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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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在似乎彻底的拥有之后,紧接着的彻底失去。

他爱得多深,此刻的恨就有多深。

曾经以为,可以咬着牙、吞着血泪,眼见爱人别抱。

可是,真的事到临头,却只希冀着彻底的毁灭。

三日后,冷雁智离了庄,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同时,也带走了胭脂刀。

一路问了过去,于是追到了靖州城。

在此,是个交通的要点,有两条往京城的陆路,以及一条水路。

由于秋试将近,赴考的学子以及所带的侍从更是将靖州城挤得水泄不通。

在这繁华兴盛的大城里,一身风尘仆仆的冷雁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问了五六家客栈,终于,一个掌柜指着西方。

“往西走去,大概六个巷子,有一间城内最大的布坊。那位姑娘要买新衣服,所以那客倌就带了她去。”

于是,冷雁智把刀藏在衣里,缓缓推开了人群,往布坊走去。

经过了城中的地带,更可以说是人人摩肩擦踵地,寸步难行。冷雁智皱了眉,那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推挤,让他十分、十分不耐烦。

然而,光天化日之下,若是当场飞檐走壁了起来,想必也是不成体统。

“让让!”冷雁智低声喝着。

前方的人转过了头来,瞪了他一眼,然而,接下来看见他那一身的尘土,更是皱起了眉。

冷雁智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冷冷瞪了一眼,那人就推开了人群,远远离开冷雁智的视线。

冷雁智看了前方的人群一眼,决定还是先回客栈了。然而,才刚转过头,后头传来的声音就让他全身一震。

“请让让。”

尽管人声鼎沸,他是不会听错的!

猛然又转回了头,赵飞英正在眼前、只隔着三个人。

一身读书人的装扮,干干净净的一袭布衣。洗去了江湖人的霸气,赵飞英似乎换了个人似的,显得格外温文儒雅。

然而,冷雁智还是认出他了,只是,定在了当场。不敢开口唤他,却也无法转移自己的视线,满腔的恨意以及妒意,暂时遗忘在那颤动着的心底。

赵飞英依旧是那副微笑。轻轻地推开了身旁的人。他没有发现冷雁智的目光,也未曾转过头来。

冷雁智下意识地、粗鲁地推着身前的人,赵飞英正缓缓离开他的视线,而自己,想再多看他一会……

“小子,别尽推着!我旁边也满满的人哪!”

几个人皱着眉,揉着发疼的臂膀。也有几个小孩跌了倒,放声哭了,爹娘一边哄着、一边骂着,尽管后头已经闹成了一团,赵飞英还是没有回头,缓缓走着。

等等!等等!冷雁智在心里着急地喊着,然而赵飞英还是消失了身影,独独留下满心惆怅的冷雁智,呆立在人群之中。

打理好了明日出发的行头,赵飞英回到了布坊。

“飞英哥哥,你说蝶衣穿这样好不好看?”程蝶衣穿上了新衣,在赵飞英面前轻巧巧转着圈子。

程蝶衣本就是倾城的绝色,此刻,换下了从庄里带来的朴素布衣,添上了水蓝色的丝绸衣衫,巧笑倩兮,更是显得艳光四射。

“不好看吗?”程蝶衣睁着疑惑的大眼睛,偏着头瞧着正不发一语、细细打量着她的赵飞英。

“好看极了。”赵飞英认真说着。

“真的?”程蝶衣笑开了颜。

揽着赵飞英的手臂,小小的头尽往赵飞英肩上蹭着。

“人家好高兴,今天是蝶衣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呢!”

