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只是想,也该是时候让你们离开了。」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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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繁华之地,自城上观望而下,南来北往的人潮纷纷扰扰。
那京都中人声不断,不外乎是大官们又驱着车四处蹓着,不外乎又是富贵人家们带着银子在街上徘徊着,不外乎又是商家们开店迎客来,不外乎又是贫困人家们睁眼一天。
顺着京官大路,跟着那逐渐兵防严谨。
壮观华实的金漆大门就说着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就身处这道门之后。
那万民景仰,人人想当。
「左爱卿。」
高高坐在庙堂上的那黄袍人叹了口气。
「圣上?」离他几步距离之地,有一个穿着衣甲银盔的青年,面容清秀端正,眉间隐含着深深的正气,「圣上何故叹息。」他问。
他在皇帝身边已经几年了,鲜少见他如此。
「朝代开始动乱,你以为朕还开心的起来吗?」皇帝又叹了口气,然后看向青年向来稀少喜怒颜色的漂亮面孔,「你觉得呢?爱卿?」
「臣不敢说。」青年低下头,他只是一个带刀侍卫,没资格与皇帝谈论江山国家。
「朕要你说你就说。」那高权的人下了令。
青年偷偷吐了吐舌,他都这样说了自己也不能正大光明的违背他呀!「臣以为近年来京城四周风气算是良好,但边境地带以及山区已经有灾害的发生,若不相当正视这问题也会有民怨发生……」
「朕不是指这个。」皇帝又叹了一口气,打断他的话。
「臣愚昧。」青年躬下身子。
领人薪水的果然不好做,动不动就得上躬下迎的,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老子的遗愿继承御前侍卫一职。
左岳,今年二十岁。
由他向上数四代,对,就是到他曾祖父那一代都是隶属皇宫中禁卫军之长,另外又称御前侍卫头头。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难听的就叫做顾着一个贪生怕死的皇室以及当着那一大堆又一大堆财宝的看门狗头头罢了。
原本到左岳这一代时,他们兄弟已然决定要自动放弃继承他父亲的职阶而当个自由自在的快乐江湖人,但是那死老头竟然来这么一手!一声不响的突然嗝屁就算了,还留下一张莫名其妙的遗书,说是三个儿子中第一个回家奔丧的儿子最为孝顺所以值得信赖,请皇上不管怎样都要选那儿子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天杀的!
要是他那时知道老大左弦远在云南一带、小弟左弓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话,那仅在江南住所的他绝对不会当那个『孝子』--第一个回家奔丧的白痴,他应该学老大滚的远远的直到出殡那天才回来,要不然就干脆学老三四九那天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才对,至少现在站在这里哀怨的绝对不会是他。
最令他气结的就是老大和老三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当他莫名其妙的被一堆死太监拖着走的时候,那两人竟然还祝他「平步青云、仕途平顺」,真是存心想和他过不去就对了。他可是江湖上有左家三剑之名的「风剑」啊!既然是风就不应该留在同一个地方,至少老大的「夜剑」或是老三的「玉剑」绝对都比他适合。
在天上的老爹啊!你有没有听到你儿子的抱怨声!
「你听过日、月两兵吗?」见他久久没回音,皇帝又自己出了声。
咦?
