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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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竟是个失恋的,我连忙赶上几步,一叠声的好话不尽,只说的他由疑惑到犹豫到肯定到眉开眼笑,喜不自禁,飘飘欲仙……

 “我真有这麽好?”

 我使劲点头,他笑的春光灿烂。到门口又好心帮我扛进里间床上,出门拉住我的手;“小兄弟,有事尽管来找我,我叫风。”

 我更用力点头,他转身离开,步履轻快。

 月光已有些清亮,洒下一团清辉,屋里安静之极,清竹师傅早已睡下,小郁似乎还没有回来。

 我靠在床边休息,迎对著一扇月牙竹门,竹门外便是一块长形窗台,外面栽种了排排竹子,被风一吹,西西梭梭互相碰撞,竹影班驳,碎满一地。

 许是眼花,那扇月牙门外突然走过一长发坠地,青衣加身的少年,在皎洁的月光下豔若莲花恍若仙子。他环佩叮当,长衣拖止脚踝,赤著双足,迤俪而过。

 “谁?”我问。

 是人是鬼?

 他扭头,纯白的容颜犹如花朵盛开,柔软而冷漠。

 他望著我,面无表情。

 一身雪衣,一尘不染,长发流泻,水般光滑。他站在月下,如同一株玉兰,雪白而硕大的花朵,花瓣丰厚而豔丽,一抹苍白中赫然一枝小巧水仙,妖娆纤长,舒展著枝叶,在他的右边脸颊涟漪般荡漾,醒目而诡媚。

 我一时呆住,脑海中翁一声作响,顿时空白。

 他似乎向这边走过来,脚步轻盈。我无法动弹,只觉得寒冷。一缕陌生的香愈来愈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正此时,门外突然一声脆响,有人推门跳进来。眼前白影一闪,象掠过一只飞燕,我心口一悸,猛然回神。

 小郁已半蹲在我的眼前,大眼睛忽闪不停,他贴著脸冲我鼻子吹气,无限委屈:“小哥哥,你刚才跑哪里去了?哎呀,你的脸抹了什麽?这麽白?哼──还好我已经把人偷来了。”

 “你把谁偷来了?”我问。瞧瞧他身後,果然有口大布袋,不知他是怎麽运了来,面不红气不喘,异常轻松。

 “风谷啊!”

 “难道有两个风谷?”我指指身後的床上:“我刚偷来的。”

 “哎?”小郁跳过去,刚把口袋打开便咻的跃出三步,窜到门口,一脚踏在门槛之外,朝我急急招手:“扔了!快扔了!”

 扔了?!

 “那是九歌!”他叫。

 “什麽?!”传说中的魔头?!我背後一凉,寒毛直树。几步冲到门口,心惊不已。小郁一把抓住我的手:“亏小哥哥你怎麽把他给抓住的!我们快叫醒师傅,带了风谷马上离开!”

 我点头如啄米,他已飞身背起门口布袋,脚下抹油般窜向里屋卧室去了。

 别,别撇下我一个人啊!!

 ****

 我不愿一人呆在外间和那魔头独处,虽说他现在昏迷在床,人事不醒,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从他周身蔓延出一股子凉意,使得整个屋子如坠冰窖,萧杀的厉害。

 几步冲进里间,刚好撞到小郁几人出来。

 小郁背负口袋,清竹师傅依旧一身青衣,步履匆忙。

 小郁见到我,便折身窜到窗前:“从这儿溜吧!别回那屋了。”

 窗外是安静的走廊,走廊栏杆外是笔直茂密的细竹,拔地而起,几乎与阁楼同高。

 小郁虽背著口袋,行动却最为敏捷,一跃一落已在丈米之外,清竹师傅携了我的胳膊,紧跟在後。

 刚冲出几步,前面的小郁突然停下,两下便又倒跳回来。

 前方不远处赫然站著九歌,长发白衣,目光锐利雪亮,深若秋水,哪有一丝刚还昏迷不醒的迹象?

