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书名:被色鬼践踏过的人生
作者:三唐海
文案
本座执掌门派多年,恪尽职守,未尝有一日倦怠,而今因误练邪功,竟遭致色鬼附身,男宠满室,遍地桃花,当真倒霉至极。
内容标签:灵魂转换 青梅竹马江湖恩怨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鸿 ┃ 配角:杜芳亭,阮羽,阮意,冯静风,杜慎行┃ 其它:武侠
☆、梦醒
朦胧中似乎做了一场春梦,发泄后的快感蔓延至四肢百骸,沈鸿无意识地收紧手,拥住梦里那具带着暖意的躯体,缓缓动了一下腰。
“呜……”
低低的啜泣声响在耳旁,一滴两滴的泪珠砸在手背上,他一惊,猛地睁开眼。
屋里还是熟悉的陈设,唯一多出来的就是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那少年脸色青白,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沈鸿急忙退出少年体内,不料中途被紧紧裹住,尴尬地停在那里,只好抬掌在他的腿侧轻轻拍了一下道:“把腿张开点。”
少年像是受了极大的羞辱一般,咬住红润的下唇狠瞪着他,沈鸿不耐烦地分开他的腿,总算抽了出来,拉过一旁的被子扔在少年身上,草草清理后一言不发往门外走去。
他的房中怎会出现来路不明的少年?想来一定是那些手下为了讨好自己,私自把人放进来,妄图靠这种手段献媚,这种不正之风应当严惩!
刚打开门,果然看到一张谄媚的脸,虞堂主四十几岁的年纪,此刻笑得眼角边都起了细纹,上前一步道:“属下恭喜门主又得一佳人,这杜公子尚不过及冠之年,未经人事,若是再加以调教,那滋味必然十分美妙……”
沈鸿打断他道:“虞堂主,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本座一向专注武道,对于情`欲之事,从来都是可有可无。”
虞堂主吃惊地瞪大眼,结结巴巴道:“门主,您……您……”
沈鸿推开虞堂主堵住去路的身体,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我去练武场督促那些不老实的弟子,至于房里那个,我回来时若是再看到他,你的堂主之位可就难保了。”
走到练武场,班教头像往常一样在树荫下偷懒,看到门主来到,才不甘不愿地用竹棍捅捅这个弟子的腰,敲敲那个弟子的后脑勺,嘴里喝道:“喂——你这个懒鬼,我都教过你们多少遍了,这个姿势应当这样——手抬高,下盘站稳!”
沈鸿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班教头虽然偶尔喜欢偷懒,但基础功扎实,刚入门的弟子跟了他,再勤加练习,日后必能成为门中栋梁。
又看了一阵,突然在那些弟子中瞄到几个白白净净的少年,躲在角落敷衍地跟着做了几个动作,就停下来揉揉肩膀,转转手腕,神态悠闲至极。
这批弟子是半年前招来,每日在这边日晒雨淋,如何还能保持这样的肤色,定是三天两头装病,既不想练武又想领口粮,有这种弟子在,实在是门中大耻。
沈鸿微微皱眉,扬手招班教头过来,指着那几个少年道:“那几个弟子,明日叫他们到苏堂主那里领些银两打发走罢,下次再让我看到这些耍花样的,算你失职。”
班教头犹豫道:“门主,您前日跟我喝酒时还说这些孩子资质极好,就是身体弱点,等磨练好了就能去伺候您……”
“前日?”沈鸿想了一会,突然觉得脑袋发蒙,“班教头,你记错了吧,唉……本座有些头疼,刚才交待的事你得记住了。”
这阵痛楚来得莫名,沈鸿揉了揉额角,打算去百草堂讨点药,谁知堂主不在,偌大的前厅只留着个药僮,身量单薄,眉目清秀,看到有人来,怯生生地行了个礼道:“阮羽参见门主。”
沈鸿摆手道:“不必多礼,你们罗堂主呢?”
