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捻着手中的桧扇,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闭着眼抬高头,全然的宁静让他可以凝聚心神去感受大地的奥妙。看着树上白色的橘子花,清灵夺目并透着淳朴宁静,微风拂过,白色半透明的花瓣落英缤纷,阳光穿过枝叶,在他的发顶、肩膀幻化成七彩虹光,将他白皙的容颜照出半透明的色泽。
“真不愧是被人誉为‘天下第一才子’的小王爷,人景交融的绝色,我们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王爷,您教育得好啊!”
少年回头看向来者,只见父亲的身边站着一老一少,均是衣裳锦华、头顶玉冠,一派倜傥之姿,彰显着身份的高贵。
“宰相大人您过奖了,小犬常年居住于领地,初回京城,更是目及贵府的美庭豪院,一时忘形了。”男人谦虚道,胡须微卷的脸上难掩得意之色。
两位老者移步到屋子里,少年明亮的大眼依然贪婪的看着四周的美景,完全没有发现,一双锐利的眼眸正专注的看着他,与他唇边些许飘扬的发丝。
“你的头发乱了。”
修长的手指轻拂上少年光滑的脸,滑落到粉色的唇,将发丝轻轻挽回到少年的耳际,却再也不愿离开。
少年对上他,水灵灵的大眼里也闪动着好奇的光芒,视线就此纠葛着,没有人愿意移开,也没有人记得他的手依然不适宜的停留在他的脸颊。
最最炙热的触动,是手与脸上的,也是心上的……
“你的脸是冰的。”
决辰轻轻拍拍正在发愣的玄,企图勾回他魂,却因手上冰冷的触感皱紧了眉。
“不用你提醒我。”玄扫了他一眼,看见他正往身上套着湖绿色的上衣。“你不是才刚睡吗?怎么又起来了?”
“下午学校有课。”提起书包,决辰离开房间走下楼梯。学校的功课他总是游刃有余,但总不好缺课缺得太凶,否则教授的脸会很难看,他的学期评分也会很难看。
“我和你一起去。”
在门口接过司机开来的银色跑车,决辰坐上驾驶位后,开启车子离开了大门。
“你倒是对一切都很好奇。”他笑着看着隔壁拿着他的书本仔细研究的玄。
只可惜,玄上拿着的是一本原著文书籍,上面密密麻麻的豆芽文直看得他头晕眼花,“你们现代人都看这些这么高深的东西吗?我从来没见过。”
“这是英文,是现在世界通用的国际语言,凭你的聪明,要学不是难事。”只是学了和谁讲?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看得到玄,而玄和他之间也不会有要用英文交流的一天。“不过说实话,你说话的方式已经完全是当代人的模式了,想当初刚认识你,我简直对你的咬文嚼字佩服得五体投地。”
“跟你学坏了。”玄无奈的摆摆手。
车子驶入总是壅塞的车潮中,幸好提前出来了,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按时到达学校,决辰收起一贯的浅淡笑意,略为疲倦的闭上眼。他很久没做过梦了,只是最近一再的梦,让向来精力充沛的他,也感到了丝丝的倦意。
中午的那场梦境依旧清晰。豪庭深院,两名看不清脸孔的古代男子彼此凝视着,他们之间的暧昧没有任何让人厌恶的感觉。
梦是虚幻的,美化过度的,也许是梦中的古色天香扰人心智,或许梦中的两名男子并不是真正的那么令他感觉清澈透明,一切全都是修饰过后的美化情景。
只是,那温热的感觉,是这么的清晰啊……清晰到他这个旁观者也能感受得到,并忍不住想抹去刚才经由玄的脸传来的冰冷。
难道是前段时间工作过度压力来源吗?不可能,他们全家都是那种越面对挑战越有干劲的人,其他理由都有可能,唯有这点绝对不会发生,一定是准备放假了,整个人松散下来所致,让私人情绪攻占思绪,通常是太闲得后果,也许当他放假后再度将自己工作和学业安排妥当后,一切的烦躁跑个无影无踪。
“你最近的脸色不太好。”一旁沉默良久的玄开口,低低的声音里是贯有的担心。“跟在你身边三年了,鲜少看见你疲倦的神态。”
“鲜少不代表没有,人无完人。”
“刚认识你时你也有过一段陷入低潮的时间,可是和现在不一样,那时你是忧愁,现在你还多了不少烦躁。”
“你倒是观察得很仔细。”决辰笑笑。
“因为是你。”玄低喃着,看见决辰投来询问的神色,摇摇头。“是不是上次你姐姐说的那个人让你感觉到压力,所以让你有了无解的烦躁?”
