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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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而入, “喝点莲子羹吧”我将手中的琉璃汤碗置于案上。 “嗯,”裴问应了一声,并不抬头,只是眉头颦得更紧。 我在他身畔的地毯上坐下,双手抱于膝前。想起年余前在此处见他时被诈了三次去,也是这样的月,这样的灯。至后来,情意合拍,三次又三次,三次又三次,这一要胁已无人再提起,如今想起竟仍有一丝隐约的羞涩与甜蜜。 “乒”裴问伸手去够桌上的墨砚,无意间带翻了汤碗,倾泄于桌上的汁液蜿蜒濡湿了卷宗,滚落于地的汤碗碎成一片片。 “慕容,你怎么尽添乱。”无心的埋怨虽轻,却一针针扎着我的耳膜。眸光落在淋漓的汤汁上,漂浮其上的片片白色的百合花瓣,在灯下竟有些刺目。洗手做羹汤,是为自己的所爱。爱可以交付身心,却不愿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同是男子,这叫我情何以堪。只是还是心伤。荏苒而起,淡淡扫过,“对不起。我不会再烦你了” “慕容”一双大手拉住我,身体被另一个温热的身躯紧紧压靠在墙上,抬起手隔住自己的眼,不让一丝情绪外泄。火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颈,“慕容,这几天太忙了,有点急躁,你别闹小孩子脾气了”烂人,连道歉都是那么霸道,倒说的是我无理取闹似的。 “裴问,如果你烦了我,求你放手。”平板的声音藏起心潮的汹涌,趁现在,也许还来得及,只是这么深的坑真的还能爬得出去么?没关系,爬不出去,我一个人也可以把自己埋了。 “不可能”裴问拉下我的手,破碎中突如其来的亮光使我眼前一阵晕眩,“你哭了?”几许讶异。瞪了他一眼,有几分委屈,这个恶劣的男子,我的泪哪一次不是叫他看了去。 “慕容,你闹别扭的样子还真可爱。”裴问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压抑的声音竟然带着笑。而且,而且他竟然就这么勃起了,还恶心得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腿一弓,正待给他一记膝撞。裴问身体如电闪开,飞起的脚踝被他握在手中,身体被掀翻于地,一个沉重的身躯压着背落了上来。真是超级混蛋,恨死这个弱势的姿势。扭转头瞪向他 “裴问,我不是个宽容的人,你既然惹上我,就要付得起惹上我的代价。” 代替回答的是一阵掠夺式的深吻。 …… **** 清晨醒来的时候,阳光爬在窗棂上,天光明媚。被衾尚留余温,裴问已经不在了,想起昨夜的那一场胡闹,终究化作枕上席间的火热缠绵,一阵脸热,更加之有几分羞怒,自己昨夜之举未免有几分像讨糖吃的小孩,尽管被吃的人最后是我。 披衣而起,揽镜自照。只见两腮飞红,朱唇微肿,幽怨的眼中既清且媚,几欲滴下水来。呻吟一声将镜子远远抛开,天,怎么这么一副承欢雨露的模样。不行,我要出去晒晒阳光,否则不郁闷死,我也会被这一副模样给羞死。 竹儿推门而入,将手中的托盘置于几上,“慕容公子,请用早膳,王爷上朝去了。” 我点点头,“知道了,你出去吧。一会再进来收拾。” 虽然知道那日是竹儿害我,我却没有责怪他,摊上司马翎这样的主子,他也吃了不少苦吧,何况没有人天生就愿意做恶,我又怎忍心再伤他。除去他身上的禁制,我原是让他走的,谁知竹儿执意不肯,“我没有地方可去”。于是,我让他留在了身边。 梳洗停当,出得门来也许是因为布有梅花阵的缘故,外间的守卫并不多,我轻易的避开了暗哨,翻墙而出。重见人潮熙攘的街道,心情好了起来,只是腰间不可告人的酸痛,还让我一阵咬牙暗恨。 天桥这一带,摊子堆着摊子,黑压压得延绵数里,卖什么的都有,瓜果菜蔬,首饰古玩,算命占卦,烟花爆竹……林林总总。新年快到了,圩市更是热闹非凡。大半天东游西荡,突见一木屋,屋外悬着旗子写着茶字的自是茶楼。至此我已有几分疲累,一进门就有小二吆喝着迎上来。点了一壶冰片坐下,这一处茶楼酽有古风,香妃竹做的几凳十分洁净,墙上挂着装水的竹筒滴滴答答得响着,滴漏的水汇入水槽。