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云胡不喜
林烟回了他的住处,心绪混乱至极。雍京月芳楼派人送来请柬,邀他去看中秋新舞。林烟号称风流公子,看尽天下名花。若能得他称赞的女子往往身价倍增,是以是青楼风月之所最受欢迎的客人。林烟并不想去,可他白天才大胜,正该欢喜,若是不去未免太过令人惊讶。
林烟坐上月芳楼的马车,心里仍是沈梦秋的声音在问“你是为了骗谁。”林烟抱住头,轻轻哽咽道:“别再问了,别再问了。”
他是月芳楼的常客,人才一到,鸨母云娘已赶上来迎接。林烟今日之胜,早已传遍雍京。群芳围了上来,恭维之声立时不绝于耳。林烟轻拥了两个女子坐下,含笑与座中人一一打了招呼。他在惟情帮素来受宠,不只人生得俊俏,在这青楼楚馆花钱也当真如流水一般。看舞娘跳了几曲,便拥着月芳楼的花魁乔楚到她房里去了。
这乔楚是月芳楼的头牌,打的是卖艺不卖身的招牌,倒也并非处子,只是极相熟又或真正的金客才肯作陪,她的房间极是宽敞。林烟斜依在贵妃椅上听她弹琴,渐渐进入梦乡。
林烟睡得并不熟,感觉一股陌生难耐却又带着舒服快活的气息在身体里弥漫。偏又睁不开眼睛。一只手在他身上轻轻游曳,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红潮和喘息。林烟心里一惊,醒转过来,睁开眼睛。头上正是沈梦秋的脸,沈梦秋把他抱在怀里,一手在他身上抚摩撩拨。身下是乔楚的滚绣大床,被褥暄软。林烟这番惊慌实在不小,道:“阁主。”沈梦秋见他醒了,压住了他,去吻他滚烫的唇。好半晌才离开喘息不已的林烟,柔声道:“我知你今晚定会来,专在这等着你的。”
林烟道:“是你开的?”他话虽只说了半句,沈梦秋却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又道:“从前她们说你从不与她们欢好,我还以为你是看不上这些青楼中人。原来你竟是个孩子。”林烟脸色转白,道:“放了我。”
沈梦秋柔声道:“我并不想抓你。”林烟挣扎良久,却挣不开他困住自己的手臂。脸色越来越白,惨然道:“你杀了我吧。”沈梦秋奇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他声音总是极为温柔,林烟却越听越害怕,道:“你不杀我,也不放我,你……”沈梦秋轻笑一声,吻了吻他的耳朵,道:“我来找你,只是想让我们两个都快活快活。”林烟听他这样说,知道心底的恐惧已成了真实。
沈梦秋轻抚他胸前的突起,林烟一阵颤抖,却无处可躲。沈梦秋的手在他身上点了火。林烟瑟缩着微弱的极尽可能的躲避。沈梦秋笑道:“你这个时候,倒比在那武林大会的台上还要好看的多。”他熟悉这美少年身体所有的秘密,在林烟的敏感部位不停抚弄。
林烟初尝情欲,怎么受得了他的逗弄,眼神渐渐迷蒙。竟伸手抱住了他,沈梦秋觉身下人微微颤抖,伸手褪了他的裤子。正欲再撩拨他,右肩传来一阵疼痛,林烟死死的咬住他。沈梦秋叹了口气,把林烟从自己身上揪了下来。牙印很深,这一口用的力气当真不小。沈梦秋道:“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林烟道:“你定要日日提醒我么,我将来也会救你一次。”
沈梦秋闻言笑道:“你武功比我差了不知多远,说救我只是笑话罢了。嗯。”林烟闭目不答。沈梦秋牢牢压住他柔声道:“乖,让我疼你。”也不等他回应,就吻住他的口唇。将真气度进林烟口内。林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竟随着沈梦秋真气绕转。上次沈梦秋与他欢好,他经脉为药力所制,并没有反应。现在觉真气不受控制的浮动,心中惊讶至极,更加畏惧。
沈梦秋却也不知道有这样的效果,两股真气像是彼此吸引般的交缠在一起。沈梦秋功力远胜林烟,渐渐的控制住真气的走向,在林烟体内游走,冲击那些与情欲相关的窍穴。林烟咬牙忍耐,沈梦秋在他耳边道:“何必这样辛苦。”控制那股真气在林烟体内绕了一个周天,林烟与他身体接触之处开始剧烈的颤抖,再也抑制不住的微微呻吟。
