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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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教的事情,兰罄兴许记不得了,想了想,小春也不担心,便转过头要继续看戏。谁知才眨眼间而已,事情发展得奇快,他再度回眸时那小姑娘已经被一把按上了桌,衣裳都给拉了起来,玉腿被大大打开,上头压了个淫笑不停的黑衣男子,小姑娘嚎啕大哭喊着救命。

小春本想把手中的杯子扔过去打烂那个急色鬼的脑袋,哪知还未动作,便听底下拔剑声嗡嗡作响,下一刻,那名男子脖子上多了道剑痕,倒到少女身上。

其他三名黑衣男子「唰」地一声站了起来,横眉竖目地怒道:「你们是谁,好大胆子,竟敢动我乌衣教弟子!」

小春见到俩名青年站在那三名黑衣人前,其中一名身材修长的收起了剑,语气平稳仿佛方才没发生过什么事,道:「魔教妖孽大庭广众下调戏良家妇女,怎么你们乌衣教的教主没教过你们规矩吗?」

小春「哇!」了声,忍不住为挺身而出伸张正义的人士鼓起掌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正道人士了吧!」

江湖啊、江湖!正邪不两立,才叫作江湖啊!出来这么久,今日终于得见了啊!

但见此人神采飞扬、英气逼人,长得就是个侠士貌。

修长青年的旁边另一个精壮结实的青年则是开口回应方才那些黑衣人的问话:「在下写意山庄穆襄,这位是在下的朋友,寒山派韩寒。」

旁边的抱琴老爹则是惊慌地连忙将倒在女儿身上的黑衣人拉开来,紧紧搂住女儿,俩个人嚎啕大哭。

底下的五个人报完姓名、门派、辈分、师承之后,便是一场混乱地又打了起来,刀光剑影杀来杀去地,又是血又是肉地飞来溅去。

小春喝了太多酒,头昏眼花的,看见满到血红便觉恶心。再见大堂里的客人跑得一个不剩,只有掌柜的和小二缩在柜台后头频频探视,还有那对父女俩被困在角落逃也逃不出去,实在可怜。

小春心里奇怪,正道人士决斗的时候,都不会稍微关照关照旁边的平民百姓的吗?

「爹、爹!」小春突然听见少女惊慌的喊叫声传来,「爹您怎么了,别吓我啊!」

那老爹一把旧琴摔下了地,抚着胸口脸色惨白,一副大气喘不过来的模样。

小春想也没想,由栅栏上一跃而下,身影飘飘落在那老翁与少女面前,露出醉酒发傻的笑容,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凡吃过必定夸赞、没吃过绝对遗憾,赵小春悉心特制、起死回生万灵丹」给老翁服下。

不消片刻,便见那老翁气色红润了起来,且气息也稳了。

「谢谢这位少侠救我爹、谢谢少侠救我爹!」少女不停朝小春磕头。

「免了、免了,举手之劳罢了。」小春跟着把了那老汉的脉,发觉此人身体还算游廊,只是一时惊吓过度,气岔了喘不过来罢,「没大碍了,这里危险,我还是先送你们离开吧!」

「嗝!」小春打了个酒嗝,跟着一手抓起一个,靠着高超的轻功,不费吹灰之力地便把俩人送出门外再走了进来。

当小春二度入门时,那剩下的三个黑衣人已经倒得一个也不剩了。

他嘴里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便打算回二楼去找他家大师兄。

「等等!」那名叫韩寒的青年,瞥见穿着寻常农家衣物的小春腰间竟系了一把令他十分眼熟的软刀,一个吃惊,便出手按住小春的肩膀。

小春感觉有人靠近他,脚步一偏来了个移形换影,叫对方刹时扑了个空。

虽然不晓得对方叫住他干嘛,小春还是停了下来,转过身脸上满满带着笑问道:「大侠有何贵干?」

「小子,龙吟剑怎么会在你身上,你打哪偷来的?」韩寒握紧手掌,脸色不太好。眼前这个穿着破烂俗气,头发张狂凌乱地像堆草,双颊两处泛红,浑身酒气冲天的小醉鬼竟然有能耐卸掉他的小龙爪手,这令习武多年的他颇受打击。

