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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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英這孩子真不是我在誇的。真要是我,人家刀都砍了下來,不把他打成肉醬,我可是不甘心。」三莊主敲了一下冷雁智的頭。

冷雁智嘟囔了一聲,卻也不敢還口。

「大姊,您怎麼說?」

大莊主看了冷雁智一眼。彷彿被看透了心思,冷雁智連忙轉過頭去。

「現在決定還太早,等飛英回莊以後再說吧。」

「可是,難道叫我家蝶衣獨守空閨……」三莊主不服。

「我也贊成大姊的意見。」二莊主緩緩說了。

「可是,他這一出莊,天曉得幾年以後才回得來。」三莊主嘟囔著。

似乎,沒有人要問當事人的意見。

程蝶衣坐在三莊主身旁,早就羞得整張臉都紅透了。

趙飛英則連頭都不敢抬起。

「乾脆,先訂個名份吧!然後讓他們一起出去。」三莊主倒是很熱心。

「不行。」難得的,趙飛英開了口。

屋裡的五個人,以及在窗外窺伺的若干師兄弟姊妹,三十幾雙眼睛都盯著趙飛英瞧。

趙飛英坦蕩蕩地說著:

「三位師父。江湖多凶險,若是飛英有個萬一,豈不累了師妹一生。」

程蝶衣只是有點驚愕,而冷雁智卻連嘴唇都白了。

他自然是知道趙飛英想做些什麼。

「就這樣吧,等飛英回莊以後再提。我累了。」大莊主輕輕一嘆,緩緩走回自己的居室。

「大姊慢走。」兩個妹妹躬著身子送走了大莊主。

把一干閒雜人等趕了出別院,兩位莊主也離開了,現在,又只有冷雁智陪著趙飛英。

「師兄,你剛剛嚇壞我了。」冷雁智倒了杯溫茶給趙飛英。

「雁智,你坐。」趙飛英把冷雁智拉到了身旁坐下。

「記得我說過的話嗎?」趙飛英柔聲說著。

「你說過那麼多話,我哪記得是哪些。」奇怪的是,冷雁智竟然微微臉紅了。

「我說,我不會造成你們阻礙的。」

是這檔事啊……壞心地,冷雁智保持緘默。

「下個月吧,我就要出莊了。」緩緩撫著杯緣,趙飛英打量著自己該說多少。

「八成,我不會回來了。」

冷雁智睜大了雙眼,呆呆瞧著趙飛英。

「別這樣看我吧。」趙飛英淺淺笑著。

「就算……我也會等到你們成親以後再回莊。」

冷雁智搖了搖頭。

「我們,不可能。」沉重地說。

「我知道,三莊主總是……」趙飛英輕輕笑了。

「你知道就好。」有些賭氣。

「別這樣。」趙飛英親熱地摟著冷雁智的肩膀,冷雁智微微一僵。

「既然愛上了,就守著她吧。也許有一天,她會是你的。」

「你認為會嗎……」冷雁智不動聲色地靠著趙飛英,用著連自己都臉紅的雙關語。

「會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趙飛英笑了笑,離開了冷雁智,把茶杯放回桌上。

「你的相貌不錯,武功也高,心地又善良,哪個姑娘家不會心動。」

「可我要的那一個,偏偏是個瞎子。」

「你在咕噥些什麼?」趙飛英疑惑地轉回了身。

「沒……」故意拉長了語尾,表現出強烈的無奈。

養好了傷,二莊主給了趙飛英一把新劍。

五彩流光。

炫目得讓眾人瞇起了眼。

「這把劍很鋒利,要小心,別傷了自己。」二莊主淡淡說著,三莊主連忙打掉了一旁想摸劍的小手。

「是,徒兒曉得,師父不用送了。」恭敬地拜別了三位師尊。

一旁的程蝶衣哭得眼睛都腫了,而冷雁智卻彷彿沒事一般。

好好加油。趙飛英給了冷雁智一個眼神,冷雁智卻笑得滿腹心機。

揮別了眾人,排行第十一的趙飛英也是第十一個離莊的。

在江湖中闖蕩個幾年,如果想回莊,就能回莊,不然,也可以在外開片自己的天空。

趙飛英自然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天色暗了,趙飛英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整理好了行囊,便下樓吃飯。

「這位兄臺,不知小弟可以跟您並桌嗎?」

熟悉的聲音?