沈梦秋再去抚弄他的乳尖,林烟已不反抗。沈梦秋知他真正情动,让林烟伏卧在床上,蘸了些膏体为他涂抹。试探着送进一根手指,林烟被情欲冲击的一阵阵哆嗦。手上传来的紧窒与火热让沈梦秋着迷。缓缓把手指抽了出来,又送进去。来回几次,已能感觉林烟的身体在微微收缩着迎合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在林烟体内抚摸。林烟已一片昏沉,身体无意识微微摆动,以抵抗这莫名的异物感。断续的呻吟带着渴望和诱惑。
沈梦秋轻揉他的臀瓣,拉开他的腿,把自己送了进去。林烟痛得尖叫,开始挣扎。沈梦秋苦笑道:“别动,我不想伤你。”林烟挣扎不休,沈梦秋沉闷的哼了一声,再也克制不住,在林烟身上大肆挞伐。林烟从头至尾的不肯配合。直到再也没有力气哭闹,才不再挣扎。无边的痛楚和连绵不断的快感令他昏过去又再醒来,醒来又再昏过去。
清晨林烟醒来时,习惯的坐了起来。身体隐秘处的痛楚让他想起昨夜。沈梦秋正坐在那张贵妃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看他秀气修长的眼眉紧紧的皱在一起,知他身上难受。柔声道:“我已给你上过药了,不久就会好的,下次你不要挣来挣去的。”林烟怒上心头,一时气窒,道:“你……你……”
沈梦秋走过来,道:“原来你喜欢的是江清扬。”林烟猛地一震,这是他深埋于心,也只打算烂在心里的秘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为人所知,一股血直冲上头顶。沈梦秋道:“夜里你抱着我,不停的喊‘清扬,清扬’听的我很是妒忌。”伸手把林烟自床上扶起,给他套上衣服。林烟隐藏已久的心思被人说破,头脑里一片混乱。等发现沈梦秋在给自己穿衣服,一把推开了他。沈梦秋奇道:“好端端的又生什么气。”
林烟本把这看作奇耻大辱,可这沈梦秋偏一副不过如此的态度,令他满腔气愤说不出口。颤声道:“谁和你好端端。”迈到床下去,腿间的疼痛却难忍。沈梦秋不容抗拒的扶住他。道:“你为什么次次看见我都不高兴。你使的是秋思剑法,我又叫梦秋。我们两个正是天生的缘分。我喜欢你,你也该喜欢我才是。”
林烟道:“你,你,你好不要脸。”沈梦秋道:“我知道弄疼了你,下次你不要动的这样厉害。”林烟气急,道:“谁和你有下次。”沈梦秋道:“好好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别气了,乔楚亲自熬了粥在这里,这小妮子做饭的手艺倒真好。”
林烟一生何尝见过沈梦秋这样无赖的人,一腔怒火竟无处可发。动手也是打不过,若虚言恫吓,也只能惹沈梦秋笑话罢了。他已见识过沈梦秋的厉害,想了一想,坐下来,拿了筷子。沈梦秋见他肯吃,夹了许多菜到他碗里。林烟毕竟心中气恼,把那菜又全从碗里挑了出去。沈梦秋也不生气。
等他吃完,沈梦秋道:“昨天我们欢好的时候,真气互相吸引,在你那边是什么感觉。”林烟面上一红,道:“你想干什么?”沈梦秋道:“你我的功夫师出同门,你自然不会不知。若是我们在一起运功试试,不知会有什么效果。”林烟道:“我若是不肯呢。”沈梦秋道:“你那庄主不是一心想得到情天宝鉴的下卷,那迟早也是要来对付我的。你先了解了解我的功夫,也好将来到他面前去邀功请赏。”林烟颇为心动,可沈梦秋既如此说,总是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林烟想来想去,自己真气如何行走,已被沈梦秋知道的一清二楚,答应了此事无论如何也是有利无害。点了点头。沈梦秋伸手把他抱到膝上,林烟颤声道:“你干什么。”沈梦秋道:“你不用怕,我怎么会那么没节制。你见没见过欢喜佛,我们要用这个姿势。”林烟心中一抖,已然后悔。沈梦秋握住他的手,输入真气给他,又将林烟向自己身上贴了贴。去吻他的口唇。
林烟开始仍在颤抖,但沈梦秋的内力与他所练极为不同,竟能从身体相界的各个窍穴同时透出真气。林烟不能躲闪的为他所吸引,体内的真气与沈梦秋的混合在一起。真气所经之处引起一阵阵的颤栗。两股真气渐渐合在一起,十分强大,在沈梦秋体内运行时倒也无事,在林烟体内运行,林烟却渐渐承受不住,似有滚烫的开水在经脉内穿行,痛不可言。林烟全力抵抗这股疼痛,哪里还能辨认出真气在沈梦秋体内是如何行走。
一波波的痛楚在林烟体内旋转,他只能被迫的承受。沈梦秋柔声在他耳边道:“忍一忍。”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烟觉那缠在身上的痛苦消退了。浑身一震,睁开眼睛,沈梦秋和他的衣服都已汗水湿透。沈梦秋道:“你运运气看看。”林烟看自己竟不知何时抱在他身上,手脚都缠着沈梦秋。哪里还肯听他的话,只想立刻跳下来。沈梦秋喟叹一声,重按住他。点了他丹田的几处穴道,使林烟不能自行控制真气。然后缓缓把真气再输到林烟体内游转。林烟适才疼得迷糊,现在这股凉柔的真气在体内行走,实有说不出的舒服。
