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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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迎宾曲弹得如何?”一片梅林中,茨岫阳光的灿烂笑容仿佛为这一片白梅也添上了光彩,使得他手中的琵琶也不显得突兀,配上一件青丝结佩的白丝罩衫,有一种入世谪仙的味道。

“我比较好奇,为什么你会喜欢琵琶这种乐器,不会是因为琵琶对手指的灵活程度要求较高吧。”我挑了个寻常话题,不想去问他何以知道我会来。

他大笑轻抚掌道:“向兄弟果然知我,当初就是为了练手指的灵巧,被逼着学琵琶。我自认琵琶学得尚可,刺绣反而不行,真是无心插柳啊。我最擅长的是‘十面埋伏’,今日就以此曲与向兄弟相交吧。”说罢,拨了拨弦,正襟危坐,凝息,忽手指一拨,甲片如急雨般流动在弦上,曲乐乍起。

我对声乐没什么研究,他便是奏《高山流水》我也不知与《十面埋伏》有什么不同。但这琵琶声是绝不能用“大珠小珠落玉盘”来形容的。男子与女子的区别我算是见识到了。我从不知音色清脆的琵琶也能奏出如此铿锵的弦声,这让我想起的不是章子怡的舞,而是茫茫雪原上,刘德华与金城武的殊死搏杀。

这日下午,我坐在准备好的软垫上喝着热腾腾的燕窝参汤,听他弹了两个时辰的曲子。

此后的几天,我每个下午都会来到梅林喝汤听曲。我们很少交谈,而他的曲子则越弹越带欢愉之气。

除了与之会面外,我也会到山庄四处走走,看看。偶尔也会遇上一些个山庄中人,他们往往坐在榻前刺绣,或是评议彼此的绣品,幸好这些人各个举止磊落,并无半点优柔造作之气,不至于让我联想起某个练了《葵花宝典》的娘娘腔。

庄里各人都有独立的房舍,且任由自己布置,显得千奇百怪。有的在好好的琉璃瓦上铺满稻草;有的把所有的墙壁嵌上石子;有的外部看不出什么变化,里面却是将所有房间打通成一个大间,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绣品,成了个仓库。与他们的房间相同,每个人的个性也都十分古怪,没见哪个友睦邻里的。就连我这个陌生人在周遭晃来晃去,也不见有任何人来询问一声,关注一眼的。

倒是偶尔一次让我见识到了一样厉害东西。途径一栋毛竹与土墙双结合房屋前,屋子主人正在钻研绣功。大概是一只不识相的鸟儿看中了他的屋竹,一个劲儿地在枝叶上蹦跳欢鸣,吵得他一个火起,拿起一把类似于十字弓的东西,搭上某个闪光物,一弹。鸟儿应声坠地。世间恢复平静。

我顿时眼前一亮,拾起鸟儿细看,颈子上正插着一枚曾经见过的类似物品。拔出物什,我彬彬有礼地问道:“敢位这位仁兄,此物与此弓可是阁下所制?”

那人连连摆手,“这两件东西是前阵子从庄主那里得来的。我瞧着这弓好劲力,向他讨要,他就给了。”说着便将弓递了上来。

我拿在手中细细把玩,这弓置有窄槽装配套用的小箭,上好牛筋制的皮筋弹性十足,下有扣动的扳机,前端还有一个简易的瞄准器。我试着空槽扣了一下扳机,很轻松,可皮筋却绷得死紧,这样射出的箭才会既迅速无比又悄默无声吧。

之后又在几处瞧见一些手工机簧制品,都是茨岫的作品,他倒真是个心灵手巧的机关师傅。

见我如此闲荡,茨岫索性带我去参观了山庄的火药制作室。只是我以前物理化学成绩不佳,除了一鼻子硫磺味儿,还真看不出啥门道。

在此期间,也不见“无叶”有什么举动,仿佛那张字条不曾存在过,平静得奇怪。一直呆在山庄内也让我们很难了解到外界的情况,究竟“无叶”下一步打算干什么?也不见他们趁机去吞并各门各派,好像是在等待什么。总待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秦鸣和柯墨商议后决定明日别过主人后就先离开。见他们已决定,我也打算先找茨岫道个别,毕竟,他也算是个相谈甚欢的朋友。

