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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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冷雁智是侧卧在床上的,露出大片赤裸的左肩。

“我来就好,蝶衣,没关系的。”赵飞英轻轻说着。

“可是……飞英哥哥,你眼眶都黑了……”程蝶衣俏嘴一闭,眼看就要哭了。

别别别……赵飞英连忙哄着。

“我不累的,真的。”

其实,怎么可能不累。

冷雁智时睡时醒,必须趁着他醒的时候灌药。所以,赵飞英每一个时辰都得煎药一次,虽说大部分都得倒到阴沟里去的。再说,敷上的药每三个时辰就得换一次,药料还得现磨。

几天下来,赵飞英连睡都睡不稳,又怎么可能不累。

冷雁智喝完了药,赵飞英扶他躺回床。

近距离看着,赵飞英眼旁有淡淡的黑影。

“师兄……”

“什么事?”赵飞英低声问着,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过。

“没事……”冷雁智闭上了眼。

六个月不能扯动到左肩的伤口,大夫警告着。尽管如此,冷雁智的伤和病已经没有大碍。

赵飞英坐在床缘看着冷雁智,带着淡淡的哀伤。

看见赵飞英此时的表情,冷雁智咬着唇,低下了头。

“这伤,再拖个一天,你的左臂就算废了,你知不知道?”赵飞英轻轻说着。

冷雁智低着头,不发一语。

看了冷雁智的后脑勺一会儿。

“我很抱歉伤了你。”赵飞英轻轻一叹。“无论是蝶衣的事,还是肩伤的事。”

冷雁智心里一紧。

“只是,我想不到,你已经到了这么恨我的地步。”

冷雁智抬起了头看着赵飞英,狠狠咬着唇。

微微渗出血。

“别咬了。”赵飞英抚着冷雁智唇上的伤。

冷雁智只是静静看着赵飞英。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过一些,告诉我好吗?”赵飞英轻轻问着。

冷雁智看着赵飞英,缓缓的,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许多日,冷雁智不发一语,只是默默待在赵飞英房里,偶尔睡着,醒着时也发着呆。

赵飞英另外租了隔壁的一间房住下,让冷雁智安心休养。

待了许久,直到赴考的时间已然迫在眉睫,赵飞英与程蝶衣已经准备启程了。

“你身上有伤,能自己回山庄吗?要不要我替你请个师兄来接?”赵飞英柔声问着,虽然知道冷雁智不会回答。

冷雁智只是冷冷看着两人,然而,当目光停留在赵飞英脸上之时,似乎也痛苦了三分。

“雁智,我写信回山庄,请师兄来接你,好不好?”赵飞英依然维持着耐心。

冷雁智偏过了头去。

赵飞英尴尬地停了话,正在打量着要怎么开口……

“如果,我要你陪我回去呢?”不带任何希骥地,冷雁智随口说着。

“不行的,飞英哥哥要去应考,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程蝶衣喊着。

“我是跟你说话吗?”冷雁智转回了头,冷冷瞪着程蝶衣。

“你!”程蝶衣俏脸变色。

听了冷雁智的要求,赵飞英似乎也是为难着,冷雁智瞧见了他的脸色,心也凉了。

“不勉强,反正我自己也回得去。”冷雁智挣扎地起了身,瞪了赵飞英两人一眼,蹒跚地走了出门。

才刚跨出门槛一脚,赵飞英已经扯住了他的衣袖。

“我送你。”

冷雁智回过了头,赵飞英正微笑着。

“把车赶快一点,才来得及啊。”程蝶衣眼见日子将近,只是满心的焦急。

“我身上有伤,赶路太快,会加重我的伤势。”冷雁智冷淡的口气没变。

“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程蝶衣喊着。

“程蝶衣,这是你对师兄的态度吗?”