“喜欢就多带几件,在路上可以换着穿。”赵飞英轻笑着。

“那,飞英哥哥,你再等人家一会。”程蝶衣磨着赵飞英撒娇,甜甜柔柔的声音传了来,一旁的掌柜,听得连骨头都快酥了。

湖绿色的、鹅黄色的、大红色的……素底的、绣花的、印染的……程蝶衣一件换过一件,每件衣衫穿在她身上,都是让众人为之双眼一亮的惊艳。

赵飞英静静地、欣赏地瞧着程蝶衣,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这个姑娘真是美的,不知道许人了没有?”掌柜跟伙计说着悄悄话。

“许了。”话声虽轻,赵飞英还是听见了,淡淡笑着。

“许给了哪家的少爷啊?”伙计好奇问了。

“我。”赵飞英转过了头去,对两人微笑。

程蝶衣还在兴奋地挑着新衣,仿佛想把整间布庄搬到车上似的。赵飞英也没有阻止,带着一丝丝的宠溺。

等了快半个时辰,无意中,发现程蝶衣头上还戴着木簪子。

“蝶衣,你慢慢选,我出去一会儿。”赵飞英柔声说着。

“好,可是不可以去太久喔。”程蝶衣嘟着嘴。

“我马上回来。”赵飞英微笑着。

于是,当冷雁智终于找着了布坊时,赵飞英正在布坊不远处,为程蝶衣挑着簪子。

簪上停着一只淡紫色的蝴蝶、翅膀还能随着微风轻轻拍着。赵飞英看了一会,将它拿了起,细细检视。

一旁的小贩,立刻鼓动着三寸不烂之舌,赵飞英也静静听着。

冷雁智站在远处,不发一语地注视着赵飞英。

赵飞英买了簪子,回到布坊,冷雁智不知不觉中也跟进了几步。

然而不久,停下了脚步,咬着唇,看着布坊里的两人。

“咦?飞英哥哥,你买的是什么啊?”程蝶衣好奇地接过簪子。

“哇啊!好漂亮喔!”

“喜欢吗?蝶衣?”赵飞英柔声问着。

“好喜欢!”程蝶衣抚着簪子,灿烂地笑了。

“给你配新衣服的。来,我帮你戴上。”重新接过了簪,程蝶衣害羞地红着脸,让赵飞英低着头、为她簪上。

“蝶衣漂不漂亮?”程蝶衣歪着头、笑着,看着赵飞英。

“漂亮。”赵飞英注视着她,缓缓地,把她稍微凌乱的发丝拨了正。

冷雁智的眼神黯然。

花红易招蜂。

赵飞英与程蝶衣虽是已经定过亲了的,赵飞英还是守着礼,与程蝶衣隔着一间房睡着。

夜里,一个采花贼摸进了程蝶衣房里,打算一亲芳泽,却没想到程蝶衣拿着把剑,站在房中,正冷冷看着他。

“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姑娘,别尽拿着刀剑玩儿,要是伤了这水嫩水嫩的美貌,小爷我可会心疼死了的。”采花贼轻薄地笑着,往程蝶衣的胸前探出手就想摸一把,程蝶衣俏脸变色。轻飘飘地退了一步,同时,纤若无骨的手一个反转,采花贼眼前只见紫光一闪,手臂就掉了下地。

采花贼哀嚎的声音,吵醒了整间客栈的客人。包括赵飞英,以及正坐在屋檐上闷着头掉泪的冷雁智。

整间客栈闹了起来。赵飞英草草披上了外衣,一闪身就到了程蝶衣房里。

血流成了一个小泊,采花贼抱着断臂,正跌跪在地哀嚎着,程蝶衣依旧叉着手,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

“蝶衣,你没事吧?”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虽然局势已然十分明显,居于关心的立场,赵飞英还是问了一句。

“我没事的,只是,要怎么处置他啊?”程蝶衣瞪了采花贼一眼,采花贼忍着剧痛、抬起头来看着两人。

“报官吧。”赵飞英说着。

采花贼一惊,眼角登时四处打量着脱逃的路线。

“不要,人家想杀他。”程蝶衣跺着脚,娇滴滴地说着。

什么!?采花贼想都没想,立刻飞身窜出了窗户。

程蝶衣和赵飞英只看了一眼,并没有阻止。

“放了他吧,他罪不致死。”赵飞英柔声劝着。

“不行!他还……还想摸我……”程蝶衣气嘟嘟的。

“你没吃亏不是?”

“我就是生气!”程蝶衣撇过了头。娇憨的模样让人直想发笑。

“别这样,事情过了就算了。”赵飞英微笑着。

“哼,我偏不!”

