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狗儿吃完龙根后，司马颙就细心地喂他吃燕窝了。

「颙，我不想吃了，日日都要吃，很郁闷的。」他闭嘴不愿意吃。

「旭儿乖，再吃一点，否则孩子会没有营养。」司马颙充满耐心，好象在逗孩子一样。

「好吧，只吃一点，我只怕孩子营养过多，一出来就肥肥白白。」狗儿见司马颙搬出孩子来要胁他，只得乖乖张嘴，继续吃燕窝。

「启禀圣上，孝敬皇后母家刚才派人入宫急报，但既是圣上万寿前夕，皇后娘娘又身怀龙胎，大吉大利之时，老奴实在不敢禀报。」李长安进来禀报，有点惶恐。

「不要吞吞吐吐，说吧，朕和皇后是人间至尊贵之人，有百灵护佑，又有何惧哉。」司马颙知道一定是来死讯，才有此忌讳，于是放下汤碗，坐在宝座上。

「你有事情就快说吧。」狗儿也开口催促。

「遵旨，太师、国丈承恩公陈敬文昨晚在府里病逝，其长子陈受田奉上遗表，请求圣上赐谥及身后荣典。」李长安从怀里拿出一份奏表。

「遗表吗，朕就不看了，唐宋以前，有大臣家属私下请谥之仪，但本朝向来无大臣请谥之典，一二品大臣逝世后，礼部拟定数个谥号呈上让朕圈选，一切恩典皆出于朕特恩，待礼部上奏，朕再行下旨吧。」司马颙在对狗儿解释朝廷赐谥的规矩。

「颙，他始终是孝敬皇后之父，贤儿的外祖父，还是破例开恩吧，算是为我腹中孩儿积福。」他哀求地说。

「长安，那快些呈上《鸿称通用》下册。」《鸿称通用》共有三册，分别列载各种身分之人所适用的谥字及谥义，上册适用于帝后，中册适用于妃嫔、诸王，下册则适用于文武群臣。

李长安迅速地从怀里取出，呈给皇帝。

「旭儿，朕认为还是谥文肃，道德博闻曰文，执心决断曰肃。」司马颙看了一遍，最后决定赐谥文肃，算是不错，但比起文正、文忠和文襄等就逊色了。

「为何不谥文正，道德博闻曰文，内外宾服曰正，又或是刚直不阿曰正。」文臣之谥向来以文正最为尊贵，惯例谥文正必须出于皇帝特旨亲自钦定，礼部所拟，至高不过文忠，本朝开国以来只有两名元勋重臣曾获谥文正。

「老国丈有这资格吗，他那里有半点刚直不阿，至于内外宾服，实在是太勉强了，历年许多比他更有功勋的大臣，都不曾谥文正，所谓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即使朕怎念在孝敬皇后份上，也无法滥施恩典。」司马颙否决他的提议。

「颙，那就谥文忠吧，道德博闻曰文，危身奉上曰忠，他在先帝当年宫变一事上确实做到这点。」狗儿退而求其次。

「好吧，那就谥文忠，长安，传旨内阁，朕知悉太师、国丈承恩公陈敬文病逝，深为惋惜，该大臣一生奉公，朕谥为文忠，道德博闻曰文，危身奉上曰忠，赏治丧银三千两，赏织金陀罗尼经被，着由该大臣长子陈受田袭爵，护送该大臣回原籍下葬，其牌位入祀京师贤良祠，准在其家乡设立专祠奉祀，钦此，就如此办理吧。」司马颙虽然很讨厌陈敬文，但见狗儿坚持，又念在亡妻份上，也就让步了。

「贤儿，那你就进来吧。」他见目的达到，就传唤儿子进来。

「儿臣叩见父皇母后，儿臣代外祖父谢父皇隆恩。」现名徐潞，平常戴上人皮面具掩饰的司马贤，走入寝室，跪在父皇面前三跪九叩首。

「你们早有预谋吗，赶快从实交代一切。」司马颙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禀告父皇，是这样的，大舅父昨晚漏夜到承恩公府告诉儿臣后，今早上朝时，便偷偷入宫找母后商量。」自皇后太子相继崩逝后，陈党完全土崩瓦解，皇帝才同意让孝敬皇后的兄弟知道秘密，陈受田知道皇帝厌恶老父，如待礼部议谥，皇帝定谥，必然无法得到文正或文忠美谥，于是请贤儿找皇后帮忙。

「旭儿，以后有事情就直接告诉朕吧，朕又不会生气的，你有了龙胎的，不准伤脑筋，知道吗。」司马颙喝了一口茶。

「颙，我知道了，没怎么劳累，你不用担心。」狗儿傻笑。

「长安，旨意上再加一句，赏经被之后，袭爵之前，加上：着令安乐侯世子徐潞代朕亲临奠祭。」司马颙知道儿子想去奠祭外祖父，就索性让儿子亲祭。

「老奴遵旨。」

「儿臣叩谢父皇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