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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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嗎?蝶衣?」趙飛英柔聲問著。

「好喜歡!」程蝶衣撫著簪子,燦爛地笑了。

「給妳配新衣服的。來,我幫妳戴上。」重新接過了簪,程蝶衣害羞地紅著臉,讓趙飛英低著頭、為她簪上。

「蝶衣漂不漂亮?」程蝶衣歪著頭、笑著,看著趙飛英。

「漂亮。」趙飛英注視著她,緩緩地,把她稍微凌亂的髮絲撥了正。

冷雁智的眼神黯然。

花紅易招蜂。

趙飛英與程蝶衣雖是已經定過親了的,趙飛英還是守著禮,與程蝶衣隔著一間房睡著。

夜裡,一個採花賊摸進了程蝶衣房裡,打算一親芳澤,卻沒想到程蝶衣拿著把劍,站在房中,正冷冷看著他。

「這麼嬌滴滴的一個姑娘,別盡拿著刀劍玩兒,要是傷了這水嫩水嫩的美貌,小爺我可會心疼死了的。」採花賊輕薄地笑著,往程蝶衣的胸前探出手就想摸一把,程蝶衣俏臉變色。輕飄飄地退了一步,同時,纖若無骨的手一個反轉,採花賊眼前只見紫光一閃,手臂就掉了下地。

採花賊哀嚎的聲音,吵醒了整間客棧的客人。包括趙飛英,以及正坐在屋簷上悶著頭掉淚的冷雁智。

整間客棧鬧了起來。趙飛英草草披上了外衣,一閃身就到了程蝶衣房裡。

血流成了一個小泊,採花賊抱著斷臂,正跌跪在地哀嚎著,程蝶衣依舊叉著手,居高臨下、睥睨地看著。

「蝶衣,妳沒事吧?」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雖然局勢已然十分明顯,居於關心的立場,趙飛英還是問了一句。

