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我忍着鸡皮疙瘩,脸面上努力闪烁出感恩戴德仰慕万分的神情,举酒饮尽。
江贯放下酒樽,夹了一筷菜,这边厢刚说了一声:“请”,就见一个穿小太监服色的
童子抄着双手,小碎步跑了过来,在江贯耳边说了几句话。江贯双眉皱了皱,放下筷子,
立起身来道:“诸位,少陪片刻,还请莫要拘束,尽欢而散。”
说毕,拢着袍子径自去了。
我今日本是打探消息而来,并不打算在这百余人的席上发难,遂与左右打着哈哈左饮
一杯酒,右夹一口菜。
金杯玉露,龙肝凤脑,却食不知味。
我一面饮着,一面运功将酒气逼出,不一刻就满头大汗。在江贯府这个虎狼之地,决
不可有一时半刻的不清醒。
我敬了左手边的肥胖男子一杯,自己亦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时候,心念忽然一动—
—上次师傅他们行动失败,究其原因,是在江贯的内室见到了皇上,惊奇之下,自乱了阵
脚,方才事败。
这次呢?江贯在国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谁才有这力量,几句话就让他连夹到手
上的菜都来不及吃便匆匆而去了呢?
二皇子赵昀平远在西北边陲,并未回京,自不会是他,那么剩下的,只可能是崇熙帝
了。
师傅他们忠君思想甚重,或许会因怕伤及旁边的皇帝自乱阵脚,但我不会。
这是个机会,虽说皇帝如若果真在此,护卫定会加倍严密,但同理,大部分兵力会去
保护皇帝,江贯此时就出现了难得的空挡与破绽。
绝佳的机会。
虽说事后逃走的难度大大增加,但是成功刺杀的几率也很大。
杀手必须果断,我脑袋里千回百转了万分之一秒,就从座位上歪歪斜斜的站了起来,
刚刚起身,脚下就是一个趔趄,扶着脑袋哀号着叫晕。
旁边的小宦乖觉的迎上前来,问道:“林先生可是要什么?”
“我——要——出恭——”我大着舌头含混不清的说道,一边将全身的重量挂在那小
宦身上,醉鬼的样子,装了十足十。
那小宦扶我到得茅厕,我借着他搀扶之际,将手中的迷药抹在他口边,只一瞬,那小
孩儿就失去了意识,哼都没哼一声。
我将他拖进茅厕,看了看他矮小的身量,放弃了扒他衣服的念头(大家表误会,小弦
只是想换上小太监的衣服穿,没打算非礼人家……)。
我脱了身上林和的淡青长袍,露出里面黑色的劲装,向内院跃去。
此处依旧是七进院子,每间屋子均灯火辉煌,令人好生眼花缭乱,无所遁形。
原本皇帝排场大,但他自大他的,与我无关,但今日,皇帝着排场一大,却便宜了我
。
未到第七重,只在第五进院子的一间堂屋外,就见几个身着御林军服色的佩刀侍卫严
阵以待,连房顶上都埋伏了几个人的暗卫。
杀手嘛,有时候其实非常不介意用些入不得流的下三烂手段,比如我现在的行为。
借着夜色与树影,我潜伏至屋顶那几人身后,判断了一下风向,一扬手,一把无色无
味的药粉随风而散。
大内侍卫,不光身手了得,大多也经过一些药物训练,此刻若是寻常迷香,毫无做用
不说,还会惊动了他们,把自己赔进去。
但我用的却不是寻常之物,此乃朱益照的独门密制迷药,寻常的药物训练,多是抵抗
不了的。
当下,几个侍卫悄无声息的软下了身去。
我模仿那几人的脚步,在房顶来回逡巡,一面集中耳力,向室内倾听起来。
用脸着陆的穿越 正文 第54章 惊天秘密
章节字数:更新时间:
“江爱卿,眼看着天渐热了,朕特意叫江南织坊贡了来上好的冰蚕丝被,你素性怕冷
,夜间盖着这被,也好不着了风。”一个很有几分苍老的声音说道,语气温柔,但依旧掩
不住骨子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与矜持,“看看可还称心么?”