「曾听以往的友人提过,但那并非正气之兵。」他眯起了眼睛,希望皇帝现在心里所想的不会刚好和他揣测的想法一样。
日轮剑,月见刀,神之使兵。
「朕听闻,最近江湖上出现了日轮剑,而那人似乎也有谋反之意,已经开始在北方一带招募兵力。」看着他的护卫一脸疑惑的表情,皇帝继续说道,「但若是朝廷大举出兵讨伐怕会打草惊蛇,使那人及早动武造成百姓不安。」
「所以皇上希望臣……」他知道,这些话都只是皇帝的前致词。
「拿回日轮剑。」
这才是他目的所在,左岳在心底叹了口气,「但臣听说,日月两兵有其守护家族……」历代以来,传说两柄神兵都有着一个隐密的家族守着,那家族为何也罕有人知。
「那家族十年前已经灭族了。」皇帝不耐烦的说道,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和缓了说话,「朕要你去拿回日轮剑,若查出持有的人是谁一并将他格杀,必要时可以请求边防驻军的援助。朕会交代密令下去。」
左岳没有答声。
他的心思放在皇帝刚刚说的那一句话,记得老三向他提过,虽然江湖上人人都抢着要那些武器,但却还没有人能确实掌握它们的去向。
毕竟守护家族会被选为守护者,一定有其避世之法。
那为什么皇帝……会知道守护者已经被灭族了?
与生俱来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有另一面。
不单纯。
「左卿?」
霎时回过神来,急急应了声,「臣遵旨。」
之二 前夕夜影
一阵沉默。
还是一阵沉默。
「咦?你们干嘛都不说话了?」白雩左看看右看看的,最后还是决定先打破安静。
三个师兄弟互相对看了一眼,有犹豫有怀疑,最后由向来多话的断筝代表发言,「呃……你的话很难让人接下去,师父。」突然就告诉他们,要他们下山?接下来要说什么?跳崖学飞如何?
「哪会?」歪着头,不解。
「就是会。」蓝海接着说下去,「师父,你确定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先经过两次大脑吗?」莫名其妙被整太多次了,他们现在会怕。
他们师父向来说话不经大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时还会漏说一两句,但是内容已经足够让三个徒弟弄得人仰马翻、啼笑皆非了。
白雩瞪着他,「既然都说了,当然是已经想过了。」
「那在想的时候有没有睡觉?」断筝提出另一项疑问。先确定他是不是在梦游,接下来的才好说。
「当然没有!」这两个不肖徒弟!
「那好,我不走。」断筝率先笑吟吟的说道。
「我也不走,师父你要赶我们了?」蓝海眨着眼说道:「是因为二师兄常常欺负师父,所以师父生气了吗?」
啪!
断筝从他的后脑打下去,「臭小子,别牵扯到我这里来。」
「明明就是你,每次都欺负师父!」
「你们两个,闭嘴!」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皇朝沉了声音。谁都看的出来,他的怒气已经变成乌云在头上飞呀飞的,「理由是什么?」他看向坐在旁边的那人。
见场面总算安静了一点,白雩微微笑着从桌上拿起茶杯,「你们来到这里多久还记得吗?」他问,然后慢慢的喝了一口茶。
很香,是第一季的春茶。
「大约十年吧!」断筝看向旁边的师弟,「小蓝应该此我晚了三年,对吧!」
「是呀!皇朝应该更久一些。」他看了一眼乌云罩顶的大徒弟,那人正以极为可怕的目光瞪着他,「我只想问一句,你们可还记得自己应该背负的是什么?」
没料到他会突然有这一问,其他三人都楞了一下。
「记得吧!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忘记。」他叹了一口气,「我前几天见了星象,冰山已经不能再提供你们作为隐逸之所,若是我继续强留你们也会犯了天法,那些命运会更加迅速的找上你们。」
「所以,你要我们下山去解决自己的事?」皇朝瞪着他说。
「是的,也有许多人等着你们归去,你们应该回到你们原来的生活才是对的。」他稍稍偏过头,白色的发遮住他大半的表情,「你们将会发现,那里喜欢你们的人会比现在多很多……」
砰!