趙飛英胡疑地抬起了頭,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

「雁……」

「看來,兄臺是不反對了。」大剌剌地坐了下來。

「小二,來盤白斬雞、紅燒魚,再來三斤竹葉青。」

小二連忙去了。

在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鬍子歪了。」趙飛英低聲說著。

「啊?哪裡?」冷雁智胡亂摸著自己臉上的大鬍子。

趙飛英伸了出手,把微微傾斜的鬍鬚移正了。

「吃飽了,就回莊吧。」

「不要。」

「三莊主會氣瘋的。」

「哈,抓得到我再說。」

「雁智……」莫可奈何的語氣。

「我可是聽你的話才來的。」

「你又在咕噥些什麼?」

「沒……」

「師兄師兄,你看,那片雲!」

兩人翻越崇山峻嶺,準備進入中原。前幾日,趙飛英就飛鴿傳書回莊,稟告了三位師父,現在冷雁智正跟著他。

有點不敢想像三莊主接獲消息的樣子,趙飛英瞧著一臉喜悅的冷雁智。這師弟,難道就不怕那雷霆之怒嗎?

「好高喔!」冷雁智似乎玩過了頭,站在懸崖邊,盯著萬丈的深谷猛瞧,高山上的強風吹著他那單薄的身子,看來岌岌可危。

「小心,別站得太近。」趙飛英輕輕將他拉了回。

「哪,師兄,如果我掉了下去,你怎麼辦?」不懷好意地套著話。

「自然也得跳了下去救你。」趙飛英溫柔地笑著。

「師兄這麼疼我?」

「那是自然。」趙飛英拍了拍他的肩。

只是這樣,自己竟然就滿足了。冷雁智敲了下自己的頭。

「別老打自己的頭,累了就說。」趙飛英笑著。

「我還不累。」冷雁智低著頭講著。

「過了這座山,應該就有市鎮。我們到時再給你買件衣服。」

山上風大,冷雁智又想必是偷溜出來的,沒帶衣服。趙飛英把自己的毛氅給了他,可就是大了點,穿在身上像顆毛球,有些好笑。

「喔。」冷雁智隨意應了聲。

趁著趙飛英沒注意,偷偷聞著毛氅,呵呵……師兄的味道……

正深陷自我編織的小小美夢,走在前方的趙飛英瞧了下天空,微微皺了眉。

「風向變了……」

「啊?」

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雨。雨水打在岩地的聲音,比平常的雷聲還要大,而那悶雷……

轟隆!

冷雁智嚇得縮了一下。

還好趙飛英及時找了個山洞,撿了堆枯材生好火,不然,現在兩人只怕要凍成冰塊了。

「這附近的山上都是這樣的。入了夜,如果雨還沒停,就會更冷。要是身上濕了,就沒人能活著下山。所以,這叫冤魂嶺。」趙飛英緩緩說著。

「你怎麼知道?」還真冷的。冷雁智連忙咬緊了牙關,免得牙齒總是打顫。

「我以前的家鄉就在山下。家裡有些食客,常常把我抱在腿上,說些事情給我聽。」看到冷雁智還是冷得發抖,趙飛英把剩下的一件長袍也拿了出來。

「來,把它穿上。多套一件,就不冷了。」

也許是因為小時候曾經躲在山裡,差點被凍死。冷雁智對寒冷有種病態的恐懼。

「那你呢?」冷雁智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

「我撐得住。來,快穿上,得了風寒就不好。」半是強迫地替冷雁智套上了長袍。

「這塊玉就別戴了,越戴越冷的。」

趙飛英想替他取下冷胭脂。

「不要。」急急忙忙捉住了趙飛英的手,冷雁智突然耳根一熱。

溫暖而乾燥的手,他竟然放不開。

趙飛英瞧著他,沒有說什麼。

就任憑冷雁智握著自己的手,趙飛英用空出來的右手,加了些材火。

「我把火弄大一點,你比較好睡。」

冷雁智雙手緊緊握著趙飛英的手掌,貪婪地戀著這溫度,儘管外頭雷聲隆隆,卻也不再發抖。

「師兄……」冷雁智低低喚著。

「什麼事?」

「我可以一直陪著你嗎?」

「傻瓜,你這不就陪著我了。」趙飛英輕輕笑著。

「我說的是一直……」冷雁智偎入趙飛英懷裡。

其實,我想說的是永遠……

「睡吧,睡醒了以後就放晴了。」趙飛英沒有推開他,卻也沒有回答。

「如果,我一睡不醒的話,怎麼辦?」

「我會叫醒你的。」趙飛英把火堆撥了撥,讓冷雁智能暖一些。

「……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找到我……我好怕……」

趙飛英愣了一愣。雁智?