“谢皇上恩典。”是江贯的声音,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言词虽然恭敬,但并无阿
谀谄媚之语气,相反,透着一波一波的冷淡疏离。
屋内二人彼此默不作声的沉默了片刻,崇熙帝一声长叹曰:“景宣,如今你我均已年
过花甲,近四十年都过去了,你还不愿原谅朕么?”
靠!我惊了,有奸情!
“皇上,奴才是江贯,不是什么景宣。”江贯顿了顿,又道:“近四十年都过去了,
您还不愿放过我么?”
“朕不放,除非朕死,否则你别想离开半步。”
江贯答道:“就算我祸国殃民?独揽大权,指鹿为马与内,策动您那高贵的二皇子篡
权夺位于外?”
“景宣,你明知,他是你的骨肉……”
我在房顶上不禁伸手捂住了嘴,这太惊人了,这秘密,这石破天惊的秘密,如若被人
知晓,将是怎样一番天下大乱!
自古以来,帝王将相多断袖之癖,如弥子暇之于卫灵公,韩嫣之于汉武帝,董贤之于
汉哀帝,甚至是和砷之于乾隆(请自动忽略王刚的形象,和砷鼎盛时期,还是很英俊年轻
的),但是,如若崇熙帝这般,将男宠的儿子都当作了名正言顺的皇子,绝对是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的。
更何况,言语之间,人家似乎还不愿作他的男宠,快四十年,都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
,崇熙帝可真够废的,莫不是不举吧。
这边厢崇熙帝长叹一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拆散你们夫妻,强娶了宇
文氏为妃。”
我忽然脑中灵光乍现,宇文氏?不就是死在我刀下的驸马宇文承的姑母,二皇子与琳
璋公主的生母,宇文贵妃么!
江贯冷笑一声:“皇上您可知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是什么?我最后悔的,就是救了
那个大雪天与随从走散的潦倒书生!”
“啪”的一声,似乎是茶杯猛然放在桌面的声音,崇熙帝怒道:“你还要朕怎生待你
!你要我对你的妻子好,朕就封她贵妃,放任她娘家势焰熏天;平儿是你的儿子,明知他
要弑兄篡储君之位,依旧封爵加官,委以重任,你进宫这三十多年来,朕可强迫过你?你
还要怎样!”
江贯冷笑:“皇上切不可再提这些。想我当年虽说寒素,但一家人和和美美,贤妻慈
母,还有尚未出世的娇儿,只因救了你,一夕色变,老母活活吓死,妻子和儿子都成了别
人的,我呢?落了这个半男不女的残破身子不说,将来身后,必定遗臭万年!我待要怎地
?我就要你赵家的天下不得安生,你毁了我的家,我亦要毁你的!什么天下苍生,都不关
我事!”
我早知江贯其人,阴狠毒辣,他这番诉说,虽于情也有可原之处,然以一己之私愤,
不惜翻江倒海,山河色变,置万民于不顾之处,却也狠毒忒过,这般蛇蝎心肠之人,断断
留他不得。
崇熙帝长叹一声:“景宣,你若要我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你何苦这般?”
“奴才江贯,不是什么景宣。奴才可舍不得皇上死,皇上若是死了,怎么能亲眼见到
自己国破家亡,改朝换代的那一天呢?这锥心之痛,又让何人去尝呢?”
屋内半晌无动静,沉默之后,又听江贯说道:“奴才堂前还开着宴,请恕奴才现行告
退了。”
告退?恐怕告退不了了吧。我暗想,脚下使个巧劲儿,坠破了屋瓦,跃入内室。
用脸着陆的穿越 正文 第55章 刺客列传
章节字数:更新时间:
身子进入内室的那一瞬间,我吃了一大惊——屋内竟然还有一人!
要知以我的耳力,听不出那个人的呼吸声,除非那人是个死人,或者,武功不在我师
傅之下。
至于在不在我之下,实在就不知了。毕竟我没怎么注意过自己的呼吸。
电光火石之间,我瞄见那第三个人身裹一件玄色的斗篷,右肩处绣一把龙吞螭绕的宝
剑——神剑青冥,是青冥神宫的人!
