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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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市集,我很久沒去過了。今日聽說東洋來的商人帶來了煙火助興,得好好瞧瞧才是。」趙飛英回過頭來笑著,襯著夕陽。

這幕情景,冷雁智一輩子都未曾忘過。

街道吊滿了燈籠,眾人肩挨著肩,笑語不斷。夜裡的市集,比白日還更熱鬧,不同的是,因為禮教的束縛,街上清一色是男子。

採買好了雜貨,店家也答應明日一早就把貨運到莊前,趙飛英一回頭,就發現冷雁智的一臉疲態。

也難怪,走了這麼許久。

「正經事辦完了,我們先歇歇腳,等會我們再去找些有趣的攤子。」趙飛英微笑著。

「好。」冷雁智勉強笑著,跟在趙飛英身旁,走上了一家酒樓。

其實,臉上的表情是他裝出來的。這難得獨處的光景,即使叫他三天三夜不得闔眼,他也不會有半分的疲累。

一路上眼光從未離開過他。

他一向喜歡走在趙飛英身後,因為,如此一來,他便無須再隱藏他眼裡的情感。

即使他回頭,只須渙散眼裡的光芒,看起來便天衣無縫。

「來了!來了!兩位客倌,用點什麼?」

「一壺清茶。」趙飛英微笑著。

「雁智,你要吃點什麼?」

「我想吃點湯包。」

「那再來兩籠湯包。」趙飛英說起話來,總是帶著一副完美的笑容。

「這位客倌可真俊呢!」小二忍不住誇著。身旁的那位,雖然更是俊麗了三分,可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可叫人不敢恭維。

「您客氣了。」趙飛英微微點點頭,領了冷雁智上樓。

高朋滿座。

「真是對不住,客倌,可以擠個位子嗎?」店小二躬著腰。

「當然可以,如果不會太麻煩人家的話。」完美的笑容。

「這位兄臺,如果不嫌棄,就跟小弟擠一桌吧。」一個翩翩美公子躬身相邀。

「麻煩兄臺了。」趙飛英笑了笑,然而,冷雁智卻留在原地。

「雁智?」

「他是請你,可沒請我。」冷雁智叉著手,冷冷說著。

又……又怎麼……

正當趙飛英絞盡腦汁想找個合理藉口之時,原本氣得滿臉通紅的美公子突然輕笑了一聲。

「是小弟不對,得罪了兄臺,小弟自罰一杯。」美公子一飲而盡。

人家都給台階下了,如果再擺臉色,似乎也說不過去。

冷雁智微微笑了,緩緩坐下身,然而,在趙飛英眼裡,卻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意。

「哪裡的話,是小弟我的錯,小二!來兩壇女兒紅,今日我跟兄臺不醉不歸!」

趙飛英聽得莫名其妙。

「雁智,別喝太多,待會兒回莊,師父會罵的。」低聲說著。

「放心吧,師兄,才一壇女兒紅,不算什麼的。兄臺,您說是嗎?」

意思就是,另一壇我要乾了?美公子變了臉色。

「小弟量淺,不敢與兄臺爭鋒。」美公子抱了抱拳。

「哪兒的話?不如我一碗換你一杯?」趙飛英來不及阻止,冷雁智就乾了一碗女兒紅。

舔了舔嘴角的酒漬。

「好酒,好酒,果然夠純、夠溫潤。」冷雁智用著令人心寒的笑容說著。「後勁也夠強。」

美公子舉起了酒杯,遲疑著,不敢入口。

「兄臺,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跟個娘們似的。彆彆扭扭,豈不笑掉眾人的大牙。」

美公子的一雙美目注滿了怒氣。

立刻,唇刀舌劍就開始了,趙飛英只能在一旁喝著茶。因為,他根本插不上話。

有些尷尬,此時,樓下傳來一聲叫賣的聲音,趙飛英一喜,站了起身。

「師兄?」

「雁智,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趙飛英拍了拍他的肩,下了樓。

「師兄?」

「別叫啦,人都走遠了。」美公子譏諷的語氣,讓冷雁智聽了又是一把火。

「哼,輪不到你這娘娘腔的人妖說話。」冷雁智一眼就知道這位『美公子』是女扮男裝的,瞧她一副想把趙飛英生吞活剝的嘴臉,真不知她要臉不要臉。

「美公子」果然俏臉變色。

「哼哼,總比死兔子來的強。」以為她看不出來?真是可恥!