感觉到真气行走的位置,林烟倏地一惊。等沈梦秋放开他,犹自怔楞。沈梦秋柔声道:“内力合一有什么用处,我还未想明白。只是先助你冲开了任督二脉。”林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任督二脉冲开,这一生便有望登上武学的巅峰。可他实在不愿受眼前这人的恩惠。沈梦秋看他面上神色,已知他心内想法,道:“你我这样亲密,这又算得什么。”这真可算是林烟十八年来最憎恨的一句话,沈梦秋看他脸上色变,赶在林烟发脾气之前道:“快换换衣服,否则怎么出去见人。”
林烟这时才记起自己衣服已被汗水湿透,薄薄的料子贴在身上,已勾勒出他单薄的胸膛,细瘦的腰身,修长的双腿。看见沈梦秋眼中不加掩饰的欣赏,更是恼怒。沈梦秋道:“床头的柜子里便有新衣,是我的,对你虽大了些,可也不是第一次穿。”
林烟瞪了他一眼,看沈梦秋毫无转头的意思。拿了衣服,到床上去,拉下了帐子。不过是纱帐,只能添些蒙胧罢了。沈梦秋一手支颌,看着这美丽少年逐渐展露出来的身体。林烟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套在身上。打开帐子,就对上沈梦秋幽黑似看不见底的眼睛。
林烟不自觉的咬了咬牙,自床边下来。沈梦秋道:“你出了那许多汗,喝杯茶再走吧。”林烟道:“我不渴。”也没见沈梦秋如何动作,已拉着他的手,道:“怎会不渴呢。”林烟气急,用力挣扎。沈梦秋扣住他脉门微一用力,林烟的半边身子都已没有力气。被硬拉到桌边,沈梦秋慢条斯理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林烟虽然年轻,却是聪明人,在心里揣度了一下形式,伸手去端那杯茶,手却不能抑制的颤抖,端了半天也拿不起那杯茶。沈梦秋见他如此,一手把他揽在怀里,一手端了茶凑到他嘴边。林烟才饮了一口,眼泪已掉到杯里,在那清碧的茶水上画出一圈小小的涟漪。他少年得意,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
沈梦秋昨天在比武大会见了林烟,想起那一夜的销魂。才诱了他来,看他急气交加,好一副可怜形状,也不禁有些后悔。举袖给他擦了眼泪,林烟躲闪过去。沈梦秋叹了口气,松开困住他的手道:“你要走便走吧。”林烟也不答话,推窗便跳了出去。
沈梦秋却万没有想到他有此举,看着那半开的窗户,忍不住大笑两声。自斟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下去,茶还未喝完。那对双胞胎已进了来,对他拜了一拜。道:“阁主,怎么林公子有门不走,却从窗户中跳了出去。吓了街上行人一跳。”沈梦秋笑道:“他既喜欢假风流,从月芳楼的窗子跳出去才是正理。他那风流公子的名声过了今天想必更响亮。”过了一会道:“我们晚上去看看他,江清扬极宠他,许多来往信件都保存在他的堂口。最近江清扬调了许多他们庄中的高手外办,此时去探,正是好时机。”
那对双胞胎名叫燕伊伊燕双双,是沈梦秋的近人。一半功夫都是他亲自教授的,对他虽然敬重至极,却也极亲近。听他这样说,齐笑道:“好极,那林公子好看的很。”沈梦秋道:“好看是好看,脾气可也太大了些。”伊伊双双对看了一眼,道:“阁主想他怎么样,我们听说这位林公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却在咱们这里受了委屈。”沈梦秋道:“这怎么能算是委屈。”
委屈,当然是委屈!
林烟已把他屋子里一切能摔能破坏的东西都破坏了。下属通通被赶了出去,连郭义都不例外。秦佐和秦佑愁眉苦脸的坐在屋子外面听里面不时传来的哗啦一声。他们两个是林烟十六岁那年惟情庄庄主江清扬自专门训练书童丫鬟的胭脂堂买来送给林烟做佣童的,向来极得林烟的宠爱,此刻也无可奈何的坐在门外。郭义道:“你们公子到底怎么了?”两个小小的孩子看着他,都苦恼的皱了皱眉头道:“不知道。”那样可爱的巴掌小脸现出这种表情,也实在有趣的很,郭义看了他们,忍不住笑道:“你们也知道愁么?”
