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西陶军队来势凶猛,像幽灵从地里冒了出来,一夜之间就把楚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别说人休想逃出去,就连一只飞鸟都不放过,呼延瀚也不知发什麽神经,但凡能飞的物体,不管是老鹰乌鸦大雁天鹅,甚至一只小小的麻雀,也下令弓箭手乱箭射杀,总之是有杀错无放过!
烽火台上的狼烟整整烧了三天,非常时期只能用这种方法求救,守城的将军那木武一边召集壮丁修筑工事,一边安抚民众救援马上就到。可我心里却清楚,即使小恶魔千里驰援,也需要个来月的时间,在这段日子里,全城军民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百姓渐渐接受了被困的事实,想要逃走已不可能,最初也曾萌发投降的念头,但想到逃难的人说起西陶兵穷凶恶极,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与北蓟兵不可同日而语,投降等於白白送命,不如拿命和他们一拼!
这麽一想,大家也顾不上东楚北蓟,是官是民,总之大敌当前,只能攥成一个拳头,打出来才有力气!
围城七日,西陶说客劝降无效,大战开始。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响彻天际,血腥的气味弥漫了三里,攻城锤撞击著全城百姓的心,前线退下的伤员躺了一地。
国已不国,家不成家,京城首富又怎麽样?所有家丁应征入伍,米仓粮食全部充公。
与别家不同的是,他们是强征,我家是自愿,城都快破了,还守著个米仓干吗?
如果可以,我也要拿刀上阵,杀他个一干二净!
问题是……
百无一用是弱受,人家竟然不要我!
当我盛意拳拳地准备在“透名状”上盖下自己的手指模时,征兵的大哥竟然抓住了我将要按下去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公子,若是有心,就到那边医舍帮兄弟们包扎伤口吧!”
我的手继续用力往下压:“大哥,国难当头,你就别这麽挑了,弱受也照收吧,好歹是个男的!”
他的手抓紧了把我的手往上提:“公子,阎王爷那里不缺人,我们兄弟少抬些尸体少挖些坑,就能多一份力气杀敌,求公子成全哪!”
寒,脑袋上已冒出三根黑线,原来我不参军就是在帮人……罢,好钢用在刀刃上,杀人这些俗事就让俗人去办吧,咱去医舍救人去!
一钻进医舍,才知道什麽是人间地狱,呻吟哭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血淋淋的肉体在地上挣扎翻滚著,恶心的腥臭味穿鼻而入,搅得五脏六腑都要翻滚出来,二话不说,我靠在门口,把脸别过去,一个劲地吐!
一位大娘端著满盆血水,把我撞开了一边,急冲冲地夺门而出,只抛给我一句话:“孕妇到外面抓点药吃,现在找不到大夫!”
孕妇?我?
靠,奶奶的!我NANA真那麽没用吗?!
眼睛都长到屁股上去了,告诉你们,别把小受不当男人!
当下把嘴里的东西吐干净,抹抹嘴,撕下一边袖子,充当口罩蒙在脸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一个类似於大夫的物体面前,高喊一声:“需要帮忙吗?!”
大夫正忙得大汗淋漓,也不管我是谁,挥手就说:“快帮我按下他!”
“按下?哦……”
我站到床沿,按住那伤者的肩膀,却见旁边已有两人也在做著同样动作,使尽吃奶力气按住伤者的手手脚脚。
那名伤者的身体如砧板上的鱼拼命跃起,浑浊的双眼泪水迸流,口中凄厉地呼号:“大夫!杀了我吧!求求你……不要断了我的腿啊……”
他的哀号震得我的心都快碎了,我小声地求著大夫:“能不能保住他的腿……”
大夫摇头叹气:“他中的箭上有剧毒,不截肢很快没命!大家准备好了,都给我出尽力气!”
我们三人把那名挣扎的伤者死命地按在了床上,大夫亮出了寒光闪闪的铁锯,在滚烫的火盆里过过火,对著那只紫黑色的脚下了手……
“啊──啊──啊──!!!”
