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隆庆十年十月六日清早，百官早已在勤政殿上等待朝会的到临，今日是皇帝二旬晋五万寿之日，所以司马颙不会商议政事，只是御殿受百官朝贺，然后回到寝宫受妃嫔、儿女们的朝贺。

司马颙扶着狗儿步上台阶，他身穿凤穿牡丹图案的孕妇衣，自从怀胎以来，久未出席朝会，因此有些朝臣好奇地注视他，毕竟男人怀胎是不可思议的事。

「干平祥云扈紫冥，四海臣民祝圣龄。淑气转阶蓂，尧箓羲图灿御屏。嵩呼遍在廷，天呈瑞，地效灵。南极拱台星，亿万载，颂康宁。二仪清宁，三辰顺则。维帝凝命，函冒区域。仁恩广覃，至于动植。久道化成，隆功骏德。圣人多寿，年世万亿。」陈设在殿内两旁的中和韶乐、丹陛大乐，在帝后升座的一刻，奏唱起皇帝万寿节御殿舞乐

皇帝的卤簿仪仗，伞、盖、扇、氅、旌、节、旛、幢、旗也已经陈设于殿外，以及把殿前原来倒放的九龙曲柄伞升起，象征皇帝已经在殿内升座。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行三跪九叩首礼。

「众卿平身。」

「谢万岁。」

「臣太傅、文华殿大学士方泉，钦遇皇帝陛下圣诞之辰，谨率文武官僚敬祝万岁寿。」内阁首辅方泉手执象牙朝笏，出列跪在台阶下，百官也再次跪下。

「众卿平身。」

「谢万岁。」

「皇后喜怀龙子，乃朕本年万寿最欢喜之事，后父国丈徐佑钧近来在陕西治民有功，宣朝廷威德于西陲，传旨着加授太傅衔，即日调任直隶总督，兼武英殿大学士。」司马颙知道他想见父母，总不可能不让岳父母陪伴他生产吧，因此朝局稍定，即下旨调升徐佑钧回朝。

「臣妾谢圣上。」狗儿现在腹大便便，自然只是坐在凤座上说说而已，由于双腿偶尔会抽筋，因此有一名小宦者正跪在宝座下为他按摩。

「不用谢了，快为朕生两个肥白可爱的小龙子和小龙女便是了，朕忍着的。」司马颙甜蜜一笑，虽然压低了音量，但因为殿内清净，百官仍能清楚听到帝后的谈话。

忍着甚么，大臣们都是男人，当然心里明白，只是他们有妻有妾，就算不幸同时怀胎，也可以到青楼狎妓寻欢，那里需要忍着，因此有些人正在心里取笑皇帝。

「颙，你很不正经，百官在看着的，你又不是第一次做父皇，不要那么离谱，不怕百官笑你吗。」他见百官露出震惊的表情，所以害羞地责骂皇帝。

「他们那里敢说朕的家事，你们说对吗。」司马颙扫视百官。

「恳请父皇听从母后所言，不要在殿上失礼，恐吓百官。」孔昭明恃着岳母大人在场，皇帝岳父不会难为自己，因此放肆直言。

「孔卿叫朕和梓童做甚么，朕可能听错了。」司马颙对孔昭明公开与皇子有奸情的事，很不高兴，若非狗儿在场，肯定当场廷杖。

「颙，算了吧，还是让我告诉他们，众卿听清楚了，本宫已经内定孔卿为婿，因此他才称圣上与本宫为父皇母后，不用惊讶。」狗儿见百官侧目，因此解释。

「一日朕未正式赐婚，都未必是朕的女婿。」司马颙愤愤不平，百官则以为孔昭明尚主，但皇帝的大女儿昌平公主才七岁，会不会太早内定婚事，没有人想到是同年的汉郡王。

「都米已成炊了，父皇还能反悔吗。」孔昭明继续语惊四座，百官对昌平公主七岁失身，深表同情，应该很痛吧，怪不得皇帝一副想杀掉他的表情。

「荒唐，退朝。」没有人想到百官误会了，于是昌平公主无辜失节了，司马颙温柔地拉住狗儿站起来，步下台阶，摆驾回宫。

「还宫泰平皇躬福禄宜，永绍鸿图丕丕基。彤陛长仙芝，乐奏箫韶丹凤仪。南山献寿卮，人心悦，天意随。为德遍群黎，歌乐恺，万年斯。鉴观惟德，丕命惟皇。肇兹寿域，薄海要荒。物性茂育，民俗乐康。冠带之国，望斗辨方。曰惟万年，同于昊苍。」中和韶乐、丹陛大乐再次奏起。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行三跪九叩首礼。

孔昭明在偷笑，帝后离去后，百官纷纷上前道贺，有人问：究竟滋味如何，答了一个字：爽，然后笑而不语，因此当数年以后，赐婚诏书颁下时，百官知道原来是汉郡王出嫁，纷纷吓倒在地，此是后话休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