看着程蝶衣往采花贼脱逃的方向奔去,赵飞英叹了口气,也只能跟着。

眼见两人都出了客栈,冷雁智也紧随在后。

“喂!你别跑啊!”程蝶衣气得大叫。

开玩笑,这性命攸关的大事!采花贼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狂命奔着。

然而,两人的距离还是越来越短,采花贼一身大汗,而赵飞英紧紧跟在程蝶衣身后。

只剩五步的距离,蹬了一下地,程蝶衣飞身向前,就是流星也似的一剑。

直透心窝。抽出剑,就是一股鲜血喷出。急忙地跃了开,鹅黄色的新衫衣角还是溅到了血,程蝶衣皱着眉,看着血污。

“真是的!脏了我的衣服!”程蝶衣跺着脚,娇嗔着。

赵飞英看了地上的尸首一眼,转回头又看着程蝶衣。

“蝶衣……你……”赵飞英无奈地、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程蝶衣咬着唇、抬起头看着赵飞英,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见到这副脸,莫名的,赵飞英就心软了。

“没关系,我们明天再买一件。”

“人家就是喜欢这一件。”程蝶衣跺着脚。

“不然,我们请布庄再做一件相同的?”

“可是,得等……”程蝶衣偷偷瞧了赵飞英一眼。

“没关系,时间还早,我们可以迟些日子再走。”赵飞英微笑着。

“啊……我就知道飞英哥哥最疼我了。”揽着赵飞英的手,程蝶衣笑着、蹭着赵飞英。

赵飞英无奈地笑着。

这一幕,尽看在冷雁智眼里,冷雁智只是冷冷地看着。

亲密地转身走回,程蝶衣的笑语,一声声都鞭在冷雁智的心上。

双手越捏越紧,直到赵飞英低头去闻程蝶衣的发香。

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冷雁智往怀里抓起了一把铜钱,气昏头的、使出了全身的内力就往前掷去。

铜钱挟着雷霆一般的威力,疾射程蝶衣身后。程蝶衣正笑着,没有警觉,直到暗器破空之音近了身,才猛然回过了头。

赵飞英也转过了身,脸色微变,在暗器袭上程蝶衣之前,推开了程蝶衣,自己也狼狈地闪了过,只划破了胸前的衣襟。

铜钱钉在身后的树上,赵飞英剑目横扫,黑漆漆的林里,冷雁智隐起了气息。

“师兄,是谁?”跌倒在地的程蝶衣站了起身,拍了衣衫,拔出了剑,怒气冲冲。

赵飞英侧耳倾听,只有风声。

拔起了几枚铜钱,目光微微闪着。

“也许是走了,我们回去吧。”赵飞英低声说着。

“啧……好吧。”程蝶衣收剑入鞘。

当两人走离之后,冷雁智才转身离去,满心的凄苦。

猛然,暗器破空之声袭来,心思不在的冷雁智一惊之下,已然无法躲过。

虽然避开了要害,一枚铜钱还是钉入了左肩。

啊……冷雁智吃痛,按着伤口,踉跄了一步。

“在那里。”赵飞英的声音传了来,两人正往自己的方向飞奔。

转头看了一眼,冷雁智咬着牙、含着泪,不发一语地提气奔着。

来到冷雁智原本的藏身处,赵飞英低下身,摸着草上的血迹。

“看来,他受伤了……”

“飞英哥哥,趁现在,我们快追!”程蝶衣大嚷。可恶,让她吃了满脸的沙。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想,他是不会再来的了。”赵飞英说着。

“啊……就这样放了他?”程蝶衣娇嗔了一声。

“嗯。”赵飞英安抚地摸了摸程蝶衣的头。

不过,是谁呢?与我们有此深仇大恨。

那手法、那力道,来人不是泛泛之辈,也存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然而,若是如此,为何是用这铜钱?没棱没角的……

