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麒真望着他,像是想了一会儿,才也退了一步,说:“既然相国这么坚决,那朕就延后一些时日。不过朕已经在今天宴请群臣,这个事情,就有劳相国去处理了。”
“只要皇上确定这么做,这种烂摊子不在话下。”严殊郑重地答应下来,并建议麒真让他把缨宁带回去,等选好了日子再由麒真去相府迎娶。
“好吧,虽然只是妃子,不过还是按照程序来。朕会派人协助你。”麒真说完,也不等严殊便上朝去了。严殊得到他的允许,在金殿上旁听完之后就急急忙忙把缨宁从后宫接了回去。
“大人!”缨宁面若桃花地走进相府的大门:“总算快完成了,今天要好好谢谢你!缨宁去厨房做几个拿手小菜。”说着便乐癫乐癫地跑开了。严殊刚要叫住她,却听韩定邦不请自来的声音充斥进来:“下官拜见宰相。”
严殊用不怎么欢迎的口吻问道:“你又有什么事?”
韩定邦谄笑道:“多日不见宰相,有些挂念。得闻宰相归来,没来得及马上拜访。方才早朝皇上说把纳妃的事交给崔公公和相爷了,下官有些好奇。”他说着,别有用心地乜斜严殊道:“为何下官献给皇上的女子,到现在才同皇上相见恨晚?”
严殊心里一阵狂风大作,脸上却堆起笑容道:“啊哈哈!这都怪韩大人送的女子太可人了,本官见了有些不舍得送给皇上呢!”
韩定邦冷嗤一声,问:“敢问相爷,江山美人,孰轻孰重?”
严殊大了大眼睛,笑得阳光灿烂:“韩大人没听说过‘不爱江山爱美人’么?何况这江山又不是我燕某的,考虑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有点越俎代庖了?”
韩定邦逼近他,压低声音问道:“你究竟想搞什么鬼?麒真好不容易才开口说要纳妃,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
严殊斜睨他一眼,有些吊儿郎当地笑笑:“他告诉我他不会武功尽废。”
“什么?”韩定邦那架势仿佛要把严殊一口吞下去:“你跟他说了那件事?你不是自掘坟墓吗?”
“就算我不说,你不觉得他也会怀疑吗?虽然不一定会废掉,但是他也说也许会走火入魔。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支持他纳妃,岂不是在对他说我是叛贼?现在我阻止他,反而让他觉得我忠心耿耿。”
“你……”韩定邦无可奈何地用一个手指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他放下手指,发出最后通牒:“你跟他出去微服私访耽搁了这些天也就算了,不过你若不能在十天之内让缨宁和他完婚,到时候主公怪罪下来,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主公的脾气,你应该最清楚吧?”韩定邦说完转身就走了,严殊甚至没看清他当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十天?只有十天吗?严殊的心里慢慢盘算着,这十天究竟要怎么过。过完这十天之后呢?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自己?
“大人!”家里那些歌伎、门客们纷纷招呼着他:“一起去小方山游玩吧?听说那里有上百种不同的鸟儿呢!”
要是换作平常,严殊早就一口答应,并且比任何一个人跑得都要快,可是现在却仿佛吞了痴呆丸,对这些人的殷勤邀请无动于衷,提不起半点劲道。对于这样花天酒地的日子,似乎有些厌倦了。不想再这样纵情声色,我只想知道我的未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似乎从来都没有认真考虑过未来会是怎样。以往总是把事情规划得井井有条、做好长远的打算的我,来到这里之后却没有理想,也不考虑自己真正需要什么。或许是因为死过一次,对于这次重生,只是抱着好玩的态度,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所牵挂的人和事,尽可以破罐子破摔,从来没有作为宰相的自觉。但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已被羁绊。不想再这样得过且过地过日子,因为有了想守护的人。想和他一起,守护他的江山。
“不了,你们自己去吧,玩得开心一点。”严殊随口打发着众人,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书房。严殊因为不会写沐国的文字,很少到这里来,因此唯独书房的摆设还和燕起菡活着的时候一样。充满了书卷气,感觉得出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应该是个娴静典雅的人。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是奸臣呢?