阮羽道:“堂主有事外出,大约天黑前能回来。”
沈鸿等不了那么久,喝了口茶道:“我有些头痛,你帮我取些药来。”
过了一会,阮羽从药室拿了一个白瓷罐,开了封,里头满满装着淡绿脂膏,沈鸿正想伸手去取,阮羽捧着那瓷罐低声道:“门主,还是让我来吧。”
沈鸿点头,阮羽用手指匀开那药膏,默不作声地敷了半响,忽然开口道:“门主,您上次跟我提的事,我答应了,只求您能对我哥哥网开一面。”
药膏抹在额上冰冰凉凉,沈鸿正闭目享受,闻言不觉一愣,问道:“本座跟你提过何事?”
阮羽垂下眼,整张脸憋得通红,嘴里含糊地说着,“我愿意做……做……”
余下的话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沈鸿凑近他的脸,低声问道:“想做什么?快说。”
门中事务积压,实在不宜在这里耽搁太久。
阮羽像是受了惊一般,清瘦的身形颤抖了一下,双腿微屈,竟跪在地上,“属下愿意做门主的侍从,只求门主能饶过我哥哥。”
沈鸿压根就不认得他,更不知道他哥哥是何人,疑惑道:“你哥哥是谁?他若犯了门规,你就是再求情,本座也绝不会偏袒。”
“我哥哥他没有犯门规!”阮羽突然激动地顶了一句,又沮丧地垂下头道:“他只是性子倔,不愿意屈居人下,属下会慢慢劝他。”
沈鸿听得云里雾里,“这……既然他没犯门规,那就是负责刑罚的人没查清楚,你说出你哥哥的名字,我帮你去问问。”
阮意。
沈鸿走进刑堂的时候默念着这个名字,阮羽说哥哥被关在牢房的最后一间,因而他走了许久才停下,却险些被这牢房里的摆设惊到。
刑堂什么时候整出这般华丽的牢房,他们门内唯一的女堂主住得都比这简陋多了,如果不是他对这处甚是熟悉,只怕此时都会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推开门,床上侧躺着一个人,将背脊骨对着他,沈鸿站在门边唤道:“阮意?”
那人转过头,随手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沈鸿急忙接过,见是个玉雕,心疼得不行,将它捧在手上,恶狠狠地瞪了阮意一眼,“它也是你可以扔的么?”说着又温柔地在玉雕上抚摸了一下,喃喃道:“幸好没坏,幸好……”
阮意回瞪他,良久后才移开眼道:“沈鸿,你死心吧,我就算死,也不会从了你。”
沈鸿抚摸了那玉雕好一会儿,才像反应过来般抬起眼,眼前的少年生得与阮羽七分相似,只是眉间长着一点朱砂,添了点艳色。
哼,性情这么刁蛮,这牢房给他住都嫌浪费,还是趁早赶出去来得清净。
作者有话要说:
☆、惊觉
坚固的铁门重重地合上,阮意松了一口气,幸好今天那个无耻的淫棍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不知阮羽现在是何情形,若是弟弟能逃出去他就安心了……
而门的另一边,沈鸿合上锁,正欲向手下问个明白,如果那个阮意受罚真是一场误会,还是让他尽早搬出去为好。
牢房离主堂不过数步之遥,刚一踏上石阶,就有机灵的弟子进去通报,冯堂主亲自迎了出来,这人看着病弱,对刑讯之事却很有经验,沈门主爱才如命,对他礼遇三分,忙近前挡在风口处道:“冯堂主,外面风大,快进去罢。”
冯堂主咳嗽了两声,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易察觉地向旁挪了一小步,沈鸿见状有些奇怪,冯堂主拢紧衣领,比了个手势道:“门主先请。”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主堂,沈鸿见壁上摆着的长弓似乎又换了一把,正想随口称赞一句,就听冯堂主开了口,“门主贵人事忙,就算来也是直奔牢房那里,咳咳……今日怎么有空来属下的主堂?”
沈鸿奇道:“我三日前就来过,冯堂主莫不是忘了?”
