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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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言一出,那三人却是脸色刷白,再无血色!

白远狠狠闭眼,复又睁开,气得发抖:“你、你究竟和五毒仙子是什么关系?!”

“五毒仙子?”白玉堂笑得无辜,“对不起兄台,我不认识,只不过凑巧我有位红颜知己,名唤苏皖皖,好象懂些暗器用毒之法!”

苏皖皖明明就是五毒仙子,还说什么凑巧!凌风三人当下被他气得七魂走了五魄,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湖上有如此一句话,山人门人,比不得一位仙人。山人,意即指菩驮山门下,门人,则指的四川唐门,这仙人,便是说那五毒仙子苏皖皖!

此女用毒天下无双,虽貌美难得,却为人古怪,行走天下少有人能与她攀上交情,几年前也只是听闻她曾赠过人自家独门暗器,以及那把令无数武林人士闻之色变的湘女扇。却不料,这羡煞天下人的幸运儿竟是眼前这只小白鼠!!

难怪他自始自终比他们更显得有恃无恐!

这湘女扇狠毒之处便是状似普通,从不引人疑心,但扇骨之中却藏有淬过剧毒的牛毫针,一旦启动机关,毒针立刻无声无息四射而出,以扇面为圆周,方圆九丈之内无人能逃!是以,此扇也名“九九追魂扇”,一指毒针数量之众,二指毒针伤人之远!

这时白玉堂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将里面东西尽数倒于手中,却是三颗碧绿晶莹的药丸。

“这是解药。”他方说完,见那三人眼中都是一亮,心中冷哼一声,拣出一颗给了已站回他身侧的潇湘:“你的。”

潇湘微微一愕,他方才虽然也中了不少毒针,但凡人毒物对他并无效用,白玉堂应是知道,却不知他这样做是为何?不过虽然觉得古怪,他还是接过药丸服了下去。

白玉堂满意的一笑,回头对那三人笑道:“好了,剩下的便是你们的了……不过可惜,只剩两颗了,你们却有三个人……”

如遭雷噬!

白远握拳狠狠捶在地上,咬牙切齿:“白——玉——堂——!!”

白玉堂却还是事不关己道:“反正我现在只有两颗解药,其他的只有等皖皖来,只是我怕她来的时候你们已经顶不住了……怎样?还是商量一下谁来牺牲吧?”说到这里,还故意将两颗绿莹莹的解药拿到他们近处晃了一晃。

两颗解药,便是只能活两人!

古有二桃杀三士,齐相晏子仅以区区二桃引得田、古、公孙三将论攻争桃,最后“皆返其桃,挈领而死!”后人更有赋诗曰其“二桃杀三士,讵假剑如霜”,可见此计之阴毒!

这时白玉堂所使在他们身上的不就是这极阴极毒之法么?!白远乃常使诡计之人,因此一眼便瞧出白玉堂用意,所以才气上心头,几欲厥倒!

——要他们兄弟自相残杀,却比把他们千刀万剐更难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玉堂只悠哉的玩弄他手中那把湘女扇。直到夜风之中送来四更梆响,凌风已经降下许多的声音终于幽幽而起:“……白玉堂,我们以药换药吧。”

白玉堂笑笑:“怎么个换法?”

“我给你‘秋自露’的解药。”

“秋自露?你是说我中的毒?……可是,我手中的解药真的只有两颗了呀!你就算把秋自露的解药给我,我立刻飞鸽传书,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把皖皖招来,到那个时候……”他瞧瞧他们,瘪瘪嘴。

“白玉堂,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么?”

“在乎。等我不想玩的时候,我就会请我身边这位兄台将你们全杀了,到时再搜解药也成。”

“你笃定解药在我们身上?”

“哼,你们今晚算定了我的死期,麻痹大意之下没考虑那么多吧?”

“……”

“我说中了?”

“……白玉堂,早听闻你这人心思阴狠,只是你却为何要使这种毒计……”

“毒计?!”白玉堂终于敛去笑容,长身而起,怒道:“你们伤猫儿在先,又屡屡害我在后,我只不过回报你们几分,便是毒计了?阴狠,哼哼,不错,我白玉堂向来是有恩必偿十分、有仇必报百分之人,我肚量本就不大,你们却偏偏要来惹我,这又能怪谁?!够了,闲话少说,你们还是快些决定吧,谁生,谁死!”

“我死!!”平地一声大吼,铁松一掌劈向自己的天灵盖!凌风大惊,拦下他喝道:“你疯了!”

