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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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梵带著惺儿打算明天上路,姚御医尽地主之谊邀请他们最後一顿丰盛的晚餐,四个人正在兴头上,忽然

"外公、外公一个男童的声音忽然闯入了漩他们的餐桌。

听见男童的声音,姚御医吃惊地望著门外,"小誉?你怎麽回来了?你爹娘呢?"

"爹!"一个中年男子抱著一个和惺儿差不多大的娃娃走进来,"我们两个提前回来了

"庆,小雨没有和你们一起?"姚御医不见自己的女儿,不禁担心起来。

"爹,小雨正在去皇城的尚书府途中皇城里出了些事情这是她叫我带给你的信名叫庆的男子从怀里拿出封信递给姚御医。

姚御医接过後立即打开,恰巧被坐在他身边的梵看见了,那是

"姚御医,这两位是漩打断他们的话问。

"啊看我这老糊涂!"姚御医这才开始介绍,"这是我女婿庆,那是我的外孙小誉!庆、小誉,这三位是

"我们是一家人,以前受过姚先生的恩惠,刚巧路经此地,特来拜访!"漩的话让姚御医明白,他并没有透露身份之意。

姚御医连忙接到,"对!就是这样!这是漩公子,还有梵公子,这个是他们的领养的孩子名叫惺儿!"

"漩公子、梵公子,有礼了!"庆作揖道。

"漩叔叔、梵叔叔好!"小誉一一打招呼,然後一屁股坐到餐桌上,"爷爷、爷爷,我和你说哦皇城里出大事了呢!小誉告诉你哦

"小誉莫要胡说!"庆严肃地制止他,"传言不可信,多说多错!"

"爹,这又不是我一个人在说!大家都是这麽说的小誉狡辩。

"皇城里出事了?"漩不动声色地问道。

小誉见有人响应他,於是更兴奋地说了起来:"叔叔你也想知道啊我告诉你们哦皇城里啊住了一只狐狸精!!!"

"啊?"漩、梵和惺儿都莫名其妙。

小誉以为他们不信,加高音调说道:"你们不要不相信,皇城里的很多人都是这麽说的!而且那只狐狸精就住在皇宫里!"

"皇宫里?她叫苏妲己吗?"漩想了想问。

小誉自然没听说过,"苏妲己?那是谁?"

"漩你闭嘴!"梵小声提醒,然後微笑著对小誉说,"不要管他!小誉,你继续说

"哦!"小誉导回正题,"那只狐狸精不是其他人正是我朝三皇子,霁翔风!!"

"什麽?"梵讶意。

"啪嗒!"漩的酒杯摔碎了!

惺儿更是大叫起来:"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小誉完全在和惺儿叫劲,"人人都知道!狐狸精先害死了自己的发妻,然後克死了自己的儿子!用法术让应该是自己二嫂的林小姐身染怪病,勾引了孪生哥哥淫乱宫廷!大家都是这麽谣传的!"

"小誉,不要瞎扯!"庆见儿子越说越过分,赶紧出面阻止,"各位不要介意!这孩子太累了乱说话!小誉,回你自己房间去!"

"唔小誉感到爹爹生气了,撅著小嘴听话地回房了!

漩听了小誉刚才的一番话,然後和梵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开始向庆追问此事:"庆公子,小誉说的那些事到底怎麽回事?"

"哎都是民间乱传的!"庆喝了口茶,"原因就是前些天二皇子在婚礼上,三皇子的小殿下不幸被火烧死而後二殿下当众拒婚,被拒婚的林小姐回府後就身染怪病,卧床不起!再加上三殿下的发妻已亡,这些事串联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起了狐媚之说!"

"那勾引孪生哥哥又是什麽道理?"梵对这件事比较在意,应该不会吧

"那些都是宫里的宫女太监们传出来的事了庆说话躲躲闪闪,"我觉得不太可信,毕竟是孪生兄弟怎麽可能??"

"他们怎麽了?"漩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儿子,他才不管别人怎麽看。

"传言说,有人看见他们两个接吻还有就是那个庆难以启齿。

"不会吧!"惺儿不信。

"莫要胡说!三殿下岂是这种人!"一言不发的姚御医终於怒道,"庆难道还不了解?"

庆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刻改口道:"爹说的是!是我失礼了!我先退下了各位慢用!"说著就离开了客厅,去陪自己的儿子了!

餐桌上因为刚才的事情陷入一片寂静,梵率先打破沈默:"姚御医,你好像瞒了我们关於风儿的一些事情吧

"!"姚御医暗惊,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不可能啊草民不明白梵公子所言

"不要再装傻了梵指指那封小雨的来信,"这信和四年前风儿妻子寄来的信,笔迹一模一样!这又做何解释?"

"那是都怪他一时疏忽!让梵捉住了把柄!"小雨他

"我娘?"惺儿忍不住插嘴,他从小就不知道娘是谁

"真的?如果小雨就是来信的人,那麽漩怎麽也想不通,风为什麽要这样骗他们。

"哎从惺儿一出现,我就知道再也瞒不了多久那草民就说实话吧!希望陛下和娘娘不要怪罪三殿下才是!!"姚御医开始诉说四年前的故事

"四年前,草民的女儿怀著身孕,不幸被山贼所劫,多亏三殿下及时出现救了她!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三殿下就在此时,三殿下却说需要我们的帮助!草民自是一口答应下来!原来三殿下有个恋人,可是身份所逼,他们不被允许在一起!三殿下放不下这段感情,於是冒险怀了那个人的孩子,他希望曾经接生过他的我替他接生!还希望让小雨假冒他的发妻写封信回宫,好让你们安心!"姚御医看著漩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了,"我们答应了!所以

"所以惺儿根本就是风儿自己生的!根本没有娘?"梵总结!

"是!"姚御医慈祥地看著吃惊到已经不能言语的惺儿,"惺儿是我亲自接生的!名字也是三殿下亲自告诉我的......‘霁惺唯',‘惺'意味‘清醒',提醒三殿下不能沈迷过去!‘唯'意味‘唯一'象征著他是三殿下未来的至宝!不管三殿下的爱人是谁我都能肯定,三殿下一定非常爱他!!"

第二十三话

"梵觉得怎么样?"晚上两个大人一个孩子排排睡,却没有一个人能睡着!

梵呆呆地看着床梁,"什么怎么样?"

"不要再装了!"漩侧过身子对着睡在里面的惺儿和梵,"你也猜到惺儿的另一个爹爹是谁了吧!"

"漩爹爹,你知道?"惺儿也转身对上漩。

"八九不离十!"漩叹了口气,"梵,不要硬憋着!这事还是说明白比较好!"

梵终于有了动作,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帮惺儿掖了掖被子,"说明白,他们俩就完了!"

漩也撑起身子,"果然反对嘛不过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可是

"我没有反对!"梵在漩那一大套理论出来前先开口了,"不是反对只是难以理解,他们两个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情愫?还有他们这么做以后将会承担什么,他们明白吗?还有这个孩子

漩和梵同时望向惺儿,小家伙窝在他们俩的中间也在看着他们,只听他稚嫩的声音里包含着成熟的口气说道:"我知道爹爹,我是说我的另一个爹爹是不是我二伯?"

"惺儿怎么知道的?"这孩子

"恩以前爹爹发高烧时,看到我就经常说胡话!"惺儿拉高被子,让自己沉下去,"爹爹会叫我‘辰',然后说自己很想回到一起出游的日子什么的刚开始我不知道‘辰'是谁,后来回宫我明白了,‘辰'就是二伯

"梵和漩顿时语塞。

惺儿继续说着:"我在宫里住了那么些日子,我看到爹爹因为二伯的婚事伤心不已我也很难过。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在想,爹爹是不是和二伯在一起,就会开心我也劝过爹爹,可是他都苦笑着说我‘傻孩子',他不要二伯,只要我就够了!"

"惺儿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漩笑着夸奖他,"可你怎么会觉得自己会是二伯的小孩?说不定你爹他另有所爱呢?"

"不会,我爹是个专一的人,我知道!"惺儿忿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而且而且

"而且?"

"哎虽然不想承认,可是我其实一点也不像爹爹!"惺儿有点气馁,"我早就注意到了,比起爹爹,我更像二伯!性格也好,容貌也好只是因为他们是双胞胎,所以谁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而已

"惺儿知道了那就更好办了!"漩底气十足道,"梵啊,小娃娃都知道了,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吧!"

"恩!"这点梵同意,可是我们该把他们兄弟怎么办?"

惺儿垂下眼,模样楚楚可怜,"我知道爹爹他们这样是有违常理可是,他们都是我爹,我还是希望他们在一起

"说得好!"漩摸摸他的小脑袋,"他们两个也是我的儿子就算我被世人不屑唾骂,我也希望他们能够幸福生活!梵也一样吧?"

看着他们俩一大一小两张装满期待的脸,梵无可奈何地回答:"是是是!可是我就是不明白他们俩真爱得那么深吗?"

"恩,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漩应和,"而且,我也很想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惺儿怎么会出现在那个箱子里而不被人所知?到底什么人又在那里造谣生事,诬蔑我家小棉花糖!"

"那定个计划如何?"梵笑问,"惺儿也一起!"

"好啊好啊!"惺儿最喜欢玩这样的"游戏"了!

