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少俠……少俠……」宋老爺還在喚著。
「閉嘴,我上去瞧瞧。」不耐打發了宋老爺,冷雁智踩著柱身,兩手微張,輕巧巧上了去,宋老爺張大了口,不敢置信世上有這般的輕功。
冷雁智又輕輕下了地。
「怎麼樣?少俠?」宋老爺連忙又迎了上去。
「高手。」冷雁智隨口說了一聲,又偷偷看了趙飛英一眼。
師兄的內力不錯,一般的木條,竟釘入了石柱起碼三寸有餘。
趙飛英注意到了他的眼光,微微回過了頭來,冷雁智連忙又轉過了頭去,連耳根子都紅了。
他現在只要看到趙飛英的臉,就會想入非非。
要命啊……心再這樣跳下去,我一定會死。
「師弟,這裡我幫不上忙,我回房去。」趙飛英似乎察覺到冷雁智的不對勁,緩緩說了。
「好。」冷雁智低著頭,怯聲說著。
打發了宋老爺,當三人回房之時,趙飛英正緩緩喝著茶。
「趙兄弟……你……她只是個女子!」南方容實在無法置信,為什麼趙飛英這種人會連這般的嬌弱女子都下得了手。
「你的勸告我有聽,只動宋家有血緣的人。」趙飛英臉上仍是十分平靜。
「可……一個姑娘……能做些什麼……」南方容仍是跺著腳。
嚇壞了吧,謝玉心想,也倒了杯茶潤潤喉。對於這命案,她倒沒覺得什麼。反正,報仇嘛,不都這麼回事。只是,心裡是有些不舒服,畢竟,以趙飛英看起來的那副溫文儒雅的樣子,想不到是連弱女子也下得了手的。
「趙兄弟……」
「抱歉,讓我靜靜。」趙飛英緩步出了門。
冷雁智低著頭,想跟著去,卻又……
「咦?冷雁智,你不去黏著你師兄?」謝玉不解冷雁智為什麼還呆在屋裡。
黏?
轟!他的臉頰又漲得通紅。夢裡,他跟趙飛英正是「黏」在一塊兒的。
他們倆到底是……謝玉搖了搖頭。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她也亂得很,隨他們去。
夜裡,趙飛英回到了房裡,繼續睡在冷雁智身旁。
現在,冷雁智不禁煩惱著。他若是面向趙飛英睡著,看著他的臉,難保不會像是餓虎撲羊一樣撲了上去!但是,若背著他睡著……天哪,天哪……他現在都還在抖著呢……趙飛英一個微微的動作,他就緊張得全身僵硬,躺了快一個時辰,還是無法入睡。
「睡不著?」身後,被不斷翻身的冷雁智吵醒的趙飛英,低沉而略略沙啞的聲音傳了來,冷雁智又是全身一僵。
「沒……我……師兄,你轉過去睡好不好?」冷雁智想咬掉自己的大舌頭,但是但是,這真的是唯一辦法了。
讓南方容睡中間?開玩笑!他就是想跟師兄一起睡!……喔……天哪……我這齷齪的人……
「……好。」趙飛英似乎沉吟了一下,轉過了身繼續睡著。
冷雁智連忙轉過了去,盯著趙飛英的背。
趙飛英低緩地呼吸著,似乎又漸漸睡著了。
靜靜聽著趙飛英的呼吸聲。
想抱著他睡……夠了!冷雁智!你在想什麼!冷雁智連忙把這綺情的念頭趕了走。
我的天,再這樣下去,我總有一天一定會忍不住脫光了衣衫撲上去的。然後,要嘛,師兄就是一劍殺了我,否則,就是天涯海角永不相見了。
天哪……
胡亂地想東想西,然而,還是睡著了。而且,很沉。
三更,趙飛英緩緩睜開眼。時候到了。
小心翼翼起了身,看了熟睡中的冷雁智一會兒,冷雁智彷彿在做什麼美夢,嘴角盡是孩子氣的笑容。在心裡嘆了一聲,輕輕的,把被子為他蓋好了。
第二個,是宋家的二千金。然而,在宋家人的房外,多的是巡邏的莊師和執勤的武林人士。
事實上,剩下的,也只是一些充滿血氣之勇、不識畏途的少年夥子。
點倒了三個人,睡穴,他沒有殺生。然而,房裡熟睡著的二千金就沒有如此好運。