「我沒事的,只是,要怎麼處置他啊?」程蝶衣瞪了採花賊一眼,採花賊忍著劇痛、抬起頭來看著兩人。

「報官吧。」趙飛英說著。

採花賊一驚,眼角登時四處打量著脫逃的路線。

「不要,人家想殺他。」程蝶衣跺著腳,嬌滴滴地說著。

什麼!?採花賊想都沒想,立刻飛身竄出了窗戶。

程蝶衣和趙飛英只看了一眼,並沒有阻止。

「放了他吧,他罪不致死。」趙飛英柔聲勸著。

「不行!他還……還想摸我……」程蝶衣氣嘟嘟的。

「妳沒吃虧不是?」

「我就是生氣!」程蝶衣撇過了頭。嬌憨的模樣讓人直想發笑。

「別這樣,事情過了就算了。」趙飛英微笑著。

「哼,我偏不!」

看著程蝶衣往採花賊脫逃的方向奔去,趙飛英嘆了口氣,也只能跟著。

眼見兩人都出了客棧,冷雁智也緊隨在後。

「喂!你別跑啊!」程蝶衣氣得大叫。

開玩笑,這性命攸關的大事!採花賊使盡了吃奶的力氣,狂命奔著。

然而,兩人的距離還是越來越短,採花賊一身大汗,而趙飛英緊緊跟在程蝶衣身後。

只剩五步的距離,蹬了一下地,程蝶衣飛身向前,就是流星也似的一劍。

直透心窩。抽出劍,就是一股鮮血噴出。急忙地躍了開,鵝黃色的新衫衣角還是濺到了血,程蝶衣皺著眉,看著血污。

「真是的!髒了我的衣服!」程蝶衣跺著腳,嬌嗔著。

趙飛英看了地上的屍首一眼,轉回頭又看著程蝶衣。

「蝶衣……妳……」趙飛英無奈地、想勸又不知從何勸起。

程蝶衣咬著唇、抬起頭看著趙飛英,一臉可憐兮兮的樣子。

一見到這副臉,莫名的,趙飛英就心軟了。

「沒關係,我們明天再買一件。」

「人家就是喜歡這一件。」程蝶衣跺著腳。

「不然,我們請布莊再做一件相同的?」

「可是,得等……」程蝶衣偷偷瞧了趙飛英一眼。

「沒關係,時間還早,我們可以遲些日子再走。」趙飛英微笑著。

「啊……我就知道飛英哥哥最疼我了。」攬著趙飛英的手,程蝶衣笑著、蹭著趙飛英。

趙飛英無奈地笑著。

這一幕,盡看在冷雁智眼裡,冷雁智只是冷冷地看著。

親密地轉身走回,程蝶衣的笑語,一聲聲都鞭在冷雁智的心上。

雙手越捏越緊,直到趙飛英低頭去聞程蝶衣的髮香。

忍不住低吼了一聲,冷雁智往懷裡抓起了一把銅錢,氣昏頭的、使出了全身的內力就往前擲去。

銅錢挾著雷霆一般的威力,疾射程蝶衣身後。程蝶衣正笑著,沒有警覺,直到暗器破空之音近了身,才猛然回過了頭。

趙飛英也轉過了身,臉色微變,在暗器襲上程蝶衣之前,推開了程蝶衣,自己也狼狽地閃了過,只劃破了胸前的衣襟。

銅錢釘在身後的樹上,趙飛英劍目橫掃,黑漆漆的林裡,冷雁智隱起了氣息。

「師兄,是誰?」跌倒在地的程蝶衣站了起身,拍了衣衫,拔出了劍,怒氣沖沖。

趙飛英側耳傾聽,只有風聲。

拔起了幾枚銅錢,目光微微閃著。

「也許是走了,我們回去吧。」趙飛英低聲說著。

「嘖……好吧。」程蝶衣收劍入鞘。

當兩人走離之後,冷雁智才轉身離去,滿心的凄苦。

猛然,暗器破空之聲襲來,心思不在的冷雁智一驚之下,已然無法躲過。

雖然避開了要害,一枚銅錢還是釘入了左肩。

啊……冷雁智吃痛,按著傷口,踉蹌了一步。

「在那裡。」趙飛英的聲音傳了來,兩人正往自己的方向飛奔。

轉頭看了一眼,冷雁智咬著牙、含著淚,不發一語地提氣奔著。

來到冷雁智原本的藏身處,趙飛英低下身,摸著草上的血跡。

「看來,他受傷了……」

「飛英哥哥,趁現在,我們快追!」程蝶衣大嚷。可惡,讓她吃了滿臉的沙。

「得饒人處且饒人,我想,他是不會再來的了。」趙飛英說著。

「啊……就這樣放了他?」程蝶衣嬌嗔了一聲。

「嗯。」趙飛英安撫地摸了摸程蝶衣的頭。

不過,是誰呢?與我們有此深仇大恨。

那手法、那力道,來人不是泛泛之輩,也存心要置我們於死地。

然而,若是如此,為何是用這銅錢?沒稜沒角的……

究竟是誰……

捂著傷口奔著,在夜裡,讓淚水揮灑在身後。

直到精疲力盡。

側身靠著樹,冷雁智大口喘氣。

哈……哈……

把按著傷口的右手微微放開,因為疾奔所造成的血氣翻湧,讓大股的鮮血從傷口冒出。

好痛……

冷雁智咬著牙,點了自己止血的穴道,撕下了一塊衣服按著傷口。

累極、痛極,冷雁智靠著樹坐倒了下來。

銅錢還嵌在肩裡,肌肉痛得不斷微微抽搐。

得趕快取出才行……傷在後肩……得找個傷科大夫……

但是……眼皮重得像鉛塊似的……

不行了,先歇一會兒……好痛……好累……

先殺了趙飛英,再殺了程蝶衣,最後就是自己。

提著刀出莊,想結束這段緊緊糾纏著的愛與恨,然而……然而……他的身影……

他的身影……

他的微笑依舊牽動著他的目光,他的聲音依舊敲著他的心。儘管,儘管在他身旁的已不是他,但是,趙飛英還是趙飛英,而冷雁智還是戀著這趙飛英的冷雁智。

「真是沒用……」

被凍醒、痛醒的冷雁智,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瞇著眼,看著從樹梢的間隙灑下的曙光。

「你就是一直狠不下心,才會落得如此狼狽的下場。冷雁智啊冷雁智,你還要被趙飛英綁幾年?一輩子嗎?一輩子被情所困,那你的生命還剩下些什麼……你又不是為了趙飛英而活著的……」

蹣跚地走回城裡。

如果,趙飛英知道那是自己下的手,他會怎麼做?

殺了自己?因為他想殺了程蝶衣?

還是,他又會無奈地笑著,就像以往一樣地寬容?

如果……他跟程蝶衣打了起來……他會幫誰?