一句话还未说完,又听见哗啦一声。郭义这下也苦笑一声,道:“怎么堂主屋里的摆设那么多,我平时都没注意过。”秦佐道:“公子最喜欢瓷器,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搜集这许多,今次全完了。”他只是仆人身份,并不称呼林烟堂主。秦佑道:“书案上那个青花小瓶子一定不会摔。”秦佐点点头。郭义被勾起了好奇心,道:“怎么?”秦佐道:“那是庄主上次带回来给我们公子的,平时收拾的时候,我们两个连碰一碰都不可以。”
这场脾气到傍晚还没有收场的意思,还好林烟素来不迁怒属下。众人虽然担心,惟情庄规矩颇严,也不敢公开议论堂主。郭义让秦佐秦佑自去睡了。在林烟屋外站了一会,心想少年人偶尔发发脾气也是正常。这小堂主总是一派老成,在庄主面前更是谨言慎行到了极点,才会这样小便身居要职,可也未免少了些这个年龄该有的味道。
确信院中所有人都走了,三个人影悄悄伏上屋脊。燕伊伊手脚灵巧的移了边角一块瓦。三个人齐想内观望,燕双双轻呼了一声。沈梦秋用传音入秘对她道:“小心,林烟功力远比你高,人也机警的很。”他其实是白担心,林烟站在地上那堆足可埋到脚踝的碎片间,仍气得身子颤抖。就算有人在外面喊他,他都未必听得见。
沈梦秋功力精纯卓绝,方才自潜伏处听到那两个小童的谈话。目光在书案上一扫,果真有个青花小瓶,插着几朵芍药,衬着一地的碎片,分外完整的令人注目。他戏弄林烟,本不安什么好心。喜欢云云,只是顺口开河。现下看了这小瓶,想起夜里被欲望击溃的林烟紧紧抱住他,修长的眼眉簇着,忘情的喊惟情庄主的名字。沈梦秋皱了皱眉,把涌上心头的不快压了下去。
林烟却忽地推开门,跃了出去。沈梦秋一惊,以为他发现自己这三个人。旋既已知不可能,燕伊伊与燕双双的武功虽不算决顶,轻功却是一流。即便是绝代高手,也未必能发现存心躲藏的她们。三个人都升起好奇心,缀着林烟去了。
林烟这院子很大,沈梦秋跟着他七转八转,看他进了一间屋子。林烟没有开灯,显然熟极。沈梦秋凝神倾听,此时夜色已深,隐约听到极微弱的机关开启的声音。沈梦秋听出这机关以转轴相接,暗道真是天助我也。
林烟再出来时,穿了一件黑色紧身的夜行衣,头上罩着长长的面遮。明明是要出门的打扮,沈梦秋在打开机关与追踪林烟间略作比较,带着燕伊伊燕双双随着林烟去了。林烟行得并不算快,看来路倒像是月芳楼的方向。沈梦秋一行故意拖后很多,燕双双奇道:“难道林公子要去与阁主为难。”沈梦秋道:“不会,他这人知机的很,绝不会以卵击石,否则也不会为江清扬重用。”燕伊伊忽地笑道:“林公子穿这套衣服,怕被人认出来,真是没有用处。”看沈梦秋望向自己,道:“林公子腿比平常人长些,人也不像江湖里的人,单薄的很。”
沈梦秋遥遥望着林烟,认可的笑了一笑。寻遍天下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林烟柔韧的腰身,雪白修长的双腿。至于单薄,当然单薄。林烟六岁起跟随江清扬,十二岁已经分管南七省的许多生意。十六岁江清扬为他设了秋思堂。这样小的年纪便殚精竭虑,费尽心思去令江清扬满意,如何能不单薄。沈梦秋把林烟的资料全想了一遍,竟然觉得有些不痛快。
林烟果真是去月芳楼,夜深正是青楼的热闹时候。满楼灯光闪出来,林烟站在斜角阴暗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沈梦秋也想不出他要做什么。过了大约一刻,林烟才开始动,闪身到月芳楼的门前,抓了一个寻芳客。沈梦秋知江清扬从不让林烟在江湖斗狠,也不让他参与武林厮杀,若说林烟竟会胡乱抓人泄愤,真是不敢置信。念头还未转完,已听林烟对那人道:“快喊着火了,不然我杀了你。”那人只当遇上了疯子,偏偏脖子上的剑是如此真实。皱眉大喊:“着火了。着火了。”沈梦秋拼命忍笑,林烟行事总是大出他意料之中,他这一天倒比一年笑得还多。
听见声音,楼内登时起了一阵骚乱,踢踏之声不绝,争抢着纷纷往门外跑去。林烟看着差不多,轻飘飘的跃到楼顶,自怀中掏出些金属弹丸,弹在楼上,刹时起了几处火头。那对双胞胎看沈梦秋脸上也没什么生气的表情,素来知道阁主发怒从不上面,不禁为林烟担心。道:“林公子心地真好,不肯伤及无辜。”沈梦秋忽地笑了笑道:“江清扬好福气,手下偏有这样有意思的人。”
林烟烧了这楼也是一时之气,他打既打不过沈梦秋,又不敢告诉江清扬,却又不能甘心。火光起来心里才勉强畅快了点。想起那双不肯停止折磨自己的手,心里一抖,闪电般的沿来路退了回去。
这晚林烟一夜无眠,身上的痕迹提醒自己曾在沈梦秋的身下哭泣求饶。腿间依然疼痛,他向来极少受伤,上次被抓已是意外中的意外。血脉被截尚有停止之时,这种疼痛却像是没有尽头。林烟咬牙忍耐自己深以为羞耻的痛苦,抱着被在床上翻滚。折腾到凌晨,疲倦的感觉终于把肿痛压了下去,在清晨时迷迷糊糊的睡了。