一指點中心窩,立即就斷了氣。把外衣為她披著了,橫抱著她,來到巨柱底下。
上頭,昨晚還釘著她的姊妹,如今屍身已經解了下來,血跡已然清洗乾淨。柱底,一些燒剩的香燭還歪歪斜斜地插著。
拾了一根木桿,捧著屍身直直上了巨柱,一運勁,木桿穿透了心窩直達石柱內。
輕飄飄地下了地。一氣呵成,乾淨俐落,身上連一滴血污都沒有濺到。
鮮血緩緩沿著石柱流了下來,趙飛英看了一眼,走到了井邊,緩緩而仔細地洗著並未沾上血跡的手。
他洗的是沾上了雙手的血腥味,以及心裡那股嗜殺的暴戾之氣。
兩個巡邏的人靠了近,看見了帶著面具的趙飛英,見獵心喜地提著刀來了。
趙飛英只是淡然瞧著。姑且不論是兩個初出茅廬、武功尚還青澀的小鬼頭,就算是武功遠遠高出自己、甚至能將自己一掌擊斃的高手,那又如何。
唯有一死而已,他又何嘗在乎。
刀光近身,趙飛英卻還沒有閃避,仍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霎時間,他竟想嚐嚐被利刃割開血肉的滋味,那種感覺,是不是能減輕一點心上的痛楚。
然而,輕嘆一聲,趙飛英的雙手還是動了。
空手奪下了兩把刀,兩個少年睜大了眼,不敢相信。一股極強的黏力,讓他們再也握不住刀柄,而眼前的、鬼也似的面孔,卻還是淡然的、無表情的,甚至像是隨手一捏刀身,就把兩把刀拿了去。
兩個少年驚叫著,轉身飛奔而去。趙飛英投出了手中的兩把刀,兩道光芒劃破了暗夜,直透入胸。
少年望著胸口冒出的刀柄,緩緩的,跪了下地,氣絕。
趙飛英回過頭繼續洗著雙手,雖然明知不可能洗得去。
一身的疲憊,即使是所謂的報仇雪恨。
好累……好累……
「趙兄弟……」南方容坐在趙飛英面前,躊躇著該如何開口。
自然知道南方容要說什麼。
「失手。」趙飛英淡淡說著。
失手?你這種高手會失手?
「下次不會了。」趙飛英緩緩喝著茶。
「我要換個房間住。」
第三天,是三少爺。宋老爺子就只有三個女兒、兩個兒子。最小的兒子,已經無法人道,傳宗接代是無望的了。現在唯一的寄託就在三兒子身上,不料卻已幻滅。
宋老爺老淚縱橫,把一干「武林高手」都攆了出府。
獨獨留下了冷雁智一行人。
雖然懷疑他們,但是就像冷雁智所說:若是他們,現在宋府上下早就沒命了,何必等到現在。
覺得他們沒用,卻又不敢得罪,半睜眼半閉眼地,宋老爺開始打算搬家。
搬去哪?
杭州,投靠章大商人。章大商人顏面廣,跟幾大門派都很熟,想必有能力保護他們周全。
趙飛英很晚才回房,南方容趴在桌上打著瞌睡等他。趙飛英解下了劍,搖醒南方容。
「南方兄,有事嗎?」
南方容先是揉了揉眼,然後驚跳了起來。
「趙兄弟……我……你……」
「南方兄有話可以慢慢說,不用急。」趙飛英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南方容清了清喉嚨。
「嗯……你知道,我不會說話,趙兄弟你是不是怪為兄我……」
趙飛英淡淡笑了。
「不是。」
「可你為了什麼要搬房間?」南方容不解。
「……」趙飛英沉默了。
「不方便說?」
趙飛英只淡淡看了南方容一眼。
「是我自己的事,與南方兄無關,南方兄不必掛懷。」
「可你……」
「夜深了,南方兄請回。」趙飛英開了房門,表示送客。
「趙兄弟……」
「我保證,不再傷及無辜就是,南方兄請回。」趙飛英表現出一股不容違逆的態度,於是南方容暗嘆一聲,就此作罷。
三更,趙飛英出了房門,冷雁智正立在門邊,靜靜瞧著他。