幫他?幫她?還是誰也不幫……

不過,至少確定的是,他一定又是那副困惑著的表情。

真是的……冷雁智低頭笑著。

走著的腳步是虛浮的,全身冒著冷汗。

八成發了點燒吧……冷雁智坐在樹蔭下歇息,因為他實在是頭昏腦脹。

又昏昏欲睡了。然而,他知道,要是自己真睡了,也許就再也起不了身。

不過,這樣也許是最好的結果吧……不是嗎?讓那一對兩情相悅的愛侶雙宿雙飛,而自己,則靜靜候著來生,也許,天可憐見,可以成全了他們。

如果下輩子,你是男子,則我願為女子……若是,你轉世成女子,我就當個男子……如此一來,即使是你不願,我也必會相逼……省得一世的苦候……

點開了止血的穴道,讓血繼續流著。冷雁智闔著眼,等著最後一刻。

畢竟……也算是死在你的手裡……

幸運地,布坊裡還有一件相同的衣衫,程蝶衣買了新衣,攬著趙飛英的手,不顧禮教之防,公然地在街上走著。

要是以前,趙飛英必會輕輕掙脫程蝶衣,然而,如今是自己未過門的妻子,有的也只有放縱和寵溺。

然而,眾人的目光,還是讓程蝶衣皺起了眉。

「討厭,怎麼盡看著人家……」程蝶衣喃喃抱怨著。

「那是因為我的蝶衣實在是太美了。」趙飛英低下頭,笑著、說著,程蝶衣果然臉紅了。

「啊……飛英哥哥取笑人家……」程蝶衣不依地蹭著趙飛英。

趙飛英輕笑。

「不過,衣衫也買了,明日就出發吧。」趙飛英說著。

「可是……人家想再逛逛……」程蝶衣睜著大眼睛。

「一路上,有的是更大的城。我是怕,昨晚的人……」

「怕他?我們有兩個人呢!」程蝶衣叉著腰。

「是啊……」趙飛英又笑著。「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難保沒有人跟他同一路,想讓我們難看。」

「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程蝶衣的纖手揮著劍式,直把趙飛英逗得發笑。

「是是是,我的大姑娘,您武功蓋世我是知道的。但是,您總不忍心叫我擔心得睡不著覺吧?」

「這樣喔……」雖然嘟著嘴,但是趙飛英知道程蝶衣妥協了。

真是的……簡直跟雁智一個模樣……趙飛英忍俊不住。

再度睜開眼,眼前卻不是閻羅殿。

冷雁智吃力地眨著,炎炎日頭正曬著他。

我是昏迷了一個時辰,還是一天又一個時辰?

傷口彷彿不再那麼疼痛了。

伸出手摸去,卻盡是一片的糜爛。左肩,也是刺刺地發麻。

糟……

不過……算了……

冷雁智咬著牙,還是站了起,靠著僅存的一點意識。

師兄……你等著……我來帶你一起走……

滿身沙土以及血污。

潛進了一間農舍,取了一件粗布的衣裳換上,冷雁智帶著微失神志的笑容,回到了靖州城。

緩緩走著。路上嘈雜的人聲,似乎被隔離在另一個世界。

除了正中央的視野,周圍是一片模糊。

左肩已經不能動了,但是他還有右手。

拿著胭脂刀的右手。

這殷紅似血的刀,等會兒,要是染上他一生摯愛之人的鮮血,想必更是妖艷奪目了……

趙飛英和程蝶衣正背著包袱,在客棧前等著車,冷雁智提著刀,緩緩走近,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往趙飛英的背就是一刀砍下。

全身殘餘精力所繫的一刀,賭上了來生的一刀,冷雁智的刀又快又狠。

一刀斃命,讓你免受痛楚。

淋漓盡致的一刀,快若疾電。

若是平日的趙飛英,即使是全神戒備,也必然躲不過這一刀。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一直拖著的腳步,當他靠近趙飛英之時,趙飛英已然發覺。