壁上黑墨写就的听水斋三字高悬,古意盎然,一女孩儿正持板低唱,唱的是阳关三叠,婉转间竟无多少脂粉气,倒也难得。 “客官,要听说书么?”一说书的老儿穿梭席间招揽着生意。 “你会说什么?”有茶客问 “天上地下,无所不知。”老儿立住,狂语之下竟颇为自得。茶客嗤笑起来,“小老儿你可真能吹。那就说说宫廷中的事吧。” 老儿说将起来,“话说近日宫廷之中最为轰动之事,莫过于十三王爷平定番乱,以及皇上认回流落民间的若雪公主。且不提十三王爷横扫匈奴,今日单说若雪公主。话说这位若雪公主端是仪态万方,楚楚动人,乃慕容王妃所生,出生之时,天降……” “咳咳”我差点被茶呛死,摇头苦笑,真是坊间传言啊。 说起来倒是很久没见到阿雪了,自华山一别,至今近两年了,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虽然想起华山之巅的那一幕,不大有脸去见她,不过倒还是惦记得紧,还有小外甥下落不知找到了么。想起那小孩儿跟在我身后奶声奶气得叫着“舅舅,舅舅”的俏模样,不觉会心微笑,心下暖洋洋的。转念间,说书的老儿的故事已讲完,正在打圆场“不知众位客官,对老儿的故事可否满意?若觉得老儿讲得不错,随便赏几个钱吧。” 我闲闲道“编得吧,你认识若雪公主?” “这位客官,不怕告诉你,我认识一个太监朋友,就是管若雪公主住的忆云宫的” 忆云忆云,这皇帝倒还有几分痴心,只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冷笑。打赏过说书人,会完茶钱,我转身出了茶楼。 皇城位于京师的西南角,一溜红色宫墙,隔断云与泥,对芸芸众生而言这是一处禁地。垂柳深深虽是寒冬不见翠色,却仍有依依之意。 一进宫门深似海,潜入不是不可。只是这深宫之内曲里拐弯,不知多少宫殿,若惊动了影卫,倒也麻烦。沿着红墙兜了半圈,前面是正殿朝阳殿,正是天子召见群臣议事的所在。庚时,早朝散了陆续有锦衣玉带的官员三三两两走出。人群中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前一亮。就是他了。 我微微一笑,迎了上去。“墨宁” 墨宁见我,眼中闪过一阵喜悦,随即转为平淡。颔首,“吴涯,你等王叔?他被皇爷爷留下来用午膳了。”至从那天大破匈奴之后,墨宁恨裴问陷我于险地,一直不大搭理他。 “不,墨宁,我找你。” “有事?”我点点头。 “我就知道没事你不会找我”墨宁笑了起来,“不过,你想起找我,我还是很开心。” “墨宁,那次到匈奴做卧底是我自己提出的主意,你就不要怪裴问了。”我暗叹一声,真不想看到他们叔侄反目,而且好像还是因为我。墨宁深深看了我一眼,“吴涯,你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吧?”气氛一下尴尬起来。 “说吧,你要我干什么?摘星星还是捞月亮?还是又想吃什么了?龙肝凤胆?都没问题”墨宁笑笑转开话语。我轻笑起来,“墨宁,哪有那么夸张,我只要你带我进宫找个人。” “就这样?为什么你不找裴问?” “我不想麻烦他”我的眼睛转向别处。 “我知道了” 2 绿云深处忆云殿层层暮霭锁住一段伤心的往事从驻云到忆云只是一字之差,只是一字楼台烟雨中,二十年的岁月已悄然作古。 看到殿门上那一块忆云殿的金碧牌匾,我冷哼了一声。伤害过人的人有什么资格如此的深情?将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如此的金雕玉琢,装裱堂潢,很好看么,又是给谁看呢?进得门来,景致却是如此的熟悉,一如当年。石礅还是那个石礅垂柳也曾折过,也许已经不是当初的那株,依旧相似,连同那低垂的姿势。朱漆木门割断的除了空间还有似乎停滞的时间。只是物是人非 “殿下”侍女见了墨宁,行礼。 “能否请姐姐通传一声,墨宁求见若雪公主。”墨宁回礼道。 “殿下稍候” 侍女入内,少顷即出,“公主在思云亭等殿下” “吴涯,你怎么了?”墨宁回头,正见我一抹冷笑。没事,我摇摇头,走吧,我说。 穿过九曲回廊,思云亭正建在假山高处,状落盘旋的孤鹰,几欲乘风而去。山涧淙淙,自亭畔流下,声如玉撞珠落。亭中坐一宫妆女子,雪衣红颜,正是阿雪。 “慕容”,见我,阿雪低呼一声,神色微变。 “你们都退下吧”阿雪挥退侍女。 “是”侍女们行礼毕,退下。 “吴涯,我去走走,半个时辰后,回来接你。” 我点点头。 如此一来,亭中只剩得我和阿雪二人。