冯堂主目光飘忽,“属下当然记得,门主去了牢房那。”说完又顿了顿,回过神道:“属下方才逾矩多言,还请门主不要见怪。”
沈鸿忙道:“不会,不会,其实我今日来,是想问问阮意的事。”
“阮意?”冯堂主晃了下手里的茶杯,“那人是门主亲自领来的,门主什么时候想带回去,属下绝无半点异议。”
“冯堂主说笑了,我并不认识他,只不过是受他弟弟所托,前来查……”
冯堂主猛地放下茶杯,案桌被这一下击得震了震,沈鸿见对方脸色渐冷,试探地问了一句,“冯堂主今日是否身体欠佳?”
“承蒙门主关心,属下伤病复发,先行告退。”
冯堂主留下这句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沈鸿怔愣了一会,心里有些失落,冯堂主为他尽忠尽职,自己居然连属下有旧伤都不曾知,他这个门主,当得真是失败。
明日一定要带上好的灵药去冯堂主的住处看望,晚上回去算算,自己那里还有多少银两……
正盘算着,突然听见外头有人一路喊着跑过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虞堂主,跑得气喘吁吁,嘴里直道:“门主!不好了!杜公子他发了高烧,现在一病不醒……”
据虞堂主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公子叫杜芳亭,他的大哥是现任魔教教主,把弟弟当宝贝似的捧着,舍不得让他练武,镇日奇珍异宝哄着,现下被强掳了来做门主的男宠。
沈鸿听了前因后果,怒而拍桌道:“虽说魔教一向与我们不对盘,但这人并非江湖中人,你们如此草率行事,殃及无辜,简直荒唐!”
虞堂主额上冷汗直冒,苦着一张脸道:“这人可是当初门主执意抓回来的,我们这些属下早已劝了多次。”
谁曾想门主现在翻脸不认账,把过错都推在他们身上,老门主若在天有灵,定会十分伤心。
虞堂主想到这又伤感了,这一年来门主喜怒无常,所行之事出人意表,或许是因为练了邪功所致,造化弄人啊。
一回神,他却看到门主一脸强忍痛苦的神情,惊得顾不上想那些事,正要上前扶住他,不料沈鸿却突然抱头蹲下身道:“虞堂主,我头疼得厉害,你刚才说了什么话?”
话还没问完就“哎哟”一声,全身经脉紊乱,断断续续道:“虞堂主,你快走,我身上的功法出了问题……吩咐附近的弟子躲远点,顺便把床上那个小子也带走……”
虞堂主不敢怠慢,打横抱起杜芳亭闪身离去,遣散附近弟子后,不过多时,只听得一阵轰然巨响,飞物碎石从里面纷纷砸出,又听到几声痛苦至极的叫喊,他在外面躲了一阵,确定无碍后才小心翼翼地潜回去察看。
沈鸿头发散乱,颓然倒在一旁,衣衫染血,触目惊心,虞堂主从未看过自家门主这么狼狈的模样,轻手轻脚地抱着他奔向百草堂。
管事的堂主不在,虞堂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阮羽犹豫了下,咬牙上前跪下道:“百草堂除了堂主,就数弟子的医术最高,请姑且让我一试。”
虞堂主红着眼道:“你一个孩子懂什么?门主的命,是你能担待得起的么?”
阮羽攥紧拳头,赌咒发誓道:“若是失败,弟子这条命,任虞堂主处置。”
虞堂主本想踹开他,回头又看到沈鸿气若游丝的样子,闭上眼叹道:“罢了,这也是他的命数,若是你真能救回门主的命,虞某日后就算受刑罚,也会把你哥放出来。”
刚睁眼就看到有人冷着脸坐在床头,沈鸿一怔,继而笑道:“冯堂主。”
对方淡淡地应了声,起身就走,沈鸿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冯堂主不多留一会?”