带着淡淡的疑问,严殊沿着四面墙壁慢慢地观看着墙上那些装裱的水墨画,似乎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因为落款都差不多。但是内容却不尽相似,有画连绵群山、有画滚滚波涛、有画幽静竹林,也有画闲情花鸟……严殊站在一幅画像前,久久仰望。那是一幅挂在门背后角落里的彩图,显然还没有画完。画上的人身披黑金铠甲,手执长戟,跨在一匹撒开前蹄腾跃起来的烈马之上,雄姿英发,显然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场面。画中人豪气万千的表情被刻画得入木三分,只是他那火红的披风还没有完成,即便如此也已跃然纸上,仿佛要从画上飞扬出来。
严殊觉得这人有些面熟,细细看了一遍,才发觉画上的正是麒真。他心里反而更疑惑了:燕起菡为什么会有麒真的画像?从这些半新的墨迹来看,画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几乎可以判定为是燕起菡画的。但是是什么时候画的呢?应该不可能是攻打西野时画的,因为中途燕起菡就死了。而且,他画这图的用意是什么?
不管他是什么用意,一幅这样生动的画卷没有完成就这样荒废,实在有些可惜。严殊伸手将画卷摘了下来,铺到桌上,提起毛笔蘸了些朱砂和水,就在上面续画起来。怎么说他对自己的画技还是很有自信的。
当他渲染完披风放在那里晾干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在自己所添加色彩的地方,浮现出了星罗密布的图案,那并非出自他的手笔,究竟是怎么出来的呢?严殊回到桌旁,仔细观看那些图案,显而易见是一幅地图。但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地图?严殊看到一个被圈点出来的地点,正是位于沐国京城的某个地方,他闲时还去玩过!一个宰相,没事画自己京城的地图做什么?就算要打仗,那也应该是在边境地区详细一点吧?
一个危险的信号冲击着他的脑门:燕起菡啊!你是怎样一个人啊!竟能想出这样的方法!不错,正因为画的是麒真,所以慑于皇权的尊贵,谁也不会冒昧去动这幅画,更不会私自去狗尾续貂添上几笔让这地图显现出来。而放在角落里,既可以达到初步掩藏的目的,而且即便被人发现,也只会觉得他的画还没画完不好意思示人,绝对不会有别的想法。
但是,仅凭我这样片面的猜测,会不会误会些什么?假如真是军事情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送出去,却放在家里?也许他只是想把它送给麒真呢?什么状况啊?关系这么好?还送画给他?说起来,也确实很奇怪,我就说为什么麒真老是这么放任我,如果说他和燕起菡早就这么好,那也就不奇怪了。我在想什么?自己吃自己的醋?吃一个死人的醋?
不过拿一幅这么奇怪的图送给麒真……难不成他想做城区规划?城区规划是宰相的职责吗?在这种战乱年代,他未免管得也太多了点。这幅画留着只会横生枝节,还是把它烧掉的好。
严殊这样想着,找张白纸盖在那画上,偷偷将头探出书房:外面没有人路过。他急匆匆窜到卧房从箱子里扒出一面黑曜石的镜子——忘了是从哪里搜刮来的,反正夏天点火用得上。这鬼地方想点个火实在不容易,要火柴没火柴,要Zippo没Zippo,电子打火那更是不可能,哪怕来个闪电,它也不会起火。要是去厨房,路程又太远。
严殊拿着画来到太阳底下,用镜子首先聚焦到有地图的那个部位,今天的太阳也还是火辣辣的,尤其是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正午时分,画卷很快就被烧出一个洞,慢慢的,连小小的火焰也也出来了。严殊望着那火渐渐大起来,庆幸着自己有这么大一面凸透镜,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
“相国在烧什么?”