我在石凳上坐下,“姐姐,好久不见,你还好么?” “慕容,你听我说。不管你是为什么来京城,你马上走。” 我疑惑的抬头看着她,“怎么了?” “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你恨我也好,瞧不起我也好,就当我贪慕荣华富贵好了。我求你,你马上走。” “阿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孩子找到了么”我握住阿雪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许久不见阿雪清瘦了许多。 “他很好”阿雪的手有点轻颤,冰冷沿着指尖透了过来,“阿虎拼死用命救了他,把他交给一个普通农家抚养,后来裴问找到了他。虽然阿虎当初接近我是血欲门派来的卧底,但是终究他没有背叛我们母子。他是一个好父亲。” 那一瞬间,阿雪脸上带着餍足的喜悦,温柔微笑得看向遥远的地方。如此的美丽。纵然短暂,纵然有过欺瞒,阿虎最终还是爱着阿雪的,这就够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我走?阿雪,我也不想瞒你,我喜欢裴问,想和他在一起。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他是男子,更是那个人的儿子,可是我还是喜欢他,”轻轻拢起阿雪的手,我苦笑一下,“我也没办法,姐姐,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禁忌的爱情虽已让我飞蛾扑火,但我还是想得到阿雪的祝福,毕竟我们身上流淌的是传承自同一个父亲的血,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 “慕容,你不是认真的吧。你们……你们都是男人,而且,而且他是你的……那是罪孽呀”阿雪脸色惨白,甚至连身体都在颤抖。不曾想阿雪对我们关系的反感一至如斯,我一怔之下,心内有几分难过,黯然道,“我知道,分桃断袖为世俗所不容,可是谁让我爱的人却偏偏不是个女子。我也无可奈何,我原以为姐姐你能理解我的” 不是不想有正常的爱情,只是爱上了这个人,所以无可奈何。 “不,我绝不答应。”阿雪叫起来,苍白的脸庞摇落的几缕青丝,在草色山光间竟有点歇斯底里的疯狂。 “为什么”我抬起眼,不解,阿雪的反应激烈的奇怪。 “因为,因为”阿雪眼中带着决绝,“裴问喜欢的是我,而且我也喜欢他。是的,慕容,我爱他,所以我不想再看见你。” “那阿虎呢,你不是爱阿虎么?当年是你选择放弃裴问的。”我愕然 “阿虎已经不在了,现在我只有裴问,当年是我放弃的那又怎样,裴问依然爱得是我。你不过是个替身罢了。如今我回来了,你以为裴问还会在乎你这个赝品?走,我不想看见你在我们中间碍手碍脚。” 流水的声音刺耳,滴滴敲在我的心上,几欲滴穿。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所以,阿雪,对不起。这和成全无关,只是我没有办法。 阿雪冷冷得看着我。滴漏声声 …… “吴涯,好了么”墨宁走进亭来,打破僵硬,“咦,你们怎么了?” “没事,”我站起身,展颜一笑,“墨宁,我们走吧。” “阿弟,我求求你走吧,和裴问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怕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身后传来阿雪含泪欲泣的声音。 “姐姐,我很抱歉,来不及了”不经意间,我隐约看见墨宁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经过回廊的时候,迎面遇见一位宫妆打扮的中年美妇,擦肩而过,频频回首 **** 与墨宁别过,回到房中时,裴问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沿上瞪着我。房间里气压很低,我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吧。转身…… “慕容,站住,你去哪了?”裴问叫住我,脸色铁青。 “出去走走。”哼,凶什么凶,我正不爽着呢,我又不是你的奴隶。