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脱了他的裤子。“麻杆对铜铃眼说道。后者见他二哥发话，一把将我捞起，立刻我下身一阵冰凉，裤子没了。我闭上眼睛，该来的总要来的，如果不能反抗，那就默默享受吧。
”你，去驿站，给那姓宋的官儿带个口信，让他明天带上三千两银子，来河堤边换他宝贝女儿。“那麻杆甩给我一条灰色的破裤子，嗡声说道：”你要是不老实，等那小娘子一死，就把你穿的裤子衣衫全扔她尸首上，看你到时说得清楚不。“
我头皮一阵发麻，哆哆嗦嗦地穿好裤子，后背冷汗直冒。
十三
瞧我，动不动就想歪，这些劫匪不过是要找个人来做传话筒。我本想说，你们也应该给我个这小姐的什么信物，不然人家驿丞家，哪里会相信我的话语。但一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模样，我便泄了气。
这劫匪三人取了块黑布蒙住我双眼，领着我出了屋子，然后将我推推搡搡地带去某地。一路上，我隐约感觉应该是白天，但是四周却很安静，就是路不够平淡，高高低低的，让蒙着眼睛的我，差点摔了好几次。过了一会，他们便把我扔在某个地方，说让我十分钟后再打开黑布。我是浑身冷汗直冒，直待过了许久，心中思量他们也许已经走开了，这才揭开黑布。
这是一个破败的小庙，许多镇上都有的那种，供着城隍老儿。这家想是香火不旺，明显便感觉很久没来人的模样。
怎么办，这里怎么去驿丞署，我可是路况不熟悉。去是肯定要去的，倘若要我现在逃之夭夭了，只怕明日就被官府，以强奸绑票的罪名抓了。我现在也算是身无分文了，才做了一天的财主，就被打回原形，比黄粱一梦还短暂。
我甩着袖子，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走着，脚下踩着深浅不一的泥土地。幸好这杏山镇也不大，才两步就走到了镇上，然后我见附近有个面相和善穿着体面的老妈妈在买蜜饯果子之类的，便上前问道：”大娘，你可知晓驿丞署怎么走。“
”驿丞署！“那面相和善的大妈恐惧地看了我一眼，发现我只有一人后，便惊呼道：”抓人啦！我抓到人了。“
这老妈妈貌似是神经病，扯着我那袖子不肯放。我这一身，本来就够破烂的，那老女人力气又特别大，”撕拉“一下，便扯去我半福袖子。可是这老女人像是中了邪一般，那尖尖的手指甲又一把掐进我胳膊上，如同套了一副烧红的镣铐。
我见甩不开，正待和这老女人说教。这时，一群穿着褐色衣衫，做官兵打扮的人，围了过来，”咣当“几下，我脖子边架了一圈明晃晃的大刀。这是怎么了，这天杀的，老子今天不是遇见劫匪，就是撞见官兵，个个对我舞刀弄枪的。
那为首的官兵，高大魁梧，脸上还划着条长长的疤痕，一看模样便知是那凶神恶煞之神。他恶狠狠地剐了我一眼，命令下面的官兵拖我走。
”军爷，那我……“那神经病老女人，这时倒是不发痴了，谄媚着对那官兵说道。
”给，十两银子，报信费。“刀疤脸官爷低着嗓子哼了声。
”军爷，我可是帮助抓贼，不是应该给一百两银子嘛。“那老妇人欠着身子，一挪屁股。
”再胡乱狡辩，连你一并抓了。“刀疤脸官兵瞪着老妇人。
”是，是，军爷，不敢，不敢……“老妇人忙低头不敢，心中可是恼怒万分。昨日那驿丞署家小女儿，被人掳了去。今早可是在镇里镇外贴着那布告：报告贼人讯息，赏银十两；捉拿贼人，赏银一百两。可是白纸黑字写着。
那刀疤脸和其他官兵，架着我便去了驿丞署。
原来这驿丞署便在镇边靠近河道之处，外面看起来平平凡凡的一个大宅子，里头可是修建得富丽堂皇。那官兵拖着我进了宅子，一把将我扔在驿丞署的大厅。大厅里头，已经得了消息的，本地驿丞署的家人与衙役正等着贼人。
时刻的我，面色肮脏，一身破旧衣衫，半幅袖子耷拉着，脚下是走了老长一段泥泞地，双腿上上满是褐色的泥巴，这模样像足了十分的恶人。
果不出所料。
堂上一位华服中年男子，红着眼睛向我呵斥道：”你这贼人，将我女儿掳去何处了？“旁边几位男子也对我怒目相视。