 他站著不动,目光也不动,不望别处,只看著我,神色怪异复杂,削肉剔骨一般。只看的我冷汗直冒双腿发软,胆战心惊跟上两步,紧贴在清竹师傅身侧,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几乎挂在他身上,只恨地上没道缝让我钻进去,瑟瑟不已。

 那双眼睛竟似突然窜出火来,燃烧的厉害。我觉得头皮一麻,一根根毛发劈里啪啦著了起来──真的好恐怖啊!!

 “安生──”他朝前迈出一步。

 安生?!

 我正在想他许是认错了人,小郁已丢下口袋,拔剑冲了过去,剑光清冽,毫不华丽却似无懈可击。

 九歌不动,眼见那剑直刺眼前,不知他如何动作,下一秒人已在青竹顶端,他反手折下一根竹枝,又轻蝶般折了回来,来往只一道白影的工夫。

 青翠的竹竿纤长柔韧,尚带著三片竹叶。

 小郁剑气恢弘,招招紧逼,武功可说登峰造极,但在九歌面前却儿戏一样,明显处在下风,几次交手之後,他仰身翻起,那根青竹险险在他脖颈掠过,兜起一阵凉风。小郁踉跄退了回来,脸色煞白。

 九歌几乎没有挪动脚步,手中的五尺青竹绿叶尚在,表面的一层露水未干。

 “我想──”他迎风而站,还要说话,小郁却不肯给他开口的机会。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刹那之间。小郁卷起剑花,舞剑而上,却不攻其正面,他凌空而起,衣炔带风,身化箭矢,已在夜空高处。清竹师傅同时出手,手中不是持剑,只是一根颜色破旧的手杖,被他握在手中,竟比剑还要锐利恐怖,他目不能视,功夫却远在小郁之上,如神龙夭骄,盘旋飞舞,变化万千,不可方物。

 我本抓了他的胳膊,此时他出手上前,不但没有放开我,反而反身捏住我的肩膀一同朝九歌直冲过去,我前他後,他竟把我当盾牌般使用?!

 我来不及惊呼出声,眼见便身不由己掠到九歌眼前,而头顶已可以清晰感觉到小郁寒冽的剑气,冰冷强劲,毫无退缩之意。

 难道小郁师徒竟是要取我性命?即使小郁那剑不会真落到我的头上,迎面九歌只轻轻一掌我也必死无疑!

 九歌果然出手──

 他手中本指向我和清竹师傅的柔枝忽然划了个圆弧,高掠上去,枝头的几片树叶忽然离枝向小郁射出。“当当当”三声脆响,碎掉的,是小郁手中的长剑。我已被推到九歌身侧,双肩交错,我清楚的看到九歌深邃幽深的双眸,眼底竟有丝掩饰不住的惊慌,他在害怕?他为什麽害怕?他明明高处上风……他本来不及看我,眼神却追著我,有什麽一闪而过,如此迅速,我无法抓住。清竹就在我身後,九歌他要自保须要将我震开,他却不动,一声好似骨头断裂的闷响,九歌後退数步,手扶栏杆迎风站住,全身融进一团黑色竹影,看不清他的表情。清竹脚下不停,依旧提了我,飞身跃入葱郁的修竹,借青竹之力弹落到地表,几步便冲出阁楼极远,身後有人跟来,是身背布袋的小郁,夜色空茫,已不见了九歌的身影。

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阁楼之处传来,划破宁静的夜空,顿时引起一番骚动,灯火依次亮起,人声鼎沸。

 脚下不停。

 墙外是一辆藏好的马车,马匹模样不甚健壮醒目,速度却是极快,只听得车窗外呼呼的风声和隐约几声犬吠,天将大亮。

 小郁默不作声,在前挥鞭赶路。清竹握住我的手,手指冰冷,他说:“刚才吓到你了吧?”

 “还好。”我逞强,声音有丝颤抖。

 清竹说:“那样做也是迫不得已,九歌的剑气已修得出神入化,收放自如,并能将剑气融入招式变化之中,纵观武林,当真是天下无敌。即便是十个我和小郁联手也休想动他一根手指……所以要胜他,必须先乱他心神,刚才也是拼命一赌,只因为他似已身受重伤,而且,他必不肯杀你……”

 “他不肯杀我?”

