“公子不必过谦,若非公子出手,我真不知能坚持几日。”那人一笑道:“林公子惜花之名,传遍江湖。若非那帮人以伤我派弟子为由诱你上当,你也不致为人所虏。我又怎能不出手。”

林烟道:“在下尚有事在身,”还未说完,那人道:“你想走了是么,其实那些人封你血脉,并不只是为了折磨你。你身中倩花之毒,若不定时封住血脉,只怕连三天也坚持不住。”轻拍开林烟身上穴道,林烟微动一动,觉关节酸麻不受控制。心下大惊,站起身来,却摔倒在地上。那人把他重抱回床上,道:“倩花之毒,虽然难解,我派却正是它的克星,你不用怕。”林烟道:“还未请教公子大名。”他见这人神秘的很,武功又高,把所知的江湖人物想了一遍,与这个却对不上号。那人笑了笑,道:“我的名字,你其实极熟的。我叫作沈梦秋。”林烟浑身一僵,道:“原来是相思阁主。”

林烟脸色慢慢转白,沈梦秋道:“不错,我就是相思阁主。”林烟暗自叹息一声,道:“多谢阁主相救,林烟就此告辞了。”他这次已有准备,虽然微颤,也勉强站住。五年前他已知这一代相思阁主是沈梦秋,却万没有想到沈梦秋竟如此年轻。相思阁称霸南海,门人神秘之极,绝少在江湖现身,想多探听,也是不能。惟情帮的第一条明训便是不得与相思阁中人论交,林烟此刻为他所救,真不知当悲当喜。

沈梦秋也不拦他,林烟勉力迈步向外,才走到门口,腰以下已失去知觉,倒在台阶上。沈梦秋过来抱起他,连点了他几处穴道。道:“你若害怕你那庄主知道,我绝不说出去便是。”将林烟重放回床上,拉了被子盖住他,道:“你好好睡一觉吧,我且想想怎么解这毒。”取了一只香点燃,轻烟飘渺间,林烟渐渐昏沉睡去。

第二日天大亮时,林烟才恍惚醒来。凝神打量这屋子,用度摆设,都精巧至极。屋子极大,错落的摆着琴桌书案。那双生姐妹进来送饭,看他醒了,侍侯他梳洗。片刻之后,沈梦秋也来看他。林烟道:“阁主打算何时放我离开。”沈梦秋道:“我并无羁绊你之意,只是贵庄的功夫与这倩花毒十分相冲,你若回去,只是等死罢了。”

林烟道:“生死有命,不劳阁主挂怀。阁主若肯送我离去,林烟铭感五内。”沈梦秋在床边坐下,语带调笑道:“铭感五内又能如何呢,你连在这多呆一刻都害怕。”伸手轻抚林烟的眉眼,道:“惟情庄的规矩,与相思阁私下交往会有什么惩罚呢。”林烟身无力气,欲闪不能,道:“阁主请自重。”

沈梦秋当真住了手,向那双生姐妹看了一眼。那对姐妹花坐到林烟身边,轻轻伸手抱住了他,将他衣服解下,在他身上摸索,身体交接处,竟有两股真气同时透体而入。林烟这番惊慌当真不小,极力挣扎,手脚却用不出半点力气。急道:“住手。”沈梦秋大笑道:“我昨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来你这风流公子的名头竟真是假的。”对那姐妹道:“你们先下去吧。”那姐妹俩对林烟笑了一下,退下去了。

沈梦秋坐在床边,把林烟抱到膝上,道:“这倩花不仅极毒,亦是催情之物,尝过闺房之乐的人极难抵挡,我本奇怪为何你中毒到现在已有十个时辰,竟然还未发作。原来你虽是赫赫有名的风流公子,却还未经人事。”林烟十六岁便在江湖成名,今年也只有十八岁而已。此刻衣衫半露被人抱在怀里,听了这些话,羞愤难当。沈梦秋道:“我派功夫修炼是合籍双修,她们并不是要占你便宜。你既然不愿意她们救你,只有我亲自来了。”

将一枚丹丸放在林烟口中,令他咽下。一手轻探进林烟裤子,按在他小腹之上。林烟觉一股温热的真气在体内游走,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紧接着便是一阵阵颤抖的酥麻,一时说不出话来。沈梦秋褪了他的裤子,拉被子盖住两人。林烟意识略略恢复,开始挣扎。沈梦秋按住他,道:“不要动。”林烟觉一股巨痛瞬间传遍全身,比之血脉被封,还要难耐。沈梦秋柔声道:“我在把倩花之毒引发出来,你不要怕。那抓你之人会用药物来做此事,届时你就算毒解了,也会武功全失。不知你几世修来的福气,偏偏叫我遇上了。”伸指在他背心要穴处点了几点,护住林烟的心脉。林烟痛得迷糊,任他摆布。