这次他引我来到他的屋子。过去我们大多在院子里相处,他的房间我也是第一次进入。相较于庄内其他人对自己小屋兴趣各异的布置,他的屋子显得非常特别,特别之处在于,这跟外头客栈里的上房没什么区别。普普通通的木床,式样简单的圆桌,梳洗台,连墙上挂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书画作品。这根本不像是他的房间,我实在无法将这样一个没有半点主人风格的屋子与我所认识的茨岫联系起来。

发现了我的惊诧,茨岫却并不作任何解释,反而用桌上普通的白瓷茶杯倒了一杯普耳茶送到我面前。

“你们决定走了吗?来辞行的吧?”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与我见面时用“你们”这个称呼,甚至连我的目的也知道。此刻他显得格外的神秘,让我无从说起,只有接过茶杯,干干地喝了一口。

“我本来想再过些日子,谁知你们这么急。”他的话带了些奇怪的意味,既不像无奈,也不像埋怨。

“打扰了许久,我们也该告辞了。”我又喝了几口茶。

“不过,我很高兴你来找我。”他忽又一脸欢喜地笑着对我说,一双眼闪闪地看着我,“这样,我就不必想办法,怎么才能让其他几个不起疑地把你带出来。”

我僵,“带我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他笑得更为灿烂,“我很喜欢你,实在是舍不得你和其他人一块儿消失。”

“常庄主,今天你说话总颠三倒四的,是累了吧,也许该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搁下杯子,我刚站起身,脖子前一道闪光让我无法再走一步。以前常在小说、漫画里看到这样的东西,可亲眼瞧却是第一回。

一条开了刃口的钢丝围在脖颈前。

“我说了,我舍不得你消失……”

“茨岫,我当你是朋友……”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

“小拟,你真的把我当作朋友了吗?你其实一直在怀疑我吧?你总是在试探我,在发现从我口中套不出什么后,转而观察其他人。前天你不是发现那样东西了吗?那支弓和——钢针。”

“原来,你一直在监视我。”我尝到嘴里的苦味,是迷药,刚才的普耳茶!缓缓坐回凳子上,身体渐渐支撑不住地倒向桌子。

茨岫并没有放松对我的防备,眼光始终注视着我。“现在客舍周围已设下三重火药,更有人随时准备炸掉客舍,院子周围也布满了埋伏。柯墨他们是插翅难飞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无叶’之主说好了,只要你在我这里,他不会为难你的。”

我的眼前已开始晕眩,怎么这阵子老是和迷药打交道,而且这次的更厉害,连让我拿个什么东西的力气也没了,现在唯一还能支配的也只有耳朵和嘴巴了。“为什么,你是‘无叶’的人吗?”他不像啊,我之所以迟迟没有告诉秦鸣我的发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他身上我感觉不到‘无叶’的气息。

“我不是,但,‘无叶’之主的要求,我不能违背。”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我很想马上醒过来,但是身体沉重地无法使唤,陷入黑暗中的意识仍在不断提醒自己,赶快醒来,否则会——

终于费尽力气,撑开了眼睛,投入眼帘的首先是青色的纱缦,正打算弄清自己身处何处,身边的感觉告诉我,旁边躺着一个人。

是茨岫吗?我浑身紧绷,不过下一秒,熟悉又温暖的气息涌来,是柯墨。

我安心地转过头,却在下一秒失控地叫道:“快来人!”入眼所及之处,大片伤势血肉翻红,整片背部找不到一处好皮肉!

不管现在是在洞庭山庄还是“无叶”,不论是茨岫还是“无叶”之主,谁来都可以,只要别再让柯墨如此痛楚,即使陷入昏睡中仍紧咬双唇,令我恨不得以身相替。

进来的是秦鸣和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后头还跟着风家兄弟。

“你醒了,向拟。”秦鸣难得与我打招呼,可我已无心理会他。

“柯墨的伤怎么回事?谁伤了他?”我又惊又怒。

“这过会儿再说,先让大夫看看你的余毒清了没有。”秦鸣避而不答。

“我的事儿我自己知道。先让大夫给柯墨疗伤敷药啊!”