“你……就会拿师兄的身分来压我。”程蝶衣怒极。

“蝶衣,别闹。雁智是你师兄,你是该敬着他的。”赵飞英轻轻扯着程蝶衣的衣袖。

程蝶衣嘟起了嘴。

“蝶衣……”赵飞英温柔的声音,却不是对自己唤着的。冷雁智闭起了眼。

“好啦……”程蝶衣坐在赵飞英身旁,瞪着眼前的冷雁智。

“要是赶不及秋试,要再等三年耶……”趁着冷雁智假寐,程蝶衣低声跟赵飞英说了。被以为已经熟睡的冷雁智,并没有漏过任何一句。

“只是三年而已,不是吗?”赵飞英轻声说着,抚着程蝶衣的发梢。

“三年呢,师兄,到时蝶衣就二十了。”

听出了程蝶衣话里的话,赵飞英笑得更是深了。

“再三年,你只会出落得更加地美丽,到时我们再成亲,穿着一身的凤冠霞披,你一定把庄里的人都迷死了。”赵飞英柔声说着,听在冷雁智耳里,却是字字都钻进了心。

“讨厌了,师兄……”揽着赵飞英的手,程蝶衣清脆地笑着。

“不想送我就明说,背地里说我什么坏话。”冷雁智睁开了眼,冷冷说着。

“雁智,不是的……”赵飞英急忙想解释。

然而,程蝶衣拉了赵飞英一把。

“飞英哥哥,你别尽让着十三师兄,别忘了,他之前还拿着刀要杀你!谁知道他还想搞什么把戏!”

“程蝶衣!”冷雁智怒极大喝。

“怎样!我说错了?”程蝶衣瞪大了一双眼。

冷雁智一口气憋在心理,看了赵飞英一眼,赵飞英正为难地看着他们两个。

冷冷笑着。“别这样看我,我不会再碍你们的事了。”

下了马车,不顾赵飞英的呼唤,冷雁智一边走着,一边抹着泪。

停下了马车,赵飞英也推开了车门,快步走向冷雁智。

“雁智?”赵飞英在身后轻声唤着,带着一丝丝的不确定。

冷雁智停下了脚步。

猛然间,拔出了刀,转身就是一劈,亮晃晃的刀身与赵飞英的鼻尖只差了一寸。

“不要再让我见到你,走。上京去,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冷雁智冷冷说着。

赵飞英静静地看着他。

夜风在他们之间吹着,赵飞英心下恻然。自己似乎从未与雁智距离得如此遥远过,而这一次,也许真是一辈子的怨恨。

“你爱她吗?”突兀地,赵飞英缓声问着,低低柔柔的声音。

“你说呢?”冷雁智几乎咬断了一口白牙。

“我倒是认为,你只是……”赵飞英话声顿止。

思绪,静静地流动着,在这寂静的夜。

“我只是怎样?”冷雁智心中一跳,冰冷的语气里,多了三分的着急。

赵飞英又看着冷雁智,这次表情多了一些迷惘。

痴痴看着赵飞英,手中的刀也渐渐放下了。

“你想想……再想想……”冷雁智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温柔,他缓缓说着。

“你……”赵飞英疑惑的神情又再加深了一成。

似乎……有些什么事情是不对的……

看了赵飞英的神情,冷雁智走上了前,紧紧地抱住赵飞英,而赵飞英没有将他推开。

“我抱着你,你有什么感觉吗?”冷雁智的声音,有着几分的煽情。

赵飞英沉默着。

“很讨厌吗?”冷雁智眼睛闭了起来,他等着赵飞英的回答。

淡淡清洌的药香从他肩上传来,赵飞英轻触着他的肩伤。

“回车上吧,别吹着风,对伤势不好的。”

“回答我。”冷雁智缓缓说着。

“雁智……”

“嘘……没关系的,让我再抱一会儿……”感受着赵飞英的体温,两行热泪就缓缓流了下。天哪,他多想他……

好久、好久,赵飞英回抱了他,就只是轻轻搂着,冷雁智的心却跳得极快。

睁开了眼,冷雁智全身僵硬。

“那我问你,我抱着你,你有什么感觉?”在他耳边,赵飞英轻轻问着,冷雁智心魂俱醉。

“雁智?”赵飞英轻轻唤着,而冷雁智根本无法回答。

一会儿过后。

“所以……”赵飞英轻叹一声,放开了冷雁智,也挣脱了他的怀抱。

呆呆看着赵飞英,冷雁智仰着小脸。唇,微微张着、微微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说些什么。