“三哥,这人分明是要我们自相残杀,我若自戕,还能留给你与二哥一条活路!”

“你……”凌风气苦的转头去看白玉堂,却见他面无表情,冷眼相对。当下叹了声,“白玉堂,你真要逼得我们兄弟中有人自绝才开心吗?好,好……”一个好字没完,白远突然惊叫一声,却见凌风手中判官笔直插自己心窝而去!白远铁松惊极,奋不顾身扑上,只是眨眼之间突又生变!!

——判官笔脱手而出,直逼白玉堂飞去。只因出其不意,即使潇湘在侧,胜算自然也是大大的增加!

但恰是此时,一道人影突然破窗而入,旋身踢飞判官双笔,长剑随之脱鞘而出,剑光起处,就似荡起一圈长虹,将自己与身后二人防得滴水不漏!

剑光之中凌风惊叫一声:“展昭?!”

寒光闪烁映照之下,那副清俊儒雅的容颜,正是展昭!

展昭微微环顾眼下情景,见他们三人软倒当场无计可施,正暗暗奇怪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微颤的呼唤:“……猫儿?”

展昭猛的回首,见白玉堂一脸又惊又喜,似想将他狠狠抱住又强行忍住,一双手举起又放,放下又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心中何尝不是如此,只是嘴张了又合,到出口时,千言万语却只化成了:“你毒解了么?”

白玉堂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中了毒?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问题一个接一个,连珠炮似的,却仍敌不过展昭一个安抚的微笑。

“我回城的半道上遇上了金翎儿。”

“丫头?”白玉堂向门口看去,那站在门口垂头丧气的不正是金翎儿?

“这里究竟发生何事?”

白玉堂突然闻到展昭如此一问,脖子一缩,摸摸鼻子装做没听见。

展昭立时觉得不对,玉堂只要一有这个小动作就必定是瞒了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简而言之,便是心虚!他当下转头看向潇湘,潇湘瞄过白玉堂一眼,只迟疑片刻便将他一五一十的出卖了,气得白玉堂在一旁咬牙切齿,恨不得能有仙术封了他的口!

——这下惨了,猫儿铁定发难!

果不其然,展昭在听完潇湘叙述之后,似笑非笑的对他道:“玉堂,你这可算是动用私刑?”

“我……攻心为上。”

“攻心?我看你是要将他三人的性命攻下来了!”展昭横他一眼,声音虽未拔高,却是将他骂了一顿!

“哈……哈……”干笑数声,终于在那责备的视线中不再作声。

展昭摇摇头,转身看向地上的另外三人。

“叶公子。”

凌风脸色一变:“你叫谁?”

展昭微微一晒:“谁应的 ,自然就是叫的谁。”

“展昭你……”

“叶凌风,许多事需要在开封府包大人面前说明,此时却可以不说了。只是有一件事,请你把解药拿出来吧。”

“解药?”叶凌风冷笑道:“我们兄弟活不成,你也别想白玉堂活!”

“你们的解药,我保证不会少你们一颗。……对吧,玉堂?”

白玉堂无奈道:“好啦,虽然我这里只有两颗解药,可是皖皖明日就可到,我下的毒又不重,你们死不了的!”

“阁下可听清了?”展昭见叶凌风仍然一脸惊疑,叹口气,指天发誓道:“皇天在上,弟子展昭在此发誓,若是明日叶凌风三人未能解毒,展昭自愿…………”

“自愿……自愿个鬼!!”白玉堂惊怒交加,一把拉下他起誓的手,破口大骂道:“都说了明日解药会到,你多此一举的发什么毒誓呀?!”

“玉堂,做人要言而有信。”

“我白玉堂打过诳语么?!”他气极,当下将那两颗解药掷于叶凌风:“拿去!”他爷爷的,他白玉堂这辈子就是栽在了这只死猫身上!

叶凌风见状反不再迟疑,将解药递给兄弟。“三哥!”“老三!”

示意他们不必再说,叶凌风从腰带中拿出一个葫芦状的瓶子,递给展昭:“此乃秋自露的解药,你拿去给白玉堂服下,若是有假,明日剩下的那颗解药你不给我也罢!”说到这里,他按下嗓音,轻轻道:“展昭,我敬你是条汉子,我现在问你,你可有将我大哥怎样?”

“秦彪现在开封府。”

叶凌风听他如此一说,似乎放了心,突然两眼一闭,昏了过去。原来他方才掷那判官笔时已用尽余力,后来全是强撑。

展昭忙叫潇湘帮忙押送他们回开封府,另一面,逼着白玉堂马上将解药喝了下去。

“伤未好却偏要逞强……”

“你还说!死猫,你自己还不是骗了我!”