「我躲在這裡……他們還找得到我嗎……」

「我好怕……怎麼辦……」

似乎,冷雁智有些意識不清了。趙飛英低著頭,擔心地看著

「好冷……」

「別怕,我在這兒呢。沒人敢來的。」憐惜地、把他擁在懷裡。

就像他總是在獨處的黑夜驚醒一樣。也許……冷雁智也有自己的一段故事……

「好冷……」

「沒事了……都過去了……」嘴裡是這麼說著,趙飛英的眼神卻透漏著其他的訊息。

迷迷糊糊睜開了眼,才發現自己睡在趙飛英懷裡,而且,還把他摟得死緊。

喝!一張白皙的臉立刻衝上了血氣。

偷偷往上瞄著,趙飛英還正安詳地睡著,似乎還沒醒。

那……我就再躺躺吧……冷雁智在心裡偷偷笑著。

終於,趙飛英醒了,而冷雁智也假裝沒事一般地揉著眼睛。

「放晴了呢,師兄。」

趙飛英有點睡迷糊了,還來不及接話。

「起床了啦!」冷雁智毫不客氣地搖著趙飛英。

「唉呀呀,這天氣多好啊!」冷雁智讚嘆著那萬里的晴空,超級感動。

趙飛英聞言,也輕輕笑著。

遠方的市鎮已經可以看見那繁華的影子,而由這個市鎮再往另一頭山谷裡去的小路……

投宿在一間客棧,冷雁智在房裡痛痛快快洗著熱水澡,而趙飛英則找了掌櫃說話。

「你說趙家村?九年前不是都死光了?」

「是啊……是瘟疫哪……那時,薛神醫還沒能來得及過去……」

「就是說囉,好險哪,要不是咱們那時的村長果斷地把路給封死,我們哪撐得到薛神醫來啊……」

「村長他啊……搬走了呢……」

「不知道搬去哪裡了……哎喲,這怎麼敢當。」

說是這麼說,掌櫃的倒是立刻把金子收了進懷裡。

「搬去杭州了,聽說是個富商。叫什麼……張……不不不……是立早章,章記……哇,聽說事業做得可大的……」

「師兄,你臉色怎麼這麼恐怖。」趙飛英一回房,就連灌了三杯茶。想著探聽得來的訊息,表情越來越森冷。

富商……看來,家裡的財寶都落在他們三人手上了……

三條通往外界的道路……

哼哼……呵呵……哈哈……趙飛英大笑著,把冷雁智笑掉了半條魂。

「師兄,你別嚇我啊。」冷雁智焦急地看著趙飛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好笑……真是好笑……枉費爹娘還捐了大筆的錢財替他們修橋鋪路……