“所以,既然你也回答不了,我也无法回答的,雁智。”赵飞英轻轻一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倒是挺喜欢的。”

回到了车上,赵飞英替冷雁智加了件外衣。

“没事了吧……”程蝶衣偷偷拉着赵飞英的衣角。

“没事了。”看着程蝶衣,赵飞英微微笑了。

“啊……”冷雁智连忙大喊着。

“怎么了?”赵飞英连忙回过了头。

“既然又出来了,就别急着回去嘛……师兄,带我上京逛逛?”冷雁智笑得很可爱呢。

赵飞英有点无法接受冷雁智心情突然的好转,多情而迷人的眼睛,只轻轻眨了眨。

“好嘛,师兄,别赶我回去啰。”冷雁智也朝赵飞英眨了眨眼。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况且,只是定亲而已不是吗?

就算是已经成了亲,又怎么样?

冷雁智笑得开心,只留下一车的疑云重重。

程蝶衣在车上,一向是靠着赵飞英睡着的。

“虽然已经是定了亲,不是更该严守男女之防吗?”一日,冷雁智郑重说着。

“说的也是,蝶衣,你坐过去那儿,好不好?”赵飞英轻轻说着。

“什么?人家才不要!硬梆梆的,我睡不惯。”程蝶衣嘟着嘴。

“这给你。”冷雁智扔过了一个包袱,自己则大剌剌地坐在赵飞英身旁。

“靠着包袱睡就可以了。”冷雁智不耐地说着。

程蝶衣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一路上睁着大眼尽瞪着冷雁智。

冷雁智只当没看见,转过头去跟赵飞英闲聊着,否则就闭着眼睛装睡。

路上的几个大城,赵飞英会停下车,采买一些用品,顺便让众人在客栈好好休息几天。

程蝶衣喜欢热闹,常常要拉赵飞英东跑西跑的。

“你别吵师兄,他是要赴考的人,让师兄有时间念点书。”冷雁智实在看不过去,当面就教训起程蝶衣。

“可是,没人陪我。”

程蝶衣小嘴一噘,似乎又要哭了。

赵飞英连忙哄着。

“没关系,我陪蝶衣去,尽坐着念书也闷得紧,起来走走也好。”

冷雁智一咬牙。

“看来是我又多管闲事了。”

赵飞英为难地看着两人。

“不然,雁智陪蝶衣去,好不好?”赵飞英陪着笑,看着两人。

“不好。”两人互瞪,同时说着。

一路上磨磨蹭蹭,不过,总算还是及时到了京城。

打点好了一切,离考期还有七天,赵飞英三人在京外租了一间厢房读书。

说是读书……

“飞英哥哥,蝶衣闷,陪蝶衣去城里逛逛好不好?”三天两头,程蝶衣都拉着赵飞英的衣袖撒娇。

赵飞英微微笑了,放下了书。

正要答应之际,冷雁智已经捧了一盅补品进了来。

“别理她,都要考试了,还出去溜达,成何体统。”冷雁智斜眼看着程蝶衣。

程蝶衣自然知道好歹,扭着手,就坐了下来。

“那……我陪飞英哥哥读书……”程蝶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赵飞英。

“有你在旁边吵,师兄读得下才怪。”冷雁智睨了她一眼。

“来,师兄,先吃点补品。你读了这么多书,得也顾着身子。”冷雁智掀开了盅盖。

“今天是什么?”赵飞英也笑着。

“银杏炖猪脑。来,吃一口,一点都不腥的。”冷雁智一脸期待。

赵飞英看着冷雁智,轻轻笑了。

把书放了下,开始一口口尝着。

“好吃吧?”冷雁智笑着。

“好吃。”赵飞英也笑着。

事实上,赵飞英有这两个师弟师妹跟着,也是念不了什么书的,一会儿蝶衣哭,一会儿冷雁智喊着,赵飞英只担心吵着了隔壁厢房的人。

于是,有一日,当隔壁的书生来敲门的时候,赵飞英便连忙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温文秀雅的书生。书生淡淡笑着:

“兄台房里真是热闹。”

可不是?赵飞英无奈地转过头看着房里。程蝶衣本来兴冲冲地穿着新衣裳来给他看,雁智却在一旁嫌她俗。一语不合,正在大打出手,一个施掌法、一个演着小擒拿手。赵飞英一旁看着,总担心会动起了刀剑。

“吵着了兄台是吗?真是万分对不住。”赵飞英连忙躬腰着。

“其实,我是念书念得闷了,想来找兄台论论经典。”书生笑着。

“那好……不过……”赵飞英回头看了房里一眼。

“若是兄台不嫌弃,请到我房里。”书生拱手相邀。

“请。”赵飞英笑着。

书生名叫萧哲,也是赴考的学子之一。

相谈甚欢,直到天亮赵飞英才告辞。隔日午后,便邀着萧哲先行探勘试场。

程蝶衣和冷雁智自然是跟着赵飞英的,其中,程蝶衣还挂在赵飞英的手臂上,引来了不少行人的侧目以及冷雁智的白眼。

相形之下,萧哲就是孤身一人,显得分外冷清。然而,他脸上也总是挂着淡然的微笑。

“萧兄弟是独自上京的吗?”赵飞英不禁好奇地问着。通常,稍有财力的学子,都会带着随侍的仆从,一方面路上有个伴,一方面有人照料衣食起居,也可专心读书。

“是的。”萧哲轻笑。“萧某自小在僧院长大,没有钱财雇请仆佣。”

“耶?既然如此,你怎么没当和尚?”程蝶衣也好奇地问着。

“我大约是五年前才还俗的。”萧哲有点黯然地笑了。

“为什么?”程蝶衣追问着。

“因为……我觉得,与其为亡者助念一千次的往生咒,还不如救他免于杀身之祸……与其诵读一万次佛经祈求天下太平,还不如和身遁入尘世亲手扭转乾坤。”

萧哲微微笑着。

“说的冠冕堂皇,其实还是凡心未了吧。”程蝶衣毫不客气地说着。

“是啊……也许吧……”萧哲倒是没有介意,反而开怀地笑了起来。

一连三天的考试,考生都得待在闱场。

考完之后,当赵飞英悠悠闲闲地步出试场之时,冷雁智和程蝶衣早在一旁引领相望。

两个师弟师妹一奔向前,就是身前身后地瞧,似乎是要检视赵飞英有何缺损似的。

“别看了,我好好的。”赵飞英轻轻笑着。比起其他早已是面有菜色的学子,赵飞英显得是神采奕奕。也许因为是练武的身子,比起一般的读书人是强健了许多,不然,这三天的苦思竭虑下来,能安然步出试场已经是不错了。

“有个在我邻近房的考生,也许是因为太过疲累,听说在桌上写着写着就睡着了。结果,打翻了蜡烛,烧着了卷子。那时我正在睡梦之中,听到走水的声音,连忙起身查看。听说又波及了几间,好几个人带着卷子奔了出来,衣衫不整的。”

赵飞英在路上,与两人聊着这三天发生的事。

“结果呢?”程蝶衣问着。

“死了一个人,上吊死的,是卷子毁了的那个。”赵飞英淡淡说着。

“开门取卷的时候才发现的,吊了一天多,尸身都臭了。”

程蝶衣和冷雁智都皱起了眉。

“真是的,只不过是一张卷子,重写不就成了?”冷雁智瘪着嘴。

“是啊……最多,就是三年之后再来的……只是,也许有些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赵飞英轻轻说着。

“赵兄弟!”萧哲也出了考场,朝着三人挥着手。

脸色有些苍白,然而笑得却开心。

等着放榜的一个月里,四人总是一起出游。一日,在京城中,萧哲指着几名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乞丐。

“天子脚边,仍是有人无法温饱……赵兄弟,您还记得我们上次的试题吗?”