「妳這個亂發春的娘們!」冷雁智怒極,抽出了刀,一把砍在桌上,酒樓裡立刻鴉雀無聲。幾個人,悄悄下了樓。

「以為我好惹的嗎!你這兔子未免也欺人太甚!」美公子也拔出了劍。

「哼哼,好男不跟女鬥,乖乖回去找娘掉眼淚,別讓我動手!」

「不教訓教訓你,以為我鐵三娘好惹的!」美公子揮劍以對,招招致命。

「這點小把戲也敢出來現?對付妳,連兵器都省了,免得人家說我大欺小。」

動起手來了。客人跑得一個都不剩,只有掌櫃的跟幾個店小二苦著臉,遠遠站在一旁。

冷雁智直像貓兒戲弄老鼠,一會兒去撕她的衣服,一會兒去拉她頭巾,跟從容不迫的他相反的,美公子顯得又氣又急,披頭散髮、狼狽十分。

氣極了,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你師兄瞎了狗眼,放你這隻兔子跟前跟後的,有種的待我跟他說去,看他以後還不逃得遠遠的……啊……」冷雁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美公子嚇得花枝亂顫。她到了這個地步,才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實力相距多大。

冷雁智眼露殺意。

「我叫妳說……我叫妳有本事跟他說去!」

「放手……放手……」美公子無力地掙扎著,然而冷雁智的手卻越收越緊。

翻了白目,美公子暈了過去,冷雁智繼續掐著,存心置她於死地。

「殺人了!殺人了!」掌櫃一等人放聲大喊。

「住手!」及時趕到的趙飛英一把拉了開冷雁智。

冷雁智冷冰冰的、充滿殘忍的臉色,是自己沒有見過的。

「怎麼跟女孩兒家真的動起手來。」微微責備,然而趙飛英卻還是柔聲的語氣。

「放手,你抓得我很痛。」冷雁智盯著趙飛英牢牢抓著自己的手腕。

「抱歉。」趙飛英連忙鬆手。

沒想到,冷雁智一轉身,拔起了刀就走。

「雁智,等等。」趙飛英連忙跟去。

一隻畏顫顫的老手抓著趙飛英的袖子。

「客倌……」

回頭看了一眼狼藉的店內,趙飛英從懷裡掏出一錠大大的元寶。

「抱歉,這些夠嗎?」

「夠夠夠,多謝客倌。」

「給你們添麻煩了。」趙飛英躬了躬身,連忙追了出去。

抹著淚,冷雁智頭也不回地走著,趙飛英在後頭跟著,兩人都沒有說話。

直到心情漸漸平復了,冷雁智才停下腳步。揀塊草地坐了下來,把頭埋在雙膝之間。

趙飛英也坐在他身旁。

「幹嘛跟著我?」冷雁智悶著頭說著。

「不讓我跟?」

「不……」

「還在生氣嗎?」

「我不是生你的氣。」

「我知道……」

如果你真的知道,我又何必這麼委屈?跟前跟後,像頭哈巴狗似的,連你一眼都盼不到……

真是好笑……一隻兔子……我在其他人眼裡,就是這種窩囊樣子?

「來,抬起頭來,我有東西給你。」

拜託,我難過成這樣,你還笑得這麼開心。

可是,還是抬起了頭。

一塊晶瑩剔透、殷紅似血的玉。

冷雁智呆了。

「這是給你的。」趙飛英把這塊玉塞到冷雁智的手裡,冰冰涼涼的觸感,冷雁智好奇地瞧著。

「老實說,我一直覺得你的名字很耳熟。後來,我才想起,以前有人跟我說過……有一種玉,叫做冷胭脂,紅得像血一樣,終年都是冷冷冰冰的。這一塊就是。」

「……你剛剛就是去買這個?」冷雁智低著聲音。

「是啊。這種玉,只有東洋的商人才有得賣,我一直記在心裡,想給你買一塊。哪,把玉放在月光下照照。」

冷雁智顫著手照做了。有些透光。

「這樣看過去,月亮都變成紅色的。」冷雁智勉強笑著,然而,他並不知道他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