「夜深了,還不睡?」趙飛英淡淡說著。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趙飛英沒有再看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冷雁智也沒說什麼,就在他身後跟著,而趙飛英並沒有理會。
四千金不在她的閨房,八成宋老爺把她移到了別處,而五少爺房邊,竟然沒人看守,而且,房中似乎有人。
趙飛英飛身貼在窗旁,靜靜聽著。冷雁智雖也伏在窗的另一邊,看的卻是趙飛英。
「你……還來嗎……」嘆息般的,少年的聲音。
「為什麼你認為我不會來了。」溫柔的,女子的聲音。
「我已經……不能……做什麼了……」
「可你還是你……宋郎……」女子帶著哭音。
接下來是一陣細細瑣瑣的聲音,然而,那低聲的呼喚,卻讓冷雁智有些臉紅。
似乎……在偷窺人家夫妻間的事情……
瞄了一眼趙飛英,趙飛英卻似乎仍是專心聽著,從臉上的面具看不出表情。
師兄現在在想什麼……
「宋郎……宋郎……我是來帶你走的……」女子哽咽地說著。
「可我現在這樣……能上哪去?」少年無奈的聲音。
「去哪都行。我們找個山明水秀的地方,隱居起來,跟……跟我肚裡的孩兒……我們三人一起……一起生活。」女子似乎有些害羞。
「你有了?」少年低聲歡呼。
「嗯……是你的……他……已經半年沒碰我了……」
「夜娘……夜娘……」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
現在是什麼情形?兩男一女?冷雁智皺起了眉。
「好……我們走……可你抱不動我,得找輛板車來……」少年溫柔地說著。
「好……你等我……我去去就來……」女子似乎破涕為笑。
開了門,趙冷二人輕身避了開。女子抹著眼淚緩步走出,冷雁智暗呼一聲。
天,是宋夫人。
宋老爺元配已故,先先後後娶了兩房續絃,如今,是年紀較長的一位。
她跟……宋家的小公子有……冷雁智幾乎不敢置信。
趙飛英臉上還是沒有表情。
女子遠離之後,趙飛英沒跟冷雁智招呼一聲,就進了房門,
冷雁智先是一愣,咬著唇,也跟著進了去。
「夜娘?」才十幾歲的少年掙扎起了身,卻看見了鬼怪似的一張臉。
本來的燦爛笑容,漸漸消失了。
「知道我來做什麼的?」難得的,趙飛英開了口。也許是有些疑惑為何少年並未驚叫。
「知道。」少年雖是怕著的,但還是勉強擠出了個笑容。
冷雁智有些不忍,這少年笑起來是這麼的純真。
「你不怕?」趙飛英淡淡說了。
「嗯,怕的,可是,你會因此放了我嗎?」
「不會。」
「那……你還等什麼?」少年抖得更厲害了,然而,卻仍是強裝著笑容。
看來令人鼻酸,冷雁智已經別過了頭去。
「你有什麼事要交代?」趙飛英淡淡說著。
少年似乎有些訝異,他先是看著趙飛英那可怖的面容,然後,真正開心地笑了,可是眼淚卻沿著眼角緩緩流了下來。
「你可以放過夜娘嗎?」少年輕聲問著。
「好。」趙飛英一口承諾。
「謝謝。」少年閉起了眼睛。
「你可以動手了。」
趙飛英將少年的屍首釘在石柱上,然後,不發一語地來到了井邊,緩緩洗著手。
冷雁智跟著,心卻絞痛著。
趙飛英從頭到尾沒跟他說一句話,也從未看他一眼。
「啊!」一聲尖叫從宋府傳了來,也許,是夜娘的聲音。
冷雁智回過了頭,看著那聳立的石柱,少年臉上,是否還是帶著微笑?
趙飛英洗完了手,卻仍佇立在井邊。他沒有動,而冷雁智也沒有走。
很久很久,天都微微亮了,冷雁智的雙腳都站得發麻,眼睛卻連一瞬也不敢離開趙飛英。
緩緩的腳步聲,是誰呢?
趙飛英走了開去,隱在樹後,冷雁智也藏起了身。
女子,緩緩走向了井邊。
「宋郎……」
夜娘?冷雁智一驚。
她……她要做什麼?
