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我不敢、我不敢!」小春立刻缩回手,乖乖地站在门外。
小春可怜兮兮地道:「云倾啊,别气了成不成,你狠抓那一把气还是消不了吗?可我痛得都快站不住了……要不、要不我再让你抓抓成不成?你别气啊,你要打我骂我、拿针扎我都行,你气坏身子,舍不得的人是我啊!」
寝宫内静了好一下子,许久之后云倾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你这个人,就只会花言巧语罢了……」
「才不是,我对你都出自真心真意!」小春立刻道。
过了好一会儿,云倾低嘎的声音再度传来,「……很疼吗?」
「疼!」小春皱着眉大喊:「整个都肿了,不信你自己看看!」
「……」里头又静了好一下,「进来。」
小春一听,眼都亮了。
他乐颠颠地推开门跑了进去,随后门内刮起一股劲风,将大门紧紧关上。
「怎么肿成这样。」云倾不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唉呦,蜡烛拿开点,滴着了、滴着了!」小春大叫。
「你的药呢?」云倾问着。
「在这里。」小春随即答道。
跟着一阵窸窸嗖嗖的声音响起,小春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云倾,那里没受伤,怎么也涂了?」
云倾不答话,片刻过后,房里难耐的喘息与撞击声轻轻响起。
小春才低声嚷起痛,撞击随之便放缓了下来,而他叫疼的声音也因对方轻柔的举动,渐渐地化为压抑的呻吟。
「这样还疼吗?」云倾问着。
「不会……可是……嗯……不行……太深了……」小春低吟着。
「你再多叫几声,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啊……」小春颤抖地呻吟着,「别一直抵那里……不行了……云倾……这样很快就会出来……」
「我喜欢你这时候喊我的名字。」
「云倾……」
芙蓉帐暖度春宵,罗帷幕内尽旖旎,之后整整一个月小春都没下过床,差点口吐白沫、精尽人亡。
但托这药之福,云倾搂着他抱着他,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两人恩恩爱爱、难分难舍,如胶似漆、情深意浓。
春药,就是得这么用才对!
又亲身体验了一次。小春当下决定,等他能下床了,就要立刻帮韩寒把这药送去。
尾声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江湖,三江五湖是为江湖。天下之广、江湖之大,纷争不因一人而起,恩怨难因一人而止。
腥风血雨过后,天下一分为二,北为天子坐镇,南则魔教盘踞。两者隔江相望,分庭抗礼,看似大势底定波涛渐歇,然而平静底下仍是相互较劲未曾止息。
燕荡山上,魔教总舵。
堆满杂物的房里,一个白衣身影正翻箱倒柜着。
「有了!」突然间白衣人眼睛亮了起来,从椅子下抽出一块与人同高,以银漆书写「妙手回春」的黑色匾额。
蒙着脸的他笑得眼都眯了,东西到手后将匾额夹着往外走,却发现房外不知何时竟已围上数十个黑衣人。
「大胆鼠辈,竟敢擅闯乌衣教!」领头的黑衣人向前一步,举了剑便攻过来。
白衣人左手往腰间一探,银光一闪,软刃出鞘间凤唳龙吟,黑衣人个个是捂起耳朵,受不了白衣人借剑发出的身后内力。
「黑衣老兄,我只是来拿自个儿的东西走的,行个方便,别拦了!」
白衣人声音一出,领头的靳新一愣,认出了这声音是谁。
「八爷!」靳新喊出声来,「你还活着?」
「嗯?」小春眨了眨眼,白布蒙面的他只露出那对会笑的双眸,没料却还是被发现了身份。
「怎么你也知道我死过?」小春笑嘻嘻地问道。
「犬子承蒙八爷相救,当日才得以从写意山庄逃脱。」靳新一改之前的冷淡态度,恭敬地对小春做了个揖。
「噢,想起来了!」小春笑了笑,说道,「嫂子好气魄,黑衣老兄你眼光不错。」
「多谢。」想起死去的妻子,靳新目光一暗。
「那我可以走了?」小春将匾额夹得紧些,问道。
「当然不行!」