"那我们就

--皇宫

"恩辰一早醒来,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往旁边望去。

一边的风睡得正香,他已经好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如今的酣眠更是少有。辰不忍打搅,在风的额头留下轻轻一吻,说了句"好好睡吧!"边悄悄下床去弄点点心。

踏出房门才发现,灰蒙蒙的天空下着伶仃小雨,仿佛预示着什么即将发生没有在意雨水,辰快步走向厨房准备了几道小点心,打算待会儿和风一起享用,没想到在刚打算出门之时遇上了一个掌厨的老宫女!

"参见二殿下!"老宫女行礼,还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辰。

"免礼!"说完辰就要离开。

没想到那老宫女却叫住了他,"二殿下,请等等!"

"怎么?还有事?"辰好心停下脚步问道。

"这个,请殿下收下!"说着,她就掏出一个黄色的三角包,上面还系着红线。

"这是?"

"是奴婢家乡的一道保命符!专防妖孽,不让它们近身,很管用!请殿下收下!"老宫女意有所指。

辰对她的话摸不着头脑,只能点点头说:"知道了,我收下便是还有事吗?"

"没没有!奴婢告退!"

"怎么回事?"看着那道符,辰放进怀中,继续往房间里走去!

第二十四话

辰打开房门,探头进去,风还在睡。悄声关上门,放下点心,来到床边双手支撑着脑袋,就这么看着风的睡脸,辰着迷了两个人明明拥有同一张脸,为什么风的脸看起来就是比自己的好看呢?从小到大,爸爸也常这么说。就算风的脸上留下了道疤,也不能减少他的魅力想着想着,辰的手情不自禁地在风脸上那道疤痕处游走。

"恩风感觉到他的动作,梦里模模糊糊说道,"惺儿不要闹

"!"辰的手抖了抖。

惺儿是他们两人心中永远的痛,也会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惺儿是他的儿子,可他却连一声"爹爹"都未听见,这个小娃娃就从他们的生命中消失了他不怪风隐瞒他,只怪他自己,如果自己不要成亲来逃避风,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想起这些,辰的眼里不免有些哀伤。还有一件令他担心的事,那就是风!风除了上次打了自己,大喊大叫发泄过一次心中的痛楚后就再也没有失态过,有的只是淡淡的忧伤和愁容。可辰明白他才是整件事中最痛苦的人!如果再这么压抑下去不能想像!要怎么样才能帮助他呢?辰眉头深锁忽然,一个念头进入脑中,这个方法也许可以试试!说干就干,三两下除去外衣,钻进被子,脱掉了风的长裤,开始"工作"咯!!!

"唔熟睡中的风,像是受到了干扰。

他觉得小腹上有湿热的感觉,摇摆着身子想要躲开这种感觉,可是下半身好像被什么东西架住了一样不能动弹!

"恩?"那温热的触感开始移动,从小腹移至大腿内侧,凉凉的、痒痒的,可是很舒服!

见风的反应不错,辰仔细观察着继续舔弄。双手架起风的双腿,唇和舌不停地在他的私处舔拭、打转,凭着隐约的印象寻找打探着风的敏感,细心地服侍到每一个细节处。

风原本就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可是这么如火如荼的攻势,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反应?原本垂软的分身开始逐渐挺立,尖端的铃口也开始溢出黏液

满意地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辰轻笑着,同时也不能自已地吻上了风的

"啊这样一刺激,将风从睡梦中拉了出来!醒来的风直觉下身积聚着一腔热流,使他不禁喘着大气,睁大眼睛望那个地方看去!

原本平整地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有着不寻常的隆起,风掀开被子,顿时大惊失色,"辰?"下半身的衣物被辰脱了个精光,如今他正手嘴并用地服侍着那个地方。

"醒了?"辰还是没有停止动作,"等一下,就差一点了说完继续"埋头苦干"!!!

"喂!你啊啊风想要叫他停下,可是辰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加快手上的动作不说,还把风的含进喉咙深处,运用自己的巧舌加以舔吮。

风的表情不知是愉悦?是痛苦?双手紧紧绞住身下的床单,身上微微起了一层薄汗,"放开我啊恩

辰不能开口回答,只有以实际行动回应,他把风的炽热含进深处,然后又忽然抽出,这样来回吞吐,期间不停地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

"啊不要辰啊哈不要那么吸放不知怎么,风忽然大声叫了起来,还拼命抬起腿,想要逃离辰的嘴巴。

原来,辰把舌头伸进了顶端的小孔中,这样轻轻转圈,没有几下,风就释放了出来!

"你快放开我!"风这样出丑,羞耻至极。甩开辰,脸红地卷起被子,把自己抱得像个春卷似的!

辰奸诈地扑在"春卷"上,赖皮地扭动着,"风,出来啊!有什么好害臊的?"

"你太过分了,辰!"风半探出头,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他喜欢辰,并不代表辰可以予取予求!

"不要生气啊!风,我是为你好啊!"辰大言不惭。

风听他说得这么有理,被子一摊,迅速坐起!辰避之不急,一个向后,脑袋敲到了床柱上!"啊!"

"活该!"风没有可怜他。

"唔好心没好报!"辰揉揉脑袋,"我好心帮你解压,你却骂我‘活该

"解压?"和这有什么关系?

辰一脸委屈,连口气都学人家小媳妇的样子说道:"书上说,男人做那档子事可以解压!现在的风的身体不合适和我做,所以我就帮你做!因为明白你自己是决不可能做的!"

"风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喂,风,不要这样啦!"辰赖了上去,"我不是想看你笑话,只是想帮你,你信我啊!"

"噗风的手捂住嘴,随后笑了起来,"我真服你了怎么想的出来!"

风的不悦烟消云散,辰也心情大好,上去抱住风猛亲,"忽然想到的,怎么样?有没有用?"

"不知道,还没有感觉!"风存心和他作对,却也没有辰的亲昵动作。

"啊?我好伤心啊辰一脸怨妇样,"我刚才可是很用功的!"

"少胡说!"提到刚才的事,风的脸又有些微红。

看着怀中如此美人,不行动的是白痴!辰当机立断,一口夺过风美味的双唇,摩擦,舔咬,好像吃蜜糖一般细心品尝

"爸爸,爸爸!你不能进去!"小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风和辰还在休息!爸爸!"鸿凛的声音也一反往日的冷静。

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男音一步步靠近房间,"你们不要吵,我这么快回来就是要给你们一个惊喜!那两个小鬼也不例外

小四和鸿凛已经故意把话说得大声,为了让他们听见,可是沉浸在两人世界的他们没有听到

"啪!"门被打开了,"小奶油、小棉花糖!爸爸我话到这里,漩蒙了!

双胞胎的热吻场面被撞了个正着!两个人在看见漩的一刹那,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连忙分开!

"你们漩的手颤抖地指着在床上的他们,"你们两个

"爸爸!"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漩看着他们俩衣衫不整,风更是面带绯红,一看便知刚才两个人发生过什么事!

小四懊恼地拍拍头,鸿凛失望地摇头,他们尽力隐瞒的事情曝光了

"不要叫我!"漩气得大叫,"你们两个穿好衣服给我过来!"

漩的反应让双胞胎心寒不已,他们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十五话

屋子里的气氛沉闷得很,谁都不敢轻易出声。漩坐于上位,小四和鸿凛在他的命令下分坐在两侧,更衣完毕的风和辰则是并肩站在了一起,双手紧紧交握

"你们两个也坐下啊!"漩喝口茶平复自己刚才的情绪。

"爸爸我们就这样风低着头说地有些结巴,就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站着就好!"

漩闻言,默不作声地站起,走到了他们的面前,"风!"

"!"这声呼喊足以让风冷汗直流,以前就算再怎么样,爸爸总是亲昵又宠爱地称呼他为"小棉花糖"。

"你刚才和辰在做什么?"漩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他什么也说不出口。

"辰看了看风,收紧了自己握住风的那只手,抬起头毫无羞愧地大声说,"爸爸,就如你刚才所见!我爱上了风,所以

"你闭嘴!"漩重重地将茶杯敲击在桌上,"我没有问你,我问的是风!风,告诉我,你们刚才干了些什么?"

风咬紧牙关,对上漩的眼睛,"爸爸,我的答案和辰一样!"

辰听见这话,笑着在风的耳边低喃:"风不要忘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恩!"长久以来压抑心中的秘密一出口,风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漩双手握拳,已经接近恼怒,"好,很好!你们两个太好了!"

"爸爸!我和风

"不要叫我!"漩先是厉声回道,可停了会儿他却又变得惊慌失措,"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对,一定是这样!世上那么多人,怎么会去喜欢上自己的孪生兄弟?荒谬!不可能不可能漩满头大汗这样安慰着自己,在房里不停地来回走动!

"爸爸,你冷静一点!"鸿凛上前拦住漩,"风和辰是真心的,辰为此宁愿退婚,可见

"退婚?对了!"漩好像完全听不进鸿凛的劝慰,转向抓住风的双臂,"风,你不是成亲了,有孩子了吗?孩子呢?快让我看看你爱的是你过世的妻子,不是辰!你醒醒吧!不要一错再错了!"

风被漩拉住,又听到他提及惺儿,心中不免又悲伤起来,"孩子没有了而且他不是我妻子生的

看到漩无意间伤害了风,辰抬头挺胸地挡在两人中间,一把将风藏于身后,"爸爸,你不要再逼风了!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很难过吗?有什么事冲我来好了!我这就告诉你,惺儿没有了,他不是风和其他女人的孩子!他是我们的儿子!"