 “他要杀你易如反掌,有很多动手机会,又何必苦等到现在?而且,他定是要通过你知道些什麽,在他知道那事情之前,当然不会杀你……”

 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瞬间遍布全身,不寒而栗。如果他抓我是为了知道些什麽,而我又说不出的话……难怪他之前对我如此残忍……

 小郁从车前探进头来,说:“小哥哥,其实你刚才不用担心,师傅没有十成把握,必不会拿别人性命做赌注,而且,小郁喜欢小哥哥,宁愿自己死也必不肯让小哥哥受伤的!”他目光清澄天真,额头蒙了一层薄汗,神色异常认真。

 我微笑,想说些什麽,脑中突然一阵乌黑,眼前一暗,昏迷过去……小郁那迷药……终於起了作用……

 ……

 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下。只清竹师傅坐在我的身侧,神情空洞,但我稍微一动他便低头“望”著我,表情温和:“你醒了,小郁和风谷去溪边取水,我们已离开大路,暂时不会有危险……”

 ……

 马车外是一片火焰般丛丛燃烧的杜鹃花以及一树一树洁白的梨花,嫣红雪白,连绵不断,成片成片的花树象张张巨大的伞,长长的枝桠伸展过来,重叠绽放著浓郁的洁白花朵,有著细细的粉末花蕊,风过,碎雨样的凋零花瓣便瑟瑟落下,壮丽异常。

 马车就停在花丛中央,天空是透明的深蓝,偶尔有鸟在寂静中象光束一样掠过,大朵的白云,飞速流转,阳光明亮热辣,照的人脸颊发烫。

 清竹背对著我,一身青衣,自下马车後便一直沈默,背影孤寂,微驼,在辽阔的天地间显得落寞。

 “辰铭──”他突然对我说:“我要拜托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 ……

 “小哥哥──”远处有人在喊,嗓音清泉般透彻明亮。

 小郁一蹦一跳从花海中直跑过来,黑发青衣,双眸明亮,象只撒野的小鹿,阳光在他白皙的脸上摔了一交,碎成片片明媚的光泽,如此透明,刺痛了双眼。

 我冲他招手,他跳起来,跑的更欢,身侧碎花飞溅,他是快乐的,永远不知何为忧伤。

 他的身後跟著一长发红衣的人,秀丽妖娆,黑发披散,柔媚的几欲滴水,应该就是水仙斩的傀儡风谷。

 小郁冲过来,八爪鱼一样挂上我的脖子,一叠声的说:“小哥哥,你终於醒了。刚我和风谷去溪边取水,发现一处好美好美的地方,我现在带你去看好不好?好不好?”

 风谷柔顺的站在清竹身旁,神情茫然。清竹看著我们,目光温和。

 我对小郁微笑,说:“好。”

 我和小郁淌过杜鹃花海,一侧是与纯蓝天空同色的湖水,湖边有大片开著美丽花朵的木棉,散发出清香的橘子树和蔓延的浮萍。

 小郁张开两臂,在前面飞跑,笑容烂漫无邪,欢欣雀跃。

 迎面是一座葱郁的山坡,铺满雪白团簇的野花,他直奔上去朝我挥手,我随後跟上,站在坡顶的最高处,眼前豁然一亮──

 舒缓的斜坡如同一张丰厚的绿毯远不到边,红色土地上,羊齿植物在金色的阳光下呈现透明,能够看到绿色叶片上,遍布的分叉细脉,羽状叶片边缘,有柔和的波状形状,齿状和锯齿状……最长的叶片可淹没我们的膝盖,来回摩擦,发出破裂般的细响,绮丽纷繁,浪潮般起伏。大朵大朵的雪白色花朵浓郁灼热,一直燃烧到天际。

 小郁拉著我的手,喊道:“小哥哥,你看著──”他的喊声刚落,人已跑下去,象掠过一道青色的风,搅乱了那团棉絮般的纯白,刹那间,在细密的花丛中飞出成千上万莹紫色美丽的蝴蝶,沐浴阳光,光柱之中绚烂的粉末蒸腾飞舞,空气中洋溢著花朵干燥的气味,惊心动魄。那些蝴蝶飞起来,与风中卷起的碎花一起,穿越了我,迤俪远去。

 “小哥哥,你过来啊!你也过来啊!”一身青衣的小郁站在齐腰的花丛中,周身是无数轻盈起舞的蝴蝶,美不胜收。

 我跑下去,耳边是呼啸的轻风,凉爽恣意,毫无羁绊。一颗心也飞了起来,这种自由舒畅的感觉如此熟悉,脚下的乱花,眼前扇动的蝶翅,天边浮动的流云和头顶灼热灿烂的太阳,这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那时,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只是,那人是谁?那是梦还是已经遗忘的曾经?