一阵低沉酥磁的笑声传来,黑绸衫翻飞如云,银边光芒闪烁,小春抬头望了望,便见他家大师兄翩翩然从天而降,手里那把剑转了几圈后,直指向他。
「这么久不见,怎么你竟然当起偷儿来了?东方他没照顾好你吗?偷快破柴干嘛?卖了他也不能让你吃顿饱!」兰罄邪魅挑眉,嗓音酥软地诱道,「没人要的话,就回到师兄身边来吧,师兄至少能把你喂得肥肥胖胖,看你现下瘦成了什么样!」
反正都被认出来了,小春干脆一把将面巾拉下,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说着:「这匾额可是铭城乡亲们送的,第一次行医拿到这块,师弟我可舍不得让你当破柴烧,特地跑来带回去的。」
「可你师兄好歹也是个魔教教主,你说来就来说走便走,这传出去师兄怎么见人才好!」兰罄说。
「有,我有准备了!」小春嘴角一勾,收起软刃,随即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往兰罄疾扔而去,大喊一声,「看我暗器!」
突然四周暗红烟幕一起,呛人的烟雾弥漫,乌衣教众连连咳嗽流泪,有人喊道:「是辣椒粉,大家小心!」
兰罄丝毫不把小春的突袭看在眼里,接下所谓暗器仔细一看,发觉竟是个黑色的琉璃药瓶。
烟雾还未散去,小春却已远去。
兰罄只听得他那师弟爽朗的笑声在风中回荡,声音飘忽传来:「这药按日服用,可保师兄你三年安然无真气逆行之危。一谢师兄替师弟保管这匾额这么久;二谢师兄放我离开;三谢师兄这些时日照顾云倾,让云倾安然无恙……」
兰罄捏紧了手中的药瓶,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赵小春就算如此好管闲事……他练功急进所受的伤……又与他何干了……
他何需……何需费心为他研制此药……
从燕荡山直下,也许是脚程快,一路上几乎都没人追来。
小春将那块妙手回春的匾额顶在头上,喜孜孜地跑下山,而后再山脚茶寮处,见着那穿一身白衣,身影飘飘若仙人下凡的云倾美人儿。
「唉,不是说在客栈等的吗?你怎么跑来了?」小春三步做两步冲上前去。
「怎么弄得这么脏!」云倾走出茶寮,见小春衣裳弄得灰一块黑一块,头上还沾着蜘蛛丝,眉就皱了起来。
「我钻进柴房嘛,你晓得吗,这匾额差点就被当破柴烧了,好在我早一步赶到!」小春把匾额放了下来,春阳低下笑得灿烂耀眼。
「没生什么事?」云倾以衣袖替小春将脸上灰尘拭去。
「没!」小春说得可大声了,「我照约定找回匾额后就立即离开,没见料峭姑娘,也没和大师兄多说话。」
「那好,走吧!」云倾将小春手中的那块脏透的破木头拿了往旁边扔去,立刻就有几道白影飞出接走木头,而后又闪得不见人影。
「他们是要帮我拿回端王府放吗?」小春挂心问道。
「难不成你想一路扛着块破木头?」
「那不是破木头,是乡民们觉得我医术好,送我的匾额啊!」方才已经在乌衣教里解释过一回,小春还是又说了一次。
云倾瞥了小春一眼,不过是拿回了破木头,瞧这人便开心成这模样!
其实云倾本不想让小春上燕荡山,这人一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便会出事,几次都是如此。可他却又经不起这人一再恳求,最后只得下了三个条件:速去速回、不许侧目看任何女子一眼、不许和那混帐说话。小春点头答应后,他才带着随行亲卫送他南下。
然而,快活畅意、无拘无束,满山遍野地跑跑跳跳、放声大笑,才是小春该有的模样。见他眉毛眼角高扬起,粲然开怀比手划脚地说天指地,云倾便想,让他随自己喜好去行事,还是对的。
小春便该是这样子,大声说话、大声笑,可以偶尔像头蜂似地钻来钻去忙不停,但听见他的叫唤,便会立刻回到他身旁。
「小春。」云倾道。
「嗯?」小春转过头,明亮的眼凝视着云倾。
「该回去了。」
「咦,这么快就回去?」
「不是让你拿回东西了,还不走,是又想去哪里?写意山庄?铁剑门?涵扬?铭城?还是去看那被你夷为平地又重新建起的天香楼?」云倾略显不悦地问。
不回去?不回去是又要往哪儿疯去?他就晓得这人一出来心就不在他身上,全往花花世界飞去了!