女子緩緩走向了井,撩起了裙擺。
她要投井?冷雁智連忙飛身而出,然而女子卻已跨過了井欄,落下。
「不要!」冷雁智驚呼,伸出了手想拉住她,卻只扯破一只衣袖。
女子落入了井,而冷雁智怔怔地,拿著手中的一塊碎花布。
趙飛英緩緩走了出,頭也不回地離去。
冷雁智看著他的背影。
「別再跟著我。」趙飛英淡淡說了。
9
趙飛英不見蹤影。
冷雁智緩緩走回趙飛英的房裡,趙飛英喝過的茶杯還遺留在桌上。冷雁智告訴自己不用急,因為只要宋家人還在,他就在這兒。
然而,等到日頭西下,趙飛英還是沒有回來。冷雁智趴在桌上等著,等著房門開啟的一刻。
我做錯什麼了?為什麼師兄突然不睬我了。我做錯了,你可以跟我說啊,師兄,不要……不要丟下我……
房門開啟了,冷雁智驚醒,然而,進來的是謝玉。
她端了一盤菜肴進來,外加一壺茶。
「抱歉了,我沒你那麼好手藝,你隨便吃吃吧。」謝玉癟著嘴,把菜餚放在了冷雁智面前,順道,坐了下來。
冷雁智只有瞧了她一眼。
「對我好沒用的。」很不屑的口氣。
謝玉皺了眉。
「我下了毒,你趕快趁熱吃,吃完好升天,省得一天到晚鬧脾氣,我看了也心煩。」
冷雁智瞪了她一眼。
「你師兄又怎麼了?一整天沒見人影。」謝玉看冷雁智沒動筷,自己已經吃了起來。糟蹋糧食,是會被雷公劈的。
「不關妳事。」冷雁智繼續趴著,他實在沒胃口。
「你師兄人不錯,就是怪了點。難不成他真有兩張臉?」謝玉一邊吃著,一邊閒話家常般地說。
「他人再好,也沒妳份。」
「是是是,你道我看不出來嗎?」謝玉吃完大半的菜,見冷雁智連一眼也沒眷顧,不禁為了這些菜餚可惜。
「說實在的,你跟了他這麼多年,也沒事發生不是?既然你沒望了,就把機會讓出來吧。」開玩笑的口氣。冷雁智猛然抬頭看著謝玉,這女的到底有幾分當真。
「別瞪我,我隨口問問。」謝玉打著哈哈。
「謝玉,你專程來捱刀子的不是?」冷雁智眼神一變。
「說個笑,這麼認真。」謝玉作了個鬼臉。
「我是替你不值,你跟著他有什麼好?我就不見他……他跟你有一樣的心。高興的時候摸摸你的頭,不高興的時候把你丟在一旁……」
謝玉突然嚴肅了起來。
「趁著此時我倆獨處,不妨明說了。我看不過去,你再這樣你會毀了的。要是你真只喜歡男人,比他俊的、比他溫柔的、比他武功高的,雖然……嗯,是有點少……但是隨便選一個,也總比你一直巴著他不放好。」
「哼,少跟我說教。謝玉,你別以為我不知妳打師兄的主意。」冷雁智冷冷說著。
「你…..別不識好歹。我謝玉沒有那麼卑鄙。……醒醒吧。冷雁智,你師兄他沒有心的!」
「那是你們看不到。走!別來煩我!」冷雁智低喝。
「你!」
「謝玉,我沒那種憐香惜玉的心,看不過,我會動刀子的。」冷雁智沉聲說著。
「算我倒楣,遇到你們這兩個笨男人!」謝玉一拍桌,拿起菜餚就走。
「剛剛談的事,不要給第三人知道,否則後果妳自負。」
謝玉停下了身,回頭瞪著冷雁智,一雙杏目睜得老大。
「我從沒見過你這麼縮頭縮腦的男人!扒光了衣服,逼他一夜的春宵,他不就是你的人了!那些登徒子不都這麼做的!」
真是大膽的女子……看著她,冷雁智不禁感到有些頭痛。
「那是女子才行,男子,是不同的。」
「我就沒見有什麼不同。到時你巴著他一哭二鬧三上吊,我就不信他敢不負責任。」
負責任又能如何?娶自己過門嗎?冷雁智低聲笑著。
再說,他只有一天不見他,心裡就空了,胸口就悶得緊。要是他絕袂而去,這心,這身子,還能拖得了多久?