「越是上等的玉質,透光度越好。這塊還不是上好的,改天,再給你找找。」

「不用了,這一塊就很好。」冷雁智捏著玉,就像是捏著自己的心。

「我給你戴上。」接過了玉,趙飛英用一條紅線綁著,掛在冷雁智的頸子上。

冷雁智沉默著,雖然他很想抱著趙飛英哭。

「啊,雁智,你看,煙火!」出神的冷雁智被趙飛英轉了個方向,恰好看見滿天的光芒。

「好美……」冷雁智失聲嘆著。

「是啊,很美呢。」趙飛英也笑了。

很快的,亮了幾亮之後,光輝燦爛的天空又被柔和的月光取代了,冷雁智失望地嘆著。

「明年還會有。」趙飛英又笑了一笑。

「師哥,我們明年再來。」冷雁智挨著趙飛英,興奮地說著。

「明年嗎……」趙飛英微微笑了。「明年,師父就放我出江湖了,我可能趕不回來。你可以找其他人跟你一起看。」

冷雁智呆了呆。

「我跟你去。」

「你還小,師父會再留你一會兒,等到你十八了,也許師父就會放你出去。」

「我不管,我要跟你去!」

「我不是去玩的,雁智。」趙飛英轉過了頭,眼神有些黯淡。

很久很久,趙飛英轉回了頭。這次是帶著他那副完美的微笑。

「我們該回莊了。把眼淚擦一擦,否則,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

「哼,我不欺負你就很好了,你敢欺負我?」冷雁智擦著臉,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冰冰涼涼的冷胭脂貼在胸前,冷雁智暗自下了決心。

管你去哪裡,天涯海角我都要跟。

趙飛英,你休想把我拋下。

3

晴空萬里。

前院,一對璧人正在對劍,男的玉樹臨風、面若冠玉,女的艷麗逼人、飄逸若仙。

本來只是私下的練劍,眾師兄弟卻都聞風而來,站在一旁好奇地觀戰,嘖嘖稱奇。

「你們自個兒的功課都沒認真作,竟然給我溜到這裡偷懶!」三莊主俏臉一橫,幾個徒弟脖子一縮、摸摸鼻子,乖乖回到後院,連一聲都不敢吭。

過了一會兒。

「男的俊,女的俏,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三莊主緩緩拍著手。

一旁的二莊主瞪了自己妹妹一眼。

「你瞧瞧,蝶衣這劍使得多好。唉,這般出水芙蓉的女孩,配飛英是可惜了點,不過,當事人喜歡了,我這做師父的,又能說什麼呢?妳說對吧,二姊。」

「……」

「哎喲,二姊,少假了。飛英這孩子對蝶衣情深得很。你瞧瞧,飛英可是處處留意了三分。唉,他這副痴樣,叫我看得真是心疼。這樣吧,我就把蝶衣許給他了,二姊,你就不用謝我了。」

淡淡瞟了三莊主一眼,二莊主緩緩走了開。

「二姊,等等我啊,這門親事你可還沒許……」

「師弟,你沒去看啊?」

冷雁智靜靜練著刀,沒有打算答話。

「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個師兄敲了剛剛發言的師弟一拳。

「啊……喔……對喔……」

正當身邊的人對於這三角戀情沸沸湯湯之時,冷雁智只冷笑了一下,收起了刀。冷胭脂貼著胸膛,泛著陣陣寒氣,冷雁智情不自禁地握著,笑意,也漸漸變得溫暖。

一月一度的集會,在莊前的草原上舉行。圓月高掛著,兩人高的火堆照亮了整個山谷,整個山莊裡的人在這一晚都聚集在一起聊著天南地北。

對於這些徒弟們,這一天是跟隔壁院子的生死之鬥。

輸了的人,會被三莊主罰掃一個月的院子。

而這一晚……眾師兄弟姊妹竊竊私語……聽說,三莊主也知道了這三角戀情,決定讓冷雁智和趙飛英來場決鬥,決定花落誰家。

冷雁智自也知道這件事。因為就是三莊主當著師兄弟的面前,用著洪雷一般的音量,當面宣布給他聽的。如今,他緩緩拭著一把刀,一把昨日三莊主偷偷塞給他的刀。

殷紅似血的一把刀,聽說叫胭脂刀。

「真巧……」冷雁智泛起一個冷笑。他決定了,與其看他們雙宿雙飛,還不如讓他娶了程蝶衣。他決不允許、決不允許有人占著他的心,就連一丁點也不許!