漩听见辰的话,安静了下来!

"爸爸?"小四也围了上来,"你没事吧?"

"惺儿是你们的儿子?"漩冷冷地问道。

"是!"双胞胎齐声回答。

"哈哈哈哈漩忽然放声大笑,"真是我的好儿子!竟然连儿子也生了!你们两个漩走上上位坐下,极具威严地对他们说,"身为皇子,却干出这种败坏之事!你们真是气死我了!"

"爸爸风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希望漩能够消气,"我知道,这么做是错的可是我并不后悔

"我也一样!"此时此地,辰却笑得非常灿烂,"爸爸,我们随你处置,但是我们决不分开!"

漩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两个决不后悔?你们知不知道这么干的后果?你们爹爹知道后会多么伤心?你们会被驱逐出宫;亲人会离开你们;世人会唾弃你们;天下没有你们两个的容身之处;你们要一辈子活在阴霾中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幸福?不要开玩笑了!"

"爹爹风心中的悔意又起,可是即使这样即使这样我也想和辰在一起!!!"

"风!"辰抱住他欣喜不已,因为风这次选择了他!"我也是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怎样我都能忍受!"

风无语地回抱紧他,像是彼此给予对方勇气

"啪啪啪!"这时房间的屏风后面传来了三记拍掌声,然后是梵的声音,"漩,到此为止!不要再演了!"

"爹爹?"互相紧拥的风和辰讶然。

随着梵从屏风后走出,现场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漩一反刚才的严肃和气愤,笑着走下位置走向梵的身边,和他一起走到双胞胎的面前,"怎么样?梵,我的演技不错吧?你看小奶油和小棉花糖都被我唬住了!"边说还边用手戳戳儿子们的脸颊。

梵送他一个白眼,"好,很好,太好了!那你是不是打算继续呢?"

"呵呵不要了!我都快装不下去了梵明白他俩爱有多深了么?"漩赔笑道。

"恩!"梵也是一脸笑意看着儿子们,"他们比我想像的厉害多了!"

"爸爸爹爹你们难道刚才在演戏?"辰嘴角抽搐,脸色发黑。

"鸿凛和小四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漩笑眯眯来到四个儿子面前"赔罪","对不起,因为我们两个不知道小奶油和小棉花糖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所以

"所以爸爸你为了让爹爹看到他们感情的进程,而来演戏给我们看!!"鸿凛真是佩服漩的"妻奴"本性啊!

"一半一半,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啊!小年糕!"漩讨饶道,"不过也不能怪我们,谁叫你们都瞒着我们?大家都知道,就我们两个不知道该罚!!!"

"哎鸿凛一声叹息,"爸爸,有点常识吧!这种事情是你,你会说给自己的爹听吗?"

"漩无语,好像没有错

"爸爸?"一直呆楞的风出声了,"刚才是骗我们的?"

"对不起,风儿!"梵带着歉意的微笑代替漩回答他,"我们不是故意风儿!"

风听见"不是故意"四个字,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幸亏辰和梵的帮忙才勉强撑住!

漩即刻冲上来问:"没事吧?小棉花糖?"

"没事,我吓了一跳!太好了风心安地笑了,"爸爸和爹爹没有抛弃我们

"小傻瓜!"漩爱怜地敲敲他的头,"我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儿子?对吧,梵?"

"是啊!"梵扶起他,"更何况,你们也没有怎么样!"

漩看着儿子,就觉得好像少了什么,突然啊!梵,他人呢?"

"还在在后面,不肯出来梵指指屏风,"好像很不习惯!"

"不习惯?不要紧啦,小四小时候经常这么穿,我去抱他出来!我就说少了什么,原来是他!"漩大步走向屏风。

"爹爹,是谁?"四个孩子围着梵问道。

梵高深莫测地一笑:"你们说呢?"

第二十六话

漩来到屏风后面,对蹲在地上的娃娃说道:"小饭团,你在干什么呀?"

"不出去穿成这样,我绝对不出去,漩爹爹!!!"小娃娃粉带束发,身系白裙硬赖着不肯离开。

"很好看,很合适啊!走啦走啦!他们一定很想你漩干脆把身着女装的惺儿扛上肩抱出去!

"啊啊啊!!!!!漩爹爹,放我下来啊!!!!!!我不要啊!!!!!!!!"惺儿开始挥舞着手脚挣扎。

屏风后面的对话一丝不差地传进前面人的耳朵里。风瞪大双眼,更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拉住辰的手用颤音问:"辰是不是听错了?刚才我听到那孩子的声音了

辰包住他的手,情绪也有明显起伏地望着屏风,"不可能不可能

"难道是小四看向梵,想要求证梵笑着点了点头。得到了梵的答案,小四久违的笑容也重现脸上,"太好了这样最好了!"

鸿凛的震惊也不小,可是由于年龄的关系,他的接受力比兄弟中的谁都强,满载祝福地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们,轻声说道:"这一次希望你们真正得到幸福!"

"这个这个!"漩献宝似的把惺儿抱到了大家的面前,"我和梵在箱子里发现的!这段时间我们可是有很细心地照料他哦!小饭团,去让爹爹们看看,很健康吧!!!"

梳着小辫儿,穿着女孩子衣服的惺儿只能挥挥小手干笑几声:"哈哈爹爹,好久不见

风和辰像生了根似的站在原地不动,就在看到惺儿小脸的那一刹就再也不能转移自己的眼光了!

"爹爹?爹爹?"惺儿奇怪,拉拉漩的衣襟问道,"漩爹爹,为什么爹爹不理我?"

"漩很明白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体贴地拉开风的手臂,将惺儿还给了他,"好了,你的宝贝,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了!"

风接过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孩子,可是他的手却有紧紧抱住孩子,好像在害怕惺儿会无故消失一般

"爹爹?"惺儿见爹爹如此反常,不禁担心起来,"是我啊你不认得惺儿了吗?"

"惺儿风终于开口了。

"对啊对啊!是我,是惺儿!"风有了反应,惺儿大喜。

风确认是自己的宝贝回来了,再也顾不得什么人在场,抱住儿子不停地亲吻着宝贝的脸颊,含泪笑着:"惺儿,真的是惺儿我的惺儿回来了

惺儿满心欢喜地接受着爹爹的"热吻",还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爹好痒不要再亲惺儿了惺儿坏坏地看着站在一边辰,"再亲下去,有人要吃醋了!"

"不好意思,我风得到提醒,连忙擦擦脸,有些尴尬地看向四周的亲人想解释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可以理解!对吧?"漩代表发言,后面一群人点头示意。

风释怀地笑了,他真的很庆幸生在了这样的一个家庭里,现在的他也只能说声:"爸爸,谢谢你们!"

"谢什么?傻瓜!"鸿凛笑着瞥瞥他旁边的辰说道,"现在应该做的是‘认亲'吧?"

辰"唰"地一下脸红了,面红耳赤地对他说:"大哥!你这是做大伯该说的吗?"

"哟哟哟!"鸿凛才不放过他,勾搭上辰的肩膀,指指惺儿说,"吃完的证据都有了,怎么难道你小子想耍赖,拍拍屁股走人?"

"谁会那么做?"辰恼羞成怒。

看着他们两个,风不知道该如何向惺儿介绍辰,刚才惺儿应该都已经听见了惺儿你二伯其实是应该这么说吗?

惺儿却很懂事地朝辰的方向笑笑,软软一声童音:"是二爹!"

"二爹??"各人抽笑中

"对!二爹!"惺儿小头猛点,还好心解释,"爹爹是我爹,二伯也是我爹,他们反正长得一模一样!我无所谓啦!可是称呼上还是分开比较好,不然他们会分不清我在叫谁!既然二伯排行老二,那就叫二爹!"

"那你爹还排老三呢,怎么不叫三爹?"鸿凛好奇地问问。

惺儿竟然双手一叉腰,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回答:"我爹生了我,母凭子贵,当然应该做大啊!!!"

"咚!"有人摔倒了。

"二爹,抱抱!"惺儿不管他们,在风的怀里伸开双手要抱。

辰如他所愿接过他,但他和风的脸上都滑下三根黑线,"惺儿你从哪里听来的谬论?"莫非这孩子当"认爹"是"选妃"不成?

"漩爹爹那里啊!他的故事又多又有趣漩爹爹,今天要继续和我讲‘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哦!"惺儿一路上就是这么听过来的。

"爸爸!!!"双胞胎齐齐把矛头对准漩,"你对个孩子又胡说了什么?"

"哈哈漩装傻笑道,"娱乐,娱乐一下而已

梵站在一边直摇头,"漩,我早就和你说过孩子不适合听‘宫廷故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看着梵,风从喜悦中清醒,靠近问道:"爹爹你真的不反对我和辰?"

梵有点疑惑地看着他,轻轻摸着风的疤痕反问:"为什么我就一定要反对呢?"

"因为我们这样不是违反了爹爹平日最注重的‘伦理道德'吗?"风感受着梵的触摸,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梵停下手,仔细想了想,出人意料地来了句:好像是这样哦我还真没注意到!"

"嘭!"又有人摔了!