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我的背,火热的触碰引起我身体的一阵颤栗。一双大手环上我的胸膛。不会吧?昨晚才,而且现在还是大白天。 “那个,裴问,今天天色很好,我们一起去散步吧。水榭的梅花该开了。”顾左右而言他。 “慕容,我以为你一声不吭就离开我了。”裴问将脸贴着我的肩,闷闷的声音。 “傻瓜,没吃穷你,我怎么舍得走呢?你就想,我走了,那不是便宜了你?”我握紧他环在我胸前的手。 “慕容,我不是说过要带你看尽京城的花,今天天色这么好,西郊的晴方园风景很美也很清静,我们去游湖吧。” “好啊,”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我懒懒得点点头,去哪都行,只要不在危险的房里。一种叫幸福的甜蜜感觉在心间荡漾开,一圈圈放大着我的喜悦。 山光潋艳晴方好两岸山光映在水中,冬天不是巍巍青山,而是更丰富妖娆的色彩,一层层,红的炽热,黄的浓烈,绿的苍翠。天光倒影在碧蓝色的水里,白云与纤长的水藻纠缠在一起,紧紧握着,一如画舫上的两个人。 “喂,你到底会不会划船,不会的话就别逞能。”船横在水中央,离岸甚远,我站起来看看空空寂寂四野无人的岸边,“这下好了,连收尸的都没有。” “没人不是更好?船就让它自己漂好了。我们来做更有意思的事吧”裴问邪魅得一笑。将视线转回,我的目光直直迎上他。“你不是想在这儿做那种事吧?” “有何不可?以天为帐,以地为被,青山作证,鱼水共欢。”哼,大言不惭。我身体一晃,避开他伸过来的擒拿手,两人就在狭小的船舱内一来一往拆起招来。缠斗间,突然裴问身势一缓,我的手刀收避不及,眼看要砸上他的背,我急忙回旋转身,卸去劲道。就在这一瞬间,裴问切了进来,扣住我的手腕一带,四两拨千斤,我的身体失去平衡倒在地上,未及爬起,裴问的身体就重重得压下来。 “如何?你输了,我要取回我的战利品”带笑的黑眸在我眼前放大。伸出手掌隔开他的胸膛,“你使诈”我指控道 “非也非也,慕容,兵不厌诈。”带笑的脸又贴近了一点 船在江中晃悠,我的拒绝也不确定起来。 一江春水带潮生 …… 3 爱是什么?无风无浪,船在晃,身上的人也在晃紧紧的拥抱密密的相扣,裴问似乎要把我整个揉进他的身体,榨干彼此胸腔中所有的空气。冬日的午后,阳光有一种叫毒辣的味道,照在契合的两具年轻的躯体上。滚落的汗珠划出道道晕眩的光。如此霸道的攻城掠地索取掠夺,如此决绝的投入迎合。拔高的巅峰快感,如琴瑟和鸣的最强之音,碎金裂石,透支所有的热情和力量。燃尽一切,不管明天。没有明天。日影渐渐西斜,晚风送来一点清凉的感觉,在高温的熔炉中,只是轻轻一颤,卷起一波更高的热浪。 “裴问”浅浅喘息,我微微支起酸麻的身体,透过船篷的边沿,两岸枯黄的垂柳在夕阳余辉中染上一点悲凉的淡金色。裴问伏在我的身上,汗湿的黑发沾在他宽阔的额上,坚毅的脸上带着迷惘的神情,薄薄的双唇紧紧得抿着,似乎还在平息刚才的余韵。我的手抚上他的挂着汗珠光裸坚实的背,蜜色的肌肤在指节下轻颤,身下相抵的热度又高了几分。感觉自己的腿被分开了一些,惊骂一声。“浑蛋,我有话要说。”避开他啃噬在我脖颈上的吻。 “说吧”心不在焉,唇在我的胸膛徘徊不去,舌尖挑起敏感的茱萸,成功的让我惊喘一声。咬紧牙关,把剩下的甜腻的呻吟堵了回去。裴问似乎不满起来,用牙轻咬敏感的乳尖,一只手在我大腿内侧轻轻摩挲,恶劣的逗弄就是不给火热的中心任何抚慰。快感伴随酥麻的疼痛席卷了我,还有一种空虚的不满难耐得敲打着我的神经。弓起身躯,抚在他背上的手握紧了些。娇媚的轻喘终于不受控制得逸出我的唇边。意乱情迷间,依稀看见裴问唇边得意的一抹邪笑,这个混蛋。 …… 两具身躯重新分开时,已是四野星幕低垂。 裴问躺在我身边,声音因喘息断断续续,“慕容……你…刚刚……想说什么?” 白他一眼,“裴问,你把我当成什么?” “嗯,什么?” “在你心目中我算什么?