麒真!严殊的脑中首先闪过这个名字,猛地转过身——麒真果然就站那里,看着地上的那幅画,慢慢走过去,发表自己的观点:“这是朕吧?是半年前画的?那次也是朕御驾亲征。不过朕不知道相国画了这个。现在把它烧掉是为什么?因为缨宁的事让你这么讨厌朕么?”
浪子宰相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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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殊慌忙跑过去拎起尚未被烧着的一角,火焰一下子窜上他的衣袖,他连忙松开手,在地上乱踩起来。一边踩一边解释说:“皇上,不是那样,臣只是觉得这画画得不够好,有损皇上的威严,所以才将它毁掉。”
“是吗?”麒真半信半疑地说:“朕倒觉得,这画连御用画师都要自惭形秽呢!你若不烧它,朕就可以带回宫去。可惜了……”
这倒提醒了严殊,他停下脚步,试探着问道:“皇上,微臣曾经送过画给您吗?”
“画?”麒真浅笑着反问:“除了每天的奏折,相国还送过什么吗?”他顿了顿,像想起什么似的挖苦道:“哦,朕想起来了,今年总算是收到了一桶生姜,而且还是御膳房的。”
什么啊,这么一毛不拔……严殊虽然有种被揭穿的感觉,但同时也确定了一件事——燕起菡画了图应该不是打算送给麒真的。如果不是今天被我拿出来,麒真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幅画的存在。不过,假如是燕起菡偶尔想给他一个惊喜,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燕起菡有没有这种浪漫情趣?如果能知道他过去的性格,就可以推测出他究竟是真心想送画给麒真、还是无事献殷勤、抑或根本是图谋不轨了。
不过就眼前来说,麒真来我家做什么?
“朕来看看缨宁。想不到却看见相国在烧画。真的不打算送给朕吗?”
严殊灵机一动地问道:“如果皇上可以放弃纳缨宁为妃,微臣可以重新画一幅送给皇上。”
“这样啊……”麒真似笑非笑地背起手,慢慢从他身边走过:“那还是算了吧。”
根本就是对我说“四两棉花——免谈”嘛!严殊默默地跟在麒真身后,在院子里四处转悠了一圈,看样子是找不到缨宁的确切位置。以助人为乐的准则来说,严殊应该告诉他;以忠君的思想来说,严殊觉得不应该告诉他。
就在这到底是要助人还是要忠君的时候,缨宁却从一个树荫下闪了出来,双手从身后捂住麒真的眼睛:“猜我是谁?”
严殊有些煞风景地说:“皇上要是不知道你是谁,你还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说话?”
缨宁撅了撅嘴,仿佛被严厉的父亲责备的女儿一样,放下手来。麒真却向她温柔地笑笑,仿佛是责怪严殊一样说:“缨宁只是一名女子,相国何必如此较真呢?”
可恶!什么都不知道,竟还对她笑得如此温柔。这本该是属于我的温柔啊!究竟因为什么?因为什么才会被缨宁占了先机?她到底有什么法宝,可以让连初尘的美貌都看不上眼的麒真对她这样乳臭未干的丫头有兴趣?看着缨宁领着麒真在相府四处游荡,严殊坐在花园的石墩上托着腮,仔细地观察着缨宁,直到麒真起驾回宫,他才回过神——对了,以后每天都要准时上朝,绝不能让麒真给看扁了。
下午,严殊就到京城各大官员的住处走访了一遍,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稀奇事——那个高高在上的宰相,居然屈尊来到自己的府邸了解政务!着实把他们给吓了一跳,同时自然也觉得蓬荜生辉、脸上有光,纷纷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严殊回到家已经累得半死,澡都懒得洗就往床上一仰,一直睡到天亮。玉莲有些嫌恶地催促他起床:“老爷,您倒是醒醒啊,该上朝了。瞧您这德性,臭死人啦!”本来对宰相必恭必敬的她,经过严殊这么多时间来的熏陶,嘴巴也不讨人喜欢起来。严殊有些后悔把她给惯坏了,扶着头皮爬起来冲了个凉就换了朝服去皇宫。
麒真对于严殊的到场似乎并没有在意,为了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等其他官员启奏完毕,大家商议事情的时候,严殊不再沉默,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是九方烟却故意跟他作对,结果在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中不了了之。