究竟是谁……

捂着伤口奔着,在夜里,让泪水挥洒在身后。

直到精疲力尽。

侧身靠着树,冷雁智大口喘气。

哈……哈……

把按着伤口的右手微微放开,因为疾奔所造成的血气翻涌,让大股的鲜血从伤口冒出。

好痛……

冷雁智咬着牙,点了自己止血的穴道,撕下了一块衣服按着伤口。

累极、痛极,冷雁智靠着树坐倒了下来。

铜钱还嵌在肩里,肌肉痛得不断微微抽搐。

得赶快取出才行……伤在后肩……得找个伤科大夫……

但是……眼皮重得像铅块似的……

不行了,先歇一会儿……好痛……好累……

先杀了赵飞英,再杀了程蝶衣,最后就是自己。

提着刀出庄,想结束这段紧紧纠缠着的爱与恨,然而……然而……他的身影……

他的身影……

他的微笑依旧牵动着他的目光,他的声音依旧敲着他的心。尽管,尽管在他身旁的已不是他,但是,赵飞英还是赵飞英,而冷雁智还是恋着这赵飞英的冷雁智。

“真是没用……”

被冻醒、痛醒的冷雁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眯着眼,看着从树梢的间隙洒下的曙光。

“你就是一直狠不下心,才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冷雁智啊冷雁智,你还要被赵飞英绑几年?一辈子吗?一辈子被情所困,那你的生命还剩下些什么……你又不是为了赵飞英而活着的……”

蹒跚地走回城里。

如果,赵飞英知道那是自己下的手,他会怎么做?

杀了自己?因为他想杀了程蝶衣?

还是,他又会无奈地笑着,就像以往一样地宽容?

如果……他跟程蝶衣打了起来……他会帮谁?

帮他?帮她?还是谁也不帮……

不过,至少确定的是,他一定又是那副困惑着的表情。

真是的……冷雁智低头笑着。

走着的脚步是虚浮的,全身冒着冷汗。

八成发了点烧吧……冷雁智坐在树荫下歇息,因为他实在是头昏脑胀。

又昏昏欲睡了。然而,他知道,要是自己真睡了,也许就再也起不了身。

不过,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吧……不是吗?让那一对两情相悦的爱侣双宿双飞,而自己,则静静候着来生,也许,天可怜见,可以成全了他们。

如果下辈子,你是男子,则我愿为女子……若是,你转世成女子,我就当个男子……如此一来,即使是你不愿,我也必会相逼……省得一世的苦候……

点开了止血的穴道,让血继续流着。冷雁智阖着眼,等着最后一刻。

毕竟……也算是死在你的手里……

幸运地,布坊里还有一件相同的衣衫,程蝶衣买了新衣,揽着赵飞英的手,不顾礼教之防,公然地在街上走着。

要是以前,赵飞英必会轻轻挣脱程蝶衣,然而,如今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有的也只有放纵和宠溺。

然而,众人的目光,还是让程蝶衣皱起了眉。

“讨厌,怎么尽看着人家……”程蝶衣喃喃抱怨着。

“那是因为我的蝶衣实在是太美了。”赵飞英低下头,笑着、说着,程蝶衣果然脸红了。

“啊……飞英哥哥取笑人家……”程蝶衣不依地蹭着赵飞英。

赵飞英轻笑。

“不过,衣衫也买了,明日就出发吧。”赵飞英说着。

“可是……人家想再逛逛……”程蝶衣睁着大眼睛。

“一路上,有的是更大的城。我是怕,昨晚的人……”

“怕他?我们有两个人呢!”程蝶衣叉着腰。

“是啊……”赵飞英又笑着。“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难保没有人跟他同一路,想让我们难看。”

“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程蝶衣的纤手挥着剑式,直把赵飞英逗得发笑。

“是是是,我的大姑娘,您武功盖世我是知道的。但是,您总不忍心叫我担心得睡不着觉吧?”

“这样喔……”虽然嘟着嘴,但是赵飞英知道程蝶衣妥协了。

真是的……简直跟雁智一个模样……赵飞英忍俊不住。

再度睁开眼,眼前却不是阎罗殿。

冷雁智吃力地眨着,炎炎日头正晒着他。

我是昏迷了一个时辰,还是一天又一个时辰?