冯堂主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拂掉他的手,“门主自有细心的人照料,恕属下先行告退。”
沈鸿点头,下一刻脸色突然变白,裹紧被子躺了回去,浑身忽冷忽热,又是发抖又是出汗,冯堂主见状也知不好,扬声喊人进来。
阮羽正盛着药,听到叫声一路小跑奔着进门,抹了把额上的汗珠,坐下来把脉,良久后才斟酌道:“门主脉象甚是古怪,但眼下应无性命之忧,我方才熬了几帖药……”
“还不快拿来。”
冯堂主打断他的话,小心翼翼地扶起沈鸿让其靠在肩头,调整好姿势,阮羽捧了药过来,舀起一勺耐心吹了几下,递到沈鸿嘴边,“门主,来,喝药。”
沈鸿迷迷糊糊地摇了摇头,抖着手抢过他手里的药碗道:“不必,我自己来。”
药汁苦涩,他微微皱眉,强行灌入嘴,咕噜咕噜喝下肚,抹了把唇角道:“还有没有?”
阮羽急忙点头道:“门主想喝多少就有多少,只不过,是药三分毒,门主现在喝的这碗就足够了。”
沈鸿如蒙大赦,虚弱地笑了笑,“你与你师父的做法真是大不一样,我很喜欢。”
扶在肩侧的两只手突然加重了力道,沈鸿闷哼一声,就听冯堂主在他耳旁低声道:“门主,你受了伤,应当好好休养,其余的心思,不妨等到病愈后再去考虑。”
沈门主铁打的身体,躺在床上休养几日后,脚没残,手没废,又是生龙活虎的大好青年。
一大早跟虞堂主讨了账本来看,虞堂主翻柜找了半响,状似无意道:“说起来,门主上次找这东西的时候还是在半年前……”
沈鸿正一页页翻着册子,听了这话脸上露出茫然的神情,“半年前?”
虞堂主颔首道:“属下记得清清楚楚,半年前门主自乾罗山游玩而归,急需一大笔银子,跟属下拿了账本来看。”
沈鸿脸色大变,迅速翻到有字迹的最后一页,扫到“六百两”几个字时突然觉得心痛难忍,险些缓不过气,愤愤地捶桌道:“好大一笔银子,谁擅自动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整顿
去年六月初七,门主一觉醒来,性情大变,恰在那时三个月前,门主偶得一绝世秘籍,日夜闭门苦练,因而最常与门主接触的虞堂主猜测是练功时出了岔子所致,他有个手下最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坚信门主中了邪,偷偷请道士来试探,却并未看出什么异常。
头一个月,门主大半时间称病不起,暗地里招一些低级弟子前去问话,冯堂主问起,那些弟子却都守口如瓶,再三审问,发现门主问的事情极为琐碎,似是兴起所问,让人理不出头绪。
再过一月,门主武功更上一层楼,以一人之力灭邪剑门三名长老,江湖中人无不称道,九蟾宫宫主有意结交,因知晓门主不近女色,便献上几名美貌少年,门主一反常态,欣然而纳。
冯堂主坚决反对此事,和门主打了一架,落败,其后对门主愈发冷淡,连庆功宴都不曾去。
自此,门主办事越发挥霍,行踪难寻,不理门中事务,每次回来多半会带回美貌少年享乐,门主弟子不满,被门主出手打伤以儆效尤,明面再无怨愤之声。
年初,百草堂收阮意阮羽两名弟子,据闻出身杏林世家,资质极佳,门主于酒醉之时对他们欲行不轨,不慎被阮意踢伤,一怒之下将人关进牢房,又不准动刑伤身,冯堂主对那间牢房尽心尽力地收拾了一番,每日伙食不敢怠慢,暗讽门主在他的地盘寄养了只金丝雀。
半个月前,门主出外远游,半路劫持魔教教主幼弟杜芳亭……
沈鸿听了虞堂主说的这一番话,脑子如遭雷击,阴着脸看着纸上记着的日期。
如此说来,他的身体被强占了整整一年?难怪他心里隐隐感觉不对劲,只是每次想深究,脑袋就像被炸裂一样疼。
这一年,竟过得如此荒唐,失了人心,损了钱财,更别提还有那一堆烂摊子要收拾!