代價太大了……他怎敢去冒險……不如就像現在這樣,一日拖過一日……至少……還能有些希望……
睜著眼,看著窗外,冷雁智靜靜瞧著天色又緩緩地發白。
漸漸的,東廂房吵雜了起來。
師兄又動了手?那他……
冷雁智一躍而起,往井邊而去。
癡癡守了一天,趙飛英還是不見人影。冷雁智已然身心俱疲。
緩緩地,走回房裡,趙飛英的房裡,打開門,裡頭還是沒人。東西還是沒動,冷雁智扶著門邊,緩緩坐倒。
天哪……我到底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啊?我也沒插手……可為了什麼,師兄他卻……
「冷雁智!快走!」謝玉突然從屋簷上跳了下來,一把把他拉起。
「怎麼了?」冷雁智吃了一驚。
「你到底去哪兒了?宋老爺一家都死了,現在官府懷疑咱們了!還不走,等著吃牢飯嗎?」謝玉氣急敗壞,把冷雁智一路拖著飛奔。
「什麼!那師兄他!他有沒有說什麼?他去哪了?他怎麼樣了?謝玉,妳快跟我說啊!」冷雁智也急了。
「趙飛英根本沒回來,他又把我們拋下了!真他奶奶的,下次叫我再遇見他,我扒了他的皮!」謝玉氣極。
來到了一個馬車,南方容正抱著行李,縮在一角睡著。
「我也真服了他的,什麼時候都睡得著。」謝玉瞪了好夢正酣的南方容一眼。
「客倌,去哪啊?」馬夫也正揉著眼。這錢可不好賺,大半夜的,叫他來吹冷風。
「去哪?冷雁智,說吧,我們找他討個公道去!」謝玉叉著手。
「杭州。」
杭州多水路,於是一行人就捨了馬車改搭小船。
船夫緩緩划著,船也慢慢搖著,水面上的清風,以及那連天的水色,叫謝玉有些醉陶陶了。
要不是冷雁智那副冷冰冰的臉,她會覺得更快活。
「喂,你也夠了,這山明水秀的,你也識相點。」
冷雁智沒有回話。
「嘖。」謝玉癟著嘴。
「哇啊啊……這水道多深啊……」南方容盯著水面瞧,水底還有小小的游魚呢!看來似乎近在眼前。
南方容好奇心起,把手伸出了船,想去撈魚玩。
「小心點,水很深,掉下去沒頂的,別變成了水中撈月的李白。」謝玉淡淡說了。
南方容聽話地縮回了手。
「謝姑娘,你來過杭州嗎?」南方容問著。
「沒來過。」謝玉說著。「倒是你,你爹不是住在這兒,你怎麼連這水深也不知道。」
「那是我爹自個兒搬來這的,我跟家母倒是沒離開過家鄉。」南方容尷尬笑著。
勞燕分飛?謝玉挑了挑眉,不過,這是別人家最忌諱的隱私,她也沒問。
搖著,晃著,有點倦了。
謝玉哈著欠。
再美的風光,看久也就膩了。現在船已經搖到了河中,可是,還有一個時辰哪!
天啊,這船是誰發明的,怎麼這麼慢的!
突然,十丈遠處傳來了騷動,猛然驚醒,謝玉的瞌睡蟲也逃得一乾二淨。
是叫救命的聲音!
藉著已經快要消失的夕陽,謝玉焦急地望著,卻沒能看得清楚。
回頭一瞧,剩下的兩個人都醒了。
「怎麼?發生了什麼事?」冷雁智淡淡問著。
聽了一會兒,船夫驚叫。
「水盜啊!」連忙搖著槳,船身登時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喂喂喂,你也慢點兒,別把船弄翻了!」謝玉抓著船緣,嚇得俏臉蒼白。開什麼玩笑,她可不會水,要是在江中央把船翻了,她得去見海龍王。
「不行哪!劫完了那艘,就換我們了!」船夫沒有理會。
那頭出現了更為淒厲的慘叫。
船夫越划越快。
「嘖。」冷雁智站起了身。
「冷雁智?」
「冷兄弟?」
兩人驚呼。
「划過去!」冷雁智吆喝著船夫,然而船夫怎麼肯。
「你!」冷雁智拔出了刀,船夫頂上一涼,斗笠掉下了水,頭上也少了一片髮。
「饒……饒命哪……」船夫嚇軟了腳。
「划過去。」冷雁智冷冷說著。
船夫抖著、左右為難著,指著那頭就是一聲驚叫。
三人轉過了頭,船夫立刻反身跳下了水。
「可惡!」冷雁智站在船緣,卻也只能氣著。因為,他也不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