伤口仿佛不再那么疼痛了。

伸出手摸去,却尽是一片的糜烂。左肩,也是刺刺地发麻。

糟……

不过……算了……

冷雁智咬着牙,还是站了起,靠着仅存的一点意识。

师兄……你等着……我来带你一起走……

满身沙土以及血污。

潜进了一间农舍,取了一件粗布的衣裳换上,冷雁智带着微失神志的笑容,回到了靖州城。

缓缓走着。路上嘈杂的人声,似乎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

除了正中央的视野,周围是一片模糊。

左肩已经不能动了,但是他还有右手。

拿着胭脂刀的右手。

这殷红似血的刀,等会儿,要是染上他一生挚爱之人的鲜血,想必更是妖艳夺目了……

赵飞英和程蝶衣正背着包袱,在客栈前等着车,冷雁智提着刀,缓缓走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往赵飞英的背就是一刀砍下。

全身残余精力所系的一刀,赌上了来生的一刀,冷雁智的刀又快又狠。

一刀毙命,让你免受痛楚。

淋漓尽致的一刀,快若疾电。

若是平日的赵飞英,即使是全神戒备,也必然躲不过这一刀。

然而,他忽略了自己一直拖着的脚步,当他靠近赵飞英之时,赵飞英已然发觉。

猛然转过头,恰好迎上了刀身,赵飞英一惊,旋过了身子。

一刀未中,冷雁智凄惨地笑了,重重跌落在地。

“雁智?”赵飞英惊呼。

胭脂刀离手三尺落地,在烈日下闪着妖艳的红光。

赵飞英连忙蹲下了身,稍稍擦拭了冷雁智脸上的脏污。

在一层砂土的掩盖之下,露出了苍白的唇以及泛着病态嫣红的双颊,气息微弱而滚烫。

“雁智,你醒醒……”赵飞英唤着,轻轻摇着冷雁智的身子。伤口在地上磨着,原本双目紧闭的冷雁智,因为剧痛而呻吟了出声。

“雁智?你怎么了?”不敢再摇,赵飞英只有在一旁问着。

“十三师兄?怎么会是他呢?他应该是待在庄里的吧?”程蝶衣也好奇地探下了头瞧。

“真的!可是,十三师兄为什么要……”程蝶衣睁大了眼。

赵飞英没有作声。

“飞英哥哥?”

赵飞英静静看着冷雁智,发现他的左肩正在渗着脓血。

是他吗……

“飞英哥哥……你……生气了吗?我想,十三师兄不是故意的……也许是把你看成是谁了吧……”一旁的程蝶衣讷讷地看着两人。

“不。”赵飞英只是轻叹。看了程蝶衣一眼。

“蝶衣,你帮师兄把刀带着,我们过几天再出发。”

赵飞英把冷雁智从地上抱起,冷雁智正发着高热,不住地喘着。

虽然赵飞英已经十分注意,但是仍不免牵动到了伤口,冷雁智轻声呻吟。

“痛吧……叫你下次还敢不敢……”赵飞英轻声责备着,带着微微的心疼。

朦朦胧胧中,人来来去去的声音,以及敷在肩上冰冰凉凉的膏药,是冷雁智几天来,断续的记忆。

“把嘴张开。喝药了,雁智。”赵飞英唤着的声音。

师兄……冷雁智微微睁开了眼。

赵飞英近在眼前,温柔的表情,让冷雁智鼻头一酸,眼眶里就涌着泪了。

“把药喝了再睡。”赵飞英吹凉了、递过了一匙药,然而冷雁智眼睛缓缓阖上,又昏沉沉地睡去。

唉……赵飞英只能轻叹。

“飞英哥哥?”程蝶衣敲着房门。

赵飞英开了一线门。

门外的程蝶衣正向里头探头探脑的。“飞英哥哥,十三师兄怎么样了?”程蝶衣想推门进去,却被赵飞英挡了下来。

“蝶衣,不要进去。雁智衣衫不整,一个姑娘家不可以乱瞧的。”赵飞英有点严肃地说着。

“我帮你照顾十三师兄好不好?”程蝶衣仰起头问。

赵飞英回过头,看着床上的冷雁智。

创伤几乎及骨,请来的大夫割去腐肉,造成了足足有碗大的伤口。大夫千交代、万交代,不可以用衣物盖着,要让它透着气……否则,会继续溃烂,到时,就难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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