 小郁迎上来,咯咯笑著,孩子气的扑到我的身上,冲力很大,战立不稳,後仰倒在地上,借著倾斜的坡度,一直滚落下去,衣服沾染了花粉汁液,凌乱班驳,象两只初春的小熊,互相啃咬淘气,追逐不已,他问:“小哥哥,你说这里好看吗?”

 我说:“好看。”

 他说:“好多好多次,我都在梦里见到过这样的山谷,真的一模一样。”他偏头望著我,小小的鼻头渗了汗珠,双目明亮,他说:“我喜欢小哥哥,喜欢叫你小哥哥。我一直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个哥哥,我不应该是孤独的一个人,总有一天他会来找我,然後我们会一起来这里抓蝴蝶……”他有一张漂亮的小脸,笑容甜美,唇边有小小的酒窝,长发披散,如同一朵清秀的莲花。

 “他一定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他一定会帮我抓到最大的那只蝴蝶,他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而且有一双和小哥哥一样漂亮的手……小哥哥,你说,他会找到我吗?”

 鸟声悦耳,一只只黄翅大鸟从碧蓝的天空划过,发出嘶哑的叫声,阳光灿烂温暖,空气中有松针和杜鹃花的清香。

 清竹师傅对我说,辰铭,我要拜托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 他说,小郁是他从鬼谷三只眼那里带出来的,本是三只眼在燕国之战偶遇拣回的孩子,天资聪慧,看似活泼灵动实则脆弱忧郁,天真无邪。他似乎在那场血战中受到很多惊吓,所以记不得很多事情,辰铭,这次我要去鬼谷本是想要将小郁托付给三只眼,因为我已不久於人世……不管你是否是传说中的那位辰铭,我想,小郁必和你有一丝关系,他很喜欢你,你们也算有缘,如果我无法坚持到鬼谷,请你代我照顾他,不要让他一个人……

 ……

 我说,我们采一些花吧。

 小郁说,好啊。

 那些花被他编成一个个美丽的花环,挂在清竹的脖子上,戴在风谷的头上,插在马车四周系在马尾巴上,扬起一路花香……

 虎丘,山名,原名海碧山,在苏州阊门外,故老相传,吴王阖闾就葬在此山中,水银为棺,金银为坑。

 史记:阖闾墓在吴县阊门外,以十万人治办,取土临湖,葬後三日,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

 虎丘山不高,却充满美丽的传说和神话,自古以来,便是才子骚客的必游之地。

 山下七里,便是名城姑苏。

 马车一路平安,来到姑苏城。

 并没有绕城而过,而是直接进入城中,只不过入城前,我和风谷在小郁帮助下简单易容,化身成两个光头和尚,分别取名一叶和知秋。

 我为一叶,风谷为知秋。

 连赶几天的路,人马劳顿,车上的吃食将尽,又时近黄昏,大家便决定在城角的一座旧庙歇下,休息一晚,明早上路。

 姑苏城美丽闻名,街道清洁干净,来往的人群脸上也尽是温柔恬静之色,让人觉得舒服。而且更奇妙的是他们大都不喜欢穿鞋子,有的赤脚,有的拖著拖鞋,即便有穿鞋子的,也没有将鞋跟拔起来,一双双底平趾敛,莹白如玉的纤足,套在描金的木屐中,更令人其意也消。