「我不去!」发出很大声响的断筝站了起来,然后带着琴往屋外离开。
「我也不离开这里,我不想和大家分开。」第二个站起来的蓝海同样也表示他的抗议,然后便尾随在断筝之后离开了屋子。
留下屋内两人。
那皇朝的目光还没自他的身上离开。
「你知道,我们不会走。」他说,「当你将逆天法用在我们身上时,便表示今生我们将与天抗衡,为什么还要我们离去。」
声音低沉的,包含了许多许多的控诉。
「皇,你在我身边最久的,还不懂就算是我也不能不顺应天命吗?」白雩避开他的目光,害怕那眸中的愤怒,「你们,包括断筝和小蓝,每个人都牵系着更多人的命运和生活,你们应该回去将这断线连接起来。」
「我不懂,也不想懂。」皇朝发出低吼,「你觉得我们不懂事,不知道你的苦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就这样要我们走?」他紧紧抓着他单薄的肩膀。
「这样对你们好,你们原来便不是这世界的人……」
「那你就不应该将我带来这里!」
白雩愣住了。
大约也察觉自己的话伤了他,皇朝松开手,那方才给自己紧紧攫住的地方已经擦红了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他说,双手捂在脸上,「对不起……」
皇朝霍地站起身来,他不敢看他是否手上已经掉下泪水,「我走,你高兴的话我就走。」语毕,他便扭头离开。
留下那独自的白色身影。
**
「你又和师父吵架了?」
才一回到房间,便被身后传来的声音给挑起一肚子不满,「别烦我。」
断筝悠悠哉哉的晃进房里,然后自动自发的在椅子上坐下来,「你们刚才吵的挺大声的,而且师父还被你弄哭了。」他放下手上的琴,轻轻的拨弄出干净的音符,「你不应该这样对师父说话。」他虽然也常常欺负师父来玩,但绝对不会这样向他说话,也不会弄哭他。
「不干你的事。」他回了一句。
「哟哟,真凶,我可是来告诉你我和小蓝的决定喔!」他继续弹着琴弦,皇朝能听出那是他常常弹的一首曲子,「我们呀!只要将山下的事情都解决完之后就会再回来的,这下师父绝对没话说了,况且冰元和脚都长在我们身上,我们爱来便来爱去便去不是吗?」
那目光朝他看来。
「当然,我们是牛皮糖嘛!要给他甩掉不就白白浪费这名声。」断筝又是笑吟吟的不正经表情,「你想,我们都是没有家的人,既然现在家在这里,没理由办完事情不回家的呀!另外,还要记得带点纪念品回来。」他眨眨眼,顽皮的说。
对吧!这里吃穿不愁过的又自由,他还宁愿一辈子待在这里当作闲人哩。
下山之后必定得面对以往纷纷扰扰,到时候肯定要回忆冰山的好。
「别拿我和你做比较,我不像你没什么脑子。」皇朝冷冷的嗤了声,但表情上明显的和缓许多。
「真过分啊!师弟我的心灵会受伤哪。」断筝夸张的叫道。
「哼!」看不出来。
那身为大师兄的人连理都不想理会他。
「对了,我记得师兄阁下您是出身于塞外的某个族吧!」他说,「带着大汉宝藏之钥的关键人,当心你回去之后那些人又要开始找你麻烦了。」这次是出自于师兄弟共同生活这么久的关心。
在几个岁月中,自然也明白其他师兄弟为何而来,又是为何而存在,就如他一样,与他传说终究得对上,然后将之延续下去。
「我不是当年的我了。」皇朝冷冷的勾起唇角,思绪赫然回到那时多年前的黄沙滚滚、苍鹰飞天,「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该付出的代价。」算一算,那些『代价』要是带回冰山来,应该够他们用很久了。
他开始用灵光的脑子计算着。
「真好,我肯定不会带回比你多的东西。」他就是没这种做生意的脑袋,「我和小蓝约好半年后,也就是八月十五月圆的时候在我以前被烧光的旧家碰头。」那里曾经死了不少人,应该也是废墟-片了。
「等我吧!我们一起走。」他不用到半年就可以解决这些烦事,其余的时间可以用来找一点东西。
「好啊!你可别玩得忘记时间。」
京城
退出了皇帝所在的大殿,几近休息时刻。
「老二。」
一听见那没大没小的声音,左岳反射性的骂道:「叫二哥,浑蛋。」转过头,看向那宫里向来人烟稀少的园地。
「这样顺口嘛!」跟着声音出来的是一个青年,有着和他极为相像的脸但却年幼秀气许多,他的脸上看来有一点狼狈的旧伤什么的,但仍不减眼中那股玩性,「好久不见啊!三品官职好玩吗?」