窗外的鸟在婉转鸣叫,秦佐和秦佑在外面喊:“公子,公子。”林烟本睡的不熟,听见他们的声音道:“进来吧。”两个小人儿冲进来,满脸喜色道:“公子,庄主有传书到。”林烟心中高兴,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直落下来,听见两个小人儿齐齐抽气。林烟已知不妙,他肌肤雪白,露出来的部位上的青紫极为显眼,想掩饰也来不及。
秦佐道:“公子,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刑堂的那个张慕金。告诉庄主去收拾他。”张慕金是江清扬的十位堂主之一,自负为惟情庄立下汗马功劳,素来与只处理一些生意事物却也是堂主的林烟不和。秦佑道:“不是他啦,他和庄主去了财神城还没回来。”林烟听他们两个争吵,道:“下次不可以直呼堂主的名字,尤其在外面。”
秦佐秦佑等着他读那封信,看他脸上逐渐露出欢快神色。一抢而上,服侍他换了衣服。他们两个是专门训练出来的小童,极之聪明。看林烟身上的青紫与红痕,有的分明竟是牙印,虽然疑惑,见林烟不说,也就不再问。
沈梦秋在白天潜进林烟的院子,林烟耳目灵敏。若是夜里开启机关,很难不被他发现。沈梦秋仗着卓异的轻功闪过岗哨,进了林烟换装那屋子。看起来只是平常的书房,墙上简单的挂着一副对联。最多的摆设是书架,里面是满满的帐册。沈梦秋虽知道林烟做什么工作,看见这满墙满室的帐册还是吓了一跳。
沈梦秋沿墙壁逐段试探,没多久,已发现密室的大致位置。那里的墙壁做了一个凹进去的格子,摆着个小小的瓶子。沈梦秋把那瓶子微微转动,已听到下面机关开启的声音。沈梦秋倒吃一惊,觉未免过于顺利。踏进一看,已知不对。密室颇大,亦十分干爽,可以看得出主人照顾的很细致,但并无隐藏的边角。东南方立着几架屏风,屏风前摆着琴桌书案。对角是大大小小的柜子。怎么看也不像是收藏密信的所在。沈梦秋将柜子打开,里面是些衣服,陶人之类的物件。都被极细心的分装在袋子里。他打开几个,每件物品上都附着一张纸条。极清秀的字迹,写着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庄主所赐。有的甚至连那天的每件事都记得清楚。
柜子里大多是这些东西。还有一个小柜子里面装了一些霹雳子,面具之类的东西。林烟昨晚进来,自然是为了取这些去放火。沈梦秋大是无聊,绕过去看那些屏风,果真每架后面也都贴着细细的纸条,照旧写着某年某月某日庄主赏。林烟喜欢江清扬,沈梦秋自是知道的,却没有想到他痴心到这种地步,看样子哪怕是江清扬碰过的一根树枝,林烟也会捡起来当作宝贝。
沈梦秋一无所获,正要走时,听见机关响动。苦笑一声,躲在屏风之后。他听脚步声已知是林烟,纵然被这少年发现也是不怕,说不清什么原因,竟还有隐隐的期待。林烟进来关好入口,也没找什么东西。只是坐在书案前,良久,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沈梦秋初时没有想到,瞬既已经明白。他自己便是少年称胜,过往岁月里不知有多少不能让外人见的脆弱和悲伤。
林烟哭了有半个时辰,才渐渐收了声息,伏在桌上。沈梦秋听他呼吸均匀,竟像是睡着了。轻掠出来,林烟竟真的睡了。沈梦秋看他脸上发红,是发烧的症状,伸指点了他的睡穴。摸了摸他的额头,竟然真的病了。
一般武功到林烟这个级数,虽然不能说不畏寒暑,却也不会轻易生病。沈梦秋略想一想,已知道一个最可能的原因。自身上拿出随身伤药,把林烟的衣服解了开来。果真这美丽少年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没有处理过。缓缓把药膏涂在林烟身上,轻轻按揉,待皮肤完全吸收至看不出涂过药的痕迹,又褪了林烟的裤子。感觉林烟极轻微的动了一动,沈梦秋惊了一下,确信他不会醒过来。才分开他的双腿,轻轻揉弄这美少年的身体,使林烟不自觉的放松迎合。
沈梦秋把药膏探入林烟体内的时候,已经极尽小心,林烟依旧在梦中簇紧了眉。感觉手中人的颤抖,沈梦秋抚摩他紧窒内的细碎伤口,用清凉的药膏去安慰这因与自己欢好而受伤的少年。一切收拾好之后,把衣服重新穿回林烟身上。摸到他怀里的信,拿出来看了看。又给林烟放了回去。睡穴两个时辰后会自行解开,沈梦秋觉时间差不多,悄悄离开了。
那封信正是江清扬给林烟的,要他去财神城。林烟日日思念他,得了这封信,先是开心,继而想起这些天的事,一个躲到密室里去大哭一场。缓了一日,精神已好了许多。准备好行装之后,林烟对郭义道:“堂里的事郭叔事事可拿主意。我带了一些帐册走,路上算好,会让分堂的人送回来。若有什么难决之事,再传信既可。”郭义道:“听说财神城景色不错,小哥儿这两天不痛快,去散散心也好。庄主既在那留了这么久,肯定是块宝地。”林烟点了点头。流水似的把堂里的事物吩咐下去。郭义听得暗暗叹息,只盼离开一段的林烟能过两天轻省日子。