秦鸣有些想笑的样子,道:“你没瞧见他背上快被药铺满了吗?”

“那你也该让他单独睡一张床,万一我昏迷时不小心碰痛碰伤他怎么办?”我这才发现的确他每处伤口都敷了厚厚的药膏,可仍不能平服自己的怒气。

“我也没办法,他的手把你拽得死紧,我们又不敢用力去掰,只好让你们两个躺一块儿了。”秦鸣似笑非笑地一指,我低头一看,柯墨虽然趴卧着,可他的右手仍紧握着我的右手腕,每根手指筋脉分明,即使他此刻已失去意识,仍是丝毫不松。

我的脸红了,更多的是甜蜜,一丝一丝地渗透至全身。

虽然秦鸣不想说,不过后来总算从风家兄弟那里搞清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我每日下午出去的事早被柯墨发现,当时秦鸣认为应该重点注意我的举动,柯墨不同意,只让风浩或者风瀚跟着我以防我有危险。那日发现弓与钢针后,立刻认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决定离开。偏偏我又去向茨岫辞行。柯墨赶到时我已中毒昏迷,他与茨岫抢人欲走时,茨岫竟向我们丢明矽闪!

幸亏柯墨轻功了得,没有防备之下,又抱着一个人也速度够快,避开被炸得四分五裂的惨状,仅是被余波波及。虽说是余波,威力仍不可小觑,瞧他背上的伤就明了。可被他抱在怀中的我却是一点儿皮肉伤都没有。

风家兄弟带着我俩跟秦鸣来到此地,没想到这里就是龙潭的总坛所在——离洞庭不远的览城(此地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大夫说柯墨中了火毒,外伤不重,只是火毒攻心麻烦一些,不过也不必太担心。柯墨的伤看上去吓人,但只需静养不要移动,养伤期间勿做任何激烈运动,更不能劳心动气。

我在一旁都记下了,体力一恢复,立刻把照料伤员的活儿全都揽下来,就当是填补歉疚吧。这样做,我的心会稍稍好过一些。

柯墨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差点让我想揍他。他说:“这下子,我俩扯平了。”

我提心吊胆整整两天才盼到他醒来,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气得我心都发凉了。可他接下去一句让我险些惹出泪来。

“那次我看到你伤痕累累、血流满地的样子,我真恨不得杀了自己!我怨恨自己不能保护你免受伤害,但更让我怨恨的是你全身的伤都是因我而来的。你知道那时我有多想使劲儿摇摇你,让你了解我的感受吗?拟拟,我很自私的,这种痛苦自责又无能为力的饿愤闷终于也能让你尝一尝了。”

我鼻一酸,他此时说话有气无力,趴在床上不能动弹,却依然痞痞地说着这段不知道算不算是安慰的话。

“而且,你一身的雪肤玉肌,我怎么舍得让它毁了,这可是专属于我的福利啊!”

贫嘴,我被他引得酸楚未退又想开笑。忽的,雪肤玉肌,啊,想到了!

我立刻跳起来,开始把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银票、玉饰、火石、匕首……在哪儿?在哪儿?记得离开逆云堡时,老爹有塞给我一瓶的……

“呃,拟拟,你嫌弃我吗?放心,我会让大夫尽量把我的疤去除些的。虽然可能全部没办法。”原本想逗逗情人的柯墨见状,有些迷糊。

“闭嘴,我在找东西。”我瞪了他一眼。

找到了!

在几乎把衣服都扒下来的情况下,终于让我找到了一个青玉小瓶。

打开一闻,熟悉的冰雪气息扑面而来。是了,就是这个,以前当作雪花膏擦的东西,出了堡几乎把它忘了。

“躺好别动!”我小心地挖出一坨抹在柯墨背上,均匀地涂开,然后轻柔地用绷带缠好。

好,大功告成。

“拟拟,这是什么?”柯墨一脸怕怕的样子,指指瓶子。

我把玉瓶递了过去,道:“这是一种外伤圣药,我以前身上因练功留下的伤都是它治好的。”

柯墨把瓶口凑近嗅了嗅,惊呼“冰晶魅霜!”