以師兄的性子,自是以為他戀著程蝶衣的,等會兒想必會放點水,他只要劃破他一點衣袖,這場鬧劇就能停止了。

然而,就連二莊主也不知情,趙飛英又怎會知道。

映著火光,胭脂刀奪走了眾人的注意力。多美的一把刀。

艷得……帶有點妖氣。

「得罪了。」趙飛英躬了躬身。

「請師兄指教。」冷雁智也躬了躬身。即使削他面子,自己也決不能輸。

論劍法,在同輩裡,趙飛英只排到第三。論刀法,冷雁智卻是最頂尖的。

這場比鬥,似乎事先就已決定了結果。

翻飛的刀鋒,冷艷至極的光芒,眾人屏息以觀,趙飛英凝神以對。

似乎是攝於冷雁智的瘋狂,趙飛英有些吃驚,從一開始就採著守勢。

這把刀,有點問題。趙飛英暗想。

劍鋒上已然是累累的缺口,趙飛英不敢硬接,劍走偏鋒,每每用內力把刀盪了開。

冷雁智知道對手兵器吃虧,一把刀使得更是虎虎生風、威風凜凜。

斜斜一斬,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無可迴避的角度,太快了、太險了,那把刀。

眾人同聲驚呼。糟了!要見血!

趙飛英也吃了一驚。尋常的比鬥竟然使上同歸於盡的招數?這位師弟也實在太好強了一些。

在這目不及瞬的一刻,幾乎算是本能的,趙飛英劍交左手、擋了刀鋒,自個兒則扭轉了半個身子,蓄滿了內力的右掌,連想也沒想就印上冷雁智的胸膛。

猛然,冷雁智悽涼至極的表情盡落在趙飛英眼裡,心裡一盪。

自個兒兄弟……

冷雁智自知落敗,手上的刀就沒了後勁,閉目以對,等著中掌。

他自然知道這情急之下使出的掌力該是有多麼淩厲。然而,他只想死。

趙飛英咬著牙,硬生生收回了掌力,手中的劍也落了下地。

胭脂刀、鋒利至極的胭脂刀,在他左臂上留下了條長長的口子,鮮血立刻泉湧而出,而那收回的掌力,也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飛英還是沒躲過?眾人驚呼。趙飛英退了三步,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睜開眼的冷雁智呆了,手一鬆,胭脂刀落下,入土三分。

勝了,冷雁智勝了。

「師弟果然好刀法。」趙飛英淡淡笑了。

冷雁智跨步過來,點了止血的穴道,撕下了自己的袖子,裹著傷口。

「痛不痛……痛不痛……」冷雁智低著頭慌張地包紮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抹也抹不掉。

「小傷而已,不礙事的。」趙飛英勉強笑了笑,真正嚴重的其實是內傷,他現在胸口痛得緊,全身的真氣都亂了。

冷雁智抓著趙飛英的手臂,並不放開。

「對不起……對不起……」冷雁智想忍住大哭的衝動,卻再也受不住。

一個箭步向前,冷雁智抱著趙飛英,一邊號哭著,一邊道著歉,趙飛英柔聲勸著、安慰著,卻也止不了那洶湧的淚水。

意料之外的發展,眾人鴉雀無聲。

二莊主緩緩走了近,搭起趙飛英的脈搏。

「跟我進屋去。」二莊主放下了手,站起了身,緩緩向屋內走去。

「是。」趙飛英輕輕推開了冷雁智。

「別哭了,痛的又不是你。再哭下去,大家反而要罵起我來了。我可怕死三莊主的。」低聲說了幾句玩笑話,冷雁智抽抽噎噎地笑著,暫時止了眼淚。

拍了拍他的肩,趙飛英跟著二莊主離開,一群師兄弟立刻圍著冷雁智笑鬧著。

「什麼時候喝你們的喜酒啊?」一名師弟笑著。

「別鬧了,八字還沒一撇呢……」冷雁智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眾人沒有想太多,還以為冷雁智是因為失手傷了自己師兄弟而內咎,冷雁智也沒說破,跟著附和。然而,某個師妹的一聲尖叫把大伙的視線轉移了開來。