“富天下、定太平是吧?”赵飞英笑着。

“没错。只是,在下十分怀疑,尽管笔底生花,真能做到的又有几人?十几年来,尽是些治国平天下的试题,可是,天下还是一般的乱。”萧哲叹气。

“比起十几年前,算是好的了。”赵飞英微微笑着。

“是啊……只是还不够好……”萧哲眼中尽是灿灿的光芒。

赵飞英静静看了许久。

“萧兄弟胸怀大志,必不是池中之龙。若真能成为国家之栋梁,想必是社稷之福。”

“赵兄弟言重了。”萧哲轻笑。

“想我一介书生,扛不动水、缚不了鸡的,除了应个官职、说说大话,能有什么作为?”

“若真是心系天下,便是百姓之福了。兄弟我,便无如此志向,说来就是惭愧。”

“世人一生汲汲营营,不是为名,就是为利。若不是为了社稷,不知赵兄弟为的是什么?”

名吗?他并不想要。利吗?他也并不在乎。那么,他为的是什么?

缓缓转头过去看着程蝶衣,赵飞英伸出了手,于是程蝶衣高高兴兴地拉住了他。

“也许,只是因为一个人。”赵飞英轻轻笑着。一旁的冷雁智,表情黯淡。

一个月后放了榜,两人都是榜上有名。殿试前,冷雁智和程蝶衣两人直把赵飞英送到宫门口。

“人说,伴君如伴虎,如果那皇帝老子想害你,你就动手了结他,千万别客气。

”冷雁智担心地叮咛着,想必是这几日在城里听了太多的书。

“……我晓得的。”赵飞英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

门口的御林军已经在侧耳听着,赵飞英连忙离开两人,进了宫。

一行人鱼贯地走在宫廷之中,穿过重重的回廊。赵飞英缓缓走着,就像是他之后的十六年一般。

钦点萧哲为状元,而赵飞英则为榜眼。照往例,萧哲封为御史,而赵飞英则担任御前翰林。

步出了宫殿,萧哲大大伸展了懒腰,从此就是他一展鸿图的时候了。转头看着附近的赵飞英三人,当赵飞英面露微笑说着好消息时,程蝶衣便扑了上前,让赵飞英紧紧搂着。

其他人则也陆续封了官。得到了肥缺的,笑得合不拢嘴,而剩下一些被派到偏远地方的,则忙着送礼,希望能早日抽调回京。

几家欢乐几家愁,冷雁智表面笑着,然而心中却是沉重万分。

钦赐的御史府以及翰林府,分别坐落在城中的东南、西南两角。

到达了雄伟壮丽的翰林府,几个仆役正排成两列,躬身欢迎着。

“恭迎赵翰林。”必恭必敬地说着。

“别这样,快请起。”

二十岁的赵翰林以及二十三岁的萧御史,从此成了京城中,百姓交头接耳最为热衷的话题。

赵飞英和萧哲,除了在朝中是焦不离孟,离开了宫里,萧哲也总是顺道跟着赵飞英回到翰林府,来个孟不离焦。

“你倒常来串门子。”程蝶衣歪着头。

“是啊,赵翰林这里热闹,好过我那府里,冷冷清清的。”萧哲笑着。

“只是,不晓得赵翰林嫌不嫌我烦。”

“怎么会?”赵飞英笑着。

宫里,赵飞英总是在御书房,替皇帝拟些圣旨。照以往,翰林一职也是有参与政事之权,皇上可以与翰林协商政事。

然而,赵飞英却清楚,当今的圣上,已然不复以往的英明。殿前两侧,一侧是赵飞英的座位,另一侧则是右丞相的座位。而这是往例所没有的。皇帝从头至尾只是端坐着,偶而打点瞌睡。阅读奏章、决定政事的,皆是右丞相,不曾问过赵飞英意见,于是赵飞英只有草拟圣旨的工作,而皇上就负责盖御玺。

太过荒唐了。赵飞英曾经婉言相谏,然而右丞相只是发怒,而皇上更是莫不吭声。这是那位终结乱世、打造出今日太平天下的明君?赵飞英不只一次疑问着。但是,既然劝谏无效,明哲保身,赵飞英也渐渐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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