緊緊握著拳,趙飛英幾乎就要崩潰。

一雙有點冰冷的、略小的手,包著自己的拳頭。

「師兄,你別這樣,有事情就說出來,讓我幫你。」冷雁智泫然欲泣。

趙飛英呆呆看著冷雁智,直到瞧見他淚流滿面,自己才平靜了下來。

「都是我招惹你的……沒事了,把臉擦一擦。」趙飛英遞給了他一條手巾。

「我有事出去一下,你別亂跑,在這兒等我。」趙飛英披上了件斗篷。

「我陪你去好不好?」

「外面冷,別去,會凍著的。」

「我想陪你去。」冷雁智求著。

趙飛英靜靜看著他。

「這次,讓我一個人吧,雁智。」

冷雁智不敢相信地看著趙飛英。他……他說什麼……

「今夜,讓我獨處。」趙飛英轉過了頭,不忍心看著冷雁智的表情,拿了劍,筆直出了門,沒有回頭。

安息吧……

堆了堆紙錢在村裡的小空地,熊熊的火焰照亮了黑漆漆的天空。

饗靈之夜,連月亮都沒有,不過,星星卻反而更加燦爛了。

夜風吹起了幾張金紙,小小的火苗隨風飄著,整個趙家村連蟲鳴都沒有,只剩下慘綠的鬼火。

趙飛英推來了一車的紙錢,緩緩地灑進了火裡,面無表情,然而眼中的火焰,卻更強、更烈。

冷雁智遠遠看著,緊緊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哭出聲音。

好冷,好冷,風好冷,可是心卻更冷。

「飛英回來了……」趙飛英喃喃說著。

「你們看著吧……」

4

即使紙錢燃盡了,趙飛英卻也沒有走。

盤坐在地,沒有表情、沒有動作、也沒有聲音。

冷雁智靠著牆,一動也不敢動。他知道,這是屬於趙飛英的聖域,而他,侵犯了這殿堂。要是被趙飛英發現了,他也許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但是……但是……

胸口很緊,喉嚨也很癢,冷雁智死命忍著。

這夜,實在太冷了些,寒風刺骨。而這次,沒有人陪著他。

冷雁智心中一酸。

師兄啊師兄,只要你願意,我可以替你殺盡這全村的人。只求你,別再這樣……我看得難受……我看得心痛……

靜靜的,一夜過去了,直到東方泛起了微微的魚肚白,趙飛英才緩緩站起了。

冷雁智睜著迷濛的眼看著趙飛英離去,才想到自己必須先趙飛英一步趕回鎮上。

扶著牆,想站起身,卻又無力地滑下。

他全身發熱,正在發著高燒。

怎麼辦?師兄回去看不到自己,會不會生氣,會不會丟下我一走了之……

嘴唇微微裂了,正中的日頭也狠毒地曬著他,冷雁智掙扎著、想移動到陰涼的地方,卻連一根指頭也動不了。

好渴……他舔著滲著血的唇……太陽晒得他好暈……

一道陰影籠罩住了他,他吃力地抬頭……

「對不起,師兄,你聽我解釋……」冷雁智哭了。

趙飛英摸著冷雁智的額頭。

「你發燒了。」

「我可以解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冷雁智發著冷顫,趙飛英脫下了斗篷,把他結結實實裹住了。

「師兄……你不要生氣……不要走……」

趙飛英把冷雁智打橫抱起。

「師兄……你不要趕我走……讓我陪你……」

趙飛英抱著冷雁智,往市鎮的方向快步走去。

「師兄……」喉嚨好乾,冷雁智突然掏心掏肺地咳著。

「師……」

「噓,沒關係了,我找到你了,我帶你去看大夫。」

「……不要生氣……對不起……」

「這位兄弟怎麼了?」

「發高燒。從我一找到他,他就一直發著夢話。」

「怎麼病的?」

「凍了一晚上,又吹了一晚的風。」趙飛英盯著躺在床上的冷雁智,後者臉色蒼白得嚇人。

「燒退了,再吃幾帖藥就沒事了。」

「多謝大夫,我送您出去。」

難過地睜著鉛重也似的眼皮,冷雁智看著趙飛英的背影。

怎麼辦?我要怎麼辦?說老實話求他原諒,還是裝可憐讓他心軟?

怎麼辦?

又是一陣忍不住的劇咳。

急急開門進來的聲音。

「還好嗎?」趙飛英拍著他的背,冷雁智好不容易止了咳,蒙上了被子,不敢看他的臉。

「喝杯茶,潤潤喉。」

冷雁智接過了杯子,緩緩喝著,遲疑著該怎麼開口。

「師……」難過得捏著自己的喉嚨。痛死了。

「少了頭麻雀,多了隻烏鴉。」趙飛英輕輕笑著。

冷雁智委屈地看了他的師兄一眼。我都這麼難過了,你竟然還取笑我?

「三天以後就好了,麻煩大駕這三天別說話。」趙飛英微笑著,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在床邊。