沈梦秋在他的身体上缓缓抚摩,手过之处带来一片舒坦。不知过了多久,锥心的痛楚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难忍的酥麻。林烟咬牙苦忍这折磨,意志渐渐昏沉,听见身边人一声轻笑。沈梦秋道:“你为何要在江湖中闯什么风流公子的名声。”林烟心头一震,想起心上之人,登时清醒起来。沈梦秋连忙伸手去抚摩他,揉弄他胸前的小小突起,看他重新陷到与那酥麻感觉对抗的迷糊状态,在他耳边柔声道:“告诉我,你是为了骗谁。”声音带着一种诱哄之意,听起来十分无害。林烟震了一震,沈梦秋未料那人对他影响如此之大,安慰的抚摩他,也不再问,只是细细的在这少年的身上不断撩拨。

等听得林烟发出微微带着哽咽的呻吟,将林烟翻了过去,分开他雪白的双腿。将一指试探的伸了进去。林烟身子一紧,夹住沈梦秋的手指,沈梦秋叹息似的呻吟一声。又把林烟翻了过来,去吻他的口唇。不断的输入真气在林烟体内撩拨。待林烟已全然沉迷,在床头拿了一个小小盒子,打开来蘸了些许膏体在指上。拿了枕头垫在林烟腰下,让林烟趴卧在床上。轻轻揉弄雪白的臀瓣,拉着林烟的脚踝,把他的双腿分开。手指缓慢的推进,技巧的令林烟放松。把那药膏涂在这少年滚烫的内壁上。

看看已差不多,轻轻挺身,进入了眼前的少年。林烟一声惨叫,从沉迷中醒了过来。沈梦秋牢牢的按住他,在他体内索求。林烟疼得厉害,哽咽道:“出去,出去。”沈梦秋喘息道:“现在不行。”把林烟双腿分得更开,在他身上大肆挞伐。相思阁的功夫本是合籍双修,沈梦秋既为相思阁主,自是久尝风月。一边在林烟身上冲击,一边继续撩拨他的反应,每一次进入都感到身下人生涩的颤抖,无边销魂。林烟挣扎不动,哽咽道:“求你出去,求你出去。”他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死也未必肯求人的。眼前之事却既痛苦又羞辱。撕裂的痛楚无休止的传来,林烟毕竟只有十八岁,平素装的一副老成全都到了九天云外。哭道:“求你,求你,求你。”沈梦秋喘息道:“还差一点。”扳过林烟的脸,吻掉他的泪。

痛楚是如此的无边无际,林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身上的人终于停了下来。把林烟拥在怀里,又去揉弄他的乳尖,林烟手足酸软,无力推拒。那人的手却又向下握住了他的分身。林烟觉酥麻又起,惊道:“我受不住了,我真的受不住了。”沈梦秋也不答他,一手在他分身上抚弄,另一手在林烟的脖颈,手臂内侧,乳尖周围,大腿内侧,脚踝,脚心处循环抚摩。林烟不时的哽咽或者惊叫。从未有过的战栗快感打在身上,不断的在沈梦秋手中登上极乐,又落入地狱。

这场折磨从白天到夜里,林烟到最后哭闹不休,仍旧被迫一次次的颤抖,释放从未有人见过的热情和欲望。等到沈梦秋终于放开他,累极的少年说不出是睡还是昏的瘫倒在床上。

待林烟再醒过来时,日已西斜。那对姐妹花正在屋里,看他醒了。道:“公子饿了么,快来吃些东西。”林烟坐起身来,发现身上已换了新衣,略微大些,想起沈梦秋的身形,必是他的衣服无疑了。道:“我的衣服呢。”那姐妹花道:“阁主说昨晚为公子驱毒时,汗水粘到了那衣服上,已经染了毒,不能再穿。”林烟这时才发现被褥也全部都换了。想起昨夜之事,一股血冲到嗓子,口里一阵腥甜,脸色惨白。

他推开被,迈到地上。还未走路,已觉一阵疼痛自私密处传来,站立不稳,跪倒在地上。沈梦秋不知何时进来,扶住他,道:“我已极尽小心,还是弄伤了你,因为你是第一次的缘故,时间长自会好了。”林烟看是他,羞愤气恼怨恨,一时也不知多少种心思闪过去。道:“阁主可还有事,林烟就此告辞了。”沈梦秋道:“怎么一下了床,就立刻换幅脸孔。我不但救了你,还与你有肌肤之亲,你竟不想多陪我一刻么。”