林烟带的人并不多,他本身便是高手,除非遇到沈梦秋那个级别的人物,自保绝非问题。若是真遇到了,就算带也没有用。何况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人并不多。上次抓他的人,也销声匿迹很久了。他心里存着疑惑,早想去财神城一探究竟。
秦佐秦佑闹着要跟他一起走,结果这一路实在慢得很。林烟很疼他们两个,路上由着他们闹,到了晚上也只离了雍京不到百里,在一个小城镇找了客栈投宿。林烟带的随从都已歇了,秦佐和秦佑侍侯他算帐,林烟看他们困得直迷糊,道:“你们也先去睡吧。”两个小人儿欢天喜地的准备休息,忽听得敲门声。齐齐问道:“什么事。”门外一个低沉动听的声音道:“送茶水。”秦佐道:“不用了,我们公子不喝你们这的茶。”说完得意的看林烟一眼,等他赞美,却发现自己主人的脸色已是惨白。
门被推开,站着一个极英俊的人。林烟道:“你们先出去。”两个小童煞有介事的想了想,又看了看门外这人,浑身上下实在没有一点坏的样子,才出去了。沈梦秋随手关了门,道:“你着两个小童长的真漂亮。”
林烟站在书案后面戒备的看着他。沈梦秋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怎么你每次看见我都摆这么难看的脸色。”毫不意外的看见林烟惨白的脸又刷地红了。过去拉着他的手道:“你怎么不说话。”
林烟挣之不动,颤声道:“你虽救过我的命,要是再迫我……再迫我……”沈梦秋柔声道:“迫你什么,上床下榻么。你身上伤还没好,我不会的。”林烟道:“那阁主请自便吧,我还有事。”沈梦秋看那摆了一书案的帐册和珠子因常常使用而闪着一层光的算盘。叹道:“我要是有你这么美丽的下属,可不舍得让你做这么多事情。”林烟鄙夷道:“这个自然,你这样的人……”
沈梦秋道:“惟情庄固然威风,也未见得便胜过相思阁,你喜欢江清扬,就一边倒的下评断么。凡事都该有度,你这么拼命,除了少活几年,还有什么用途。”林烟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沈梦秋看着他笑了笑,道:“孩子脾气。”微一伸手,已扣住林烟的脉门,把他抱到自己怀里。林烟急道:“你刚才说过什么。”沈梦秋道:“我还没老,不用你提醒。”低头吻上林烟,等他放开时,林烟脸已闷得通红。沈梦秋点了他的穴道,把他放在床上。看着他惊恐又强作镇定的眼神,道:“不用怕,我怎会骗你。”
手上却把林烟的衣服一件件解了下来。林烟闭上眼睛,眼泪沿着长长的睫毛流了出来。沈梦秋叹了口气,快速的把他身上的青紫都涂了药膏。伤痕比上次已淡了许多,不再那么触目惊心。抱着林烟把他翻了个身,让他伏卧在床上,看不见自己。才褪了他的裤子,轻轻撩拨他的私密,缓缓揉弄试探了一阵,感觉不再那样紧窒,把药膏也慢慢涂了进去。手上滚烫的触感令人留恋,沈梦秋多留了一会,已感觉到林烟身体在回应,连接处一阵阵的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收缩。沈梦秋觉一股热力在体内升起,一来不愿违诺,再者现在的林烟也承受不了他。急忙帮林烟穿上衣服。又扯了被盖住他才把他抱在怀里。
林烟也不睁开眼睛,只是颤抖。沈梦秋听见他急促的呼吸,柔声道:“原来你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的。”林烟咬紧下唇,不肯答话。沈梦秋抱着林烟躺下,真的信守诺言没有强要他。良久道:“江清扬并不喜欢男子,林烟若肯从我……”话还未说完,林烟凄声道:“不要说了。”过了半晌道:“我只希望能追随庄主一生,从没奢望过其他。”沈梦秋抱紧他,道:“我若说你这是孩子话,你一定不服气。明天我就要回相思阁了,你将来有事,永远可以来找我。”他在密室看了那些东西,已知林烟对江清扬情根深种,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回转的。也不如何失望。暗嘲自己异想天开,他原只是喜欢林烟的容貌性格,看了林烟的书房后,却为林烟的一番苦心倾倒。真心想得到这美少年。
林烟听见他要走,十分开心。沈梦秋察觉这点,苦笑了下。把他抱得更紧,深深浅浅的吻他。天快亮时,拿了一个精致至极的墨色玉佩戴在林烟身上,柔声道:“别拿下来,上次抓你的人与财神城似乎有些关联,我追查很久,也不得确信。这玉佩是我特制的,可以供训练过的信鸽在空中追踪。”
林烟道:“我不要受你恩惠。”沈梦秋道:“好,那我就写封信给江清扬,告诉他你我有肌肤之亲。愿意用情天宝鉴的下卷换了你。”林烟看他脸上表情,辨不出真假。道:“我戴着好了,你又何必说这样话。”