我哪见过这段情景，顿时傻眼了，口中喃喃道：”我没，不是我。你女儿是谁，我都不知道啊。“
驿丞官儿见我嘴硬，呼喝着唤了家丁便要给我掌嘴。
那些官兵得了命令，从身后掏出一块板子，这板子足足有后世《万象》杂志这般大小，便要打我脸面。等等，还没仔细审问呢，怎么就打开了，动用私刑啊！这一板子下来，我的脸就打烂，看以前电视剧里面演的，还会打飞几颗牙齿和一大片血液来。我心中恐惧万分，身子却是一动不动，显然被吓傻了。
这时，那后堂布帘掀起，一个中年妇人哭喊着冲出来，几名丫鬟边叫”夫人，夫人“边跟着跑出来。
”老爷，使不得，使不得。打烂了这贼子，扰怒了他，我们女儿可有的苦头吃了……“中年妇人，也顾不得仪态，一把抱住自自家老爷手臂。
话说昨日下午，这司马驿丞家的二小姐司马珠儿，与那赵芳芸小姐，去白马寺烧香拜佛。等末了，两家轿子抬着各自家的小姐回府，这司马珠儿小姐却遣散了众人，说去趟书摊铺子购买东西。这司马珠儿在家中一向骄纵惯了，遣散了家丁，连个贴身丫鬟也不带，自顾自在那铺子中挑书。
那书铺哪有酒铺、胭脂摊有趣，不一会，那门口候着的家丁纷纷打起瞌睡来，连那两个丫鬟也那角落偷偷嚼蜜饯子。就那么一晃眼，这司马珠儿小姐却不翼而飞，起先以为不过是自家小姐又闹脾气。后来越想越不是这么回事，只怕是弄丢了这司马小姐，只好抓了那书摊老板，带回府中交差。那书摊老板不过是小本买卖，哪见过什么达官贵人，一看这驿丞内虎视眈眈的家丁，立刻便昏了过去。
这司马大人，虽是个末品的官儿，但在这杏山镇也是作威作福惯了，哪见得这般欺上门来之事。顿时将那书摊铺子老板打了个半死。司马夫人大儿子在外地做官，这小女儿一向陪在身边，平时疼得要命。见那勒索信迟迟不来，早已哭得凄云惨雾，闻者落泪。司马驿丞老儿说也说不得，劝也劝不进，正是心中恼怒时。这时听到官兵带了绑票拐带人的贼人来，忙带着家人，想先鞭打一番出气。
司马夫人头发披散，身上衣裳虽然华贵，但明显是匆忙中穿戴，凌乱不堪。
我想了想，迟疑地说道：”夫人说的这位姑娘，可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姑娘，穿着嫩黄裙子……“
”正是我儿，你这贼人……“司马大人喝道。
此时这位贵妇放脱司马大人手臂，跪在地上向我磕头道：”这位大哥，行行好，放过我家珠儿吧。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你要多少钱，我一定唤人准备好，求你放了我家珠儿。可怜我家珠儿，从小锦衣玉食，哪能受得了这种罪啊……“
敢情还是把我当做绑票贩子了啊，我忙解释道：”这姑娘，和我一道被绑了。那绑票贼人剥了我的衣衫，让我给你们传信来着。说是明日在那河堤边，拿三千两纹银，换您女儿。“我偷眼看了看那偏厅内众人。
”着那贼人，想讹我！“司马驿丞眼珠子一转，啪得拍了下桌子。
突然，门外一阵熟悉的环佩叮当声响，几个人影前俯后仰地从厅外进来。我定睛一看，是那赵芳芸小姐和几位官兵扮的人，后面还跟着一名个高男子。
赵芳芸迎着上来，嘴里说道：”司马叔叔，我听得外头传言，昨日我那珠儿妹子，被贼人掳了去，现在不知如何了？我且带了表哥前来。“
不待那司马驿丞说话，赵芳芸身侧的男子朝他拱手道：”小侄马明诚，家父乃本地知县。听得表妹说得珠儿妹子被掳走，我请示了爹爹，带了官兵前来盘查。“
乖乖的，这赵芳芸和她表哥肯定有一腿，不然怎么表妹好友丢了，先不报官，这小子却巴巴地带着官兵来助阵了。话说这名唤马明诚的公子哥儿还真是俊俏，瘦高身材，长条脸儿，眉如涂墨，放在后世，估计也能演个什么偶像剧吧。这俊朗的样子，生生便将那鞑子兵与李家两兄弟，比得如同蠢牛一般。
”司马叔叔，您抓的贼人不会是此人吧？“赵芳芸惊咤地指着我，说道。
”正是，此人与那贼人一伙，我正待细细盘问。“司马驿丞说道，一脸恼怒。
接下文）
（接上文）