冰晶魅霜?这药的名字?我总算知道这玩意儿的名称了。

“这是难得一见的外伤圣品!可遇而不可求的,据说要用万年冰晶配合十几种名贵难求药材方能制成。也因此它有股特殊的冰雪之气。”柯墨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通,“拟拟,这是谁给你的?”

“我老爹。”我一脸你别再说了的表情,他也识相地不再谈这个话题。

拜冰晶魅霜所赐,柯墨的伤势比大夫预计的恢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不到四天,他就已快能下床走动了。

这期间,除了照顾柯墨,我也把龙潭上上下下兜了个遍。偶然想起老爹他们临出门时的叮嘱,哎,抱歉啦,他们叫我别去的地方我都碰上了,还到两家总部逛了个够。不过,不是我主动招惹的哦,是他俩自动送上门的,至少,柯墨是送上门的。

龙潭的门面比白庄好太多了。好歹门宽敞些,门前两只四爪龙挺威武的,龙潭两个字虽然没有雕出来,但大门口始终有人站岗放哨。而且内部也比白庄大了少说也有六七倍,连客房的装修也比较豪华,更不用说主厅的配备了。

我把这些感观向白庄的三个人说了,其中两个面面相觑,剩下的一个激动地差点儿把背上的伤口给崩裂了,大声道:“拟拟,这不是我的错,是祖师爷太小气了。再说,龙潭这么奢华是浪费的表现。你不会因为这点就嫌弃我吧?”

切,这男人最近怎么回事,已经是第二次表现得害怕我嫌弃他了。他不是顶狂妄自恋的吗?

在柯墨疗伤期间,秦鸣也与他商讨是否要向洞庭山庄宣战。

我好奇地问了一句,“为啥柯墨出事,你会这么紧张,难道你喜欢他?”

一句话黑了五张脸。风家兄弟看怪物似的看我,向彬泫然欲泣地瞅着秦鸣,而两位诽闻男主角则是一脸气愤与无奈。

秦鸣搂过向彬,抚过他的头发,道:“彬彬,你听这家伙胡扯,除了你我没喜欢过任何人!”

“恩”向彬一脸雨过天晴的放心样,把脸往秦鸣怀里直蹭。

“你在胡扯什么!”柯墨一双手已摸上了我的脖子,作势要掐。“满脑子傻念头。”

“那你们为什么遇事都要商量?”

“不是跟你说过了,他是我师弟。”

秦鸣立刻反驳,“反了,你是我师弟。”

眼看两只斗鸡眼已瞪大,我忙拉拉柯墨的衣袖,“快点说,你们两个就算是师兄弟又怎么会在不同的门派里?”

“是啊,我也想知道。”向彬也依样画葫芦地拉住秦鸣。

两大帅哥无奈一叹,只好如实道来。

百多年前,有两个好朋友无意中得到一份秘籍,两人分练秘籍后各有所成,可切磋后发现同一份秘籍却因两人的领悟不同,分成了两个派系。彼此都坚持自己是正统的结果就是这对好兄弟各自负气而去,在江湖上闯出了各自的一片天,成立了白庄和龙潭。两人相约每代都要派一个弟子来比试以决定谁是正统谁作师兄。然而缠斗了近百年,仍次次平手,无法决出胜负。但两人毕竟是好朋友,定下门规,若有人或事威胁到彼此,所有的弟子须尽力为对方化解难关,确保两派能共同进退,合作无间。也因此,这次“无叶”犯到白庄龙潭头上,两派是以须共同商议,精诚合作。

对于洞庭山庄是否是“无叶”的一部分,我和秦鸣各执一词,秦鸣主张立刻对洞庭山庄宣战,搓搓“无叶”的锐气,我虽说不清理由,可也总觉得茨岫不能算是“无叶”的人,而器饿山庄中人也不像是“无叶”的下属。