退了朝,严殊转身望望那空了的龙椅,心想着一日不成就日复一日。可是也复不了几天了,他的期限只有十天。真的没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吗?严殊回到家之后,抱了一大摞沐国法典进行研究,要是来一场变法,既可以促进朝廷廉洁、国民发展,又可以借这样一个大动作来引起麒真的注意。为此,严殊每天起早贪黑,才三天就熬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所谓“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严殊打算来个大改革的思想还没成熟,他的两个黑眼圈却被当成了笑柄。别人自然是不敢造次取笑他,可是麒真却在金殿上不留情面,哈哈大笑,这让严殊第一次因为有黑眼圈而感到郁闷,没有比这个更丢人的了。不就是个黑眼圈吗?至于乐成那样?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严殊觉得近几天来,麒真的精神也不怎么样。他于是在退朝之后仍然站在原地。麒真见他还没走,顺便招呼道:“相国,到御书房来。”说罢就独自先走了。
崔总管来到严殊跟前,窃窃地问道:“相爷,您什么时候才把缨宁交出来?皇上这几天政务繁忙没工夫去看望,这不,都消瘦了。咱家看着都觉得心疼呐!百十样的菜,他都不动筷,您真这么狠心让皇上茶饭不思么?皇上叫你去御书房想必也是因为这事,不如您就退让一步,今晚叫缨宁进宫来吧?”
严殊瞪了他一眼,忿忿地“哼”了一声,道:“一个男人不可或缺的是一位贤内助,但是皇上不可或缺的是宰相。”说完重重地迈出步子,来到御书房:“微臣拜见圣上。”
“起来吧。”麒真也不同他寒暄,便开门见山地问:“相国,你考虑好什么时候送缨宁出阁了吗?”
果然被崔公公说中了!看来不能太小看太监察言观色的本领,尤其是太监的头子更是了不得。严殊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向麒真进言:“皇上,缨宁还没有准备好嫁进皇宫,请皇上少安毋躁。”
麒真却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奏折,“相国,你为何对这女子如此执著?竟连朕的旨意也敢违背。”
严殊不甘示弱地反问:“皇上又何必对这女子如此执著?”未等麒真回答,严殊又追问道:“敢问皇上,是妃子比较重要,还是宰相比较重要?”
想不到他竟问出这样棘手的问题,麒真权衡左右,微微轻嗤:“当然是宰相比较重要。”
“那就请皇上收回成命!”严殊的目光很坚决,麒真只能淡淡地与他的目光接触。空气变得沉凝,好半天,麒真才开口说:“虽然宰相比较重要,但是可以换人。妃子却不想换。朕一天不娶缨宁,就一天不得安宁。”
严殊的瞳孔几乎从眼眶里面游离出来——他说什么?宰相可以换人!不……他骗我,他在骗我!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相信?他明明曾经那样温柔……严殊慢慢地闭上双眼,一字一顿地说:“微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相国。”麒真站起身,严殊却没有等待他的允许,便躬着身从御书房退了出去。他觉得这个时候一个人会清醒一点。
难道,是因为他对我心存顾忌?如果不是他怀疑我的身份,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办?难道也要无所不用其极吗?严殊回到家,无心吃早饭,他的心情很少低落到会连饭都不想吃。他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动着,望见水池中自己的倒影——面目清秀端庄,其实燕起菡长得又不差,一般女人还比不过他呢!虽然说比起我严殊来少了一点阳刚,不过在古代有这样的脸也很难得了。缨宁和初尘的不同,只在于她更活泼、更青春。她的活泼、她的青春,一点都难不倒我。只不过……我没有女人那样粘人而已。万不得已,我要粘着麒真吗?严殊不由抖了抖,感到一阵鸡皮疙瘩。
但是,除了放下面子,别无他法了。我不能让麒真死,我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如果他死了,我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小烟会指责我害死了麒真,到最后我还是只有死路一条。原来君臣的命,是绑在一起的么?严殊苦笑,想起自己的黑眼圈似乎有些煞风景,便叫丫鬟给自己化妆,还要她们把自己化得漂亮一点。
丫鬟们有些诧异,摸了摸他的额头,问:“我的老爷,您没发烧吧?”