没时间哀叹自己的运气不佳了,我纵身向江贯扑去,同时甩手,向窗外发了一枚响箭
。其实成败与否,都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算以响箭召唤接应,九成九他们也赶不及来
及时相助。
我挥刀扑去,谁知崇熙帝竟挡在了江贯的身前,身法倒也不慢。
我一掌将崇熙帝拍到一边,顺手拿刀鞘砸晕了他,回手一刀,直逼江贯的面门。
青冥神宫那人在一边暴起发难,一掌正对我背心袭来。
我面临的是两难的局面,若我抵挡或躲过这掌,势必失去先机,被江贯逃脱,若我拼
着硬挨这一掌,九成九,今日就会血溅当场,不死也得交代半条命。
我师傅姬文正那是何等修为?受了他们一掌都险些魂归天外,更何况我哉?
那万万分之一秒内,我脑中千回百转,一双黝黑但清澈的眼睛滑过脑海,为了他,拼
了吧!
眼见着江贯张嘴呼喊“有刺客!”一边开门欲遁,再也没有时间了!我背后空门大开
,挥刀砍出,与此同时,一股阴寒之极的劲气袭来,我背后的天宗穴一阵钝痛,气息顿时
一滞,我强捏着那口气,一刀正中江贯的后脑,横刀而入,斩于脑干处。
鲜血混着脑浆从刀口处涌出,我收刀,回手挡掉那人的第二掌,刀背与他手心相抵,
正好借力跃出了窗子。
真气一动之下,方觉气海翻滚难忍,寒气闪电般顺着七经八脉迅速窜遍全身,全身抽
筋一般感到无力,要快!
我看着如狼似虎般涌入的弓箭手,猛提一口气,跃上了树顶。
还好,我把皇帝打昏了,多数护卫进来,先是大呼小叫一番:“快救皇上!”之后回
过神来,方喊道:“抓刺客!”
几个纵跃之下,才觉出这青冥神宫阴寒掌的利害,真气已细若游丝,暮春的时节,竟
浑身发冷的颤栗。
只要再跃过三棵树的树顶,就出了江贯的院落了,要坚持!
现在我才知道,日本动画片里的小宇宙什么的全是鬼扯,什么强大的意志力可以死而
复生生而复死,全他妈骗人的把戏,没力气了就是没力气了,受伤了就是受伤了,不是主
观能动性一发挥,小宇宙一燃烧就战无不胜,百打不死了。
所以,当我距院墙还有两棵树距离的时候,很干脆的,力竭之后,摔下了树梢。
我听见风声从耳边滑过,落地的过程或许只有半秒钟,但我却觉得出奇的缓慢,灵魂
似乎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羽毛一般飘落。
那一瞬间,很平静,心中有一丝不甘,好想,再见见他啊!
尖锐的箭簇在风中破空而来,——却没有意想之中的疼痛,一股柔和的内力送来了一
张眼熟之极的青布幡子——毛半仙儿朱益照。
半仙儿前辈你够意思,我要是再损你,生儿子没屁眼!我毅然发誓道,全然不记得自
己这辈子是有不了儿子了。
胸口提着的气一松,终于放心大胆的晕了过去,没时间想一想这个问题了:“毛半仙
儿几时进的京城?他不还在家抱孙子呢吗?”
意识昏昏沉沉的,隐约间听见毛半仙一声清啸,老子我的玉体腾空而起,落入了一个
温香软玉的怀抱,既熟悉,又陌生。
意识终于渐渐飘远,只觉得,终于安全了。
用脸着陆的穿越 正文 第56章 再雷就雷死了
章节字数:更新时间:
如愿以偿的在铁琴铜剑楼的地下室醒来,映入眼帘的,居然就是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那张脸近在咫尺,容颜憔悴却一脸惊喜之色,做目瞪口呆,喜极而泫然欲泣之状。
我以为自己重伤之下产生了幻觉,抬手揉眼。
一个挺沙哑的嗓音传来:“你——你醒,了?”说得还挺艰难的。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五子那一张一合的嘴,听着那不可思议的声音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很干脆得闭上了眼睛:“我肯定是伤的太重了,幻觉,绝对是幻觉!”