猛然轉過頭,恰好迎上了刀身,趙飛英一驚,旋過了身子。

一刀未中,冷雁智悽慘地笑了,重重跌落在地。

「雁智?」趙飛英驚呼。

胭脂刀離手三尺落地,在烈日下閃著妖艷的紅光。

趙飛英連忙蹲下了身,稍稍擦拭了冷雁智臉上的髒污。

在一層砂土的掩蓋之下,露出了蒼白的唇以及泛著病態嫣紅的雙頰,氣息微弱而滾燙。

「雁智,你醒醒……」趙飛英喚著,輕輕搖著冷雁智的身子。傷口在地上磨著,原本雙目緊閉的冷雁智,因為劇痛而呻吟了出聲。

「雁智?你怎麼了?」不敢再搖,趙飛英只有在一旁問著。

「十三師兄?怎麼會是他呢?他應該是待在莊裡的吧?」程蝶衣也好奇地探下了頭瞧。

「真的!可是,十三師兄為什麼要……」程蝶衣睜大了眼。

趙飛英沒有作聲。

「飛英哥哥?」

趙飛英靜靜看著冷雁智,發現他的左肩正在滲著膿血。

是他嗎……

「飛英哥哥……你……生氣了嗎?我想,十三師兄不是故意的……也許是把你看成是誰了吧……」一旁的程蝶衣訥訥地看著兩人。

「不。」趙飛英只是輕嘆。看了程蝶衣一眼。

「蝶衣,你幫師兄把刀帶著,我們過幾天再出發。」

趙飛英把冷雁智從地上抱起,冷雁智正發著高熱,不住地喘著。

雖然趙飛英已經十分注意,但是仍不免牽動到了傷口,冷雁智輕聲呻吟。

「痛吧……叫你下次還敢不敢……」趙飛英輕聲責備著,帶著微微的心疼。

朦朦朧朧中,人來來去去的聲音,以及敷在肩上冰冰涼涼的膏藥,是冷雁智幾天來,斷續的記憶。

「把嘴張開。喝藥了,雁智。」趙飛英喚著的聲音。

師兄……冷雁智微微睜開了眼。

趙飛英近在眼前,溫柔的表情,讓冷雁智鼻頭一酸,眼眶裡就湧著淚了。

「把藥喝了再睡。」趙飛英吹涼了、遞過了一匙藥,然而冷雁智眼睛緩緩闔上,又昏沉沉地睡去。

唉……趙飛英只能輕嘆。

「飛英哥哥?」程蝶衣敲著房門。

趙飛英開了一線門。

門外的程蝶衣正向裡頭探頭探腦的。「飛英哥哥,十三師兄怎麼樣了?」程蝶衣想推門進去,卻被趙飛英擋了下來。

「蝶衣,不要進去。雁智衣衫不整,一個姑娘家不可以亂瞧的。」趙飛英有點嚴肅地說著。

「我幫你照顧十三師兄好不好?」程蝶衣仰起頭問。

趙飛英回過頭,看著床上的冷雁智。

創傷幾乎及骨,請來的大夫割去腐肉,造成了足足有碗大的傷口。大夫千交代、萬交代,不可以用衣物蓋著,要讓它透著氣……否則,會繼續潰爛,到時,就難救了。

所以,現在冷雁智是側臥在床上的,露出大片赤裸的左肩。

「我來就好,蝶衣,沒關係的。」趙飛英輕輕說著。

「可是……飛英哥哥,你眼眶都黑了……」程蝶衣俏嘴一閉,眼看就要哭了。

別別別……趙飛英連忙哄著。

「我不累的,真的。」

其實,怎麼可能不累。

冷雁智時睡時醒,必須趁著他醒的時候灌藥。所以,趙飛英每一個時辰都得煎藥一次,雖說大部分都得倒到陰溝裡去的。再說,敷上的藥每三個時辰就得換一次,藥料還得現磨。

幾天下來,趙飛英連睡都睡不穩,又怎麼可能不累。

冷雁智喝完了藥,趙飛英扶他躺回床。

近距離看著,趙飛英眼旁有淡淡的黑影。

「師兄……」

「什麼事?」趙飛英低聲問著,彷彿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

「沒事……」冷雁智閉上了眼。

六個月不能扯動到左肩的傷口,大夫警告著。儘管如此,冷雁智的傷和病已經沒有大礙。

趙飛英坐在床緣看著冷雁智,帶著淡淡的哀傷。

看見趙飛英此時的表情,冷雁智咬著唇,低下了頭。

「這傷,再拖個一天,你的左臂就算廢了,你知不知道?」趙飛英輕輕說著。

冷雁智低著頭,不發一語。

看了冷雁智的後腦勺一會兒。

「我很抱歉傷了你。」趙飛英輕輕一嘆。「無論是蝶衣的事,還是肩傷的事。」

冷雁智心裡一緊。

「只是,我想不到,你已經到了這麼恨我的地步。」

冷雁智抬起了頭看著趙飛英,狠狠咬著唇。

微微滲出血。

「別咬了。」趙飛英撫著冷雁智唇上的傷。

冷雁智只是靜靜看著趙飛英。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好過一些,告訴我好嗎?」趙飛英輕輕問著。