“不是!”听到玄的话,决辰没有来由的焦虑起来,不耐的举起手看看表。“时间快到了,我们抄近路走吧。”
车子在一个小路口离开了拥挤的车列,转进了一个刚容得下一辆车行走的巷子里,转了两个弯,再出来时,已是另一条大道。
将车速稍微放慢,决辰用手指着车辆左前方的行人道,开口道:“还记得吗,玄?三年前,我就是在这里看见了你。”
“不,是我看到了你,”玄的眼神在窗外光线的映衬下凝成难以解读的深沉,口气也是沉的。“我漫无目的的在这边飘着,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可是,你就站在了人群中,如同山崩地裂般,你让我周围的世界突然暗淡无光,唯一的光明,就是你。茫茫人海中,我们看到了彼此。”
决辰看着玄,他想开口笑他有浪漫主义情怀的,却不知怎么的,在迎上那一双深幽的眼眸后,竟忘了所有的语言……
揉合着阳光与花香的清新香味在四周逸散,因着眸与眸的撞击,一股悸动直达他的心底深处,如涟漪般的震荡、扩散到无边,不见尽头。
这双眼、这双眼……他仿佛已经等待千年……
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茧而出?尘封的某个宝箱似乎要迸裂倾出,飞快转动的思绪拼命抓取破碎的片片段段……
是什么?那一片花团锦簇的景色是哪里?又是在什么时候?
在那个世界里,他是谁?而玄,看着的又是谁?
“哔——”
后方传来车辆的喇叭声,猛然的打散了车内迷离的氛围。决辰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车停在了路中央,急忙开启车子转头开进另一个巷子,却不料碰上了另一个看来也是抄近路的车辆。“砰”的一声,两辆高级跑车在小巷子边撞到了一起。
安全气囊及时张开,所以并没有因撞击而受伤,决辰呼出一口气,准备下车询问对方车主的情况,却在看到对方驾驶座上的身影后,星眸一凝,不自觉的全身戒备起来。
“怎么了?”玄问。
决辰没有回答,刚才因玄而狂涌乱绪的眼眸,此刻因另一个人再度崩溃成一片拒绝透露端倪的阗黑,头部也跟着隐隐作疼起来。
黑色跑车内走出一名身着深蓝色休闲服、身材高挺男子,捂着手臂,看来是受伤了。他扫了一眼自己被撞坏的车头,仅是皱了皱眉,投向决辰的利目隐藏了无尽的深沉思量。
“好久不见,决辰先生。”男子低沉出声。
决辰开门下车,走到男子面前,抬起头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俊美脸孔。
“好久不见,盛凡璟先生。”
仿佛搁下战书一般,两人心里都清楚的感觉到,是商场上、也是宿命上的挑战。
没有终点,直到生命的尽头,他们都将纠葛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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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的麻药退了以后有些痛。
像回到过去某段在医院常住的时候。
盛凡璟不耐的给警察叙述当时发生的事情,厌恶的看着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流。他讨厌医院的气味、讨厌躺在病床上的无助感,以前出院时暗自发誓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的,没想到刚回台湾几天,就来报到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提供的吗?”他问身边满脸花痴样的女警察。
“没有了、没有了,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年轻的女警察痴迷的看着眼前的大帅哥,哪里知道今天竟然是自己的幸运日?在台湾,谁不认识决辰啊!“决远”第五代接班人之一,身世显赫、俊美非凡、年轻多金,他和哥哥决震是台湾最最有价值的两名单身汉,虽然他只是二十出头。
而眼前这名盛凡璟,其名气丝毫不逊色于决家两兄弟,只不过他的出名度是在香港。台湾的“决远”、香港的“盛世”,两大集团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商界王朝,两家在国际商务上经常有交手的机会,目前是打平手的局面。而她万万想不到竟然能在台湾见到这个香港的黄金单身汉,更没想到他会与自己工作上的死对头——“决远”的三公子决辰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场所,一个冷傲卓然,一个俊逸儒雅,都是女子心目中白马王子的最佳写照啊!