一双温暖柔腻的手掌握住了我的眼睑,悄声道:“不,是,幻觉。”声音沙哑,一字
一顿,说的艰难。
我猛地坐起,扯的背后的伤处一阵钻心的疼:“你你你!!你你!!”语无伦次。
小五子大惊,赶紧把我按在床上,“你,别急,我都,都告诉,你。”
我躺回床上,气哼哼道:“趁早儿给我老实交待!”
“好。”
“你怎么会来京城的?”千头万绪的问题,不知道先问哪个,终究还是关心他的安危
,“我师傅他知道你离开总堂,没有为难你么?”
他摇摇头:“我和毛半仙一起来的。”看我神色吃惊,他补充说:“其实毛半仙他,
是我师傅。”
“噗”的一声,我刚刚喝的半口水喷了出去。
“你,你没,呛到吧?”小五子关怀道。
“没,你继续交代,为什么装哑巴?”
小五子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小委屈:“我是真的说不了话,我师傅他有一种药,吃下之
后就失了声,需吃解药才可说话。”
“什么玩意儿!你吃这些劳拾骨子作甚?”
小五子低了头,半晌才说:“因为,我就是,赵凝简。”
赵!凝!简!
这三个字结结实实的在我耳边打响了一个霹雳,我仰天长啸:“主啊,雅萱姐啊,你
雷死我吧!为啥皇子皇孙处处多,偏偏我又遇见个!”
赵凝简,太子赵昀初的嫡长子,十九年前,被青冥神宫的人毙与掌下的赵凝简。
没错,第一次死的,是个花银子买来的替身,那么,有第一个替身,就会有第二个。
赵昀初在第二个替身被杀之后,秘密将儿子送至门下死士的庄园中暂避,谁知到底还是走
漏了风声,那死士一家满门被灭,独独关键时刻,朱益照云游至此,从青冥神宫杀手的掌
下救下了赵凝简。
及至见了赵凝简身上挂着的夔龙佩,方知自己救了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及至赵凝简年龄稍长,就将其藏匿于烟花之地,市井之间。
因赵凝简到底为青冥神宫的人掌风所伤,自小体格就弱,习不得武功内力,只教了些
轻功与逃命的法门,再有就是将自己一身医术倾囊以授。
我想起了小五子每日早起端给我的药粥,怪道那些天我练功进境神速,远非往日可比
呢。原来是朱益照独家真传秘方,就是与众不同。
思及赵凝简身份特殊,恐他小孩儿家口没遮拦,索性就扮作哑子,日复一日,年复一
年,也就成了习惯。
“那从江贯府带我回来的,是你?”
“是。”
我躺在床上有些气结,忍不住问道:“你属什么的?”
“啊……属虎……”小孩老实回答说。
“靠,我还你为你属忍者神龟的呢,这么能忍,现在才告诉我!”
小孩儿脸红了:“我只是想亲口告诉你,再说了,你不也一般的有事没告诉我么?哥
哥。”
“我我我!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小孩儿得意地说:“你上次在驸马府救了我,我师傅他很是欣赏与你,镇日里缠着你
师傅问何处收了个好徒弟,那日我恰好就在近旁,听到你师傅说,是六年前在长清坊收的
小厮,我就知道是你了,你容貌虽已大变,但我好歹也是朱神医的徒儿,知道你们那功练
久了便是如此。”
“那,我当年离开,你不生我的气了么?”
小五子,不对,现如今他已是赵凝简了。赵凝简轻抬一双妙目,笑意盈盈于睫:“不
气了,当初我年纪小不懂事,后来陆紫都告诉我了,我自然不气了。”
“既然不气了,那宝贝儿来香一个吧。”我伤势大好,已然有余力来耍流氓了。
小孩儿红着一张小脸儿乖乖爬上床,蜷进我的怀里,一双手小心的避开我背上的伤口
,搂住了,两片温暖香软的唇就温存的贴了上来。
唇齿绞缠间,我呢喃着:“从今往后,我便叫你简儿吧,这方是你的名字。”
“好……唔!你的伤还没好!快不要乱动!”