林烟向后退了两步道:“阁主救命之恩,林烟自不敢忘。他日若阁主有需林烟相救之处,请随时告知。我救了你,与你两不相欠。就会杀了你。”他这番话说得咬牙切齿至极。沈梦秋看他面上神色,叹息道:“你何必这样恨我,难道你不快活。”林烟想起昨夜那战栗的酥麻,心中一颤。沈梦秋看他脸上通红,唇色更似要滴下血来。道:“你这人好不讲理,别人要抓你,下了这样的毒,我纵不救你,也不知是落在谁人手上。我相貌英俊,武功高超,总不算太差吧。”顿了一顿,又道:“莫非你嫌我技术不好,初夜就是这样,疼些是难免的,这天下估计也找不出胜过我的了。”

林烟听他前一句话,也还有理,听他再说一句,却想杀人,怒道:“住口。”沈梦秋看他身子颤抖,激动已极,道:“你是想探那些人的底,我却也是同个念头。若我先知道消息,定不会瞒你。”林烟冷然道:“阁主若非将死,都不必告诉我。”

沈梦秋也不生气,道:“你身上不舒服,在这多留几日吧。”林烟道:“不劳阁主操心。”沈梦秋忽然伸手抓住了他,林烟功力已复,竟然躲之不过。心里暗比庄主与眼前人的功夫,恐怕难分高下。沈梦秋一手困住他,拿出一枚丹丸,喂他咽了下去。道:“你昨天受损颇多,此丹大补元气。”

林烟感觉一股暖气在腹中升起,四肢有种懒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知他说的不是假话,却愤恨自己再受他恩惠。自沈梦秋手中挣了出来,道:“将来我会多饶你一次。”沈梦秋轻轻一笑,不以为意。任这骄傲的少年去了。

林烟一个人离开了沈梦秋的院落,周围绿树成荫,难辨来路。林烟向前狂奔,景物飞快的倒退,带起的寒风吹在脸上。也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他再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那个声音仍一遍遍的在耳边追问“你是为了骗谁,你是为了骗谁。”林烟痛楚的在地上辗转,比身上更痛苦的是心里的折磨。指甲掐进掌心的皮肤里,悲伤的少年倒在地上,血色全无的双唇逸出含糊不清的呼唤:“……庄主……清扬……”眼泪像是泉水一样不断的自他美丽的眼睛涌出,一滴滴渗落到地里去。四野一片寂静,这是从来都是没有回应的呼唤。

明月高挂在天上,幽幽的月光把这美丽的少年笼罩,安慰他的悲伤,哭累的人儿终于沉沉睡去。

林烟赶回雍京分堂的时候,已是八月十四。他气极之下一路狂奔,竟已出了雍京百里之遥,锐气消散之后,往回赶却不容易。下属见他归来,自是大喜过望。郭义道:“堂主再不回来,可要急死一帮弟兄。庄主知道了,还不活劈了我们。那两个人是什么来路。”林烟道:“我也没摸清楚。”他素来是极骄傲自负的人,这样的话是从不会在他口中说出的。郭义看他面上神色不豫,以为他因为没有探得清楚而懊恼。道:“他们还瞎担心呢,我就说不会有事,谁能真的难为住我们惟情庄的林小哥。”郭义怕林烟心中烦闷,故意来安慰他。林烟如何不知,勉力一笑道:“我累了。”想起一事,低声道:“有庄主的消息么。”郭义自怀中掏出一封信道:“庄主飞鸽传书,要在财神城多留一段日子,明天的武林大会要堂主代表出席。林烟接过那封信,点了点头。

雍京,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每三年一次,名为联系天下英雄,实为暗排座次。自惟情帮,相思阁,青云楼,财神城崛起之后,并不给这武林大会面子。每届的武林盟主也渐失其权。这一代武林盟主是少林的玄光大师,发帖邀请这新四派来参加武林大会,竟然得到回应。是以这一届倒办得热闹的很,提前半个月,雍京的大小客栈皆已住满。

大会在雍京的北郊搭了巨大的席位。中心是一个一丈高,十几丈宽的台。绕台一周是给比较大的帮派预留的位子,以帐围绕。其他人只能露天,甚或席地而坐。

林烟到来时,被接引到视野颇佳的位置,寒暄了几句落座后,打量四周。他来得不早,场内已是人山人海。更为他的出现,起了一阵波动。他名声虽大,见过的人毕竟不多。此刻看这月光一样皎洁美少年,忍不住议论纷纷。林烟坐在那里,隐约听到‘风流公子,只结交名妓’等等关于自己的议论。郭义素知他的脾气,看他面无表情,才放下一颗心来。