「偷?」脸蛋红通通的小春朝韩寒挑了挑眉。

「龙吟剑是我爷爷韩斋从不离身之物,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不是你偷的,怎么会在你身上!」韩寒口气越来越不好。

「小寒,别这么说话!你应该先听这位小兄弟解释才对。」穆襄见友人过于咄咄逼人,遂出声提醒。

「可是……」韩寒还想回嘴。

小春哈哈笑了两声,「这剑是老人家在绿柳山庄的时候借给我,而且还是他亲手扔给我的。」

「老人家?」

「绿柳山庄?」

小春跟着瞧了韩寒一眼,又哼了声道:「胡乱就说人家偷剑,你这人也挺失礼!」

「既然说是借,那总归是要还。我是韩斋的孙子,你将剑交给我也一样。」韩寒朝小春伸出手,「还来!」

「不成,你说你是他孙子,就是他孙子了吗?我还说他是我儿子哩!」小春朝韩寒吐舌扮鬼脸,道,「就算真的要还,也不是由你来拿。我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省得出了差错,让来历不明的人把这剑给摸了去。」

小春的模样让穆襄忍不住失笑,这么口无遮拦的人还真少见。

韩寒冷了穆襄一眼,见人家剑不给他又出言羞辱,反手便朝小春腰间的剑柄抓去。

小春笑嘻嘻地拐着脚往后退,他才不怕这个家伙,此人功夫和韩斋同出一脉,不凶不狠以阴柔内劲见称,自己就算目前受伤在身,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俩个人就这么在大堂上掌对掌打了起来,穆襄只能在旁苦笑。

韩寒越打,越觉得眼前少年不但内力深不可测,武功路数又奇特非常。

这人内力走的是刚猛之途,招式却完全相反,一正一反、一阴一阳,配合得天衣无缝。韩寒没料这趟出来竟会遇上此等高手,嗜武之兴一起,浑身兴奋不已,心想难得有此机会,不好好比试狠狠打上一场,哪对得起自己。

于是他出了全力往小春招呼去,完全没留半点余地。

「韩寒,别伤人!」穆襄看出韩寒的意图,连忙出声制止。

「你别过来,这家伙是我的!」见友人就要出手,韩寒大声喝道。

「怪了,我什么时候变你的我怎么不知道?」小春轻佻暧昧地朝韩寒一笑,边打边退。

小春向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这回事,更没意思和人过招,韩寒一逼近他便闪开来,偶尔意思意思反击几下,算是给对方点面子,不叫他独自一人呆子似地左打右打都打空去。

这一笑和这打法完全惹火了韩寒,他觉得这小醉鬼实在看轻人,刹时怒火攻心,也不想这人与他并无瓜葛,反手拔剑利刃出鞘。

小春见对方拔剑了,自己也连忙要拔剑,但又想起这剑是韩斋老人家的,刀剑无眼来着,若不小心拿别人的剑伤了人家的宝贝金孙,那还得了。

就在这犹豫与恍惚失神的片刻,小春后退避招的脚重重踩上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胸膛。而那本来该被叫作尸体的东西突然「呃啊!」一声活了过来,痛苦地睁着又圆又大的双眼,双手紧紧扣住小春的脚踝死拉不放。

「呜啊啊啊……尸变啦……」小春一看还得了,吓都吓死了,大叫起来。

韩寒没料到竟有异变,更没料到分神的小春来不及反击。

他眼看着手里的剑便要往小春胸口刺进去,心里想着糟了,谁知这时身旁突然一到灰影跃了出来,紧紧抱住小春。

小春回神再惊,发觉竟是兰罄,又见韩寒的利刃只差分毫便伤及兰罄,他猛地运劲震开抓住自己脚踝的黑衣人,身形迅速一转,将兰罄带到身后。

同时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怀里拿出碎银暗器,朝韩寒肩颈大穴射去。

韩寒手劲一软一偏,力道歪去,那剑便笔直插入小春左肩肩口,穿透而出。

浪荡江湖之药师(共三部) 浪荡江湖之药师(中)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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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呆了呆,看着那从他肩头肉上穿过去的剑。

韩寒也呆了呆,看着自己竟然真的伤了这个小醉鬼。

小春恍惚地想着,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捅伤了,一次是绿柳山庄擂台伤被大师兄所伤,一次是金銮殿屋脊上被云倾所刺……