"我说梵漩擦擦汗,"你什么时候那么钝感了?现在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要反对吧?"

"反对?"梵又思忖了一下,然后肯定地回答,"不会我用你教的方法想通了,虽然有点奇怪,可是既然爱上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教的方法?"漩指着鼻尖问。

"换位思考啊!"梵试着提醒,"和风儿换换位置,我大概也会很矛盾,有可能比他还过激这样想着想着就想通了

"爹爹对于风来说,家人们的谅解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于是风的问题又转向漩,"那爸爸,你

"问我为什么会原谅你们?"漩心知肚明。

风点点头。

漩摸摸后脑勺笑笑,"大概我因为吸收的东西比较特殊!感情世界已经‘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近亲结婚'有可能生出不健康的下一代,可我看惺儿那么健康聪明,也没什么更何况无道沙罗和无道刹那都能在一起了,凭什么我家风和辰就不行?"

"爸爸,你说的是谁?"辰当然没有看过漫画。

"啊?一对兄妹!你们不认识漩摇摇手敷衍,"总之我们是不反对!可是别人可不这么想哦这点希望你们记住!"话题一转,漩引向正题。

第二十七话

"别人?"风重复着,"我明白了我没有打算把我和辰的事公开,爸爸不用担心什么

可好像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句话梵、漩和惺儿都没有说出来。

"不要太勉强,小棉花糖!"漩搓搓儿子的脸颊,"你很喜欢小奶油吧,有脸上刀疤为证!姚御医都告诉我们了哦!"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啊?你们遇到姚御医了?难怪那么爸爸和爹爹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

"刀疤为证?爸爸,什么意思?"关于这疤。辰只知道是风为救鸿凛和缙雅,一人对战韬潋人时留下的,难道还另有隐情?

漩把他们两个拉到一起,"小奶油啊,看看,你们两个是双胞胎,除去疤痕根本长得一模一样这张脸也是你们两个在常人眼中不能结合的原因小棉花糖的伤势刚开始并不严重,一道口子而已!可是他不去医治,反而把它留下,就是因为心底里希望你们两个能够不一样

辰不知道有此一说,听漩解释后,他豁然开朗,感动到了不能言语的地步

"真是两个傻孩子啊!"漩不禁一手一个将双胞胎搂紧,"希望你们在以后的生活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勇敢地撑下去!记住我们全家都会站在你们一边的!"

双胞胎面对这句话,面面相觑,然后一致看向了自己的亲人们

一边梵抱着惺儿微笑地看着他们三个人,惺儿小手握拳,比出一个加油的动作,"爹爹、二爹!惺儿永远支持你们!"

"我也是!"小四面露笑意,紧接着支援。

另一边鸿凛痞痞地打了个哈欠,"不要这样看我,我一直很尊重弟弟的决定!"

家人的温暖无疑是他们两个最坚强的后盾,没有鄙夷没有不屑,只有无限的包容与谅解,这就是给他们两个最大的安慰了

"好了,你们的事完了!现在说另一件漩放开他们,抓紧时间说明,"你们难道不想知道惺儿为什么会从火场里消失吗?"

"对了!"风太高兴了,把这事都给忘了,"爸爸,惺儿怎么会遇上你们的?还有‘漩爹爹',‘梵爹爹'又是什么?"这么一说,问题还真是多啊!

"惺儿在小年糕送给我们的那些装礼物的箱子里,怎么进去的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也许比我们清楚梵代为作答。

然后惺儿开始解释名词:"漩爹爹和梵爹爹,是爹爹的爹爹,可是他们都太年轻了,我不想叫‘爷爷',所以改了个称呼!"

"原来如此!"鸿凛在一边开始仔细分析情况,"那就是说,有人故意把惺儿装进箱子,逃过了一劫

小四也埋头冥想,"那么就是还有其他人知道有人想要对付三哥那人是谁呢?"

"有人要针对风?"辰听进了这句话,"是哪个混蛋?还害我儿子?找出他,我一定亲手杀了他!"

"辰,冷静啊!"梵清楚儿子的个性劝说道,"总之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和那人玩玩!一起演场好戏给他看看!"

"演戏?"四兄弟同声问道。

"对呀!"漩笑着抱起惺儿,"惺儿作为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回宫,然后来个‘引蛇出动'!!!"

--尚书府

"林小姐,是我,姚昕雨!我是来为你看症!"姚昕雨正是姚御医的女儿,三皇子对她有救命之恩,这次她特意前来尚书府,为的就是治好林小姐的顽疾,替三皇子洗清"狐媚"之说!

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个小丫鬟,"姚大夫请进,我家小姐正在等您呐!"

"恩姚昕雨点点头踏入房中。

房里很安静也很整洁,根本看不出来有人常住此地

"林小姐?林小姐?你在吗?"姚昕雨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

这时,娇弱的女声从床上传来,"我在这里!大夫!"

"林小姐姚昕雨掀开纱帐,顿时大吃一惊,"这是

.

"王,姓林的女人又来信了!"炽的语气冰冷,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很不喜欢林允凤。

"呈上来!"祁炎坐在王座上闭目养神。

直到接到信件,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打开信封粗略地看了看,然后随手就扔进了火里。

炽见他这一举动,便问道:"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恩霁翔风他好像还没有崩溃到我们想要的地步祁炎冷冰冰地回答。

"什么?难道那女人骗我们?"炽十分愤怒。

"不,只是她错估了一件事祁炎继续闭上眼睛。

"错估?"炽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祁炎闭着眼睛,可是嘴角却翘了起来,"说来好笑,炽,你信吗?那个杀掉我族那么多勇士的男人,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孪生哥哥

炽极为震惊:"什么?这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而且这份情报决不会错!"

"王为何那么相信她?"炽不明白,"那个女人只是在利用我们替她除去眼中钉而已!"

"我知道,我也只是在利用她而已祁炎笑得很诡异。

"王,有何计划?"炽明白,一旦主子这么笑就一定有主意了。

祁炎站起,来到书桌前疾笔一挥,重新写了封信,"把这封信交给寒!叫他送这封给那亓羿皇帝!"

"是!"

望着炽远去的背影,祁炎低喃着:"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呢!"

第二十八话

"莜然,外面怎么了?那么吵?"亦优在内殿也听的到外面的喧闹声,于是问侍侯自己的小宫女。

"回亦优殿下,是陛下和娘娘回宫了!"小宫女回答。

"他们回来了?"亦优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杯,"那他们有没有带回什么人来?比方说小男孩什么的

"男孩?"小宫女想了想,"没有啊小公主倒是有一个,好像是娘娘的朋友的小孩,来宫里学礼仪的。"

"什么?怎么可能那惺儿呢?他们没有见到吗?

小宫女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激动,亦优后来的动作更是吓了她一跳,"殿下,你要到哪里去?"

"不要跟来!我要去见陛下!"亦优急匆匆地往漩的所在宫殿跑去

--卿阳殿

"爸爸,我看我们辰似乎在和漩争辩着什么。

亦优正好赶上这家人都聚在一起,贸然地就闯进了殿,"陛下,陛下,你

"是亦优啊,这么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吗?"漩看见他,笑脸相迎。

"爸爸!"辰很不满漩的态度,"那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小奶油啊,那事不急,让我们先听听亦优有什么事吧!"漩坐回旁边的位子上,"亦优说吧!"

亦优看了一眼在场的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我想请问您您在太子送给您的木箱里没有发现什么吗?"

"发现什么?"一听他的话,在场的人就已经大致明白了,可是没有啊,什么也没有,对不对,梵?"

"是啊!什么也没有梵很配合地一起演。

"怎么会?"亦优有些脚软。

风的眼里蕴有感激的光芒,强忍住道谢的冲动,打算找出幕后黑手,"亦优,那箱子里有什么吗?"

"是我的一件故乡带来的物品,也许是我弄丢了!"亦优还是不肯说出口,"那我先走了告退!"他匆匆忙忙来,如今又是慌忙离去了

看着这一切,大家都很不明白!

"他为什么不说惺儿的事?"辰奇怪,"他一定知道那个要杀惺儿的人是谁,可是为什么要替他隐瞒呢?"

"也许是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人手上了这是风的推测,"是什么呢

"陛下,韬潋王派使者送信来了!"老太监在门外禀报。

漩闻声皱了皱眉,"怎么又是他?每次收到他的东西都没有什么好事来者是谁?"

"回陛下,是韬潋王的贴身侍卫--寒!"老太监回报。

"是他?"风和鸿凛同时叫出了声。

当时绑架缙雅,寒也有份,鸿凛看过他的身手,风还与之交过手,他们都明白此人并不好对付!

"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漩提议。

"一起出去吧!"梵也同意。

"恩!"于是皇帝一家给足韬潋使者面子,一起去"迎接"作为使节的寒

--政合殿

"韬潋使者,辛苦了,要不要安排房间休息一下?"漩寒暄道。

"陛下客气了寒暗地里把所有人都细细打量了一番,"奉我王旨意,将此信交于陛下,望陛下给我王一个答复!好让我回去禀告!"

"哦,信?朕拿来看看漩仔细看起寒带来的信件

"这整封信读完,漩的脸色已经僵到了极点,"韬潋王是认真的?"

"是!"寒有礼地回道,"望陛下准许,我王定会感激陛下!"