 清竹师傅说,这里的人脚生的比别处人漂亮,所以刻意赤足。而且他们多为天足,明日出城,就会遇到很多卖花姑娘,追逐来往马车,上下车辕轻盈如蝶……

 这座庙宇临溪而建,背靠一片桃林,风景幽绝,门外一张木匾,上书“桃林小寺”,油漆未脱,院内却已荒芜,杂草丛生,几乎没膝,偌大的院子中央有棵高大的阔叶梧桐树,枝桠交错,将整个院落遮住。

 荒庙不大,神幔褪色,佛像金漆剥落,久无烟火。几人合力,只一会儿工夫便将落叶,荒草,积尘,蛛网收拾干净,点起一堆火来,亮光顿时将周围的萧瑟驱散,温暖平和。

 小庙虽然残破,此时也变的舒适起来。

 清竹师傅提议采些野果打些野味来吃,小郁欢呼雀跃,率先冲出门去,半盏茶工夫,他便兴高采烈兜了满满一袋毒蘑菇回来……倒是风谷,提了两只野兔,加上我从桃林摘来的桃子,晚饭还算丰盛。

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小郁手忙脚乱加狼吞虎咽吃的津津有味,清竹师傅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吃的最少,风谷仪态优雅温柔安静最为悦目,倒不象是在用餐,而是在吟诗作画,风情万种,他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竟都是让人著迷倍感高贵的。

 清竹几天前替风谷把脉时曾对我说,他有别於水仙斩其他傀儡,不象死士,倒象是中毒後心志迷失的活人。

 我问是否有救。

 清竹摇头,最後说,除非水仙斩死。

 只是,水仙斩又怎会轻易死去?!

 月挂高空,已是深夜。突然便开始起风,残破的窗户没有遮掩,发出呜咽的声音,加上院内的梧桐树响,响声凄厉,很有几分可怖。

 大家本围在火堆旁说笑,风谷起身去关窗,走到窗前刚伸出手去,漆黑的窗外突然闪进一只异常苍白的手来,一把抓住风谷的手腕,只用力一带,风谷一声未出便被拖了出去。

 众人一惊,小郁已先扑到窗前。

 只见寺院内月明如水,照的四周一团透亮。梧桐树下赫然站著两个头戴面具的人,一个“牛头”一个“马面”,面具色泽鲜亮,制作精良,虽明知只是面具,但在这样的夜色这样的环境下乍然看到这样的人还是不免一愣,心中发慌。

 风谷被“牛头”挟制住,动弹不得。

 “马面”拱手,声音清朗:“在下奉主上命令来请各位到府上一叙。”

 他声音不大,底气却足,活象一柄尖刀立起後生生戳过一扇玻璃,尖锐刺耳震的人脑袋发涨,梧桐树上的绿叶也瑟瑟落下,缤纷细雨一般。

 “这些人是谁?”我悄声问,小郁茫然,清竹师傅也摇摇头,他虽目不能视,但见识广博,往往只闻其声便可猜出那人身份来历,这次却有些摸不清头脑,既不知是什麽人,是敌是友,也不知来意为何,是好是歹。但他们内力深厚已可见一斑。

 “各位请了。”那两人异口同声说完,架了风谷飞身而出,一闪便掠出庙墙外,再一闪已没入黑暗之中,轻功之高,令人吃惊。

 小郁在左,清竹师傅携了我在右,并肩飞掠,远远跟在前面的三条人影身後,一时间并不敢追的太近。

 脚下荒草渐密,两旁的景色也越见苍凉,树影绰绰,偶有一两声嘶哑的乌鸦尖叫,再加上远处随风飘动的点点荧火,竟象是到了一片乱坟岗。

 果然是一片乱坟岗。

 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起,那两人在乱坟间停了下来,笔直的站著,目光清冷。

 到了这里,月色也似乎变的阴暗凄凉起来,撒下的清辉是诡异的青紫,照的人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 小郁师徒放缓身影,我随他们一步步走过去。

 只见坟堆边摆放著四口很小的棺材,棺材上盖著草垛,青草还很新鲜,缀著几朵蓝色的野花。小郁开口:“原来你家主人府上这般奇特,真是华丽的很。”

 那两人不理。其中戴著“牛头”面具的人伸手向棺材一指,说:“请。”

 小郁笑:“这些棺材若是为我们准备的,未免太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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