“管它呢!”
红翻被浪,鸳鸯帐暖度春宵。
身下的人儿,浑身雪白的肌肤上,透着淡淡的潮红,胭脂染雪一般娇艳纯净。忘情的
抚摸和亲吻,仿佛几个世纪都没有见面一样的急切与渴望。
相思入骨,便成毒,欲罢不能的刻骨之毒,譬如那阿芙蓉。
肢体绞缠,连呼吸都分不清你我。只有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才让我感到心安。
不管如何,这一次,该是不必再分开了吧……
用脸着陆的穿越 正文 第57章 兵变及其他
章节字数:更新时间:
我醒后第二日,太子赵昀初自东宫之中传来密信,崇熙帝病重。
三个时辰后,太子以进宫侍奉汤药为名,带领亲卫近千人抵达辅仁殿寝宫,于螽斯门
外驻扎。
第二日,皇帝昏迷不醒,旧病复发,但于寝宫之内传下旨意,严办江贯朝中余孽,这
旨意到底出自谁手,那就不言而喻了。
满朝元老与众多太子党轰然叫好,各自拿出看家本领,外加九门提督祁洪(就是请圣
隐堂杀驸马的那位大人)的鼎力襄助,不出三日,朝中江贯余孽基本肃清。
一个月后,消息终于传到远在西北边陲的二皇子赵昀平处,二皇子当即高举“清君侧
”旗号,做檄文,称太子逼宫,软禁皇帝,意欲进京解救。
二皇子虽聪明绝顶,但一向刻薄寡恩,心胸狭窄,并不足以服众,是以反旗既举,名
既不正言亦不顺,当即便有副将数人连夜带兵离开营盘(这样的事历史上也有,如太平天
国时的翼王石达开,在太平天国内讧时心灰意冷,领兵出走,导致了太平军实力大减,最
终为曾国藩等的湘军所灭),三十二万之重的军力,顿时削减泰半。
赵昀平走投无路,居然将居庸关让出,欲借西狄兵力夺取皇位,西狄军队得以长驱而
入中原,顿时惹了众怒。
与此同时,心灰意冷的崇熙帝下诏让位于太子,年号永安,永安帝登基第二日,御驾
亲征陇西,一路秋毫无犯,深得民心。
既到陇西,天兵一出,所向披靡,麾下征西大将军祁洪,战功赫赫,直将西狄人逐出
居庸关数千里之遥,封禅狼居须山,其功业直指卫青霍去病者,足以名垂丹青,百世流芳
矣。
而永安帝赵昀初亦不是什么中看不中用的皇家公子,亲自上阵应敌,生擒了反王赵昀
平。
新帝永安一路赫赫扬扬,回到京师,大赦天下,赋税减半,万民称颂。后又加封赵昀
平盛锦侯,于京郊赐敕造盛锦侯府,待遇一如从前,这便叫做优待俘虏,收买人心。
胸中有大丘壑者,当如是。
而青冥神宫则不足为惧,他们本是拿人钱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现如今二皇子与
江贯一党全军覆没,他们自会另寻财路。
其时已是永安二年的年尾了。
至此等光景,我们圣隐堂一众杀手本可功成身退,与赵昀初这人相忘于江湖,可惜天
总不遂人愿,姬文正传令下来,要我们在铁琴铜剑楼一直滞留至今。
这日正是腊月初八,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下了半日有余。日暮时分,夕阳照雪,姬
文正带着一肩的雪花跨进了铁琴铜剑楼的大门。
十四少显然亦没有想到姬文正的突然前来,疾走几步迎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堂
主,你怎么会来的?可是总堂??”
姬文正道:“无他,不过是快过年了,来瞧瞧你们,堂中并无变故,无需担心。”
我站在十四少身后,向姬文正微笑,他亦回望,目光温暖。
当时我就在想这样一个问题——师傅他越来越不像个杀手了。
当日晚饭过后,我敲开了师傅的门,看到他居然将面具与刀疤都卸了下来,一张玉白
的脸上,疏不见半分老态,连表情都鲜活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