挂着相思阁名号的围帐里是那对美丽的双生姐妹,还有几个随从。她们看见林烟望向自己,齐齐向他甜蜜一笑。青云楼的围帐里,头目是一位中年文士。财神城的围帐里是几个女子,长相十分普通,看服饰亦分不出高下。

林烟出现的骚乱还没有平息,一个刺耳的男声道:“这风流公子长得可真绝,大爷见了这么多的花魁,可也没有一个长过他的。”林烟心中恼怒,不露声色的瞥了那人一眼,悄悄记住他的相貌。一个沙哑的声音接道:“可不是么,嘿嘿,这么多年见的漂亮小娘儿加一起可也没他生得好。”那刺耳的声音又道:“看得人直冒火。”这两人本是兄弟,号称伏虎双太岁,是有名的土匪恶霸。手下的功夫也的确不错。这两人都男女通吃,更在家里养了不少孪童,此刻看了这林烟相貌精致绝伦,竟公然谈论。适才这句话说的别有意味,下面都是江湖莽汉,什么没做过,听了顿时一阵窃笑。

忽然听啪得一声,年长的那个刺耳声音的主人捂着脸道:“谁不要命,敢偷袭老子。”林烟的看台离他尚远,自不可能。离他较近的是相思阁的那对姐妹花。相思阁与惟情庄不合天下皆知,自然不会代林烟出手。那对姐妹花忽一起笑了,道:“哎呀,张大老板这是怎么了!”还未等回答,一个大声道:“谁这么大胆,竟当着这么多英雄的面暗算了张大老板。”另一个脆声道:“张大老板武功卓绝,江湖谁人不知。我看这不是人打的。”前一个又道:“对,肯定是张大老板自己不小心撞的。”

这事本也没有多少人看见,这对姐妹花声音清脆,传得极远,众人一看那痕迹,便知是给人打的。那伏虎太岁面上已是挂不住。却又不好说什么。林烟看他脸上红印,心中微震。凝神往那姐妹身后的人望去。一人坐在椅子上,只是简简单单的穿着一件白衣,面目极为平庸,并不认识。感应到林烟的目光,那白衣人也看了他一眼,林烟看见他狭长的凤目,似笑飞笑的眼神。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溅了出来。那人眼神中露出调笑的神色。林烟再不看他,一颗心砰砰乱跳,汗水渗在衣服里,是冷的。

玄光大师已站在台上,人声喧哗。把林烟的心暂时拉回来。这一届武林大会要决定九华芝果的所有者。传说这芝果能去百病,练武之人得了更能平增二十年功力。为免为争夺此宝而互相残杀,各派均在芝果成熟之期,派人看守。摘下后由山林暂管,再由武林大会决定如何分配。林烟来参加大会,便是为了此物。玄光大师在台上谈了几句,便道:“世生至宝,为有德者得之。若为这等细小之物,伤了江湖和气,未免得不偿失。因此老衲与各派宗主商量后,决定仍按过去规矩,比武争夺。但每派只准出一人,亦不得重伤对手。”

一时间有资格争夺的自是摩拳擦掌,根本没机会获胜的也极期待这场热闹。林烟一心想夺得此物献给惟情庄的庄主江清扬。听玄光大师讲完规矩,袍袖轻展,足不沾地般的飘落台上。他穿了一身月白的袍子,隐隐透着些碧色。这一个亮相真是动人之极,台下已有不少江湖女儿一边看他,一边悄悄的红了脸。

陆续上来的人功夫高低不一,林烟的一手秋思剑法自他十六岁便已扬名江湖。只是座中人因着不许重伤的规矩,都想来试试运气。林烟心中明白,手下也不留情。从第三个开始,总要在挑战者身上划些记号。他本不是慈悲之人,到第十个开始,已将伤痕直接划在对手的脸上。这自然不是重伤,却是耻辱的标记。挑战的人渐渐少了。各派宗主自重身份,不肯下场与这个几乎可以算作孩子的人相斗。在武当派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好手李震宇都败下阵的时候,终于没有排在后面的挑战者了。

林烟静静站在台上,他以一人之力,几乎车轮大战的击败几十对手。竟然毫无得色,许多门派的掌门在暗暗吃惊,佩服惟情帮竟能有这样的门人。其实这本非林烟的性情,他因适才见了沈梦秋,心情动荡,无力为这样的事而高兴。玄光大师走到台上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林施主剑法精妙,便是这九华芝果的得主。”