"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事让朕考虑一下来人,带韬潋使者下去休息!"漩先打发他再说。

寒看了他一眼,很顺其意地离开了,"遵旨,在下告退!"

待他离开,一群人就围上来看漩手中的那封信

"漩,怎么了?"

"爸爸,什么内容的?"

"哎你们自己看吧!"漩按按鼻梁,"真是的大哥铁定不会同意!"

"什么?"辰看了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韬潋王太不要脸了吧!他竟然想用亦优来换韵淑?还要风做见证?"

"留下亦优献给亓羿,代价是要娶霁韵淑为韬潋的王后,还要我亲自护送?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风不解韬潋王的用意。

梵也觉得这事不简单,"事情不会那么单纯漩,你决定怎么做?"

"这事还是要和大哥商量,毕竟韵淑是他的女儿,我们不能勉强他们漩说着自己的想法。

"大伯会忍痛割爱也不一定小四忽然发言,"因为这是韬潋王的请求,关系到国家利益的时候,大伯就要比爸爸狠心多了!"

"大家都沉默了,这也是他们最担心的!

"我看这件事我们先告诉沁遥如何?"风觉得沁遥是个很可靠的人。

"沁遥?对啊!"辰也支持,"沁遥是最适合的人选,又是韵淑的哥哥!爸爸

"沁遥那么我们双管齐下你们去找沁遥,我和梵去找大哥!分头行动!"漩安排各自的任务。

"好!"

第二十九话

"什么?"原在看书的霁沁遥听闻韬潋王的来信惊谔不已,"他要娶韵淑?还要放弃亦优这太诡异了!"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商量辰着急道,"大哥和小四去找韵淑了,小四说韵淑也有知道的权利,我们两个来找你,看你有什么主意喂,你有没有听我说?"

沁遥一脸心不在焉,听见辰在问他,他竟然很气死人地回答:"我没有听你说我只是在想估计这次王府要被我家两位长辈给拆了。"

"是啊风好像已经可以预见了,"魑影叔叔不会同意的,而大伯哎不过,你不担心韵淑吗?"

"韵淑?我可不担心!"沁遥的语气有点骄傲,"这丫头今年已经18了,她有自己解决事情的方法,这事还是交由她自己决定比较好,我尊重她的选择!"

"风和辰沉默了,尊重韵淑的选择吗

沁遥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好心安慰:"你们也不要担心她,相反,我还劝你们关心一下亦优比较好!"

"亦优?"双胞胎异口同声,"为什么?"

"那家伙可没有韵淑这么‘粗大条',他很敏感很纤细,还一直盼望着回韬潋的那一天,如今我想他可能会干出些偏激的事也说不定。"沁遥小以大意。

"

"你们两个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沁遥被瞪得好不自在。

"沁遥!"双胞胎齐齐搭上沁遥的双肩。

很久不见他们那么默契的配合,沁遥被吓了跳,"什么事?"

"亦优的事就交给你了!"

"啊?"

"你那么担心,亲自去看护,劝导他也是应该!"风在他左边说道。

右边的辰紧接着来,"对对,亦优敏感又纤细,不找个人劝慰实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来

"你们两个沁遥刚要发火。

却又被双胞胎给联合顶了回去,"所以这个工作就交给你了!"

"可怜的沁遥势单力薄啊

.

告别了沁遥,风和辰走上了去太子殿的路,惺儿扮演的小公主和缙雅在一起,一方面是陪伴怀着孩子的缙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惺儿的存在合理化。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雅哥哥怀孕的事?"风好奇地问道。

"这个辰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当时因为还不知道惺儿还活着,怕刺激到你,所以哈哈,风不要生气

风停下了脚步,呆楞着站在原地。

辰见旁边没有了风的的身影,也自然而然地停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有想到辰也有这么细心的一面!"风有感而发地说,"四年前的你只会和我拌嘴吵架而已是她改变了你吗?"

"她?你是说

林允凤的名字还未出口,就被风制止了,"辰,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从你口中出来!"

"辰停滞几秒,忽然笑道,"呵呵风,你在吃醋吗?"

没想到风很坦率地承认了!"是,我就是在吃醋!"

风意料之外的答案让辰也暗吃一惊,"风你

"你先闭嘴,听我说!"风不给他插嘴的余地,"四年了,这四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们都长大了,也都改变了!不可否认,这四年陪伴你的是她不是我,所以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去向她说明一切说实话,我真的很嫉妒她可是我并不能因为嫉妒而阻止你去向她道歉,其实你也很想去,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向我开口对吧?"

"风!"辰情不自禁地搂住他。

风了解地拍拍辰的后背,"我们从小一起,虽然有四年的空白可你想的事还没有能够瞒过我的!去吧辰,和她说声‘对不起'!"

辰放开他,"好,不过不急,我们先去看看大哥和小四他们状况再去也不迟!"

"好!"风笑着答应了。

此时,忽然一个小太监跑到他们两人的跟前,"奴才参见二殿下、三三殿下!"

"小桂子?什么事?"辰问道。

"殿下这封信是奴才经过花园时发现的不知是谁放的署名是给三殿下的!"小桂子颤抖地奉上书信。

风不疑有他,接下拆开看里面的内容,信的内容很简短,信封里还附带着一颗琉璃珠

"是谁给你的?风?"辰好奇地探上去一起看,"姚昕雨女人?那是谁?"

风没有告诉他,可是脸色却越来越差,"糟糕了怎么会这样?"

"风你没事吧?"辰关心地为他擦擦额头上留下的汗水,"信里说了些什么?那个女人又是谁?"

"她是谁来不及解释总之她帮过我,我不能不管!"风语气有些焦急和失措。

"风,冷静下来,告诉我,怎么回事?"辰试着安抚他。

也许是安抚奏效了,风的情绪稳定了下来,"这信里一个匿名人说姚昕雨来到皇城,却又无故失踪了!还留下了这个珠子,说是可以找出姚昕雨所在地的线索

"那可不可能是有人故意开玩笑的?"辰尽量往好的方向想。

"不可能!皇城里应该没有人知道我认识姚昕雨所以这一定是真的!"风确信地说道。

"恩辰看着琉璃珠,忽然有什么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这琉璃珠好熟悉

"真的?"风惊讶地看着他,"你见过?在哪里?辰,快想想

"等等恩辰闭眼冥想,"在哪里呢啊凤儿对了这是尚书府的东西!"

"尚书府?"风愕然,怎么可能?

"是啊!凤儿的发簪上好像就有过这样的东西!"辰肯定地说,"难道姚昕雨在尚书府?不会吧

"我要去打探一下!"风很认真地考虑后做出了决定!

"等一下!风,就这么去太冒风险了!"辰拦住他的去路,"这样吧,过些天我去道歉你就那天偷偷溜进去,我帮你引开他们,如何?"

风深睇着他,"这样不太好吧?"

辰明白他的心思,上前一把抱住风的脑袋,"不要多心了,没有什么比风的事更重要!无论什么事,我一定都帮风!"

"恩!"风的头发都被弄乱了,可听到这么贴心的话语不禁会心一笑,"那就拜托你了,辰!"

第三十话

"尚书大人,二殿下来了!"小厮禀报。

"二殿下尚书大人皱皱眉。

霁宇辰大婚之日弃婚而去,作为新娘的父亲,他不能说不恨他。可是对方偏偏又是皇族的直系皇子,他有口难言,也只能默默将这些承担下来!现在爱女不知患了什麽疾病,天天将自己锁在房内,而这时这二皇子又来做什麽?

在他思考之际,霁宇辰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尚书大人,久违了!"

"二殿下!"即使心里有再多怨言,此时此刻也只能往肚子里咽,表面一副恭谦的样子,"这次怎麽有空来下官府中?"

辰察看著四周,"凤儿不在吗?"

"凤儿尚书大人欲言又止,"失礼了,二殿下!小女身患重病,不能出来见客!"

"她病了是不是因为我的事?"辰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对,就是你的错!可惜这话尚书大人没有勇气说出来,"哪里的话怎麽可能是因为二殿下?那是小女福薄,没有这个福分啊二殿下没有错!"

"辰思量片刻,"我还是想去见见她尚书大人不知放不方便?"

"这尚书大人有些为难。

辰却先他一步说道:"尚书大人放心,我只是想和凤哦,不,应该是林小姐说一句话!而且希望尚书府内所有下人和侍卫都能为我做个见证!"换言之就是要全部人都在场,其实是为了方便风的行动。

"好吧!"尚书大人自知得罪不起二皇子,勉强答应了下来。

辰在前面道歉的同时,风也悄悄潜入了尚书府的後院。眼见著下人们一个个往前院走去,风知道辰为他创造的时机来了!!!

凭借著高超的轻功,风在後院一间间厢房内查找著姚昕雨的下落,可是快把後院都搜遍了还是不见姚昕雨的踪迹

"怎麽可能?难道忽然一间破旧的茅屋进入风的眼帘,"这里是

风好奇地打开房门,里面阴暗潮湿,空气中还带著些霉味,风以袖挡面慢慢地走了进去。没走几步,他便发觉不远处的床上好像有什麽东西在动,那是姚小姐?"

.

辰已经站在了林允凤的闺房门前,尚书大人招来了所有的下人和婢女,一大群人恭敬地守在房门两边,样子颇为壮观!

"咚咚咚!"辰礼节性地敲了敲房门,"林小姐?"