我的耳边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双眼被泪水模糊,我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我的牙床咬得咯咯地响,我的衣服被喷涌出来的血液染成了暗红……
那名伤者终因剧痛昏厥过去,失去力气的身体如巨石落地,我的双手突然没有了支撑点,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铁锯忽左忽右,“咯吱咯吱”地拉锯著一条残腿,分割著一条健全的生命……
未几,断腿被人取走,大夫擦了擦汗,为伤者施针止血,站起来给了我一小袋草药。
“把这个放在嘴里嚼烂,贴在他的伤口上,再用绷带包扎。”
我接过袋子,愣愣地问:“大夫,他还能活吗?”
“唉,要看他的造化了!”大夫摇头离去,外面还有数十名这样的伤者。
我打开药袋,把这些叶状的草药塞进了嘴里,一个劲地嚼呀嚼,直到那些苦涩的汁液渗进了味蕾,在我的口腔里和成了泥。
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这会儿看见裸露的血肉和白骨也不恶心了,我把这些“绿泥”小心翼翼地涂到他的伤口上,再均匀地抹开,不够,再往嘴里塞进一把……这样来回数次,直到袋子里的草药都用完,再撕下绷带细细包扎。
做完了手头上的工夫,我气力全无,坐在地上喘著粗气,用染血的袖子擦了擦冷汗和泪水,也不觉得味道血腥了。
第一次知道“人命”二字是如此之重,又是如此之轻。
我目光呆滞,脑海空白,眼泪忍不住又涌上来……
一群绿头苍蝇闻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像缠命鬼似的在我身边“嗡嗡”飞舞,赶也赶不走,到最後赶也懒得赶。
不停有死去的人从医舍里抬走,不停有受伤的人从外面抬进来……
城外的厮杀不分昼夜,熊熊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
天哪,爬榜简直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难,越到上面越是空气稀薄,寸步难挪……氧气不够,偶、偶不行了……什麽?你要给偶人工呼吸???不用了,票票给偶就行,嘻嘻
还记得我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对时事一点儿也不关心,每天晚上七点到家,接过老妈子盛过来的汤,瞄了一眼电视上什麽以巴冲突伊拉克人肉炸弹,轻哼一声“无聊”,匆匆地吃完饭,上楼关上房门,闷一个晚上的BL小说,闭关修炼成了一条耽美狼。
那时候的日子是多麽简单哪,简单到你整天叫烦,现在才知道那种简单其实叫做“幸福”,而制造战争的人都是混蛋!
我是不是也应了那句“失去才知道珍惜”的老话呢,被搁置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年代,过著朝不保夕的生活,谈著遥遥无期的恋爱,期盼著简单无聊的日子快点到来……
在战事进入了第十天,NANA在医舍服务了一段时间之後,对人生和穿越有了些体会,感觉长大了一点点。
对於战火、死人、哀号、流血,从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後来的略有感触,到现在的气定神闲。再也不会因为不小心踩到死人的手跳到半天,再也不会看到伤者血流不止而手忙脚乱,再也不会瞧见断手断脚就恶心得吃不下饭,回到家里饭照吃,澡照洗,日子照样过。
才十来天就把NANA训练成了高人,境界已经超越了大蒜,话说她当年刚学习解剖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她就爱在我面前绘声绘色地描述人体各个器官,还有她解剖它们时的真切感受,看著我面色隐晦脑竖直线,她的经典台词就是:“怎麽,你没胃口麽?没胃口,那这盘菜就是我的了!卡卡卡卡卡…....”
一百四十来斤的体重就是这麽修炼出来的呀,搞到现在每个星期都要上医院针灸减肥,该!说实话大蒜除了身材走样,脸蛋可是一等一的漂亮,这去了唐朝杨贵妃也比不过她,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减成一个窈窕淑女呢?要是再见到她,我也要恶心她一把,怎麽说现在爷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啦,非说得她三天三夜吃不下饭不可!
呵呵,要是再见到她……还能吗?
上天似乎要我跟前世断线,大蒜已经许久不在我梦里出现,看来是要我一心一意地做古代人了……
就在我愁肠百转之际,忽见外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人声鼎沸慌乱至极,心里一惊忙从浴桶里爬了出来,套上三两件衣裳夺门而去。
外面的人乱作一团,来来往往都在大喊:“著火了──!来人哪──!救火啊──!”