跟在二莊主身後的趙飛英緩緩栽倒,雖然二莊主一把扶住了他,可是趙飛英沒有睜開眼。

身上原本染著鮮血的白衣,此時更是沾上了沙土,師兄弟們立刻手忙腳亂地趕了過去,合力把他抬進了大莊主的別院。

沒有動作的冷雁智,呆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眾人驚慌的神情。

「雁智……雁智……」一個師姊柔聲叫著,可是冷雁智沒有聽見。

只要送進去之前還有氣,大莊主就有辦法。

嘔個幾口黑血,發了三天燒,等到趙飛英的傷勢穩定下來,眾人也才鬆了口氣。

冷雁智自願守夜,大家也沒說什麼,反而一再地安慰。因為,這幾天下來,冷雁智簡直瘦得皮包骨似的。

夜深人靜,冷雁智小心翼翼地握著趙飛英的手,把臉頰貼了上去。

給你吧,給你吧,你想要程蝶衣就給你吧。不然,看你想要誰,想愛誰,我都搶了來給你。

只要你好好的,想愛誰我都無所謂。我不要你的整片心了……只要你心裡有我,哪怕只有一丁點……

不……就算你怨我、恨我、不願睬我也好,我只要看著你……遠遠看著……就夠了……就夠了……

以為眼淚是哭得乾的。

大莊主經過了,透過隨風飄揚的白紗,靜靜看著這一幕。

只是,也只有心裡的一點嘆息。

千古自來多情誤,無人可倖免。

但願有情人終成眷屬,莫效日月萬載不得見。

緩緩睜開眼,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

這次是哪裡?自己房裡?那間升著火的破廟?還是閻王殿?

一雙大眼睛牢牢盯著自己……啊…..是師弟嗎……那麼……就是那間破廟了……

「師兄!師兄!你醒了對不對?你終於醒了!」冷雁智笑開了顏。

是啊……我在蝴蝶山莊裡……

「還有哪裡不舒服?」大莊主診了診脈,確定無礙之後開了幾張方子,冷雁智接了藥單,立刻就去煎藥了。

「謝謝大莊主,徒兒覺得好多了。」趙飛英笑了笑。

回頭看著冷雁智急急忙忙的身影,大莊主若無其事地問著:「我都聽三妹她們說了。有件事,我得問問你。」

「大莊主請問。」

「你……為何收回了掌力……你這一掌,連尋常武人都受不起,你該知道後果。」

「是的,所以,更不能打在師弟身上。」

「……你是為了自保,也怨不得。雁智既然使了殺招,該也要承擔後果。」

「是我失了分寸。」趙飛英淡淡一笑。「明知師弟好強,卻如此認真,是我不對。」

大莊主沉吟了片刻。

「你可知那天晚上的勝負,賭的是什麼。」

「不就是打掃一個月的院子?」趙飛英微微笑了。

大莊主沉默了一會。

「你可知雁智守了你五天。」

趙飛英微微變了臉色。

輕輕一嘆。

「讓他擔心了。」

「你可知為何他為你茶飯不思。」

趙飛英看著大莊主,有些迷惘。

大莊主似乎也是微微一嘆。

「你對蝶衣可有感情?」

似乎猜測到了大莊主的本意。

「徒兒對師妹只有兄妹之情。」趙飛英認真說著。

有些遲疑,但是大莊主還是緩緩說了。

「那麼,雁智呢?」

趙飛英微微一笑。

「徒兒認為,師弟對師妹確已動心。」

「原來是如此。」大莊主溫柔地笑了。

「請大莊主成全。」趙飛英懇求著。

「我自有分寸。」大莊主微微點了頭。

「你好生休養。」

原來是落花有意而流水無情……

大莊主緩緩走了出別院。

幾天來,蝶衣與雁智都消瘦了不少。皆是為了情嗎?

大莊主瞧了瞧正趴在紗窗窺伺的程蝶衣。

然而,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可不能委屈了誰。

冷雁智迎面走來,小心翼翼捧著煎好的藥。

「大莊主。」冷雁智請了安。

「餵完藥以後,就去休息吧,飛英沒事了。」

「謝謝大莊主關心,徒兒不累。」

五天都沒闔眼,還不累?大莊主看著冷雁智的背影。

也許,兩段情都要辜負的了。大莊主搖了搖頭。

「決定了,蝶衣就許給飛英了。」一日,三莊主來探視趙飛英,趁著兩個姊姊都在的時候,連忙宣布著。

正在收拾的冷雁智,手,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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