小春见云倾面如寒霜生闷气的样子,大笑了声道:「我离谷也几个月了,想说……」
「你要回神仙谷?」云倾瞪大眼睛看着小春,声音忍不住高了起来,「回去做什么?神仙谷哪好了?不就满山遍野的竹子跟那几个不知所谓的野人?你要真敢走,以后都别回来!」
「我是想带你回去见师父,让他老人家看看。」小春笑着凝视云倾。
「带我?」云倾语调平稳了下来。
「嗯。」小春点头,柔声问道,「和我一起回去,你说好吗?」
「……」云倾望着小春半晌不语,直过好些时候,才缓缓吐出了个「好」字。
「我要跟师父说,我想和你一起住在端王府里,求师父答应。」小春握住云倾的手,拉着他缓缓往黄沙路上走去,「因为神仙谷有个规矩,药人是不能任意出谷的,怕出了谷,会闹出大事来。」
小春笑了笑,继续道:「我身上的便是个例子。」
「以后有我护着你,谁都不能伤你!」云倾的手紧了一下,反握住小春。
「我知道。」小春点头。他不会怀疑云倾的承诺。
「我会护着你、守着你,要你一生一世都这么笑,一辈子开开心心。」云倾低声说。
「我知道。」小春说。
当诺言历经生死创痛,每字每句,便会深烙人心。
小春不会忘记云倾说过的话,他此生此世都将记得,这个他爱着的人说,要让他一辈子开开心心。
「云倾。」小春吸了吸鼻子喊了他一声。
「嗯?」
「可要是师父不让我跟你出来怎么办?」小春随口问了句。
云倾脸色一暗,握着的银霜剑发出些许声响。
「……」瞧见云倾的反应,小春便觉得不太稳当,他沉吟了会儿后道,「那你剑先给我,别带进谷去。」
师父把每个徒弟都当成宝一般,自然不可能反对他出谷,但其余几位师兄就不敢讲了。
更何况听五六师兄说过,之前云倾去神仙谷寻人时,拿着把剑便硬闯,也不晓得有无和师兄们结下梁子。
银霜剑还是先收起来妥当。
怎么说也算是带媳妇儿回去见公婆,要媳妇儿拿剑砍起人来,就大大不好了!
「不给!」云倾哼了声。
「唉……」小春有些为难。
夕阳西下映照两人,脸庞线条柔和而闪着温婉光芒。
小春牵着云倾的手走着,地上的影子越来越长,与云倾好说歹说一阵子之后,云倾才交出了手中的剑,依了小春意思。
小春高兴了,但因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先前又花太多力气在乌衣教上,事情落定之后一经松懈便觉疲累,他遂将手搭在云倾腰上,整个人往云倾倚上去。
云倾早习惯小春这模样,他也没嫌小春身上全是从乌衣教搞来的灰尘与蜘蛛丝,自然而然地扶了小春一把,将小春身上的重量分担了去。
而后云倾一招手,远方一辆白色麾盖的马车便朝他们疾驶而来。
坐上马车,云倾让小春服过药,压着他枕在自己腿上不让他乱动,小春则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假寐休息。
黄沙漫漫颠簸路,俩人静静倚着彼此,默默无语,却是宁静和安详。
江湖浪荡行,回首尽泥泞;
少年潇洒满城雨,恩怨纷扰不复记。
英雄气干云,傲骨比天高;
仰天得意大声笑,爱恨饮过便忘了。
天苍苍、水滔滔,只爱看,你的笑;
春风吹、斜阳照,只记得,你的好。
浪荡江湖之药师(共三部) 浪荡江湖之乌衣魔教(上) 文案
章节字数:更新时间:
文案:
赵小春就算自己不去惹麻烦,麻烦也会主动找上他!