"闺房里面没有动静。

辰奇怪地转向尚书大人,尚书大人急忙坦诚相告:"启禀二殿下,小女身患奇疾,最近都不太做声,也不出房间,想比刚才的话她都已经听见了!"

"是吗辰再次看向房门,"林小姐,我其实是为了婚礼的事而来向你道歉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下人们纷纷喧嚷起来,全凭尚书大人一声咳嗽声才平息了周遭的议论

待周围恢复安静,辰才继续开口说道:"林小姐,我想告诉你在和你成亲当日我才发现我爱的人不是你希望你能原谅我的无知对不起!!"说著,辰弯下身鞠了一躬,以此表示歉意!

"二殿下快请起!"尚书大人哑然的同时立刻上前扶起辰,谁知

"啊!!!!!"林允凤的尖叫声竟然从後院里传来!

"凤儿?"尚书大人也觉得奇怪。

辰更是感到了惊恐,因为他知道风也在後院!"快去看看!"不由分说,辰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後院──

"啊啊啊林允凤站在茅屋的门前呆呆地叫著,一手指著房内的两个人。

"姚小姐?快放开我!"风正在挣扎。

姚昕雨不知是怎麽了,双眼无神,著了魔似的拼命搂住风的双肩,将他拉向自己。风怕自己用武功伤到她,就只能避开要害用力挣脱,可怎麽也不管用!这个场面无论怎麽看都是两人在"通奸"过程中

"凤儿?你怎麽会在这里?"尚书大人和辰一干人等都到达了出事地点。

只见林允凤痴痴呆呆,一手指著茅屋内,一边叫到:"啊啊狐狸精狐狸精又来害人了!!!"

"凤儿,凤儿,你安静安静下来尚书大人一把抱过女儿安置在怀里安抚。

"什麽狐狸精?"辰当然不清楚林允凤所指,只是看向茅屋里的人风?"辰本能地跑了过去,拉开风和姚昕雨,怎奈姚昕雨的力气大得吓人,辰只得一掌击晕她,随後拉起风,"风,你没事吧?"

"没事风起身拍去衣裳上的灰尘,"姚小姐怎麽

他们两人开始交谈,却未发现门口的一大群观众的窃窃私语以及林允凤的诡异笑容

──宸祗宫──

"什麽寒,你再说一遍!"亦优闻言大叫,正好碰上了前来看他的霁沁遥。

"霁沁遥很安静地关上了门,显而易见亦优已经从寒的那里听到了那件事!

寒很淡漠地行了个礼说道:"无论说几遍,事实就是事实王要将小皇子留在亓羿,娶霁韵淑为後!"

亦优往後倒退了几步,靠上了後面的桌子,"不可能的你骗我!二哥不可能这麽对我的他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缺乏说服力。

"小皇子,王知道你很难接受,所以派我来告诉你!"寒很没有人性地吐露著事实。

"沈默片刻,亦优稍候继续问道,"那麽大哥留下我做什麽?他要娶霁韵淑,那我留在亓羿算什麽啊?"

"小皇子应该明白,王留下你也是希望你能留在亓羿联姻!!"

"联什麽姻?荒谬!众所周知亓羿皇族只有一个女子就是那公主霁韵淑!二哥要娶他,那我干什麽?嫁给亓羿的皇子吗?"亦优气急,他知道自己被二哥抛弃了!

"这个问题恕寒难以回答属下告退!"寒很识趣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留下了霁沁遥和亦优两人。

"霁沁遥默默上前拿出一块巾帕,"擦擦比较好!"

"你来干什麽?看我笑话吗?"亦优的眼泪硬是含在眼眶中,不让它们掉落。

沁遥见他不受,干脆自己帮他擦去泪水,"你被留在亓羿我有什麽好笑的?"

亦优听了,火气大发,"是啊,你们都希望我快点离开!越远越好你们都一样二哥也一样没有人需要我我呜说著说著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湿透了沁遥的巾帕。

"不要哭我说过最讨厌别人哭!"加强力道替亦优擦去泪水,"你怎麽总是哭?你将来都会留在亓羿,这都是不会改变的事实!你总不见得一天到晚以泪洗面吧?"

"我不甘心为什麽二哥不要我了?是我哪里做错了?为什麽我的亲哥哥要这样对我我亦优抓起巾帕自己拭泪。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做的??情和责任,谁都一样你是韬潋的皇子,所以这次的联姻是你不可逃避沁遥的声音很低沈却很动听。

"联姻?要我怎麽样呢?嫁给皇族的皇子吗?哈哈真是好笑,谁会要我?"亦优自嘲。

沁遥看著他那麽绝望,这句话顺口而出,"哎不要哭了,将来没有人要你的话,你就来我王府吧!我正好少个伴儿

"

亦优停下了哭泣,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他。而沁遥也在自己话语结束的一瞬间僵直了脸,自己中了什麽邪?怎麽会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话来?

"我的意思是沁遥正要解释

却突然冲进来一个侍卫,他慌忙禀报:"小王爷,不好了!三殿下被捕了,太子殿下请小王爷前去商议!"

"什麽?"沁遥大惊,正要离开,却又停住了脚步,"亦优你没事吧?

"我没事!"亦优像是知道他的心思般回答。

沁遥点点头表示明白,"那我先走了!"然後头也不回地跟随带路的侍卫走去。

亦优呆呆地看著沁遥离去的背影,手不禁抓紧了沁遥给他的巾帕。想到他刚才的话语,就算是开玩笑,亦优的脸也羞红了起来将来没人要的话找他是吗?也许他是个有趣又温柔的人也不一定

第三十一话

"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统统给朕闭嘴!"漩坐在龙椅上勃然大怒,"再说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陛下!就算陛下要了老臣的脑袋老臣也要说,现在民间已经将三皇子的事情传地沸沸扬扬如今更是让那么多人看见,请陛下秉公处理此事!"以尚书大人为首的一群迂腐的老臣正在向漩请命。

"笑话!"漩走下龙座,一脸讥讽道,"他们说朕的皇子是妖精,那朕是什么?妖怪吗?"

"陛下息怒老臣们惶恐地下跪。

--后殿

"凛哥哥?怎么回事?风怎么匆忙赶来的沁遥还来不及喘口气就问道。

梵、鸿凛、缙雅、辰、惺儿、小四、曜彦已经齐集在后殿,个个神色焦虑,惺儿带着泪痕睡在梵的怀里,看来是累了;辰则是充满内疚和自责,急得原地打转

"沁遥,大臣们联合上书要爸爸处死风!"鸿凛向他说着整件事,满脸忧愁。

"凭什么?风什么都没有做过!"沁遥为风打抱不平。

"都是我不好!"辰厉声道,"都是我的错!"

"辰梵摸摸儿子的头发试着安抚他,"谁都不知道会变成这样,你无须自责

"可是如果没有我当众弃婚,然后毫无顾及地和风在一起,他又怎么会被人说成那样?"辰蹲下身子懊悔地说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辰不是去和林小姐道歉去了么?"沁遥听得云里雾里,"怎么又和风牵扯上了关系?"

辰看着沁遥回答:"我和风一起去林府。他接到匿名信,说是林府有姚昕雨的下落!原本说好我替他引开家仆,他潜入后院打探可谁知被找到的姚昕雨竟和风扭打成一团,还有原来应该在房里的林小姐不知为何竟然在后院看见了一切结果变成所有林府的人都看到了风和姚昕雨两人他们就说风是‘狐狸精',又出来害人了!硬是把风告了一状

"等等沁遥有些反应不过来,"风是‘狐狸精'?怎么会有这么一说?"

"因为有人传出谣言说是辰弃婚的原因就是因为风的勾引而民间越传越过分,就变成了这样梵代替作答,"你们都生活在宫里,不知道这些

"荒唐那现在?"

"现在爸爸先把三哥安置在天牢里,他正和那些大臣们争执,希望能把三哥放出来!"小四说。

曜彦的注意力一直在一门之隔的前殿里,忽然他大声叫道:"喂,不好了!那死老头竟然拿出了‘千名册'!!!"

"什么?"一群人一起从门缝里往前殿看去

"陛下请看!"尚书大人双手捧着一卷轴呈上。

漩不耐烦地接过问:"这是什么?"

"启禀陛下,此乃千万百姓所签的‘千名册'!大家已经计划已久,百姓都希望陛下能为万民所表,为民除害处置三皇子!不,是处置那只妖狐!"

"混帐东西!"这群老臣都是有备而来,竟然还有这个东西?"那是朕的儿子,不是你们所说的妖狐,你们欺人太甚了!"

没想到老臣们没有退却,反而变本加厉,"陛下英明,希望陛下不要被妖狐用三皇子的皮囊给骗了!三皇子已经不是三皇子了,他已经被妖精代替了啊!"

"你们漩对着这群人已经无话好说。

"陛下、陛下、姚姑娘已经醒了!"一个小太监来报。

"醒了?太好了,她恢复神智没有?"漩急忙问。

"是是是!"小太监频频点头,"她已经醒了,可她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漩原本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陛下!"尚书大人继续加油添醋,"姚姑娘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是那妖狐作怪,让她忘记了一切请陛下三思啊!"

"陛下请处置那妖狐!"

"陛下请处置妖狐!"

那些大臣纷纷下跪请求,一点也不把漩的怒气看在眼里,好像个个已经把命豁出去似的!