「你想死早点吗?小子。」左岳勾住那青年的脖子,「混小子,你最近到底去哪哩,大哥派了很多人都没打探到你的消息。」他这小弟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年也难得见过他几次面,过年那几天除外,因为他们一定都会回去陪着母亲,这是兄弟们之间的默契,也是对亲人的一份孝心。
「我最近发现一个好玩多的地方,所以跑到关外去了。」左弓笑嘻嘻的说着。
「关外这两年不是驻了军和外族僵持不下,你没事到那里干啥。」他这弟弟一定是出生时脑子没整顿好,老是做些奇奇怪怪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玩哪,你不知道关外有趣的人可多了,我就认识好几个有趣的家伙。」他说,脸上飞扬着漂亮的神采。
「是啊!留我在这里受苦受难的,外加还对你们这些人忌妒的要死。」他渴望自由,可望的要命哪!
「哈哈。」这时候要努力的装做什么都没有听到,「我这次是特别回来找你的。」要不然会继续听那哀怨无道的声音不停下去。
「找我?终于打算想和我交换身分啦!请啊请啊!三品官让你当。」他很快乐的拱手,然后将身上的金牌御令扔给小弟,仿佛那东西会烫死人似的。
「想得美。」这烫手山芋是谁接谁倒楣,他将那个黄澄澄的牌子扔回兄长身上,「我认识一对有趣的兄弟,那弟弟有一点方术给我们做卜着玩。」
「算命的?」他不吃这一套。
「不是,仅止跟自己人卜的。」他说,「所以我请他另外给我们家人做了点卜卦。」既然都要算了,还不如一起算,不过也只是多点八字而已。
左岳叹了口气,「老弟,你怎么退化到连神鬼之说都相信了,他有没有算出说其实你脑子没装好。」还是根本脑子没装进脑袋里。
一抹绿光滑过他的颈侧,但被另一剑刀稳稳的档下来。
「你到底听不听。」左弓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竟然拐弯骂他脑子坏掉,「亏我还千里迢迢的跑回京城要同你说说这一件事,算我白好心了我。」他收回剑,动作快的只让人见到绿色一闪而逝。
「好吧!对不起。」看他的神色认真,左岳也收起玩笑的心态。
「你最近是不是奉命要去取回不属于你的东西。」见他一楞,左弓便知道自己所说的无误,「是兵器,足以影响朝纲的东西,你不但要将它带回来,还要杀了原来持有的人。」
「是这样没错,你朋友的确有一手。」他发出点点的叹息,「皇帝要我去取日轮。」
「真贪心啊!他有了江山还不够吗?」不以为然的说着,「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可能为因这把剑而死,相信吗?」他说,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我会死?」左岳怀疑的看着他,「你朋友没弄错吧?」
「我希望他错,但是小破从来不出错才叫人担心,你非去不可吗?」谁希望自家兄弟真的随随便便死掉,至少要死也要老一点再死。但是长期相处下来,以往所说过的准不准跟了时间就知道。
「放心啦!你二哥我哪有短命相,说不准真是出了错。」他用力揉乱小弟的发,「与其烦恼这些有的没有的,你还不如帮我想想看关于日月守护一族的事,我昨晚偷偷溜进皇帝的书房和书院找了半天都没个头绪,我想你应该会知道点什么。」那皇帝挺细密,将所有相关的档都销的干干净净,连一点短简纸片都没有留下。所以他想这动不动就跑的远远的小弟应该会知道更多事情。
「我知道一点。」左弓说道:「不过我想你听到这件事可能会不舒服,因为十年前守护一族一个晚上就被杀得精光,整个大宅也给放火烧掉。」
「谁下的手?」要是和他所想的吻合……
「你上头,皇帝。」
果然如此。
「我听说那一晚在附近的前辈们说,进去的虽然都有着过谨慎的打扮,但是身上却配着大内的刀剑相权杖,没半炷香的时间里面便传来人的叫声和哀嚎声,最后整座宅子便给火烧的一乾二净,连到了现在附近的人都不敢到那片废墟,说是闹鬼什么的。」左弓顿了顿,「日前我们有经过那地方,里面可惨了,都是一些骨头什么的,他们连尸体都没人敢收。」就可怜那些骨头,有被东西压住或遮住的还好,其余的不是风吹日晒就是给猫狗吃的不象样子了。
「莫怪那日他会说漏嘴,原来是他自己做成的。」左岳摇摇头,这样屠杀也不过是为了一个传说中的东西,有什么价值意义?「那后来为什么皇帝没得到那东西?」
不是派人来夺去,怎会失手?