在和云倾高高兴兴回“娘家”神仙谷的路上,却不小心救了被乌衣魔教追杀的可爱“小女孩”。
“小女孩”不是普通人,是练了缩骨回春功的“乌衣八仙”中的沃灵仙──如果能学会这门神秘的功夫,说不定能结合医理,让老年返回壮年、壮年返回青年……嘿嘿……
奶奶个熊,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地泣鬼神,连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会从坟墓里跳出来的天大成就啊!
不过麻烦之所以被称作麻烦,小春马上就尝到苦果了。
久违的跳崖求生,非常狼狈的又受了重伤,这一次,还失去了记忆……可恶,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当年那种金刚不坏之身了说……
浪荡江湖之药师(共三部) 浪荡江湖之乌衣魔教(上) 第1章
章节字数:更新时间:
“神仙谷”位居天涯海角,天涯海角指的分别是天之涯、海之角,此隐世百年之所,其中内藏药人之秘。
传说百年前皇室惯养药人,搜罗筋骨奇佳之童男童女以百味草药炼制后生食之,求百毒不侵、盼长生不老、得生白肌去鹤皮功效、长后天一甲子神功。
此等陋习经后世几位大臣誓死厉谏,才终于得以革除。
之后,残存药人被安置在天涯海角,豢养之法与圈养之地由史集中尽除,而后再无人知天涯海角所在何处,只知那里头的药人因通了生死玄关,个个不仅功力深厚是上好的练武奇才,更因生得缓长得慢,面容姣好出尘不染,遗世独立不入红尘之姿,宛若仙人。
因此,天涯海角又被称为“神仙谷”,里头的药人们青春常驻永不衰老,姿容如神。
江湖曾经有过如此传言,约莫三年前一药人出了神仙谷,险为魔教教主兰罄所得。世人皆惧兰罄用毒凶残、心狠手辣,怕在得一药人则天下百年难以安宁,遂于滥苍山上将兰罄与药人围攻之,同灭,为武林除其害。
后兰罄逃,药人由万丈悬崖坠下而亡,暂时止了兰罄一统武林的梦想。
药人无罪,怀壁其罪。
有人又说那药人名叫赵小春,只是误闯滥苍山上写意山庄,逢魔教攻山才不幸被牵连。又有人说,那赵小春是当世英雄豪杰,不畏强敌,赠出灵丹妙药解了魔教教主兰罄在写意山庄所下剧毒。
而后再有人说,那赵小春是为了天下大义,甘愿跳下山崖了结性命,以免自己落入魔教教主之手,成为遗害武林同道的帮凶。
滥苍山一劫后武林同道死伤无数,魔教最终还是称霸江湖,那一年的事情再无人提起,众说纷纭间唯一难被众人所遗忘的,也只是那个当年才十八岁的少年,落崖前放肆倨傲的笑容与爽朗声音。
少年说:“我赵小春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就算今日命丧于此,都还是这般气焰、这么嚣张。”
撰写武林野史的孟残生多年后有幸遇到退任后的魔教教主兰罄。
兰罄说道:“那笨家伙只是力气用尽又脚滑了一跤,才掉了下去。”
“死?他那么容易死,就不叫赵小春了。”兰罄那张妖娆的脸,仍是笑得荡人心勾人魂。“祸害啊……遗千年的……”
孟残生楞了楞。
当世称得上祸害的,眼前这位前魔教教主说第二,恐怕无人敢当第一。然而祸害口中的祸害,到底如何祸害,这可令孟残生好奇了。
赵小春,究竟何许人也?