”司马叔叔，此人是我爹爹贵客，昨日珠儿妹子被掳时分，他正在我家，与我爹地商谈。这事，我家中爹爹与府中上下，都可作证。“赵芳芸解释道。昨日那翩翩浊公子，今日却是这般衣衫褴褛满面土色，其中变故……赵芳芸不由心中一紧。
赵芳芸爹爹平日里与司马驿丞交好，并且今日还带着县衙老爷的公子前来，自然不会为一个陌生男子而欺瞒自己。想通这些，司马驿丞这才相信我所言非虚：”李公子，实在对不住了。“
”没事。“我摆摆手，虽然心中恨不得将这司马老二一顿臭骂，但面上还是摆的谦和：”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要救珠儿小姐。我离开之时，那珠儿小姐已经气若游丝，你们可要尽早想出法子啊。“我故意说得严重，免得到时候珠儿被撕票了，也好撇的一干二净。
”贼人打算如何收钱？“赵芳芸心思细密。
”让一个丫鬟，一人前去送纹银三百两。“我说道。
”好，夫人。你让旖红明日去送银子。“司马驿丞指了指司马夫人身材的一个丫鬟，后者顿时脸色苍白，站都站不稳了。
”司马大人，小侄回去与家父商量，调出县衙内所有官兵，守在堤岸边，将那绑票贼人抓个正着！“马明诚双手抱拳，微微低头，口中郑重说道。
”只怕马公子官兵带人去河堤之时，也是珠儿小姐命丧之日。“我扁扁嘴，说道。这个马明诚还真是草包，光长了张漂亮脸蛋。那三个绑票贩子万一看这光景，定然撕票远走高飞，三千两银子可比不上三条性命啊。
”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司马夫人双眼一翻，哭喊着晕了过去。
”李公子，你帮着想想看，有什么法子。“赵芳芸见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以为我有了什么主意，说道：”倘若救了珠儿妹子出来，我立刻与爹爹说，将那鱼翅之法的三百两银子，立刻给您备好。“
”正是，正是，倘若你有什么法子救珠儿，老夫愿意赠予李公子一千两纹银。“司马驿丞急急说道。
乖乖的，整整一千两三百两纹银，难道老子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要做大财主了！怕他们改了主意，忙满口答应，胸中瞬时也翻箱倒柜地想起主意来。滴溜溜，有个好主意了，就是有些危险，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豁出去了。
”司马大人，我已有万全之主意了，只是……“我对着司马驿丞说道，并朝赵芳芸努努嘴。
”李公子，但说无妨。“赵芳芸见李拓拓才这么一会，就想到主意，心中不由佩服这李公子的七窍玲珑心来。
”赵姑娘，借一步说话。“我朝赵芳芸招手。
这番孟浪之举，旁人顿觉有失常理，那马明诚俊脸一沉，狠狠剐了我一眼。我却不为意，这还不是为了救人啊。赵芳芸俏脸绯红，挪着小步，走至我身侧。
我压低声音，用一种旁人听不到的语调，说道：”请赵姑娘移步帮忙，准备脂粉、女服、头面、鲜花，将我扮作丫鬟，去交那银子，我自有方法保得珠儿小姐安全！“
赵芳芸一愣，惊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十五
赵芳芸虽然也是商绅家庭出身，也比平常女子识文断字，但是这种话语从一年轻男子口中听到，她也还是头一遭。不过她虽然花痴得紧，也是伶俐的女子，知道我这般低声说话，也是怕张扬，到时害了珠儿姑娘可就糟糕了。可是他在众人之中，不与官府合作，又为何偏偏选择我，难道……赵芳芸脸上一阵飞红。
马明诚见自己表妹与这破落后生，嘀嘀咕咕着什么，表妹面皮似乎还涨的通红，不由心中醋意大升。他拂然不悦，说道：”表妹，可商议出什么法子不？可别听这破落汉子胡言乱语，我且带了官兵一并抓了贼人。“