“我……玉堂,我是为你好……”

“是,我现在还真是好得不得了!”

展昭一窒,说不出话来。他此时扶着白玉堂正走在回开封府的路上,金翎儿与潇湘押着三人在前面嘀嘀咕咕,全忘了他们两个,倒是给了他们吵架斗嘴的空闲。

“……好吧,玉堂,是我的不是。”

白玉堂一怔,定睛望去,只见展昭眉眼落寞,当下立刻后悔自己说话难听,这个时候,赌什么气呢!伸手将他抱个满怀,喃喃道:“别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细吻,月光之中,却瞅见一抹不太正常的苍白之色。心一凛,将他推开一些,俊目凌厉上下打量:“猫儿,你受了伤?”

展昭噤口不语。

“猫儿!”

若是受伤,为何不说?!当真是想气死他才好么?“你这死猫……”心口突然一阵绞痛,一句话还未说完,他便在展昭惊骇的唤声中昏了过去!

——“玉堂!玉堂!!”

***** ***** ******** ****** **** *

……玉堂…………玉堂…………………………………………

白玉堂悠悠醒转,尚不知身在何方,直到有人在耳边轻唤他数声,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赫然发觉已经身在开封府的房间,床头画影正安静的悬挂着,一如他出门时的模样。唉,今日为了成事,却只能让这从不离身的宝剑孤伶伶的挂在床头。

“委屈你了……”

正端药走来的展昭听他忽然冒出一句,微微一怔,不知他何意:“玉堂?”然后看着那双黑玉般的眼眸先是朦胧,后渐渐清明起来,最后猛的一个扑楞打挺而起,惊吓状:“猫儿?!”

啼笑皆非,原来这小老鼠根本未睡醒!

“既然起来了,就喝药吧。”

把碗递到他面前,却见他皱起鼻子:“又喝?我都喝多少天了!”

“玉堂……”

“哎呀呀,我手好痛,不行了,动不了!”白玉堂已经开始捂着未好的左手耍赖了。

展昭一脸无奈,说来是多大的一个人,平日有时做事甚至也可称为心狠手辣,可是耍起小孩脾性来,却总是令人哭笑不得,无可奈何!

“我喂你。”

“不行不行,我手真的好痛,你要我动还不如……什么?!”白玉堂瞪大眼睛,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展昭刚才说的什么,当下笑开,毫不迟疑:“好!我喝!”毒药我也喝!

“你强运内力压制毒性太久,服过解药后身子便有些撑不住了,所以之前才会晕倒。公孙先生给你开了几副补身的药……你老看着我做什么?”展昭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却见他久久不肯入口,只顾盯着他看,不禁奇道。

“……你的伤呢?”

“我?噢,已经好了八九分。”

“什么伤好得这么快?”

……说到底还是不信。“我不是受伤,我与你一样,也是中毒。已经解了毒,早没事了!”

“中毒?!”这下语气更严重了些!

展昭叹口气,心道看来不从头说起是脱不了身的,索性将这几个时辰内的事原原本本都跟白玉堂讲了,顺便趁他听得出神的空隙,也将那碗药全灌进了他肚子里。等白玉堂发觉之时,展昭已经放下碗连带被子也为他掖好:“睡吧。”

他一把扯住不让他走:“睡不着。”

“……玉堂,别耍小孩儿脾气了。”

“我没有啊,只是觉得可惜,睡不着。”

展昭一怔:“可惜?可惜什么?”

“我本以为……醒来时会见到你万分紧张的守在我身边,却不料你不但像个没事人的样子,还软硬皆施逼我喝药……”

展昭叹道:“那么你要我如何,难道像女子一样泪眼朦胧的守着你么?”若他敢说是,非让他再多躺上十天半个月不可!

谁知白玉堂在听了这话之后却沉默起来,一直清澈明亮的眸子也暗了下去,思绪仿佛回到了某个已经很遥远的日子…………

那个深藏在记忆片段之中,浓郁幽远的莲香……明亮的月光…………随风轻舞的叠纱漫卷………………还有怀中俊秀疲惫的泪颜……………………………………

“你的泪……我也只有那一夜见过………………”

他微笑着伸手抚过展昭优美的鬓角、耳廓,感觉那简直就是一场梦,一场醉进去便不愿再醒来的美梦…………

心思还沉浸在那甜蜜的回味中,忽然发现,对面人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下一刻,展昭狠狠挥开他的手,脸色阴沉。

他呆住:“猫儿?”相处这么久,倒从未见过猫儿这付……想杀人的模样,猫儿一向是克制而内敛的,怎会……

耳边响起展昭冷冰冰的声音:“白玉堂,我这生唯一在你面前落过泪的,便只有那晚。”

白玉堂尤自呆呆的道:“是呀。”

“……你不是忘了那晚吗?如今如何记起的?”