不对,云倾那一剑,是自己硬压上去的……哪能推到云倾身上……

已经好久没有想到这个人了,肩头的痛让他突然忆起当日雪夜里的诀别,小春心里头一紧,鼻头一酸,眼眶就这么给红了。

「韩寒!」穆襄连忙喊了声。

韩寒迅速将利刃抽离,随后立即点了小春肩上几个穴为他止血。

当韩寒抬头正想说些什么时,却见小春眼里泪水直直落了下来,小春一洒泪,韩寒整个人就慌了。

「对不起小兄弟,我不是有意伤你,你别哭啊!」韩寒慌忙地道。

小春瘪了瘪嘴,别过脸去把眼泪擦干。就说了他不能喝酒的,喝了酒,就变得爱哭了。

可恶,这有什么好哭的!小春心里一边嘀咕一边念着。

兰罄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韩寒,说:「你干什么把我弟弟弄哭!」

穆襄连忙道:「这位兄台真是对不住,韩寒他冲动了点,但绝无恶意。令弟受伤不轻,这情形当务之急便是先找个地方让他休息疗伤。至于一切花费,直到令弟康复为止在下二人都会负责。」

「我不管,你捅小常一个窟窿,我就捅你双倍窟窿。」兰罄哪由得别人说了算,他利落地抽起小春腰间的软刃朝韩寒挥去。小常痛得都哭鼻子了,这人说什么他也不饶。

韩寒还呆愣中,没来得及伸手挡,当他发现对方手执龙吟剑逼来时,本闭眼咬牙站着,看对方想戳几个窟窿都行,但没料龙吟剑袭上他的胸膛时却没他预想中的疼,这令他觉得怪异。

韩寒睁开眼一看,才发现龙吟剑软趴趴的剑身贴在他胸口,执剑人懊恼地拿着剑柄往他胸口撞。韩寒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此人一点武功也没有,所以拿着神兵利器也没能伤他。

「好了好了!」小春连忙把龙吟剑拿回来收好,抓住气冲冲的兰罄后退几步,远离这俩个瘟神。

小春轻声对兰罄说:「你看,小常不是好好的没事吗?算了,别生气了。」

「真的没事?」兰罄狐疑地偏着头,手指头用力往小春肩上那个洞挖去。

小春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地。

「明明就有事!」兰罄吼了声,转过身又要去拼命。

小春也吼回去:「哪有人这样挖的,这是剑伤,很疼的耶!」

小春一吼,兰罄也不高兴了,俩个人像小孩子似的一来一往,也不管敌方还在眼前,就搞内杠先对打了起来。

只是这回兰罄服下化功散功力尽失,小春很容易地便将兰罄制伏,随后又拿了条麻绳将兰罄给捆了个扎实,拉着就唤来小二没好气地道:「上房一间,快点!」

「是是是!」吓得脸色发白的小二连忙将二人往天香楼后头的客栈带。

「等等,小兄弟,还没请教高姓大名?」出口叫住人的,是韩寒。他自知理亏,这回说话时的语气已经好了很多。

「……」小春的桃花眼瞥了那人一眼,骨碌碌地转了转,本来被捅了一剑正痛着,想吼回去的,但别人都先向他低头了,还是给人留点路走吧!小春说道:「在下姓赵,师门排行第八,叫我赵八吧!」

小春跟着指了指兰罄,:「我师兄,石头。」

兰罄见小春伸出了食指来,想也没想张嘴便咬了上去。

「唉呀!」小春惨叫了声。

小二领着吵吵闹闹的俩人离开大堂,留下面面相觑的穆襄与韩寒二人。

韩寒问:「你信那剑是老爷子给他的吗?」

「你呢?」

「……信。」

「你都信了,我自然信。」穆襄浅浅笑道。

这日,穆襄与韩寒也在天香楼住了下来,俩人各要了一间房,客房便在小春的隔壁。

放下行囊以后,穆襄来到韩寒房里,见了韩寒便道:「续天膏拿着,去向人道歉吧!」

韩寒药瓶早握在手里了,但一见友人比自己还快开口,气有些咽不下,侧过脸道:「也不是什么大伤,用得着拿我本门续天膏去治那小醉鬼吗?这药可珍贵,出门前爹也只给了我一瓶而已。」