"这下情况不妙了鸿凛眉头紧皱,"爹爹,我们怎么办?"

"梵轻拍怀中的惺儿,也是担心写在了脸上,"糟了怎么会有‘千名册'的?"

"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个圈套?"小四猜测。

"圈套?"

"是啊完全是针对三哥来的一个圈套它把三哥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辰闻言激动地问:"是谁要这么害风?风从来不得罪任何人,为什么

鸿凛脑筋一转,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你们说,会不会是祁炎?他为了报复

"啊!"缙雅也想到,"是我被抓去的那次是祁炎要为自己被风所杀的勇士复仇咯?凛哥哥?"

"可能是这样!"鸿凛点头,"那他要风亲自送亲那又是

"咯吱!"门被打开,漩丧气地从前殿走了进来,"梵,我

"我们都知道了!"梵见他这样也不好受,"你打算怎么处置风?"

"唔漩直摇头,"我决不会杀他如果万一那么我打算送他出宫,到时

"我们一起帮忙!"在场的人都齐声说道。

"漩愣了愣,之后重展笑颜,"很好,那么现在我们开始筹划!看来这次不处死风,他们都不会罢休我们现在就要开始行动了!"

第三十二话

"父王一个委婉动听的女声响起,"爹爹呢?"

"累了,刚睡下休息!"霁灵岳独自坐在客厅里品茶,"韵淑,那件事已经知道了?"

"是。岁的霁韵淑已经退去了往日儿时的泼辣娇气,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特有的理性和矜持,"所以我想来听听父王的意见!"

霁灵岳放下茶杯,看着娇美灵动的女儿,他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反对你嫁给韬潋王!"

霁韵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笑着上前为他再添一杯茶水。

"不但是我,你爹爹也是极力反对!"霁灵岳知道她在听,"所以你可以不用再考虑这事了

霁韵淑用柔柔的声音插嘴问道:"呵父王反对吗?我还以为你会赞同的呢!和韬潋联姻,然后两国永世修好这样不好吗?"

"韵淑你也应该想到了!这次祁炎的目的决不会只是要娶你而已!"霁灵岳不相信女儿会猜不出来,"娶你是假要亓羿是真。如果没错的话,你们婚后他定会举兵攻打亓羿,而你也只是他要的一颗棋子

"我当然知道。"霁韵淑眯眼一笑,"可是如果拒绝的话,那他一定就会即刻发兵了吧父王,你是知道的,我最讨厌打仗!"说完还吐吐舌头,完全一副可爱的小女儿模样!

霁灵岳眉间成了"川"字,"我知道祁炎那家伙畜生!"对于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他激动地一拳打上了面前的桌子。

"父王不要心急,我有办法!"霁韵淑的小手搀起霁灵岳,"我有办法牵制住祁炎让他永远不能正大光明地起兵进攻!所以,希望父王和爹爹这次能够成全韵淑!"说着,韵淑很认真地下跪请求道。

"韵淑?"霁灵岳面对眼前的孩子,甚至感到有些陌生,这个是曾经趴在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娃吗?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变得如此沉稳,顾全大局了你是说真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韵淑一叩首回道:"韵淑明白,韵淑愿嫁于韬潋王为后,此生此世决不后悔!"

"你

--天牢

"风,你都记住了?"辰在告诉风大家的计划,"总之你先离开这皇宫,至于惺儿,你带着不方便,把他交给我,我会带他去看你的!"

"风思考着什么,"祁炎要报复我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的?"

"这些等你安全离开后,我们会细细调查,你不要急!时间就在明晚牢房换班之时!记住了?"辰再三确认。

风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辰,我能不能不走?总觉得离开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要胡闹,风!"辰急了,"无论什么我都能听你的,可是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不然会没命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明白!"风还在思量着,"可是

"不要‘可是'了!"辰立场坚定,"说好了,明晚等我们!"

"哎辰,等等没有给风拒绝的机会,辰一站起来就笔直冲了出去,"他们真是胡来看来这次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糟糕

.

"哒哒哒!"辰一路狂奔回自己的房间,只怕再看风一眼,他就会忍不住当即把风带出那个死人牢房。

"二爹?"惺儿见他进来,就冲上去问,"爹爹没事吧?"惺儿现在的身份不能去见风,只好乖乖在房里等着。

"恩看见惺儿,辰的心才平稳了些,一把抱起他,"惺儿,不要担心!爹爹没事

惺儿拍拍胸口,"还好还好对了,二爹,刚才大伯有来过,说事情有变,叫你去下!"

"有变?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辰带上儿子一起去找鸿凛

--议政殿

刚要进门,辰却听见寒的声音从殿内传来请陛下应允!"

他怎么也在?莫名其妙的辰不得不放下惺儿,"惺儿,自己去后殿好不好?有坏人在里面你不能见他。"

"好!"惺儿很是理解,自己向后殿方向走去。

确定惺儿离开,辰这才收敛了情绪走进殿内,"父王,爹爹,大哥,大伯,还有韵淑?这是怎么韵淑和大伯也在?

"二殿下。"寒行礼道。

"怎么又是你?这次你还有什么高见?"辰看寒十分不爽,语气差到了极点。

"二殿下过奖!"寒丝毫不为所动,"我只是希望陛下能够答应让三皇子霁翔风亲自送亲!"

"送亲?难道辰看向韵淑。

韵淑掩面笑答:"辰,我已经决定嫁到韬潋去了!不祝福我吗?"

"辰万万没有想到韵淑会这么决定,"怎么这样?韵淑你

"我想得很清楚了!"韵淑坚定不移的口气让大家都明白,这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了。

寒见缝插针,"所以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带回公主,而我王希望能由三皇子亲自送亲,所以

"韬潋使者,你也应该听说了吧!"漩无计可施之下就说,"风现在是带罪之身,不方便送亲,因此就希望你不要强求了!"

"这个不难无论三皇子是否犯罪或真的是妖精附身,我奉王命,都要让我王见他一见!"寒的耐性对付人真是可以气死人。

"不要太过分了!"辰的怒气正在不断上升,风被关住他已经一肚子气了,如今又是一把火风是三皇子,谁准你这么侮辱他?"

寒淡淡飘了辰一眼,有些嘲笑地说道:"还听闻二殿下与三殿下‘关系甚笃',原本我还不信此事不过现在看来好像

"你辰真想一掌劈死他,可对方好歹还是韬潋的使者,已经豁出去的手在劈下的最后一刻收住了!"该死的!"

"你究竟想怎么样?"梵终于问道,"直说出来

"不敢皇后娘娘寒虚伪地应答,"只是希望三殿下能亲自走这一趟而已既然陛下说他‘带罪之身那么就让三殿下以一个囚犯的身份同行也可以!"

听到他这么说,辰彻底被激怒了,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漩一手遮住嘴巴,"嘘看你爹的做法!"

梵闻言,思索了片刻,最后在得到漩的支持后表示:"好,我们答应你!"

第三十三话

"爹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为了风的事,辰就差点没去和寒打起来了。

"辰儿你先静下来听我说梵说话不急不缓,煞是好听,"大家都很担心风儿的事,可是你没有发觉吗?那个寒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事,如果不答应下来,那么风的情况也许会比现在的还要糟!"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知道的?"辰这才回想起刚才寒嘲讽的笑容,开始从长计议。

漩坐到辰的旁边,好心回答:"可能性不出有二。一是他听说了谣言,然后自己猜的;二是我们宫里有奸细!"

"奸细?"

"有这可能!"鸿凛推测,"不然为什么祁炎每次想出的招数都能正中要害?惺儿也好,风也好,一切都如他所料想的一样

"是谁呢?亦优吗?"小四自问自答,"不,不可能不然祁炎不会把他送给亓羿到底是

"在一边旁听的霁韵淑没有发表任何言论,直到

"韵淑,这次我想把风拜托给你,不知你愿意吗?"梵来到她面前,争得韵淑的同意。

"我?梵叔叔要我帮风什么?"韵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风儿这次和你一起去见祁炎,可是他要以囚犯的身份去我担心,他们不但会在途中为难他,而祁炎更会趁这个机会除掉他!希望到时候

韵淑微笑着点头,"这些梵叔叔不用担心,此去一路,我不会让风出事的!"

辰看着笑盈盈的霁韵淑,他可不象她那么自信,一旦风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就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了,就像四年前一样不行,历史不能重演,为什么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责任,却都要硬压在风一个人的身上?为什么要骂风是"狐狸精"?为什么被骂的不是自己呢这样想着的辰毫无预警地跑了出去,不知是要到哪里去。

"辰儿!"梵想拦住他,却被漩给抢先一步。

"梵,让他去吧!他一定很不甘让他静静!"

梵奇怪地望着漩,"不甘他不甘什么?"

"不甘就这么看着啊漩把梵圈入怀中,"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棉花糖遭遇的一切这才是最痛的!"

"梵原本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是啊,这次的谣言最痛的也许是辰吧

"梵叔叔、漩叔叔。"霁韵淑打断了他们的思绪,"我有个要求,你们可以答应我吗?"

漩和梵面面相觑,"要求?"

霁韵淑笑得更甜了,"是啊!就是

.