我逮住了一人问道:“哪里著火了!”
“粮……粮仓!”
“什麽?粮仓?!”我心一沈,手一放,那人马上如鱼儿般溜走。
傻子都知道,粮食对一座被困的城有多重要!这麽一烧,全都完了!
我拨开往外逃命的人流,艰难地往粮仓方向挤,那是我们罗家存粮的私仓,为保安全特地抽出了官兵在那里把守著,怎麽说著火就著火了呢!
好不容易挤到了发事现场,只见周围已是一片火海,人人忙著递水救火,却是杯水车薪,根本束缚不住肆虐的火龙!
好大一股硫磺的味道,乘著风势向这边涌了过来,呛得人张不开眼睛,眼泪鼻涕一块儿下来……
等等,硫磺?怎麽会有硫磺?这可是三令五申不准带进粮仓的东西!
难道,有人纵火?
心里一紧,才发现角落里趴著一名士兵,周围的人都忙著救火,根本没去留意。
我走过去,把地上的人翻了过来,发现他脖子上被抹了一刀,血已经流干了。
是纵火……是纵火!城里有敌人的细作!
果不其然,这边的火还没烧完,城里其他地方也著了火,火光的方向全是存粮的地方,滚滚浓烟熏得星月无光……
满街都是惊慌失措的人们,城内有火城外有兵,一时之间不知要往哪儿逃,哭喊之声响彻天际,全城百姓乱作一团。
火借风劲,大有焚城之势;战鼓催心,城外敌兵压境。
世界末日,莫过於此,城里城外,尸横遍地。
就在人人绝望无助之际,一声惊雷震撼大地!
人们被震慑住了,纷纷抬头望天。
一声声闷雷在云端滚动,盖过了城外阵阵战鼓!一道道闪电劈开黑暗,怒斥著地上嚣张烈焰!
转瞬间,倾盆大雨,将悲苦的人间洒了个痛快淋漓!
人们重重跪地,张开双臂嚎啕大哭,磕头叩拜上天赐予的恩泽!
上苍有好生之德,老天无绝人之路,一场及时雨,挽回了多少条人命!
战鼓停了,火光熄了,雨停了,天亮了。
面对著满目创痍,多少让人伤心,但是至少命保住了。
活著,就是希望,怎样的毁坏都能重建,怎样的创伤都能抚平。
大家重返家园拾掇好东西,屋宅被烧的就到亲戚家里挤挤,一场大火没有烧光人们的希望,反而让人们更平静更坚强地活下去。
我抹了一把脸,把雨水和泪水都擦干净,心平气和地走进被烧毁的粮仓里。
偌大的粮仓被烧得骨架嶙峋,白花花的粮食被烧成的尘埃,即使没被烧到,也被雨水浸泡成一堆惨白。
我再也咽不下这口气,平生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妈的!到底是什麽人干的?!
东楚和北蓟的官民如今上下一心,不可能自毁臂膀,那麽,外人是什麽时候混进城里来的?
记得敌人还在几百里外的时候,城里的守将就下令所有人只许出不许进,难道有人像孙悟空一样变成苍蝇飞了进来?
不,不可能,即使外面有人混了进来,也不可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摸清各处粮仓的底细,发动如此快准狠的偷袭!
这麽说来,偷袭粮仓是蓄谋已久的了,而且策划的人混进了东楚很多年,对城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丫丫的!不要让老子逮到了,逮到了跟你拼命!只会出阴招的狗东西!
官兵很快过来了,烧粮仓可是件大事,身上血淋淋的战袍还没脱下,就来这里察看损失。
泡过雨水的大米照样得抢救,总比颗粒无收的好,本来城里的存粮可以坚持到援兵到来,现在清点一下,最多只能再熬七天。
这场火灾的损失惨痛无比,可能比昨晚的恶战更具杀伤力,军民们发誓要把纵火的人从城里揪出来,恶慌了就把他煮著吃!