不行,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首先要安抚门中弟子,该放的放,该补偿的补偿,遣散那些来历不明的男宠,还有那个麻烦的杜公子。
钱财没了可以再挣,反正当年自己也是从一贫如洗的境地过来的。
对了,这身体一年来不知被消耗到什么程度,该补补肾了……
那本秘籍一定有问题,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想到这,他猛地抓住虞堂主的双臂,低声道:“虞堂主,你跟了我爹那么多年,又一路扶持我,我在门中最信任之人非你莫属,如果下次再发觉我不对劲,你就……”
虞堂主瞪大眼道:“门主,这话万万不可说。”
沈鸿道:“本座信你能把握分寸。”
处理那些杂事已过了两天,沈鸿在百忙中忽然想起西边院落还住着一位杜公子,魔教教主也是个难缠的人物,眼下他弟弟待在这里,自然是碰不得,惹不得。
一路赏花散步放松身心,到了房前,沈鸿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出隐隐约约的哭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缩回手,很礼貌地等了一阵,哭声久久不止,沈鸿渐渐开始不耐烦,心想杜公子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直接进去也无大碍,脚下一个运劲就踹开门强行闯入。
杜芳亭在看清他的瞬间叫了一声,吓得双腿发软,躲在浴桶里瑟瑟发抖,被湿气熏得水蒙蒙的眼珠圆睁着,j□j的肩头泛着脂玉一般的色泽,模样活像待宰羔羊。
沈鸿愣在原地,杜芳亭颤颤巍巍地拿过放在一边的里衣,在旁人的注视下脸色开始泛红,手一颤,雪白的布料在地上染了点灰,沈鸿急忙上前捡起,轻轻抖了两下道:“这还能穿……杜公子,你先出来,我有话跟你讲。”
遮掩的衣物落在别人手里,杜芳亭心里着急,想伸手去抢又犹豫地缩了回来,结结巴巴道:“衣服,还给我。”
沈鸿方才看他伸出一双湿漉漉的手就想讨衣服,不悦地皱眉道:“杜公子,你身上这么湿,想穿衣服,先擦干净再说。”
杜芳亭迷茫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以前都是哥哥帮我,到了这里,没人管我。”他偏着头想了一下,又道:“你上次说,会像哥哥一样,原来都是骗人的。”
沈鸿见对方一副茫然无知的神情,八成是有些痴症,叹了口气,扯过白布替他擦拭头发,“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杜芳亭垂下脑袋,低声道:“哥哥娶了嫂子,嫂子不喜欢我。”过了片刻后又补了一句,“嫂子打我,我不敢说。”
沈鸿依稀记得前段时间魔教与毓华宫联姻,江湖传闻毓华宫少主美貌难寻,倒不知私底下竟欺负一个痴痴傻傻的少年。
杜芳亭等了半天得不到回应,郁闷地用手指在水面上画圈,忿忿道:“嫂子坏,坏嫂子。”
沈鸿无奈地跟着他附和了一句,杜芳亭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比那个嫂子好一点点,你做我嫂子。”
魔教教主杜慎行,少时一战成名,如今尚未过而立之年,家财丰厚,威名赫赫。
奈何正邪对立,只可远观,不能结交。
沈鸿暗自惋惜,杜教主的弟弟此时正揉着眼睛犯困,嘴里不满地嘟囔,“忘了说,你上次弄得我好疼,我不喜欢。”
说话间迷迷糊糊地合上眼,沈鸿方才听他讲了一堆哥哥嫂子的琐事,巴不得就此清净,刚准备抽手离去,冷不防衣袖被紧紧扯住,杜芳亭半眯着眼喃喃道:“住在这里,天黑后,蜡烛点了一整夜,我还是怕。”
“可现在是大白天。”
杜芳亭松了手,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你说要照顾我一辈子,说话不算数,大骗子,癞皮狗。”
沈鸿心想跟他也解释不清楚,认命地摊手道:“随你怎么说。”
杜公子鼓起双颊,气哼哼地背过身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挥开替他拭泪的手,把脑袋蒙进被窝里,声音听上去闷闷的,“你坏,不理你。”
沈鸿走出门时还在深思——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替杜慎行养一个弟弟?