见我二人争执不下,柯墨作和事老,叫秦鸣把几年来收集的有关情报说一说,再作下一步的决定。

根据龙潭各地暗桩的情报,“无叶”第一次出现是在四年前,偷袭河南沙家庄,灭了沙家一门一百二十七口,抢走沙家世代累积财富。至此开始,“无叶”在江湖上以偷袭暗杀劫掠为主,手段血型狠毒,奈何“无叶”高手众多,且行踪神秘,多有门派联合想将之剿灭,终因无法寻到对方总部而无功而返,最后仅被对方施以反击,损失惨重。而近一年来,先是抢夺藏宝头巾,后是灭少林擒各派高手,“无叶”大有一举吞下整个武林的势头。可查不出总部让人无法还击之处,实在可气。

其实目前唯一没受到“无叶”攻击的,只有逆云堡了。可以柯墨和秦鸣的骄傲,白庄、龙潭又素来与逆云堡没什么交情,断不肯与之联系。当然,向彬是绝不会主动提出,戳穿自己的假冒身份。

惟今之计,洞庭山庄是唯一的突破口,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只等柯墨伤势一愈,立刻出发洞庭山庄。

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夜深人静时,我在房中留下字条。

洞庭山庄

“小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茨岫一脸欢迎之至,盼你许久的笑容,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为我倒了杯茶,用的就是当时那只白瓷杯。

“不用,我其实顶讨厌茶。瑕疵,麻烦你准备清酒。”

我不去接,他也不觉尴尬,自然地将茶杯往窗外一丢,动作十分潇洒。

“柯墨好吗?”他此刻的笑容让我产生了一拳打扁的欲望。

“托福!他已快能下地了。”

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看来龙潭还是有些灵丹妙药的。”

“哪里。冰晶魅霜而已。”

“小拟在怪我吗?怪我伤了你的人。”

“我不怪你,各位其主罢了。我只是难过,原来那几日你的温柔体贴,情趣高雅都是作戏!我自咐少与人交心,那几日虽是存有试探之心,却是真想与庄主交为好友。不料庄主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很好,这算是给我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一个教训。”我说到后面已厉了颜色。

反观茨岫也失了笑容,皱眉道:“并不是你说的这样,那几日有你相伴,我是真的很快乐。可我也有不得以的苦衷。”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茨兄,如果你真有心视我为友,请说下去,我们一起解决。”

他摇头叹了一口气,“没办法的,这件事无法解决,毕竟,他是……”

他忽然住口,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他这样一个人竟会有这样惧怕的东西,我实在不解。正想问下去,他突然窜到我身前,道:“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且他还什么都不知道,放过他吧。”语气已是哀求之情漫溢。

怎么回事,他在跟何人哀求,为何哀求,而且是在为我哀求。

“哼,你倒重视此人,莫非就是因为这人,上次才会轻易让白庄、龙潭的几个小子跑了?”

我打了个冷颤,这声音就像是从亚马逊的万年沼泽地里泡过似的,阴寒地让人起泡!

一晃眼,如排山倒海的劲力涌上,我虽已提气在胸也只能错步闪开,可这道劲力竟料到我的反应般同时变招,我一连施开多重身法硬是闪不过去,待要想到以气对抗,终晚了一拍,被狠狠一掌拍在腹部。我勉强借力一翻,卸去对方大半劲道,仍是连退三大步,将一口淤血吐了出来,青杉红血,好不显眼。

再仔细看来人,纸面具上绘着片苍色的叶子,呵,这次真是中大奖了。

“能亲眼看到‘无叶’之主,向拟真是好运气。”吐出淤血让我好过不少。

自打入了江湖,“无叶”的名号一直追着跑,直至今日方才见到了正主儿。但见此人一袭黑裘,竹竿似的高个儿,以米计算,怕有一米9以上呢。花白的长发束成一股,配上白底绿叶的纸面具,说他是阎王殿里出来的,也有人信。然而最让我心惊的是他的杀气。每一个想要杀人的人身上都会有杀气,通常或浓烈或隐晦,但只要目的达成,杀气自然就会消散。可“无叶”之主给人的感觉不同,他的杀气仿佛始终存在,是他以往所杀之人过多而蒙上的,洗不去,褪不尽的残戮之气。简而言之,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气质!直到见到此人,我才晓得天下间除了多血质、胆汁质、黏液质之流,还有一个杀人质!

这话听来有些可笑,但此刻我一点都不想笑,虽不至于脚软,可我心里发毛却是不假。这个人杀起人来,绝不会只是杀那么简单!