赵芳芸回头瞪了眼马明诚，自家表哥什么都好，就是不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这当口，还在盘算着珠儿妹子的事情，他倒是先沉不住气了。她定定心神，对着我，缓缓说道：”那依李公子之间，需要我做什么？“
这表哥和表妹还真是奇怪，一个恨不得生吞了我，另一个也是恨不得生吞了我。我心中仔细盘算一番，数着指头，说道：”一间单独的屋子、一套沐浴用具、化妆用品等等。我一会且写了单子，你按单子给我就好。“
司马驿丞安置好自家夫人，见赵芳芸还在与我嘀咕，事关女儿之事，他忍不住插嘴道：”这位李公子，小女就全靠你了。“
我笑笑，挥手示意他们放心。赵芳芸挪着小步，走至司马大人身侧，在他耳畔小声说了些什么。后者一脸怪异表情，也不知赵芳芸如何与这老儿说的。
司马大人唤了两个丫鬟，带领我去后厅。我后头瞥了眼，见赵芳芸与马明诚正在低声说着什么，那马明诚早已一脸开怀的模样，俊俏脸上的眉眼都弯了。
话说这司马大人安排我住的，是他家待客的厢房，三间屋子形成一个小小的四合院格局。在整个司马大宅的西边角落，在地理位置上属于阴冷之处，平日里除了那打扫的杂役，一般鲜有人会来。此刻西厢房的偏房里头，正放置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一个绿衣丫鬟正在往大木桶中倒热水，一个红衣丫鬟正在往水中撒着花瓣之类香料。
过了半响，红衣丫鬟对我微微一笑，说道：”公子请沐浴，待婢子给您解了发髻。“笑盈盈的，这丫鬟便向我走来。
第一次被人这么伺候着，我顿时有点手脚没处放的感觉，在后世，虽然各地洗浴场子昌盛，但我本人可没逛这种地方的习惯。每次不得不带着客户去这种地方，也是陪着洗脚罢了，并未有任何出格之事。我脸上一阵绯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娘，我……我还是一个人吧，您请出去吧。“
这红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微微一笑，掩着口说道：”那奴婢在外头候着，公子有什么吩咐，喊奴婢便是。“
另一个绿衣丫鬟也走了过来，在桌边放了一包东西，说道：”这些东西，是赵小姐带来给公子您的，奴婢搁在梳妆台上。“说着，她便和红衣丫鬟对视了下，双双退出屋子。
我大呼一口气，麻利地褪下衣衫，然后赤条条的跳进木桶。。温滑热水，混合着香料，包裹了我整个身子，暖洋洋的热力直透肺腑，令人浑身舒畅。来这一世，第一个热水澡哦。我已经很久这么舒服的洗澡了，在搓下一身老泥的同时，顺便取了青盐，把自己脸面死皮也好好搓洗了一番。待到我从水里出来，整个人已是像是粉红的小猪一般。
我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叹了口气，心中默默念道，老子今儿可是为了救人，顺便赚钱，这才出此下招。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今儿我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扮作女子又何妨。说罢，我打开台面上的锦盒，揭开层层峦峦的缎料，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盒子。我一一打开，分别是红色的胭脂、淡灰色的石黛、白色的妆粉、黄色的香粉、几件首饰和一朵粉色鲜花，边上还有一个全新的梳篦。
虽然在后世，我可没有扮过什么女人，但是天天电视剧上那些妖娆的女明星晃来晃去，整晚整晚会放些类似美丽教主之类的节目，我就是傻子也分得清什么叫睫毛膏，什么叫眉笔了。这时代的化妆品这般匮乏，对我来说，才这么简单几样。这个，化妆咱不行，就权当做画画吧。我顿时把一堆化妆品当做颜料一般，在手背上调和试验了一番。