「是你刺伤人在先。」穆襄好言劝道。

「是他先不把剑交出来。」韩寒心里一个气,见穆襄为那小醉鬼说起好话,就不愉快了。

「小寒你这是……」穆襄叹了口气,不明白韩寒又在闹什么别扭了。

韩寒冷着脸转身走到窗边,一掌将窗户拍开,让夜里的冷风灌进厢房里来,吹散心里头的焦躁不悦。

「穆襄你这死木头……对个生人那么好……就不会问我有没有受伤……」韩寒喃喃地道,声音几乎只有自己才得听闻。

这时韩寒一个低头,讶异地发现窗台上攀着个人。那人双手抓着窗沿,一双乌黑深邃的眼朝他眨了两眨,韩寒瞪大眼,脸色跟着铁青,那人则故作一副无辜样望着韩寒。

「你全听见了?」韩寒咬牙道。

「我又不是有心。」小春嘿嘿笑了两声,「是你自己要来窗边说给我听的,我也挺为难呢!」

「什么人?」穆襄本以为是仇家,一把拉退韩寒,之后发现是稍早碰着的那个小兄弟,「原来是你啊!」他松了口气。

小春由窗外跃入,身影轻灵,只是不胜酒力地踉跄几步差些往地上趴,跟着又赶紧拂拂衣裳下摆努力站好,装作没事发生般,露齿笑笑问道:「我师兄有没有跑来你们这里?」

「没看见!」韩寒没好气地说。

「唉,这可糟了,我给他下的化功散才撑了两个时辰就没了,不赶紧找回来可不得了。」小春歪歪斜斜走了几步,还醉着,忽然想起这俩人是江湖人,随即转过头来问:「对了两位,你们知道哪里有在卖人皮面具的吗?」

「怎么,结了仇家,要易容避祸了?」韩寒嗤笑了两声。

「啊……刚刚不知道是谁在窗口唉声叹气,说什么木头不关心他来着的……」小春醉言醉语的,手指头绕着空中转啊转,很努力回想方才听见的东西。

「闭嘴……」韩寒整个脸瞬间爆红了起来,他吼了声,拿起行囊里的两块人皮面具和手里那瓶续天膏一起往小春身上扔去,道:「你这小醉鬼快走,别让我再见到你,也别让我再听见你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否则我跟你没完没了!」

「谢啦!」小春朝着韩寒露了个绚烂非常的笑容,摆了摆手,颠着出了他们的厢房。

「何苦跟个小孩子发脾气……」

小春走前,听见穆襄用十分不解的语气疑惑地说道。

他甩了甩头,觉得着韩寒也银库啊,喜欢人家也说不出来,只能放在心里闷。而这穆襄就跟韩寒讲的一样像块木头似的,他们方才的对话再明白不过了,但木头就是不明白小寒儿对他的爱意。

小春笑着把韩寒给的东西塞进怀里,继续四处晃四处寻找他家大师兄。

这回,是小觑了师兄的能耐,师兄用毒多年,也服毒多年,就算没有解药,那些药服下后也会与他体内存在的毒性相抵,发挥不了极致作用,迅速散开。

小春想,改明儿个得调上十倍的分量,给他师兄服了才行。否则天天这么闹法,还没回到神仙谷,自己可能就先被大师兄累死了。

寻着寻着,来到了大堂,天香楼早打烊了,小二掌柜的跑得一个不剩。小春拾起那对卖唱父女遗落下来的琴,愣愣地看着,拨了两声。

突然的,想起了娘。

想起娘后,又想起了爹。

想起了爹后,无可避免的亦想起了云倾。

离开云倾将近一个月了,不知道京城的他是否安好,有无按时服药?

如果行的话,他真的想留在云倾身边见他吃完全部的药剧毒全解以后再走的,但想终归是想,事实却容不得他继续留下。

抱着琴,小春茫然走着,方才还记挂着找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抛下了云倾,云倾现下心里头想必、想必是深深恨着他的吧!