台下有人道:“且慢。”声音粗砺难听,已有两个人跳上台来。正是开口轻薄林烟的伏虎双太岁。其一道:“我们兄弟也想跟你试试。”另一道:“我们可不是欺负你,我们兄弟练的功夫就是两人同使,你要是害怕,就留下芝果。”玄光大师见状,沉声道:“这比武只能是一人对一人。”林烟道:“大师不必为难,在下就陪他们过过招。”

手轻轻一抖,一大团剑花光芒耀眼闪烁而出,他恨这两人出口占他便宜,此刻得了机会。正想教训教训他们。玄光大师感他剑中杀气,叹息一声退了开去。下面却响起雷鸣似的一阵掌声。林烟一心要让这二人难堪,无奈这兄弟俩手底下的确很硬。加上之前已与几十人缠斗,过了良久仍是未分胜负。

这兄弟俩极擅合围,一自上攻,一自下攻。逼得对手非退后不可。林烟与他们在台上转了几周之后,已看清他们的路数。忽然向前一冲,果真上下两路同时被封。林烟面上带着一丝轻笑,上身与腿同时向后弯折,冲力不减,竟从上下两片剑光中冲了出去。那兄弟这招用了几十年,从来无失,惊诧至极。姿势已用老,林烟在他二人身后,轻飘飘的便已提剑在他二人身上各刺了几剑。

这一幕真是精彩至极,四周却一片寂静。人人都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平复过来。武林中铁板桥这类的功夫其实也平常,可林烟竟能向后曲折到头与腿几乎贴在一起的地步。自绝不可能的角度击败这二人,实在太过惊人。只有沈梦秋毫不诧异,他太清楚这美丽少年拥有多么柔韧的腰身了。林烟在他手中曾经近乎日夜的翻转曲折,任何姿势都能毫不费力的做到。只要他想,崩溃到求饶的林烟就会立刻去做。

惊天的掌声终于响起,持久不息。

沈梦秋看台上那修长的人儿,纵身跃到台上。这一下中规中矩,毫无特别之处。因为青云楼,财神城都一直没有派人参战,相思阁的现身令看客分外兴奋。鼓噪声重新响起。林烟见来人是他,知道自己万万不敌。他毕竟不是铁人,连战这许多人,已是疲惫非常。面上虽不露半分,心里却是极清楚的。

沈梦秋欺到他身前道:“怎么见了我也不打个招呼。”林烟道:“阁主鬼鬼祟祟,自然是怕人知道。”沈梦秋笑道:“我本不想来的,只是惦着你大约会来,所以才跟来看看。看见了你,又忍不住想和你说说话。”沈梦秋见了他便忍不住撩拨,果真林烟怒道:“住口。”他二人轻声交谈,手下却是未停,林烟全力抢攻,仍不能占到一分上风。沈梦秋道:“那芝果是假的。”林烟吃了一惊,道:“什么。”沈梦秋道:“真的已被偷走,我分了一半,已炼成了丹丸。”林烟一心想夺得此物,听此消息,手下招势渐渐缓慢。沈梦秋又道:“世上哪有不劳而获之事,什么二十年功力,大半都属谣传。加固经脉的作用倒还有一些。”林烟道:“你怎么知道,你已把它吃了?”

沈梦秋道:“那天不是喂给你了么,倩花之毒侵入经脉,我怕你会受损。”林烟震了一震,不能置信的看着他,手下更慢。沈梦秋却忽地叫了一声,像是受伤般跌下台去。林烟楞在当场,瞬间明白了,心中却更是气恼。

相思阁与惟倾庄在武林齐名,台下众人见林烟只这么一会儿,已把相思阁挑战之人打下台去。更奇的根本看不出用的招数有何出奇,但相思阁威名远垂,岂是易与之辈。可见台上这美少年的功夫实在出类拔萃,一时喧嚣四起,人人称赞。玄光大师派弟子将那芝果交给林烟。林烟接过朗声道:“江湖能者无数,我又怎敢称胜。林烟亦知有许多高人并未赐教。这芝果既有奇功。林烟愿与武林同道共得之。”将那芝果向人群上空一抛,随后飞身而去,手中剑光搅动,已将那枚果实切成无数小块。一时人人争拾。

玄光大师道:“阿弥陀佛,林施主有此善心,功德无量。”武林大会继续召开,林烟心不在此。郭义等见他下台,迎了上去。待他坐下了,道:“堂主为何不留那枚芝果。”林烟道:“那是假的。”他精神不佳,下属具是精醒的人,知他如此说,必有他的道理,也不再问,只是纷纷议论今番打败了相思阁,庄主会多么高兴云云。林烟缓了一缓,望向相思阁的围帐,沈梦秋已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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