“我可以走了是吧。”盛凡璟皱眉将眼光对向那双冒泡泡的花痴眼,那眼光让他十分生厌,他从不给外人盲目幻想的机会,只可惜这些人都试图想跨越不属于她/他们领域的界限。
没等女警察回过神,盛凡璟站起身来,离开急症区,准备往医院门口走去时,看见门口旁,决辰正在给警察做笔录,他那名被人们称为“财神婆”的美丽姐姐站在一旁。他不自觉地朝那边走去。
“他过来了。”决颜看到人群中高大的身影正往这方走来,靠近弟弟身边低语。
迅速建起冷淡有礼的保护色,决辰回头看向已经来到自己眼前的男子。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盛凡璟高大的身躯造成了视觉上的压迫感,他不着痕迹的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紧。”盛凡璟朝决颜点了点头,决颜知道有谱,扬着意味深长的笑走开了,给这两个传闻中将会是死对头的年轻人去创造气氛。
感觉有些头痛,而那压迫的来源全来自身边这个男子,决辰转头看向人来人往的门口,维持着冷淡的表情,试图说服自己,这个男子对自己已经完全不具影响力了,他一点也左右不了自己。
“我不喜欢这个人。”玄冷冷的看着盛凡璟,在决辰耳边低声道。
“没人喜欢他。”
“什么?”盛凡璟没听清楚决辰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
盛凡璟凝视着决辰,这个外界公认温和有礼的决家三公子,在自己面前竟然会不经意流露着尴尬的神色,是他看错了吗?
“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检查一下?”
“我没事,只是不太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喜欢你靠近来的气息,决辰心里暗想。
“你也不喜欢医院吗?”盛凡璟笑了笑,因为决辰语气中些许抱怨的意味。“我以为只有我是十分厌恶医院的。”
“没人会喜欢上医院吧。”除非那人是神经病。
盛凡璟摇摇头,“不,我的厌恶是另一种,我以前曾出过车祸,住过院一段时间。”发现自己起了这样的话头,他有些惊骇的顿住了,然后发现说下去并不难,这些非常私人的隐私,对着决辰说并不难,所以他接下去说了,也不在乎决辰是否有兴趣听。“昏迷了近一个星期才醒过来,还住了一个多月,做了各种检查才让我离开。”
戒备的心立刻松弛得再也没有一点硬度,冷淡的保护色也叫惊讶的眼眸背叛成了浓浓的担忧,决辰拉住盛凡璟的衣袖,急切的问出声:“你出过车祸?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的伤很严重吗?”
没有出口询问决辰对自己的担心为何如此浓烈,盛凡璟下意识的拍拍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我没有事,否则我不会好端端的站在你眼前。只是,与我一起在车上的母亲因为车祸过世了,我当时昏迷躺在病床上,连她最后一眼都没看到。”这也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而此刻他竟然对自己未来最强的竞争者袒露了。
“赵阿姨去世了?”决辰震撼的低喊。怎么会这样?当年只听到他被接到香港的消息,并没有听到他和赵阿姨出车祸的消息啊?怎么几年以后再相见,竟是人事全非?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姓赵?”盛凡璟敏锐的抓住他的语病。“而且你还称呼她为赵阿姨,以前我们在台湾时你认识她?”
“我……”决辰松开拉着盛凡璟衣袖的手。糟糕,他暴露得太多了!