” “你是我的妻啊”一本正经得想呕死我。 “裴……问” “难道不是么”裴问的目光意有所指得在我身上一转。莹白的肌肤遍布点点暧昧的红痕。“裴问”我脸飞红了一点,目光却炯炯得看向他,“我是个男子,不是一介女流,我更希望做你的朋友你的兄弟而不是单纯的妻。你明白么?” 裴问的眼中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星在黑色天鹅绒似的夜空中缀着,星光照在眼波中,竟比天上的星星还亮。温柔如水…… “所以,请你,有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身体被打横抱起,跃入清凉的水中。不知不觉,船已漂至岸边,水清浅,只及腰。 “裴问?” “我答应你,过了今夜,把一切都告诉你,所以现在请你不要问,好么?” 裴问的手顺着我的腰线滑落臀瓣,一只手指伸进菊穴,轻轻揉转。我的身体一颤,一记手肘就待招呼上他,裴问一闪身一抬手将我紧紧扣在胸前。 “慕容,你的体力很好嘛。”耳边响起戏谑的笑声,“放心,刚才做了那么多次,我现在不会对你怎样了。当然,如果你要挑逗我的话,我就不敢保证了。” 色狼,感觉冰冷粘稠的液体顺着大腿滑落水中,水波轻漾,我的脸更红了。 …… 擦干身上的水珠,披上衣服。我们在堤岸上坐下。静谧的夜,黑甜的温柔如一场扑朔迷离的梦境,深冬连夜虫的鸣叫也几不可闻。 “如此良宵,当把酒问月,抚琴论剑。”裴问轻叹起来。 “无酒无琴无剑”我轻笑一声,双指如剪,裁下垂柳纤长的草茎,凑至唇边吹了起来。枯叶纤薄,音色单调,却有一番直抒胸臆的豪情。 “锵”无剑出鞘长剑一挽卷起漫天星光那是柄两尺多长的长剑,剑锋奇薄,发着青中带蓝的光。无剑讲究的是意在招外,剑在心中。剑招懒散,寥寥几笔,似信手挥来,剑气却织成密密的网,在深冬的林间纵横。一叶飘零落至我的肩上,断口平整,只有轻轻一痕。好厉害的剑刃好凌利的剑气如此的剑,杀人只怕也是一抹红痕,如美人一吻吧。 叶笛婉转拔高,剑网更密,如海奔雷怒,被剑气波及的柳叶萧萧而下,熠熠星月的光芒尽数为这把剑所夺。一剑光寒十九洲,在这柄剑的光芒下,还能有更耀眼的光吗?有的人舞剑的人舞着剑的人也是一把剑,一把更犀利更霸道的剑。 …… 叶笛入慢,渐行渐远突然,一个颤音,笛声嘎然而止。 “呛”无剑也在此时回收入匣中。 笛声虽止,余音绕梁。剑招虽停,其势未歇。抬眼,相视一笑 。 “好剑” **** 长街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面摊子,被油烟熏得又黑又黄的纸灯笼挂在摊头,微弱的灯光在寒风中一闪一闪忽明忽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装在粗瓷大腕里,正袅袅冒着烟。寒冬的夜里,对漂泊天涯的浪子而言,有什么比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更有吸引力的。尤其是在肚子饿的时候。 “慕容,你饿了?”肚子咕噜一响没逃过身边人的耳朵,“都怪我,只顾自己吃饱,没想到你。” 这是在道歉么?狠狠白了他一眼,在面摊旁遥遥欲坠的桌椅上坐下,“老板,两碗牛肉面。” 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放在桌上。翠绿的粗瓷大碗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了,缺口豁牙。微黄的粗面条就在碗底躺着,清汤上漂着一层红油,几叶青菜,几片酱牛肉。拿起竹筷挑起几根面条。沿着碗沿,隔着热气,看见裴问那一副尴尬得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的样子,暗暗笑了一下。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过勉强了就不要吃了。反正你不饿。”我善解人意的一笑,“只是可惜你错过的是人间第一美味。” 我微笑得看着裴问英勇就义般得夹起几根面条。却在入口的一瞬间,脸色由委屈转惊讶续而喜悦。 “如何,味道不错吧。如此天然的美味,精雕玉琢的御厨是做不出来的,也只有在此陋巷中才有。” 鲜香热辣的面汤是长时间细细熬出来的,筋道的面条更是祖传的手艺。味道自是鲜美。这一处面摊在此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斗转星移,客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面摊依然在这儿,风雨不改。往摊主那儿投去一瞥,枯瘦的小老儿,步履浮浅,怎么也不会像是隐世的大侠。我曾见过他在风雪中支着摊子,也许那样的日子根本不会有一个客人,摊头的纸灯笼依然持着得亮到天明。 “慕容,跟着我会不会委屈了你?”裴问咀嚼着面条,不经意得问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慕容,你像鹰,只有闲云野鹤翱翔天际才是属于你的。拉你陪我在这个樊笼中,也许有一天你会闷的。” 我放下筷子,“也许,但是我不后悔。” **** 回到王府,已是子时。裴问将我留在房中,“慕容,今夜让我抱抱你,好么?” 从未在他的眼中看到如此的伤痛,我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一遍遍不再是轻柔蜜意,而是掠夺占有。 我想用自己抚平他眼底的忧伤,却不能够,黑色越积越浓,化不开。我只听见,裴问在我身上一遍一遍得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哦,没关系,裴问,真的没关系。 4 未及五更,迷迷糊糊间听见裴问在说,“慕容,我去上朝了,你就在这等我回来吧。”应了一声,抬眼依稀可见窗纱透进一点微冻的乳白晨光。昨天那场湮没一切的疯狂风暴,让我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力气。卷紧因裴问起身离开而透进些许凉气的锦被,沉沉睡去。 “你们不能进去” 隐约间听到噪杂的人声,好吵。乒的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不等我清醒,就有人鲁莽地撩开帐幕,一把就将我身上的锦被掀开。浑身一凉。耳边响起几声尖叫,夹以惊骇的抽气声。勉强睁眼,混沌的脑袋却依然处于罢工状态,抬眼望去只见一堆宫娥正簇拥着一位铁青着脸的宫妆贵妇站在帐外。竹儿被两个力大的宫女的擒着,脸上有掌掴的指痕。 一缕愤怒爬上我的心底,不管竹儿曾经做过什么,如今我留他在我身边,那么我就信任他,他是我的朋友,没有人能如此待我的朋友。冷冷得扫过一片鄙夷嗤笑的脸,掀开被褥,下得地来,就在一片惊惧的目光中,我拾起散落于地的白色罩袍,轻轻一甩,掩起满身青紫吻痕。那贵妇气得浑身乱颤,骂出一句,“狐狸精,和你父亲一样是狐狸精,我的丈夫,我的儿子,你们还要勾引多少人?” 歇斯底里,哪还有一点端庄之样? 端贵妃,裴问之母。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责问我们,她本是最有资格的一个。只是现在…… 我嘴角擒起一抹轻笑,“不管你们是谁,请滚出去。” 耳边响起一阵怒斥,“贱货,你好大胆,竟敢这样跟贵妃娘娘说话。” 我还是笑,其冷如剑“也从来没人敢这样跟我说话。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裴问的母亲,就凭刚才那句话,已经够你死了。” 伴随这句话,身形电起,如风掠过,竹儿被带至门外,隐在我的身后,原先擒着竹儿的两名宫女脸上留有两个鲜红的掌痕,这是她们应付的代价。 一大早乌烟瘴气,真烦。转身,欲拂袖而去。 “等等” 端贵妃飞奔而出,“我只有裴问一个儿子。对于我这种女子,他是我唯一的指望。深宫苦寒,只盼得他有出头之日。他是个好孩子,一直很聪明很听话,我很开心。可是,昨天皇上要将若雪公主赐婚给他,并答应婚后将皇位传给他,他却拒绝了。我知道他喜欢你,不管他将来怎么恨我,我也要求你,离开他吧。” 扑通一声,端贵妃竟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我知道你喜欢裴问,但求你看在一个母亲的份上,放过他吧。而且你如此爱他,为什么不肯为他牺牲?” 我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只是像这样一个母亲在求我,求我,求一个曾经夺走她丈夫的人的儿子,放过她的儿子,我又怎能无动于衷?怔怔得看着她略带花白的发在空中飘舞,我却不知该作何反应。像她这样的女子也有过风华绝代,也有过万千恩宠,如今年华老去,美人迟暮,唯一的儿子,却……我忍心吗?我怎能忍心? 一声轻响,我抬起头来,风动纱廉,长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的眼睛幽幽望过来,其深如海,看不清眼底的情绪。