“你就是向拟?少林寺中迷了药仍救走白庄庄主柯墨的向拟?”他说这句时的敬意让我不寒而栗,“我听说此事时就决定,万不能让你碰上我后还活下来。”

我心一沉,刚才交手时已感到叶影使的饿武功承袭他这一路的诡异手法,但由这位使出,快了不知几倍,断不是同一层次的。若这次一个不好,恐怕真要第二次转世投胎去了。

“向拟会尽力不让阁下的决定实现的。”我抽出“红姬”,将之唤醒,摆出“九头龙闪”的姿势,严阵以待。

原本在旁观战的茨岫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我与“无叶”之主的中间,转身向其道:“父亲,您答应过让孩儿留下向拟的性命的!”他眼中流露出深切哀求的神色。

“若他只是个无能之辈,留着无妨,可眼下看来,此子不仅武功奇高,连虏获人心的本领都是一流的。否则,吾儿怎会为了这个小子来求我。”

“父亲!”他眼中透着绝望。

“我已下决心,不须多言。”无叶之主甩袖一挥,将茨岫抛出战局。

“有趣的姿势,你认为能挡得住我吗?”无叶之主背负双手而立,不将我看在眼中。

好机会!

我向来认为抢先手是很重要的!

刀,划出九道银芒,砍、刺、挑、点、削、斩、勾、划、抵。

很好,他仍没有应招,我有信心,这招纵不能杀他,亦能伤他。

眼前突然一花,九击全斩在空处!耳后一缕阴寒之气,我反射性地沉肩斜掠,终是晚了一步,右手臂一算,“红姬”几乎落地。然而没有半分喘息的机会,重重掌影叠上,我用刀锋相格,“钪、钪、钪、钪”金属之声骤响,他的每一掌都有刚才那种劲力,若非我的内戏源源不绝可用,只怕早被他打趴下了。只是奇怪,为何他以肉掌与“红姬”相抗衡,竟会发出金属之音?

“以一 的年纪而言,你的功夫堪称是奇迹。可惜你定不会答应加入‘无叶’,所以今日我必须杀你,免成后患。”无叶之主一双银掌烁烁发光。

我定睛一看,一头热血冲脑,那色泽!那刀枪不入的质地!我曾经近处细细瞧过,还差点儿成了它的主人。那是随影的手套!随影的兵刃!

晃眼间,我仿佛又看见随影在棺木中犹如蜡像般死寂的脸——毫无生气的僵硬。

“那是随影的兵刃,是他的!”我冷着声音,死盯着那双银白的手掌。

“无叶”之主抬起手瞧瞧,“是吗?叶阳使送的东西,挺好用的。原来是从死人那儿拿来的。无妨,我不介意。”

刹那间,我只觉起窍之中无不气血冲贯。狂啸一声,身形已如苍鹰般疾掠向前,手中“红姬”光芒暴涨,刀气纵横,四面八方具是我影,似真似幻,难以分辨。这正是我从四乃森苍紫处得到启发后所创的绝招——幻刀迷网。

“无叶”之主眼睛一亮,喝道:“这招还有些看头,只是要对付我还不够。”

我心中恨极,只想让这人失去双手,永世说不得话来,出招已全无预留之力,直到他这一喝忽然惊悟,但箭已离弦,无法控制,只有搏命一赌了。

电光一闪的功夫,交缠,骤分。

我无力地向后仰去,脑中的念头如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老爹若是四年后等不着我会怎么样呢?秦鸣怕又是没什么反应吧,我对他而言从没有什么意义吧?还有柯墨,柯墨会为我流泪吗?

“不知是哪里教出他这样的子弟,好厉害的招数,幸而我有‘七鳞’在手,否则真要吃大亏了。”无叶之主点了自己几个穴道,止住了自己肩膀上的流血。“若不是现在就碰上我,只怕再过个三四年,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至于刚才那两只偷看的老鼠,就随他们去吧,让他们回去报个信也好,省得这些人搞不清与我之间到底差距有多大。弥儿,这里你也不必待下去了,带着明矽闪与我回去。”

“是”一旁始终沉默观战的茨岫恭敬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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