他……沒有生氣?冷雁智戰戰兢兢地瞄著趙飛英。

「我真該把你吊起來打屁股。」趙飛英看了冷雁智一眼,冷雁智嚇得連忙又蒙上了被子。

「知道自己怕冷,連件斗篷也不加,就站在外頭吹一夜的風。」

冷雁智想解釋些什麼,一開口,喉頭卻又痛得緊。只得咬著唇,繼續挨著罵。

「說好待在客棧,卻又跑了出去,連紙條也沒留,讓我找了兩個時辰。」

蓋在被裡的冷雁智,眼淚又忍不住了。

「燒得胡言亂語,讓我五天來找了三十幾次大夫。大夫家裡還有人有身孕……要不是大夫心腸好,三更半夜都肯出診,這麼偏遠的小鎮,叫我去哪搬救兵。」

冷雁智仍然蒙著頭,淚水卻一滴滴沿著眼角流下。

「叫我吊了五天的心……」

冷雁智扔開了被子,抱住了趙飛英,繼續哭著。

「還哭,還哭,哭壞了這一雙漂亮的眼睛,叫我拿什麼陪三莊主去。」

還不都是你惹我的。

「給你半個月養病,半個月以後我們去福州。」

咦?真的?

「你那什麼表情?以為我會把你丟在這裡不成?」

早說嘛……冷雁智嘟起了嘴。害我還擔心了這麼久。

「先去福州找一個故人,再去漳州、泉州、杭州……辦一些事情……」

趙飛英沉吟了一會兒。

「其實,這是我私人的事,如果你想跟著我開開眼界就跟吧。不然,我也可以先送你回莊,你覺得怎樣?」

「我……」

「停停停,你舉右手表示跟我去,舉左手表示回莊。」

「……好,我帶你去。」

嘶啞的歡呼聲。

「這位兄弟已經康復了?」

「這都要多謝大夫。」趙飛英笑了笑。

「路上就別老叫我大夫了。」

這位大夫也有事要回杭州,趙飛英就邀了他一道。因為路上多盜匪,趙飛英看他文質彬彬並不會武,便順道護送著,算是報答他的恩情。

「那要叫什麼?」冷雁智問著。

「叫我南方容。」

「原來是南方兄。」冷雁智裝模作樣地打躬作揖。

引來了一陣朗笑。

「趙兄弟,你這師弟還真有趣。」南方容笑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是啊,非常有趣……」趙飛英卻是黯然一嘆。

「喂,師兄,別在外人面前拆我的底。」假裝生氣地捶了下趙飛英的肩。

趙飛英也輕輕笑了。

「你們感情真好。」南方容無心的一句,讓冷雁智登時臉紅過耳。

「哪……哪有!」

趙飛英有點懷疑地看著冷雁智。竟然反駁地如此堅決?

「可不是?趙兄弟那幾天可急的。你一燒,就來拍我家大門,結果終於熬到你病好了,我家大門也得換了。」南方容雙手一攤。「診金得多收一些才是,別看才兩片木板,巷尾的木匠卻收我三兩紋銀,真是坑人。」

冷雁智一聽,登時心頭甜滋滋的,用眼角瞄了瞄趙飛英,趙飛英還是那種淡淡的微笑。

「別提了,現在想起,我就想揍他。」

說是如此說的,趙飛英卻連一句重話也沒對他說過,而且,對於他擅自跟了自己去趙家村的事情,也沒有再提起。

冷雁智挨著趙飛英坐著,突然有些覺得南方容礙眼。

「倒是,南方兄,您家裡……不方便吧,為何挑在此時出遠門呢?」

南方容有些尷尬地笑了。「是啊,內人都有身孕了……只是,家母半月前過世,於情於理都得親自跟家父說一聲。」

「原來是如此,南方兄請節哀。」

一路上巔顛簸簸的,兩個人聊得倒很愉快。

只是,趙飛英並沒有提起自己的身世,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師承。

冷雁智直到現在,才真正了解趙飛英的見聞有多麼淵博。江湖軼事,談笑風生,眾經百家,瞭若股掌。與南方容論起經典來,妙語如珠,每每叫他二人拍掌叫絕。

「趙兄弟不去應個科舉,未免是這社稷的一大損失。」一日,談完經邦大計,南方容喟然長嘆。

「兄弟我肚裡這點墨水,莫要笑掉主考官的大牙。」趙飛英微笑著。

「趙兄弟也太謙了。」

極少,極少有自己插話的餘地,冷雁智漸漸的不耐煩了起來。

對於這「多嘴的」,常常「笑得很張狂」的南方容,冷雁智給他的正眼是越來越少了。

然而,南方容不知道是少根筋亦或是真的大量,對於這明顯的白眼,卻總是視而不見。

「南方兄弟不但醫術高明,沒想到對於治國之道也如數家珍。」

「趙兄弟又何嘗不是文武全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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