我取了胭脂与白色香粉调和，使之变成一种接近肤色的粉色，然后直接抹于面颊；用指尖将那石黛粉，细细描了眼角与眉头；借助后世的理论知识，分别用黄色香粉，在脸颊鼻根等各处，打了阴影粉；最后，在嘴唇处点上胭脂。我也不管自己这般打扮，是否像样，胡乱在脸上画着，一会可别吓死别人就好。
我正折腾着自己，门外一个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赵芳芸隔着纱窗儿，说道：”李公子，仓促之间，我也备不齐那衣衫。我且取了自己的旧衫，你先用着，可好？“
”好的，好的，你扔进来就好。“我说道，我现在可是全身赤裸，光着身子在画脸蛋，哪里敢让女人进屋。
”好，那我搁在门口了。“赵芳芸放下衣衫，带着门口的两名丫鬟退了下去。
我哧溜一声，从门缝里抽出衣服，这赵芳芸居然如此聪慧，连肚兜亵衣都准备着。这古代的衣服还真是难穿啊，到处是带子啊绸缎条啊，愣是没有一粒纽扣。我半天才套好了一身衣衫，浑身又出了一身大汗。
糟糕，这个古代女子的发髻，我可不会梳，算了，清汤挂面算了。我随便梳了两下头，长吸一口起，忐忑不安地推开厢房大门。
赵芳芸正在门口左右踱步着，心中盘算着不知李公子这法子，是否真能奏效。突然听得厢房门”吱呀“一声推开，里头走了一个人儿。
眼前是个浅紫衣衫绿色裙子的姑娘，身材高挑，腰肢盈盈一握，粉面朱唇，美目盼兮。即便只是一头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发，也自有一种清冷的味道。此刻，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赵芳芸，嘴角轻轻抿着，在夜色下望去，天生便有一种勾魂摄魄的气质。
倘若不是那一身衣衫尽是自己旧物，赵芳芸哪里能猜得眼前这佳人，便是那熟人一枚。这番姿容，只怕比自己见过的所有官家小姐，都要貌美十分啊。
赵芳芸惊呼了一声，口中喃喃道：”真是……太……不像，不像。“
”啊，不像啊？“那姑娘说道，双目一睁，声音带着男人腔调。
”太美了，不像。不像丫鬟，倒像小姐了。“赵芳芸目瞪口呆，半天才挤出这句话来。
二十
赵芳芸呆呆地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的神色。她走到我身边，凝视了我一会，抬手将我那清汤挂面的头发托起，左右各挽了一个发髻。我如泥胎木塑般由着她这般动作，心想，是不是装扮得有点过了，那蜜粉没遮住胡子根啊。我一停腰，只听腰侧”哗“的挂下半幅衣襟，想是那丝带松了。我说嘛，这古代的女人衣服难穿，就知道会出这种状况。
赵芳芸忍住笑容，拍了拍我的手背，说道：”走吧，莫让他们等急了。“边走边教我如何将那繁琐的衣物穿妥当。
走出西厢房，我学着那赵芳芸，踱着小步走着。门口那红衣丫鬟和绿衣丫鬟正候着，见到赵芳芸与我出去，脸上并未露出任何惊异之色，只是心中疑惑那赵小姐今儿怎么没带小翠姐姐来，却换了位面生的丫鬟。
赵芳芸领着我走到正厅，此时这厅中已经遣散众人，只余那司马驿丞、司马夫人与马明诚。才进门，我顿时觉得六道目光盯着我身上。
”表妹，那李公子呢。“马明诚打着哈哈说道，目光却在我全身打了个转。
”哦，李公子已经出去准备了。“赵芳芸微笑着，指着我说道，”这位杏兰姑娘，是我陈婶子的女儿，素来大胆。我请了她，今晚帮去送银子。“
司马夫人脸上一阵发烫，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却要人家的女儿冒险，总是过意不去。不过这明朝时代，贵贱有别，一位官家太太，对一名普通人家的姑娘有这怜悯之心，也算是良善之辈了。不能苛求更多，是吧。
司马夫人抓了我的手，说道：”全靠杏兰姑娘了，我家珠儿。“说罢，从头上取了一枚亮晃晃的珍珠簪子，不容我推脱，插在我发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