正是裴问长廊其实不长只有二十步而裴问的母亲就跪在我们中间求我,求我放弃我的爱情,以一个母亲的名义,而我又该求谁去?轻笑起来,绕过端贵妃向长廊尽头走去,经过裴问并不停歇,只是轻叹一声,“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廊外水波轻漾,一如昨夜。 手臂揽过来,如钳拉住我的手, “放手”低斥一声,不愿在众目睽睽下,如女子般挣扎。落在我脸上的眼眸却如铁坚硬,如火炙热。这样的眼光却让我的心熨烫得颤栗起来,浑身似乎有无数暖蛇在游走。一丝淡淡的微笑爬上我的嘴角,心在为我的小小幸福偷偷喜悦着。几分窘迫得偏开眼,一道光柱从纱廉敞开处射了进来,无数灰尘在阳光中翻腾飞舞。有光的地方才照得见灰尘,暗处的无数灰尘却无人得见,一如我的心。突然烦躁起来,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在为我上演着反目的戏码,我凭什么喜悦? 裴问扶着我的手,就这么滑落了下去。双膝着地,“孩儿不孝,望母妃成全。” 端贵妃身形巨震,脸色白了又白。“裴问,你,你好……”站起身,“我们走。” 一干人等如潮水,一眨眼间退了个干干净净。我见竹儿无事,也让他退下了。 倚在栏上,手中绞着白色的纱幕, 目光在静默中交接对峙。我轻轻一叹,“裴问,你娶阿雪吧。” 粼粼波光刺痛我的眼,“如果你要有一个王妃,我宁愿那个人是阿雪。” “慕容,你疯了”裴问好看的剑眉紧紧攒着。强压下眼底的酸涩,“我没有,我只是不想陷你于不忠不孝。”轻笑起来,“以你我两家上一代的仇恨,我说这话多少有点别扭。只是裴问你有你的责任。” 是的,责任,无奈又沉重的责任。身为儿子的责任,身为人臣的责任,身为皇子的责任。一层层,一道道都是重重的枷锁,如何逍遥,怎能随心? “轩辕王朝至今已历数百年,看似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不过是外强中干。朝中众官吏党同划异,中饱私囊;四方节度使拥兵自重,各怀异心。异族虎视眈眈,随时有鲸吞中原之心。这种情况你远比我清楚。裴问,你胸怀帝王之学,忍心将如许江山抛开么?”心在痛,我都佩服自己此时尚能如此清醒。 “父皇不只我一个孩儿。”裴问扶上我的肩。我淡淡一笑,极凄楚,侧转头,“是么,如今剩下的王子哪个是扶得起的阿斗?而墨宁尚幼,未能服众,何况有诸皇子在,传位于皇孙,自古无此先例。裴问,你我缘尽于此。” “为什么?纵然我娶阿雪,你也不用离开我啊。”握在我肩上的手紧了些,十指入肉,有点疼,微颦眉。嘴角的轻笑却放大了些,“呵呵,不用?裴问,你好残忍。若如此,你欲置我于何地?又让我如何自处?” 阳光在水面上跳跃,点点金光,晃痛我的眼,昨天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很甜蜜。 “相忘于江湖不好么?”轻轻一谓,如水无痕。 “不,会有办法的,我会说服父皇的。”裴问拥紧我。脸贴上他温暖的胸口,把泪锁进眼底,感觉他的心跳响在耳畔,很舒服很安心,只是不知这个宠溺的怀抱还能依偎多久。 **** 一连几日,裴问上朝回来心情都很不好。 这一日,下朝归来,裴问又将自己锁进书房中。裴问的家将丁青焦急得在房外徘徊。 “丁将军,王爷怎么了。”见过礼,我问。 “慕容公子,王爷今天在御书房和皇上有点争执,好像是因为王爷的婚事。王爷心情正不好着呢。若没事,公子就不要进去了,让王爷一个人静一静吧。”丁青和我在边关认识的,丁青是个行事稳重的人,看他如此担忧的神情,恐怕不是有点争执这么简单,害裴问至此,我心下十分抱歉。叹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转身离去。 黄昏的时候,裴问被一道圣旨急召进宫。我一个人用过晚膳,可能因为这些日子太累了,困倦起来,在房中早早歇下。昏昏沉沉间,我似乎见到了端贵妃。还有血 …… 5 不记得睡了多久,隐隐约约有人在叫我。头有点沉,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不知道谁把灯给点上了,屋内有一点微弱的亮光,暗淡的光只照得见眼前,灯光照不到地方仍是浴在浓黑之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风打在没有关紧的窗上,有几分萧瑟。