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几日夏府气氛忧郁。主厅设为灵堂,供着林玉枝的牌位,白花缠在梁上柱上,薰香缭绕,佛经不绝于耳。
林玉枝出殡已有数日,各门各派都谴人来祭或是至书函慰问。于是夏未树异常的忙。白天,他要在沉痛中接宾纳信,夜晚,他要在仇恨中折磨佳人。
对于泠然的折磨,是没有终止没有尽头的。未树喜欢看他在自己身下的呻吟,喜欢看他强忍的泪水。泠然越是痛苦,他越是欣慰。有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仇恨还是出于本身扭曲的欲望。
而泠然就越来越沉默。沉默到有时一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未树搂着他时,他便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一日夜晚,未树睡梦中醒来,依稀觉得有人在打量自己。于是微张双眼,但见竟是那泠然借着月光,在看着自己肩上为救他留下的剑伤。
只听那泠然轻轻地道:“夏未树,你叫我不许忘。我自然是决计也忘不了。”
泠然细长的手指抚上了未树的左肩,未树感到那冰凉的指尖轻抚着自己的肌肤,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对于这个人,自己究竟是爱是恨,早已经辨不清了。想着,未树忽地抬手握住了那冰凉凉的手指。
“你……”泠然一惊,显是没想到他会醒。
“你在这儿装模作样,便以为我会感动?”未树冷冷甩出一句。
“……你心比石坚,自是不会。”泠然冷笑。
未树见了那人冷冷的样子,嘴角浮上一丝微笑:“若是你不杀我娘,我或许会爱你怜你。”
“现在呢?”泠然问。
“自是仇你恨你。”未树又笑。
“恨不得如何?”泠然再问。
“杀你千百次。”未树笑。
泠然也笑,笑得那么好看。笑罢他说:“若是你不如此对我,我或许会爱你敬你。”
“现在呢?”未树问。
“自是恨你怕你。”泠然又笑。
“恨不得如何?”未树再问。
“……让你爱上我。”泠然笑。
未树沉默。两个人沉默着对视。未树忽然把泠然按倒在床,双手抚上他脆弱的颈子,轻声说:“信不信我这次真的要了你的命?”
泠然仍是冷笑:“为何不信?……不过……”
“不过什么?”
“……想要剑诀,你必须好好待我。”泠然笑得勾人心魄。
“小瑾,你出来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小黑屋轻轻地响。
小瑾抬了头,真是没想到会再见到自己朝思慕想的那个人。
“谢……谢公子,怎……怎会是你?”小瑾涨红了脸。自那一日通报之后,她便被投入了这小黑屋思过,日夜不分,痛苦不堪。她以为因了她的过失,她此生是再也无法见着泠然,可没想到,那人竟是来了救她。
“出来吧。”泠然微笑。
小瑾于是走了出来,只见面前站的除了泠然,还有那少爷夏未树。那一日泠然穿了一身雪白的丝衫,病态的柔美被衬托得令人张不开眼。而未树穿了一身淡色的青衣,英气逼人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好看的微笑。
“夏……夏少爷……”小瑾怕了未树,忙躬身万福。 “不用如此称呼我。”未树仍是笑,“以后我不是你的少爷。”
“您……您说什么?”小瑾不明白地惊恐地望着未树好看的脸。
“谢谢你这位谢公子。”未树看了泠然一眼,悠悠道,“亏了他求情,我决定放你出府。你速速收了东西离开夏府,回了你爹娘处吧。”
“……少……少爷……不要赶我走……”小瑾登时红了眼眶。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这么坚持。”未树还是笑,“我自然不会放你走,我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坏了我事的人。”说罢,他望了泠然一眼,而泠然只是回应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小瑾还欲言,泠然走上前来轻对她说:“乖乖去吧。你是这世上真心待我好的人。我希望你能快乐。” 小瑾望着泠然清丽无双的绝美面容,心疼地快要碎了。她望着他说不出话。许久她点点头,躬身福了一福,转身离去了。她明白,此生与他,再无缘相见。
走了小瑾,未树的手轻轻勾上了泠然的细腰:“这下你可满意?”
“恩。”泠然没有表情的点头。
“那你还有何要求?尽数说了出来,我定满足你。”未树的唇轻触他的耳垂。
泠然冷冷地笑了一声。夏未树。你与那些人终是没有区别。为了那剑诀,什么都可以做出来呢。
“你笑什么”未树催促,“快说啊。”
只听泠然轻轻地却又一字一句地说:“带我去寒冰门。对你的门人说,我谢泠然是谢子怀的独子。也是,你枕边的人。”
“……”未树听得此言,放了开他,冷冷地道,“……谢泠然,你存心出我洋相。”
“怎么?做不到?”泠然轻视地望着他的眼,“不要剑诀了?”
“……好,我做。”未树说的咬牙切齿,“算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