“我们以前认识?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
盛凡璟脑子霎时抽成一片空白!他明明打算强硬的扯过决辰的手、追问到底的,却在握住决辰修长的手时传达至心头的灼热感而震撼住!在剧烈的滚烫感中,他下意识更加钳紧他的手,像是打算捉住一生一世不放那般的牢固。不能思、不能想,只能全心感受着荡漾在四肢百骸的灼热!
好熟悉的感觉!决辰震惊的看着交握得手,并且通由手心感受到两人相同紊乱的气息、相同失控的心跳。这感觉,他在哪里感受过?
……中午的那场梦!
决辰猛地颤抖起来,一种莫名的认知让他突然有大叫的冲动!叠合了梦境与现实,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失去理智的一天,但此刻他一点也不确定了!
究竟是什么?这灼烫感为什么如此真实?再给他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他就要抓住头绪了,再多一点时间……
“辰?”
外面决颜的呼唤冲散了两人狂烈的思绪,解救了决辰,也让盛凡璟放松了力道。决辰抽出手,心太乱太乱,让他踉跄的逃开,遁逃入姐姐打开门的车内,不敢回首……
盛凡璟站在原地,狂乱的心神霎时只剩下挫败的心慌意乱感,将刚才紧握着决辰的手递到唇边,一股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花的味道,却无法说出是什么花,也不知为何自己笃定的认为这是花的香气。
天生注定要在商场上厮杀的人,为何带给他的,是心悸的震撼?
那宿命般的心悸啊……
3
近日总是看见他。
少年坐在庭院光可鉴人的长廊上,兴趣寥寥的擦拭着父亲交给他的剑,心神恍到另一个男子的身上。
无论是在他的府第,还是男子的家邸,他在观赏百花时,他会出现,说着京城的春天尚算微寒,他不该只着单薄的夏弁在花园游荡;他在吹箫时,他会出现,说着京城哪家乐器铺有着最上等的玉箫,他期待与他一同去挑选;他在赏画时,他也会出现,带着他家父收藏的各种名画;他在泡茶时,他还是会出现,带来从遥远地方快马送来的顶级茶叶。
他似乎摸透了他的喜好。
那……如果是他不嗜好的武术呢?
“你不适合握剑。”男子出现在他侧方,一双眼又像要吞噬他一般的亮得骇人。
“为何?我倒认为很适合。”少年不自觉的对这个时常出现的男子争锋相对着。
“你分明不喜好武术。”男子用眼光指责着,也像是在宠溺着少年的挑衅。
“你又知道。”
脸上扬起和煦的笑意,男子从衣袂中取出一只雕刻华美的檀木盒子,交到少年手上,“这是给你的礼物。”
迟疑的把剑递给男子,少年接过盒子打开,大大的杏眼霎时充满了喜悦光芒,“好精致!”取出盒子中剔透晶莹的玉箫,他惊喜的喊着。
“愿意吹奏上一曲吗?”男子开口道,持着剑的手凌空划过一条弧度,一道白光从空中飞出,如白龙从绿林中跃起。
少年会意的笑了,将玉箫递至唇边。午后的庭院里流泻出曼妙的笛声,明快洒脱、倜傥不拘,和着旋律,男子挥起手中之剑,所过之处,阵阵疾风之声伴着道道银光,银光中央,高大的身子疾如旋风而不乏优雅。一阵春风吹来,这一边是白衣飘飘,仿佛天鹅展翅;那一边是黑袍鼓动,好似黑豹急速。
舞到酣畅之际,箫声似有灵犀的嘎然停止,刹那竹枝轻响,细叶满天飞舞,两人静穆在叶雨中,四目相对,空气中漂流着花的香气。
眼中,全是震撼至灵魂最深处的感动、喜悦,和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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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必要跟着来吗?”