突然呀得一声,原先关好的门洞开,风卷着几分带腥的湿气扑了进来,门外是深不可测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有什么不对,我的身体本能得敏觉,训练过的夜眼在黑暗中明亮起来。 离床不远的地毯上丢着一柄两尺多长的寒剑,霜刃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华,如一抹淡淡的冷月。正是我的佩剑冷月剑,剑尖凝固着一抹暗红的痕。冷月剑直指的前方是墙,墙角蜷着个黑影,依稀是个女子。谁?我悚然一惊跳下床来,凑近前去。那女子伏在地上,珠冠锦衣,昭示着该女子的身份不俗,只是纹丝不动,毫无声息。难道已经……不祥的预感让我的心往下沉翻过那女子的身体,拂开披散在她脸上的发,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端贵妃,竟然是裴问的母亲端贵妃。她如何会出现在我的卧房中?又如何会…… 一团迷雾横亘在我的眼前。端贵妃两眼睁着,似乎看到什么极为震惊之事,死不瞑目。她的胸口蜿蜒着一抹半圆的剑痕,如一弯新月。清晓弄月,是我的问月剑法中的清晓弄月。 清晓弄月是问月剑法的第三式,属杀招,我平时不轻用,这一剑的微妙之处正在于与冷月剑等软剑配合,剑招突转,出其不意,才有如此半月形的伤痕。伤口的深浅也恰到好处,正是我随手挥出一剑所能达到的力度。杀人者,不问可知正是我,除了我还能是谁呢?我的剑我的招式。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我觉得自己陷入一张看不见的网中,狞笑得慢慢收紧的绳让我几乎窒息。 “慕容”一声惊呼,我慢慢抬头,对上一双错愕的黑眸,裴问。来得真巧裴问站在门外震惊得望着这一幕,他的身边跟着副将丁青以及几个宫女,我依稀认得那些宫女正是那日清早随端贵妃一起出现的。 “母妃”裴问一声厉呼,冲了过来,轻轻抱起端贵妃的身体,如此温柔的动作,好像深怕惊醒睡梦中的人,我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朝向我的背剧烈得抽搐着。 “裴问”我低呼一声,嗓子有几分干涩。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裴问的声音十分喑哑,那一声声迫人的追问扎得我心生疼。 “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睡觉,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喃喃低语。 “骗谁?你说一个大活人走进你的屋子,死了,你却不知道。你不觉得太好笑一点。王爷千万不能饶了这个贱人。丁将军也看到你和娘娘争执,岂容你这个贱人狡辩。我劝过娘娘不要来找你,可是可是娘娘坚持要一个人来和你谈谈,没想到你这个贱人……”一个高大的宫女怒斥一声,正是那日挨我掌掴的女子,看来她对我的怨念颇深。 “丁青,你确实看到了?若有半句不实,我定不饶你。”裴问转过脸来望着丁青,森然道。 “末将不敢,末将刚才去帐房报帐,无意间经过,确实听见慕容公子和娘娘在争执。”丁青看向我的目光也是极不认同,丁青是个老实人,他不会撒谎。我无言苦笑,能潜入如此守卫深严的禁宫并且不惊动任何人从我身上夺剑杀人,让我这个用毒高手也不知不觉以为只是睡了一觉,这样的人几乎已经不是人了。何况临了还留下如此多的证据。证据确凿只是证据也未免太确凿了点。 裴问放下端贵妃,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我的衣襟,牢牢把我压到桌边,冰冷坚硬的台面抵着我的腰,裴问的眼神落在我的脸上,狂暴冷洌,从未在他的脸上看到如此的神情,今夜的裴问陌生的可怕。 “裴问,不是我”我盯着他的眼睛,冷静得道,浓黑的夜幕深锁着一切,我的心重若千钧。不是我?可是谁信呢?我的剑我的招式,人证物证,说不是,我恐怕连我自己都不信呢。可是,裴问你应该相信我啊,只求你相信我。 “慕容,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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