严殊摆起一副臭脸,托着腮帮子有些不耐烦:“少罗嗦,你们只管把老爷的脸画得漂漂亮亮,变成天下第一美人就好了!老爷要扮女装微服私访抓采花大盗。”在丫鬟们面前,他还是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消沉。
丫鬟们果然相信了他的胡扯,一边为他描眉画眼,一边还在嘴里抱怨着:“如今的衙门真是省心,怎么连这种事都要让咱们老爷操心呢!老爷您也不在皇上面前参他们一本,实在太气人啦!”
“别光顾着发牢骚,要是把老爷画成大花猫,可饶不了你们。”
“您这是什么话?老爷天生就这么俊俏,怎么会丑?”一个丫鬟说着,还将他的头扭到镜子的正对面:“怎么样?还不错吧?”
浪子宰相 正文 第六十章 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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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殊看着那面镜子,里面的人真的是自己吗?不,真的是燕起菡的脸吗?和化妆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张清风一样的脸,竟然能被涂抹得这样妖娆妩媚!不过一想到这是自己的脸,严殊总有点怪怪的感觉。现在才觉得,利用别人的身份和身体来做荒唐事,对自己本人的名誉没有损害是件不坏的事。
不知她们从哪里翻出来的一身华丽女装,严殊感到自己被打扮得像个骄傲的公主一样。为了试验效果,他打算走出相府在大街上晃一圈,看有没有人会认出他来。
他提着下摆才跨出大门,迎面就和麒真撞了个满怀。严殊定格在那里,心想:他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来?想缨宁想到不行了?身为皇帝,定力太差了吧?既然撞上了,那也好,干脆就试试他……
严殊一把勾住愣在原地的麒真,用挑逗的口吻问道:“皇上,我美吗?”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感觉到,麒真的身体很僵,僵得不能再僵,连看着他的目光也是那么呆板。成了!麒真看我的时候也和第一次看缨宁一样!胜利是我的了!
过了好一会儿,麒真才回过神,轻轻推开严殊的肩膀,哈哈大笑:“相国……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他的两眼眯成一条缝,让严殊猛然感到奇耻大辱,比黑眼圈更大的耻辱!麒真的眼睛却微微张开了,似乎是感谢他的良苦用心:“朕知道相国是想劝朕不要沉迷美色,不过相国这个样子……以后还是不要再有了。”说着就走进府去。
严殊跟在他后面,有些不满地问道:“为什么皇上会知道是臣?”
“相国的脸虽然让人认不出来,不过声音可没变啊。”麒真一边解答,一边吩咐下人去打水过来。
原来如此。看来我真的昏了头了。严殊有些落败地又问:“皇上有什么事吗?”
“朕刚才想叫住你,和你一起来看看缨宁,不料相国自己就走了。”
“臣只是不想打扰皇上。”话音刚落,就被麒真一把揽了过去。严殊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看麒真,麒真若无其事地从身边的人手里接过毛巾,蘸了些水,轻轻地擦去严殊脸上的脂粉,一边擦,一边说:“这样说似乎不对吧?你是丞相,应该辅佐朕,却一个人溜回来。”一如既往的温柔,修长的手指抹过严殊的红唇,明明是这么温暖又爱惜……严殊一动不动地看着麒真专注于为自己擦脸,心中不由一阵酸楚。他是在矛盾吗?矛盾究竟应该怎样面对我这个乱臣贼子?
严殊有些泄气地说:“皇上不是说宰相可以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