可是这偌大的楚都,找这些人出来谈何容易?既然是有备而来,此刻肯定藏身在了人堆里。
我捧起一捧黑糊糊的大米,还散著一股硫磺味,我家这座粮仓,防火的措施做到了极至,粮食都是隔堆堆放,单在一个角落里放火,也不容易烧个精光。
但从现场看来,硫磺的洒放却对准了粮仓的弱点,使火一发不可收拾,看来这人不但熟悉楚都,连我家粮仓也掌握得清楚,而可以出入我家粮仓的,不出十人。
捧在手心里的火屑,如尘埃从制缝滑落……这人就在我的身边,到底是谁?
偶不活了。
生活是黑暗的,未来是惨淡的,小店是凄凉的,爬榜是无望的。
格蕾(吸吸鼻涕):楼下消防员,麻烦把气垫放中间,偶要跳了!
消防员:丫的,才二楼,爱跳不跳!
格蕾(往後望):再见了,各位大人!
突然,手机响……
格蕾:虾米?!还有大人没投票??!!偶的票他也敢拖?不死了,催完票再说!!!
粮仓被烧之後,连水源也被切断,流进城内的河流被西陶的军队做工事堵死,城外的西陶兵从攻城转为围城,好整以暇地等著都城不攻自破,楚都像一座孤岛,被蝼蚁般的兵马围困在了汪洋大海里,岌岌可危。
全城百姓在这一艰难时刻变得万众一心,再也没有人提起过投降,在经历了一场残酷的火灾之後,没有人相信西陶军队进城後会对城里百姓存仁善之心,全城勒紧了裤腰带,保护好城里仅剩的几口水井,誓死与城外这匹恶狼周旋到底!
城里的花草树木是第一批作出牺牲的,然後就是城池里养的锦鲤,看家护门的爱犬,出入代步的马匹,叫更报晓的公鸡……唉,可怜的小动物们,愿你们来世投胎做人,哦,还要记得不要投胎到乱世里,不然做人也受罪。
城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最近餐餐喝稀粥,也阻止不了家里的米桶一天天地渐空。
这天我召来了罗氏集团几个管事的,和他们一起商讨对策。
“楚都的形势是越来越恶化了,几门生意都停了下来,连吃饭也成了问题,这金银财宝不能换五谷杂粮,比破铜烂铁还没用,今儿个叫大家来合计合计,看怎麽才能度过难关?”
CFO钱老头说道:“当家的说得对,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吃饭问题,这麽大一盘生意,上下几百张嘴,一日三餐消耗不少啊。当家的,您看是不是……动用城西的储备粮?”
众人听到了“储备粮”三个字,马上眼放金光,眼睛刷刷地向我看齐。
刘颉也看向了我:“玥儿,我怎麽没听说过罗家在城西还有储备粮?”
“这是祖上留下来的地窖,每年夏秋收的粮食,都会留一些当来年的谷种,你知道这谷种是收获的希望,不到危急关头是不能拿出来食用的,所以也没向大家提起过。”
“当家的,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明年了,先拿出来给大夥救个急,罗家祖宗不会怪罪咱的!”
“是呀是呀……”一人开了口,两旁的人就纷纷附和著。
望著这一双双恶绿了的眼睛,我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大家的苦境,现在全城都在挨饿,连守城打战的官兵都在吃草根充饥,我们罗府又怎能一家独肥,置他人於不顾呢?依我看,这储备粮仓既然要动,就得公平点,罗家留下三分之一,其余的给官兵和百姓送去,大家合舟共济,才能度过难关。”
一番话,又让大家陷入了沈默。
刘颉第一个开了口:“玥儿,我知道你这是一片好心,可眼下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了,怎麽还有心思分顾别人?”
“这道理我也知道,我们都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可是官兵没有粮食就没力气打战,这城一破,大家就得揽著一起死,到时候有多少粮食也只能用来孝敬阎王爷了。”
刘颉点了点头,握住我的手:“玥儿,不论你做什麽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对著他微笑致谢,每一次被他的手握著,总觉得特别地安心,什麽样的艰苦都能熬过去。
再看一眼左右两旁的人,再没有反对的声音。
我从正位上站起来,一锤定音:“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有反对意见,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把地窖里的粮食提出来,运到军营里去。”
不许动,举起手来!
现在给你以下选择:
要麽用左手投票!要麽用右手投票!
不长手的用脚投票!
不长手不长脚的用嘴投票!
PS:以上皆无者可以不投票……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的出现……回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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