沈梦秋伸指解了他穴道。林烟身子能动,便向床里退了一退,沈梦秋觉他好笑,也跟着往那边挪了一挪。过了半晌,沈梦秋悠然道:“林烟未必有本事挤到墙里去吧。”伸手便把他抱到自己身上来,林烟心里恼怒。偏又无计可施,咬住沈梦秋的肩,不肯松口。沈梦秋由他去咬,一手在林烟背上如哄孩子般的轻轻拍着。林烟咬了半晌,却不见他有反应。牙齿已经发木,终于松开口。血从沈梦秋衣服上渗了出来。林烟道:“你……”沈梦秋柔声道:“咬够了么,反正我也咬过你的。给你多咬几口也无妨。”
林烟听他这样说,想起自己身上的痕迹。那些沈梦秋撩拨他的手段,不能抗拒的痛楚与快感。他实在害怕。江清扬从小宠他,他在惟情庄纵不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也差不了多少。遇到这无赖的沈梦秋之后却处处碰壁,怒道:“你到底要怎样。”沈梦秋笑道:“给你出气喽,你这人真难讨好。”
林烟闭上眼睛,再不去理他。沈梦秋抱着他,一手沿他光滑的背慢慢向下滑,在他纤细的腰身处略微抚摩,继续向下。林烟倏地睁开眼睛。沈梦秋道:“你这眼睛长得真好,看着像是不见底的深。”手上却没有停。林烟咬牙道:“你要是再用那下流的手段撩拨我,我拼了一死也……”沈梦秋把手拿回来,放在林烟背上道:“干吗发这么大脾气,我们分别在即,亲热亲热也不行。”
林烟默然,半晌道:“你对我有恩,我倒宁愿那天是死了。”沈梦秋叹息一声,道:“林烟这样说,我真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了。”抱着林烟坐起来道:“就只怕死也死不成的。你生的这样美,不知惹了谁来打主意。”林烟想了一想道:“庄主很少让我和江湖中人打交道,并未得罪过什么人。”
沈梦秋道:“你背靠大树,以为不得罪人,就没人算计你。你若离了惟情庄堂主的身份再出去试试看。”吻了吻林烟的唇,道:“我就是第一个想打主意的人。”看见林烟高傲的眼睛狠狠的瞪他,柔声道:“我只是说说实情,又生气么,那天的伏虎双太岁不是看着你流口水,这可不是我胡说。”
林烟想起那天的事,道:“多谢阁主教训他们。”沈梦秋皱眉道:“我最不喜欢听你这官样文章似的话。听着无趣的很。”林烟气恼,道:“你帮我多少次,我也不会真感激你的,你……你……”沈梦秋手上收紧,道:“谁要你感谢。”抱着林烟躺下,翻了个身,压在林烟上面道:“乖,别动。我们两个一起睡一会,你若乱动,我可不敢保证还能守约。”
林烟果真一动也不动,沈梦秋失望的很。感到身下人微微的颤抖渐渐停了,沈梦秋把自己从林烟身上一点点撤了下来。林烟戒备他,一夜都没有合眼。黎明是最疲倦的时候,过了片刻,终于睡着了。沈梦秋听着他平稳的呼吸,一手揽住他的腰,也睡着了。
天大明时,沈梦秋先醒了过来。他睡着之时,耳目灵敏也远胜一般高手。听得屋内动静,一睁眼已看见两张小小的粉雕玉琢的面孔看着他和林烟。宝石似的眼睛转呀转。沈梦秋冲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飘飘掠下来,穿了外衣。领着那两个小小孩出去了。
林烟醒过来时已是晌午,感到身上折磨自己多天的痛苦彻底消失了。看着日已正中,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昨天像一场梦一样。奇怪秦佐秦佑怎么没来叫他。吩咐过仆人和车夫早上出发,到现在也都声息全无。他御下有方,从无这样的事。又素来早起,曾告诉秦佐秦佑,若他睡迟了,一定要及时叫他。
他哪里知道,他那两个忠心的童子,一个上午都不到的时间。就已叛变到另一营了。沈梦秋领他们出去后,低声道:“不要吵,你们公子很累。”秦佐知机的点点头,秦佑恍然大悟道:“公子身上……”他们两个是江清扬在专门训练美丽孩子的胭脂堂买给林烟的礼物。现在虽说是书童,当初却也有可能被卖到大户去作娈童。对这些事,也是明白的。只是在没看到沈梦秋抱着林烟前,一时没有想到。
沈梦秋看他们两个年小鬼大,肯定的点了点头。秦佐脸上变色道:“完了,公子喜欢的是庄主。”秦佑闻言也惨然道:“今次公子一定哭死。”沈梦秋道:“乱说,你们公子外号叫风流公子,正是天下女子最向往的夫婿。”
秦佐和秦佑见他不信。急道:“你和公子一起住,我们才告诉你的。公子才不喜欢什么美人,都是骗人的。”沈梦秋知孩子最怕别人不相信他们。故意道:“哦,你们怎么知道的,我可不信是你们公子说的。”秦佑骄傲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公子收到的情信从来没看过。都叫我直接扔了的。”沈梦秋道:“嗯,你真聪明,你说得对。”秦佐不甘示弱道:“我也知道,公子一听到庄主的消息眼睛就亮。”说完皱了皱小眉头道:“怪不得公子这两天不开心,都不怎么理我们。”