冷雁智看著趙飛英,緩緩的,淚水沿著臉頰流了下來。

許多日,冷雁智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待在趙飛英房裡,偶爾睡著,醒著時也發著呆。

趙飛英另外租了隔壁的一間房住下,讓冷雁智安心休養。

待了許久,直到赴考的時間已然迫在眉睫,趙飛英與程蝶衣已經準備啟程了。

「你身上有傷,能自己回山莊嗎?要不要我替你請個師兄來接?」趙飛英柔聲問著,雖然知道冷雁智不會回答。

冷雁智只是冷冷看著兩人,然而,當目光停留在趙飛英臉上之時,似乎也痛苦了三分。

「雁智,我寫信回山莊,請師兄來接你,好不好?」趙飛英依然維持著耐心。

冷雁智偏過了頭去。

趙飛英尷尬地停了話,正在打量著要怎麼開口……

「如果,我要你陪我回去呢?」不帶任何希驥地,冷雁智隨口說著。

「不行的,飛英哥哥要去應考,時間已經快要來不及了。」程蝶衣喊著。

「我是跟妳說話嗎?」冷雁智轉回了頭,冷冷瞪著程蝶衣。

「你!」程蝶衣俏臉變色。

聽了冷雁智的要求,趙飛英似乎也是為難著,冷雁智瞧見了他的臉色,心也涼了。

「不勉強,反正我自己也回得去。」冷雁智掙扎地起了身,瞪了趙飛英兩人一眼,蹣跚地走了出門。

才剛跨出門檻一腳,趙飛英已經扯住了他的衣袖。

「我送你。」

冷雁智回過了頭,趙飛英正微笑著。

「把車趕快一點,才來得及啊。」程蝶衣眼見日子將近,只是滿心的焦急。

「我身上有傷,趕路太快,會加重我的傷勢。」冷雁智冷淡的口氣沒變。

「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程蝶衣喊著。

「程蝶衣,這是你對師兄的態度嗎?」

「你……就會拿師兄的身分來壓我。」程蝶衣怒極。

「蝶衣,別鬧。雁智是妳師兄,妳是該敬著他的。」趙飛英輕輕扯著程蝶衣的衣袖。

程蝶衣嘟起了嘴。

「蝶衣……」趙飛英溫柔的聲音,卻不是對自己喚著的。冷雁智閉起了眼。

「好啦……」程蝶衣坐在趙飛英身旁,瞪著眼前的冷雁智。

「要是趕不及秋試,要再等三年耶……」趁著冷雁智假寐,程蝶衣低聲跟趙飛英說了。被以為已經熟睡的冷雁智,並沒有漏過任何一句。

「祇是三年而已,不是嗎?」趙飛英輕聲說著,撫著程蝶衣的髮梢。

「三年呢,師兄,到時蝶衣就二十了。」

聽出了程蝶衣話裡的話,趙飛英笑得更是深了。

「再三年,妳只會出落得更加地美麗,到時我們再成親,穿著一身的鳳冠霞披,妳一定把莊裡的人都迷死了。」趙飛英柔聲說著,聽在冷雁智耳裡,卻是字字都鑽進了心。

「討厭了,師兄……」攬著趙飛英的手,程蝶衣清脆地笑著。

「不想送我就明說,背地裡說我什麼壞話。」冷雁智睜開了眼,冷冷說著。

「雁智,不是的……」趙飛英急忙想解釋。

然而,程蝶衣拉了趙飛英一把。

「飛英哥哥,你別盡讓著十三師兄,別忘了,他之前還拿著刀要殺你!誰知道他還想搞什麼把戲!」

「程蝶衣!」冷雁智怒極大喝。

「怎樣!我說錯了?」程蝶衣瞪大了一雙眼。

冷雁智一口氣憋在心理,看了趙飛英一眼,趙飛英正為難地看著他們兩個。

冷冷笑著。「別這樣看我,我不會再礙你們的事了。」

下了馬車,不顧趙飛英的呼喚,冷雁智一邊走著,一邊抹著淚。

停下了馬車,趙飛英也推開了車門,快步走向冷雁智。

「雁智?」趙飛英在身後輕聲喚著,帶著一絲絲的不確定。

冷雁智停下了腳步。

猛然間,拔出了刀,轉身就是一劈,亮晃晃的刀身與趙飛英的鼻尖只差了一寸。

「不要再讓我見到你,走。上京去,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冷雁智冷冷說著。

趙飛英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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