这绝对不行,杜公子素来娇惯,还是趁早把他送回去为妥。
可自己的身体曾对他做出那种事,让他哥哥知道,肯定会把自己剥下一层皮。
当真是进退两难。
行至湖边,突然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阮意背着个包袱,口中骂骂咧咧,“要我时刻在那淫邪门主手底下待着,还不如死了算了,爹娘走时要我照顾你,偏偏你是个不长眼的,我才不管你这个傻弟弟。”
阮羽眼圈红红的,扯住哥哥的衣角道:“可虞堂主说门主本性不坏,只不过是练了邪功才变成这样……”
“哼,什么邪功,分明就是借口!哦,我晓得了,你是看人家长得俊,春心萌动了吧?也对,你从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哥哥,我没有,你相信我……”
沈鸿在旁边听得牙齿都快酸掉了,啧啧两声,转身前往别处,刚走不远,身后突然传来扑通扑通的水声,原来是两兄弟在拉拉扯扯时不慎落水。
“救命啊,救命!”
要吵架去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在湖边。
沈鸿无奈地叹了口气,纵身跃起,一手提着一个,把两只湿淋淋的落汤鸡甩到地上。
抢救及时,两人尚且清醒,阮意一边吐水一边骂,“死j□j,原来你一直在偷看我们!”
“本座只是碰巧路过,你有骂人的力气,还不如回去换身衣服。”
“我偏要骂,你卑鄙无耻下流,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我才不怕……唔唔唔!”
阮羽急忙堵住他的嘴,一脸歉意地笑笑,“多谢门主救命之恩,我哥哥性子就这样。”
沈鸿了然地点点头,“他根骨不错,本座有意收关门弟子,若是想通了,可以去虞堂主那里报名。”
辞别阮氏兄弟,尚有些许空闲,这里离冯堂主的住所近,绕过一座假山,往前走十几步,右拐,屋前种着荔枝树,树身高大,硕果累累,可遮阳可卖钱。
刚进去就闻到一股药味,一个半大孩子正呼啦啦地摇着扇子煎药,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地招呼道:“哟,这不是沈门主吗?您都快一年多没来这,真是稀客。可恨我王小二现在腾不出手,要不真该放两鞭炮庆贺庆贺。”
沈鸿抢过扇子拍了下他的脑袋,“乱说什么?快去照顾你们堂主,这里还是我来罢。”
王小二偷偷翻了个白眼,嘀咕道:“假好心,上次把我们堂主打成重伤的是谁?”
沈鸿有冤无处伸,攥紧了拳头点头道:“好好好,算我错了行不行?做你的事去吧。”
王小二冷哼了一声,把头扬得高高的,走向里屋,险些被绊倒,沈鸿见了想笑,叫住他,“小二,我真知道错了,你帮我在你们堂主面前说几句好话,拜托拜托。”
“你——休——想——”
王小二拖长音调回了一句,里头传来冯堂主的询问声,“小二,谁在外面?”
被问话的人不甘不愿地撇撇嘴,“沈门主。”
只听得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王小二吓得奔进去瞧,紧张道:“堂主,身体要紧,小心着凉。”
过了一会,冯堂主出来,虚虚地行了个礼,“不知门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满面病容,摇摇晃晃,沈鸿急忙扶住他,被一把推开,冯堂主理了理衣,站稳身体道:“多谢门主关心。”
沈鸿道:“没事就好,我帮你煎药。”
冯堂主静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良久之后,咳嗽了两声,“门主晚上有何打算?”
“就寝。”
“一个人?”
沈鸿肯定地点了一下头,自成年以后,他就没有跟别人挤在一张床上的兴趣。
冬夜太冷,就抱着毛团睡觉。
可惜毛团活不长,两年前病逝了。
夏天太热,就抱着小玉。
可惜这次一觉醒来,小玉不在了,虞堂主说,小玉很久以前就被卖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