晴天霹雳!!

——他真恨不得塞住自己的嘴!

“……还是你根本没失忆?!”

“我……”

“说!”

白玉堂这次受的惊吓不小,只因那只猫可是把大堂问供的口吻都拿了出来,他想不招都不行:“是是,我没失忆!”

“……你骗我?”展昭肃然起身,瞪着他,“你若是为我好,骗我我不在意,可是白玉堂,你这次骗我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我好?!”

白玉堂嚅喏半天,黯然垂首:“不是。”

展昭当下气结,一怒之下,转身便想走。

“猫儿!!”白玉堂扑上前抱住他,不让他走:“你听我说完!”

“没什么好说的,等……等我冷静些再说。”为他肝肠寸断,却换来骗局一场,当他是没心性的人么?!一使劲,便想挣开。

“不要,我非得现在说!”

展昭挣了几下不成,这才记起白玉堂这人执拗起来也是格外的固执,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再加上顾虑他伤未好,也不敢真用力,只好任他抱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我假装是因为我和水然打的一个赌!”

展昭一怔,终于回眼看他。

“那日我醒来,正好听到他与潇湘争执……”白玉堂便一五一十全交待了出来。

原来那日他听了潇湘与水然的争执,大怒之余便骂水然卑鄙,可是水然却说他不过是占了展昭一心只认死理的便宜,若是他与展昭未曾有肌肤之亲,鹿死谁手尚说不定!他一怒之下便与水然定下君子之约,他佯做失忆,只为给两人一个公平些的起点,然后再看到底谁有本事嬴得他心!

“只可惜我演技不如人,明明是要装出对你忘情,偏偏又做不到,这才只好死咬口风装作记不起那夜的事…………猫儿,我是真气不过才答应他的,你别怪我好吗?”

展昭怔怔的听他说完,最后表情已是一片茫然,心里想到原来那日水然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没有对玉堂做过什么。只是……良久,他方一叹:“笨老鼠,我早已将心交于你,你失忆不失忆,公平不公平却又有何干?”

“我……”

“水然是早看透了这点,他激你作赌,要的便是最后你假装失忆被我揭穿,你以为他真想要什么公平不公平吗?”

白玉堂先是一愣,随后细细想来,当时是当局者迷,这时一想却真的是错漏百出,当下懊恼非常:当真是关心则乱!只要事关猫儿的,总会让他作些蠢事出来!

“那猫儿你……”

展昭淡淡笑道:“我不怪你。”一只被人骗得傻乎乎的小白鼠,再被折腾也未免显得太可怜了些。

白玉堂听到他这句话,当下笑开,抱住他的力道不禁更紧了些!

“猫儿你真肯原谅,要我做什么也成。”

他本是由心而发之言,只是展昭在听到之后,忽然一个念头如流光闪逝,此生难得的起了坏念头。虽然只是玩笑,不过却可以用来小小的报复一番…………

“你真什么都肯做?”

“自然!”

“那好……”展昭微微一笑,将唇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白玉堂的脸色立时变得好玩之极,先是由红变白,又变青,最后黑得像阴天里厚厚一层乌云,猛力摇头:“不……不用了吧……”

“你说你什么都肯做的。”

“我……”他苦笑不已,对着这只猫,他向来说话总是像打自己嘴巴!只是灵机一动,臂中柔韧温暖的身子倒是提醒了他!当下一扫难看脸色,嘿嘿坏笑道:“要我答应也成,不过……”

展昭心中一凛,大有不妙之感。

果然!白玉堂抱着他一转身跌倒在床上,将他压了个严严实实。

“玉堂你……”

“不过,得让我先教你才行……”

“你——”方才占着上方的样子早已不见,红晕重新布满俊脸……他赧得说不出话来,无奈,也只得任由那只老鼠在他身上胡来做怪。

白玉堂又密密吻过那双微薄的唇瓣,喃喃道,不许逃………………

不知是何时将床帐缓缓拉下,遮住了一室柔情蜜意……然后有轻笑声从阵阵喘息厮磨声中悄悄响起……“我说猫儿,我手伤未好,今夜可少不得要你主动一些……哇啊啊,你还真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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