「听说是给抢啦!那一年有一个利害的强盗寨叫石牙的,他们没半时辰就将那些运货的人给杀的精光,然后将日轮取走了。」左弓环着手,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那头子嫌那种有名的东西太碍事了,所以便将日轮给扔到山里面去了,我想现在得到的那人一定是碰巧给拾到的,挺走运的家伙。」这可怎么说,天理循环一报一报吧!
不过他对那个强盗头子还挺有兴趣的,哪天有时间有机会应该去会会这个人才是。
照理而言,夺得如此神器应是高兴保存都来不及了,哪有人要随便将它弃置山野,还嫌麻烦占空间的。不然拿去卖给收废铁破烂的也好,不是一样可以得一点钱的。
「我知道了。」还真是曲折不少,「总之,我想先到那废墟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再转向日轮的所在地去取剑。」自然是,由源头开始追查的好,至少可以多得一点情报也教人安心。
「嗯,你可要当心一点。」那帮着说消息的小弟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听说日、月是不分离的,既然日轮都已经现世,你要格外当心带着月见的人。」日轮剑的传说是比较精采没错,但是相对的与它互补的月见刀一定也不是什么简单东西。
「别贫嘴了,我可不想再多一个麻烦,最好日月都别出现。」开玩笑,一个日轮就有人诅咒他死了,那另一把出现还得了,他大约也魂飞魄散别想投胎了吧!
左弓耸耸肩,「好吧!祝你好运,我该回去了,我可是偷溜出来的。」想于那些帮他偷溜顶住上头的家伙们,可能频频在后头抱怨了吧!
「路上小心……等等!」突然想起来,左岳叫住正想溜开的小弟,「你要回去哪里?」不趁机会知道他的行踪,又要等过年才见到人了。
像是早知道他要问这问题,左弓一脸躲不掉的表情,「你别同老大说,我现在在塞外的军营里。」然后,他捂着耳朵。
「什么!」左岳果然如他所料大声吼起来,「你这该死的家伙!你二哥我在当差当的死去活来的,你竟然帮都不帮忙就算了,还给我跑到塞外那地方当兵!」这是怎样,宁愿当外地差也死不当京官就是啦!
「你误会啦!我当的叫做军医。」左弓简直要哀嚎了,他的耳朵痛啊!军医总比兵单纯多、好玩多、悠哉多,而且捣乱之后可以裁赃的方法也多。
「不都一样。」还不一样都是当差!
「不一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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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铮铮然。
望着几乎是可以触碰到的白色圆月,断筝像是嘲弄似的勾起笑容。
最后一个待在冰山上的晚上,与其说是有点突然,但他反而适应多了。要是师父要他们考虑十天半个月的,他一定没可能这么干脆想下山,毕竟他已经整整十年不再思考这问题。
那满是火焰的地方宛如地狱烈火。
每每午夜,总能惊醒于那一片热浪中,兄长的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