梅子黄时雨,一下下过旬。
白色麾盖的马车在雨中疾驶着,入了城,停在城中最大一间客栈前头,马夫挽起轿帘恭敬地等待厢内主子,一把纸油伞撑在箱门上头,任雨水淋湿自己也不动分毫。
“小春,到了,醒醒。”厢内传来男子的声音。不太高、不太低,说不上冷淡,却也谈不上温柔。
“唔……我在马车上睡成了……不吃了……”被唤做小春的少年咕哝几句,音调含糊着。
“今日在此过夜,不许再睡在车上,快下来。”一名白衣男子跨出车厢本要下地,但见客栈前一地湿乱泥泞,眉头一皱踩住车厢踏板轻轻一蹬,身形便如鸿雁迅速轻盈,连雨水也沾不上身便入了客栈里头。
此番俐落身形,引起了客栈内不少过客的注目与赞叹。
马车内睡得正好的小春听得对方如是说,只得努力翻了几个身,挣扎又挣扎,滚了好几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从柔软的兔毛垫上挣扎起来。
“欸……你今日有事吗……云倾……”小春揉着睡眼惺忪的眸,连打了几个呵欠。他现下心底只想着快些爬回床铺上睡一睡,连一脚踩入泥水里,靴子湿了几许也分毫不觉。
小春见问话没人答应,才发现对方早已使轻功跃入客栈内。
早知道这人沾不得半点脏,睁着惺忪的眼笑了声,随即对拿伞替他遮去黄梅雨的马夫道谢,挪着睡到有些僵的腿也赶入客栈内。
待坐下后,热茶奉上,小春再问:“今日有事啊?我以为你要先和我回谷去看师父。”
云倾这回是陪小春送药的。小春那大师兄兰罄走火入魔,偶尔还会神智不清癫狂发疯,小春苦心钻研做出一道顺畅经脉的药给他大师兄。
不过药只能护人三年清醒,三年后,生死听天由命。
赠完药从燕荡山魔教总舵下来后,小春便说了要带云倾回神仙谷。
一是要带这漂亮媳妇儿回去见师父,一是要再向师父讨讨救大师兄的方法。
小春没向云倾说第二点,只提了其一,云倾明明是答应了,却不知怎么,今日在此停了下来。
“嗯。”云倾淡淡应了声。“有些事情得处理,得在此过一宿。”
“别太累了。”小春说。
他向来不太管云倾的事,那些官场是非挺烦人的,就不知云倾怎么这么起劲。
捏了捏自己酸软的手臂,又捶了捶发疼的膝盖骨,小春跟着深吸口气憋着涨满胸口,接着大大吐了口气,舒服点后再取了点药服下,大口大口起灌热汤。
云倾原本正低头沉思着,瞥眼见着小春一番动作下来,明显是身体不舒适,他眼眸间倏地闪过一丝冷冽,口气更差了。
云倾说道:“怎么一路上你一直睡?从燕荡山下来多久你就睡多久?手怎么了、脚怎么了、胸口又怎么了?是不是你送药上去,兰罄那混帐还趁机伤你?他伤了你你也不说,就不知对他那么好干嘛?那混帐几次将你送入险境,你竟是都不知道教训的。”
听见云倾发火的语调,小春发笑道:“你别想到哪处去,他没伤到我。不过是因为连日阴雨湿气入骨,我才会这里僵那里硬的,动作不灵活。”
这人其实很担心他,只是不会表示,别人关心是暖言暖语,他却是冷言冷语,心里的不悦与急慌完全显露在脸上。
“连日阴雨,那又和你又僵又硬有何关系?”云倾听不明白。
小春顿了顿,跟着笑嘻嘻地说:“你也晓得我之前从悬崖上头摔下过,浑身上下又断又折的,少有一处安好。现下无大碍,就还是有些小毛病。下雨天、下雪天湿气入体,骨头就难免这儿酸那儿痛。可也不打紧,这点小毛病服药止了便成。”
云倾一听见“浑身上下又断又折的,少有一处安好。”,心里头就拧了。
他才想开口,小春却快一步将话锋转开,不让云倾注意在那断啊折啊的上头。“是说这雨都下十几天了,也不知何时会停,先在这客栈里歇下也好。”
小春凝视着云倾,眼弯弯嘴上勾的模样一派神清气爽,明明就这里痛那里痛的,笑起来却像春里吹来的风一样,散了这四周梅雨阴浊之气。
小春又道:“几天的雨这衣衫穿起来干的都像是湿的,黏呼呼真难受。我都这样觉得了,你肯定也是吧!要不我叫小二先准备间上房,烧些热水让你先行沐浴,咱俩说不定也就一起洗了,我替你宽衣解带,顺道帮你洗了,好不?”
小春说罢还朝着云倾挤眉弄眼地,荤素不拘地讲着笑。
没料云倾接下来却答得自然。“你替我洗?也好。你没替我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