沈梦秋道:“你们觉得我和庄主谁长得好看一些。”两个小童又一起皱紧眉毛,半晌秦佐道:“你好看一些。”秦佑道:“庄主好看一些。”沈梦秋道:“要是你们公子和我在一起,怎么样。”等了半天,看两个小人一副想不明白的苦恼模样,咬唇的表情活像他们那倔强高傲的主人,柔声道:“想不出来算了,我们先下去吃饭。”
到一楼大厅,吩咐秦佐叫林烟的仆人车夫放假一天,明日再走。又点了许多孩子爱吃的甜熟食物。吃到一半,秦佐道:“公子和你在一起,也像现在这么忙么。”沈梦秋没想到他还在想此这件事,道:“你们公子很忙么?”秦佑重重点头道:“很忙。”放下筷子道:“天一亮,起来练功,再亮一点,就去办我们堂里的事物。下午见各个店和我们秋思分堂派来的人。晚上一直算帐到半夜。”秦佐做了一个害怕的鬼脸高声道:“几千家店。”沈梦秋道:“你们公子愿意么。”秦佐道:“公子没说过,我不知道。”秦佑想了一想道:“可能愿意吧,庄主让公子做什么,公子都愿意的。”
沈梦秋道:“你们公子要是和我在一起,我可不舍得让他这么累。”秦佐秦佑听他这样说,齐齐欢呼一声道:“那公子就跟你吧。”语气肯定的似乎林烟立刻就可以跟沈梦秋走了。沈梦秋心里一阵好笑,暗道有趣的人身边也尽是有趣的人。
等他们回到林烟房间的外进,林烟已醒了,推门看见他们三个在一起说笑。吃了一惊。秦佐秦佑心虚的很,赶忙过去给他整理衣摆,系带,服侍他洗了脸,把他的头发梳好,又戴上发冠。这发冠是银丝缠绕碧玉而成的,精美非常。沈梦秋看他们忙完,道:“我已叫人把饭菜送了上来,你身上不舒服,省得到楼下去。”林烟气恼,看见秦佐秦佑脸面上表情古怪,强压火气道:“多谢沈公子。”沈梦秋知他不愿意那两个小童知道自己身份,道:“你可以叫我梦秋。”
林烟也不理他,坐在桌子边上,沈梦秋夹了些菜在他碗里。林烟吃了半碗,便放下筷子。秦佐和秦佑熟极而流的把碗筷收拾下去。沈梦秋见他们如此,已知林烟只怕餐餐都是如此。觉心里微微疼痛,柔声道:“你平素太累了,凡事不要过于辛苦。”秦佐在旁边陪着哭丧脸,道:“公子总怕庄主不满意,常常累得吃不下饭,时间久了便这样。”
林烟瞪他一眼,吓得他赶快闭嘴。沈梦秋暗叹一声,此时虽然中秋已过,天气仍颇有几分残余暑气。沈梦秋看林烟额上出了一层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被自己气的。后者的可能估计更大一些。自怀中拿了丝巾给他擦拭,林烟知躲也无用。任他擦了。沈梦秋又拿了扇子给他扇风。林烟只是不作声。
沈梦秋对秦佐秦佑道:“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和你们公子说。”两个小人得到林烟首肯的眼神后,跑了出去。沈梦秋把林烟抱到膝上,温柔的吻他。感受着林烟少有的顺从和不反抗。道:“你真是聪明的气人,一点机会也不肯给。”
林烟想了一会儿,道:“只要你以后不再戏弄我,过去的事我们就一笔勾销。”沈梦秋轻抚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柔声道:“你恨我都好,想杀我也好,千万莫提什么一笔勾销。”林烟看他的眼神,不像假话,想起心上的人,一股沉闷的窒痛在身体里弥漫开,道:“我六岁那年跟着庄主,就发誓要永远追随。”顿了一顿,声音不能控制的颤抖道:“庄主是要娶妻的,我一早便知道。纵然你不对我……不对我……我也没有福气……”沈梦秋听他说得辛酸,把他抱得更紧,让他贴在自己身上。林烟缓了一会道:“你救了我,我终是感激你的。我也杀不了你。”
林烟这十八年,藏着这样不能宣之于口的心愿。心底全是密密麻麻的寂寞。此刻身边这人虽没认识几天,毕竟是这世上与自己最亲密的人。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轻松了不少。微微靠在沈梦秋身上,第一次觉得有些依赖,一点点的酸苦泛上来。
沈梦秋心中惆怅,他接近林烟源于意外,本想在他身上寻找打击惟情庄的法门,却为他所迷。天色渐渐晚了,沈梦秋道:“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我一会便走了。”看林烟戴着那墨玉有些别扭,摘下来,修了修带子,系在林烟的腰带上,道:“我的话永远算数,你什么时候来相思阁,我都欢迎你。”
林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多谢阁主厚意。”沈梦秋听他恢复这样口气,知他已从沉浸在心事中的脆弱里出来了。叹息一声道:“你自己保重,我走了。”
闪身自窗口飘了出去,却是和林烟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