被布置得宛如星光大道的酒店门口,上流社会的宾客尽其所能的装扮自己,来呼应这场由“盛世”主办的宴会,可以说,只有在商界内有绝对被肯定的才华能力与地位,才会被“盛世”董事长下帖子邀请,并不是每个富豪大户都能收到帖子的。
也之所以,决家三兄妹共同盛装打扮出现在了这里,但决辰却搞不懂,这种场合玄跟着来是凑什么热闹。
“我不想看到那个男人靠近你。”玄低沉道。
即使你跟着也帮不上任何忙啊,决辰翻了翻白眼。
在这个宴会上,他势必会遇到那个此刻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但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一辈子不与他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吧?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台湾的社交圈毕竟就这么一点大,等着看他们争锋与对的人更是不胜枚举,他们总会见面,只差是在怎样的场合而已。
很盛大的宴会,难怪人人趋之若骛,社交圈里一半的名人都出现在此,而在这些黑压压人群里,有什么……是他在等待的吗?
像等待了千百年,终于到来了一般,而他甚至不知道“等待的结果”将会以怎样的面貌来呈现。
甩甩头撇掉脑海中莫名的狂想,决辰环视了场地一眼,只看到盛凡璟的父亲与他其他的几名子女在招呼客人,没有看见盛凡璟的影子,不禁轻吁出一口气,压抑心中既喜又愁的矛盾,完全没发现,酒店二楼的落地窗边,一双鸷猛的眼正紧紧的锁住他的一举一动。
盛凡璟喝着手中的红酒,抑不住自己渴望凝视决辰的欲望。
一个即将要掌管一家跨国企业的男人,为什么竟然会让自己的敌人吸引不能自拔,每每在看到对方时会失去引以为傲的冷硬功夫呢?这是他这几天一直在反省并自问的。
老实说,凭着那张脸,决辰可以轻易博取企业名媛们垂青的目光,可是至今没有任何关于他的绯闻出现在报纸杂志上。他非常欣赏他这一点,在这个圈子里,每一个靠过来的奉承和青睐,索求的不外是感情与财富上的保障,他自己也十分厌恶这种绵绵不绝的纠缠,最好的方法就是从一开始就别涉入。
可是在医院的那天,决辰所流露出来的担心,绝对是出自真心,没半分欺假,那完全失去了冷傲、自持的脸孔,怎么可能是虚伪面具呢?他有傲人的记忆力,不可能忘记任何一个与他和母亲熟悉的人,更何况决辰是如此的出色令人难忘。
父母在他出生不久后便离婚了,他们彼此的性格太相近,无法给他一个和睦宁馨的家庭环境,所以索性分开,但求给他一个最好的成长氛围。离婚后父亲将事业重心移至香港,而母亲与他则留在了台湾,但父母都深信他是经商天才,即使分开了,也志有一同的让他充分吸收了各种商业资讯。如果不是三年前的那场车祸,或许至今他仍与母亲生活在台湾,而不是被父亲把昏迷中的自己接到了香港治疗,然后出国深造。
那场车祸让他失去了母亲,也让他失去了某些很细微的记忆,譬如他和母亲为什么一同开着车出去、目的地又是哪里,除此之外,他记得任何事情,台湾的童年、幼稚园、小学、国中、高中,巨细靡遗。
所以,他认为自己与决辰应该是不认识的。只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是什么呢?决辰对他的熟悉与关怀,又在怎么解释呢?
如果是鬼迷心窍,这两天也该回魂了,但他却有越陷越深的恐慌,甚至请人调查了决辰的总总。原本,他可以很冷静的观察这个对手的,决辰领导的部门吃下市场的速度快得惊人,但却不霸气,他圆滑的交际手段让商界人士对他大大赞叹。也由此,盛凡璟清楚的意识到,就算决辰开始跻身于商场前线之列,别人眼中的顶尖,也可能只是他眼中的起步而已,毕竟他才二十岁。
回来台湾几天,他已经有预感,自己以后的人生不若他所认为的一帆风顺,也许会遇到很多的挑战、或惊喜,在决辰出现其、参与其中之后。所以,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充分了解这个对手。
看见决辰正往二楼走来,盛凡璟离开角落,等着。
“不要跟过来,玄,让我一个人思考一下问题。”走到楼梯口,决辰对身边的玄低语着。
直到看见玄沉默着,慢慢消失在宴会中,决辰才放轻松自己,决定到二楼叫酒店开个房间让他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