小春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坐在屋檐之上。

他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只觉得有风的地方凉些,似乎能吹散他眼眶里的热。

月牙儿高高悬在天上,只剩那么一点,或许明日就消失得丝毫不剩了。

小春拨起琴弦,嘴里缓缓唱出幽思曲调。

「……数不尽相思百转愁肠深处……望不穿秋水一方潸泪似麻……」

他想着云倾的眼、想着云倾的眉、想着云倾的好、想着云倾那些日子的一颦一笑,想着许久以前他也曾唱过曲子给云倾听。

原来要离开了,才知相思有多深。

原来要到见不着面了,才知相思真会令人落泪。

「看不完红尘俗事几多纷扰……爱憎灭鸿鹄爪徒留人间……」

悠悠琴声在夜里寒风中飘荡,和着小春清润却有些沙哑的嗓音,闻者失神。

躲进房里好一阵子却不见小春追来,却听见夜半鬼叫的兰罄打开窗,见到小春高高地坐在屋檐上,膝上架着琴,一边哭一边唱着曲子。

看着屋顶上那个人的模样,兰罄有些受不了。

他觉得吵、觉得难受、觉得胸口砰砰砰的让他喘不过气来、头疼得快炸掉。

遂而,他转身拿了盛水的洗脸铜盆,用力地往屋檐扔去。

兰罄这一招,又狠又带劲。

屋檐处「哐……」地一声巨响传来,接着「哎呀……」一声惨叫,上头那个喝得醉茫茫的人没稳住身子,就这么地给个铜盆砸下来,掉入下方花圃之中,发出砰然巨响。

最后,一切终归平静。

兰罄白了花圃里趴着起不来的小春一眼,关上窗,走回床上盖上棉被便睡。

但后来翻来翻去却辗转难眠,以为是灯火没灭太亮了的关系,兰罄爬下床来吹灭油灯,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居然还是睡不着。

想了下功能,他最后开了窗从二楼跳下去,找到花圃里已经陷入昏迷的小春。

一把旧琴散得四碎,小春握着其中一条琴弦,紧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

「可恶……」兰罄不自觉地喊了声。

他抓起小春的脚踝往花圃外拖,从花圃一路拖往楼梯口,接着「叩叩叩叩叩……」地朝二楼拖去,也不管小春的脑袋瓜子磕在木阶梯上,发出多大的声响。

回房后,兰罄将小春仍上床。

这时自己也困了,打了个呵欠后爬到床上,把小春往里头挤去,跟着盖上棉被便入了梦去。

小春则时昏迷得连痛也不晓得了。

京城,端王府。

夜深了,这晚,是个无月的夜。

云倾匆匆得由外赶入寝宫,有些仓皇,有些急迫,拿了天青色的瓷瓶出来,倒出红色药丸,以水送服。

服药以后,瞥见白色的床缛干净而整洁,没有人弄乱,也没有人动过。

忍不住,云倾走到象牙白的床旁,抚着里头那个人曾经睡过的白玉枕,摸着曾经和他一起盖过的那床被褥。

还在恍惚中,小春走了这事似乎像在做梦一样。

药,就放在房里,每到这时候他便会记着赶回府里来。

以为像以前一样,一回来,便会有个人笑嘻嘻的等着他,替他拿药、替他斟水,一定要看着他将药吞下去才安心。

然而往往回过神来才想起,那个人已经不会回来了,那个人离开时说过,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今生今世……」云倾喃喃念着。今生今世,是多久多长的时间,而他,得等到那个时候。

「小春,我一直照你所说每日服药,我听你的话了,不让你伤心了,你回来好不……」

他念着,念着。

念着那个笑起来洒脱张狂的人,念着以后不会再让他悲伤难受的话语。

原来失去一个人,是这般通彻心扉的事,他如今晓得了,晓得小春那时失去至亲的痛,可是他晓得,小春却不会再回来了。

握着手中瓷瓶,云倾神色恍惚地走着,他走遍端王府内小春曾待过的地方。

小春的药房。里头还存放着小春细心搜罗而来,为他解毒所用的草药。

小春的厨房。小春曾经在里头煮过几次酒酿汤圆,喂他吃过几口。他那时说不喜欢甜的,隔天,小春就做了鲜肉汤圆。汤圆汤圆,小春说,是个好意头,叫作团圆的意思。

小春的水井。

小春的莲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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