辰在皇宫中肆无忌惮地奔跑着,跑到上气不接下气,不得不停下来倚仗树干喘息

"哈哈辰随意擦拭着汗水,"这里是

"三殿下?"一个身着纱裙的女子走到辰的面前,不确定地问道直到辰抬起头,她才羞愧地低下头,"原来是二殿下,对不起,是我搞错了!"

面前的女子和霁韵淑或林允凤比起来虽称不上漂亮,可她却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辰马上想了起来,"是姚小姐!"

"殿下果然还记得我姚昕雨不知何故,一直面露惭色,"二殿下要不要到里面坐坐?"

这个人是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也许可以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线索!抱着这样的想法,辰点头了,"那就劳烦小姐了!"

进了房间,姚昕雨谴下了所有的宫女太监,让辰坐下,亲自为他泡了壶茶,然后在辰的对面坐了下来。

辰喝了口茶,看着姚昕雨在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禁出声问道:"姚小姐好像有事要问?"

"啊姚昕雨眼见瞒不过去,头低得更低了,"二殿下,能不能代我向三殿下道个歉?"

"道歉?道歉做什么?"

"这次是我害了三殿下原本是想帮助他,可谁知竟然害了他事后我还什么都记不起来真的非常抱歉!"姚昕雨站了起来,向辰鞠躬致歉。

辰之前的确有怪过她,可是想通后就没事了,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是这个女子的错,"姚小姐请起,无需自责,风也不会怪你的!"

"被辰扶起的姚昕雨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会心地笑了,"二殿下果然如三殿下所说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风?他有向你们提过我?"辰从未听闻风那四年的生活,如今听说四年间他还提及过自己,心情也转好了些。

"有啊!何止提及姚昕雨和他一起坐下,款款道来,"三殿下初到我家时,每干什么事最后都会加上一句‘如果是辰,那就会......',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我还提议他生的孩子也许可以认你这个二伯做‘干爹',可是

"可是什么?"辰还想多听些风的事情。

姚昕雨见他那么起劲,也就继续下去,"可是每次这么说,他总是笑得很苦涩,然后回答我说‘你也会有自己的小孩,何必一定要再把这个孩子加在你的头上?'。"

辰听说后,整个心都纠痛了起来。虽然现在事情已经明了,但是那段时期,风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他可谓是彻底了解了!老天太不公平了,事到如今,风要受牢狱之灾,过些天甚至还要独自去见祁炎,这叫他怎么放心得下怔怔地看着茶杯中的茶水,辰灵机一动,抬头看向姚昕雨,"姚小姐,能不能帮我个忙?"

"二殿下请说!"姚昕雨没有拒绝。

"有没有药可以让我沉睡十天?"辰不打算把计划告诉任何人。

"十天有是有可你为什么?"她不明白。

"有就好!请你把药物给我,然后随我去趟天牢!"

"咦?"

--天牢

"辰?你怎么又来了?"风口里虽这么说,可是看见辰的一瞬间,那刹那的欣喜却被辰收入眼里。

是啊,风是个怕寂寞的人,也是他们兄弟中最需要爱的人这个天牢里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他怎么会忍心放他一人在这里?

"风!"放下手里带来的物品,辰紧紧抱住风,"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怎么那么愚蠢呢?"

"你胡说什么呀?"风哭笑不得,"你是来向我道别的?"

"道别风,你已经知道了?"辰放开他,看来爸爸他们已经来过了。

"是啊!"风淡然一笑,"我也决定去送韵淑一程,三天后出发所以,你不要来阻止我哦!"

辰看着风,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道:"对我伪装什么其实你一点也不想去吧

"风闻言浑身一怔,"可是

"哎辰无奈地叹息,"可是不去是不行的,对不对?"

"!"

辰拿出带来的饭菜,"我有时候太恨自己了,为什么我会那么了解你呢?来这就算我为你饯行了!后面两天我都会有些事要处理,不能送你了

风有些失望,可他掩饰得很好,"呵这样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来!"辰倒了杯酒,"给你风,还记不记得我们五岁那年第一次偷喝酒

"记得啊他不会忘记两人之间的任何事情,"后来被老师发现,还罚我们扎马步大太阳把我都晒晕了!结果爸爸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把那个老师开除了还有我晕乎乎的时候,你还一直哭着在我耳边瞎嚷嚷我都记得!"

"什么瞎嚷嚷辰不服气地撇嘴,"我可是很担心你的!我一直都在祈祷说

"叫菩萨不要把我带走,你要永远和我一起,保护我是吧?"风清酌一口酒道。

辰瞪大眼睛,"你都知道啊?"

"没什么,偶然听到这些风又是一口。

"知道就好办了!"辰倾上风的身子。

"辰你干什么?"

"风,请你记住,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是为了你!"

.

"辰!辰!你怎么了?"天牢里传出风的嘶喊声。

原本遵照辰的指示,在天牢外等候的姚昕雨闻声进牢探查,"二殿下三殿下?这事怎么回事?"

只见辰昏倒在了风的身上,风紧紧搂住他,神色慌张急了,"姚小姐?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辰到底怎么了?"

"二殿下姚昕雨上前为他把脉,"哦没事,他只是把我给的药物吃了下去

"药?什么药?"风急忙问。

"一种可以让人昏睡十天的药物不过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风沉默片刻,"也许我知道他想用自己让我留下吧可是

"三殿下?"

风闭上眼睛,无情地命令道:"姚小姐,请让人把辰抬出去他醒来后就告诉他,这次我是非去不可

"这姚昕雨乱了方寸。

"快去吧!"风指向了牢门口。

"我明白了!"姚昕雨没有办法,只得起身找人去了。

看着她离开,风的视线又转回了辰的脸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风这次我决不实言,一定会保护你的!"

第三十四话

八人抬的红色大花轿安置在皇宫中,几千人的队伍和大批礼物已经在宫外候着,身着红色嫁衣的霁韵淑宛如一朵即将盛开的牡丹,一脸安详地端坐在即将启程的花轿中,红盖头放置在一边,韵淑与自己的亲人做最后的告别

"韵淑魑影依依不舍地看着爱女,轻轻摸挲着她柔嫩的脸庞,不禁热泪盈眶,"到韬潋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有

"恩,爹爹我知道,你不要哭了不然父王又要说我惹你哭了!"韵淑淘气地做了个鬼脸,一点也看不出伤心和失落。

"不要理他,如果这次死老头感骂你,我立刻休了唔魑影话没有完,就被霁灵岳一把搂住。

像是要安慰魑影,霁灵岳一只手臂为他擦泪,另一只放上了魑影的脑袋,可是他的眼睛却还是对着韵淑的,"韵淑无论在哪里都要开心地生活啊!"

韵淑薄唇一抿,笑着回答:"这是当然!祁炎可没有夺走我幸福的权利。"

"丫头!"霁沁遥把一支簪子插上了韵淑的发髻里,"送给你,很贵的可不要弄丢了!"沁遥很难得地发挥了一下同胞之爱,他很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只能通过这样来让胞妹了解。

"韵淑有些讶意地摸了摸簪子,随后露出了如浮云般的微笑,"呵呵这是沁遥你第一次送我女儿家用的东西呢!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呢?哥哥?"

"丫头,少贫嘴!"沁遥最后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韵淑姐姐小四送上了自己亲手编制的草蚱蜢,"给!"

"小四!"韵淑收下,表情尤为激动,"哇我好感动!来,让姐姐抱抱!"

话虽如此,小四也不再是那个矮小的嫩宝宝,现在的他比韵淑还高了那么几厘米。可小四还是乖乖听话地把脑袋靠上韵淑纤细的肩膀

旁边的曜彦看了,醋味十足,却也没有加以阻止,"蛮女还是蛮女,嫁人了也一样!"

"曜彦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韵淑放开小四,一如既往地和他开始拌嘴,"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待我家小四,不然我这个韬潋王后定不放过你!"

"呵呵没有这个可能!"曜彦以鼻嗤之,"你还是好好替我们管教一下那韬潋王吧!"

说道这里,韵淑骄傲地笑出了声,用四年前的那个刁蛮的小女孩的口气回道:"当然!敢这么对待本公主,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呼一阵冷风吹过,在场的各位都不禁为远在千里之外的韬潋王默哀。可怜的祁炎啊,看上韵淑也许是他今生最大的不幸了!

八人大轿的旁边还有一顶较小的轿子,里面坐的是

"爹爹、爸爸风坐另一顶轿子上问道,"辰他

"还没有那么快就能醒辰儿的事,风儿不用担心!"梵劝说道,"不过你这样对他好吗?"

风摇摇头,利用最后的时间叮嘱道:"我必须这么做,爹爹辰醒来后一定会很麻烦,到时还请你们多多照顾他千万不要让他来找我啊!"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不会让小奶油这么做的小棉花糖,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漩抱抱儿子的肩膀。

"爹爹还是女装的惺儿爬到风的腿上,"抱抱,要快点回来啊惺儿会等你的!"

"恩!"风温柔地捏了捏惺儿的小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惺儿要乖乖听话,等二爹醒来,要好好安慰他啊

"惺儿会的!"小家伙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

"韵淑颇有深意地看了风一眼,然后对着各位亲人说,"上轿出发的时间要到了爹爹、父王、陛下、叔叔!"说着她双膝着地跪了下来。

"韵淑?你这是干什么?"魑影刚打算上前拉起她。

只见韵淑恭敬地看着他们,认真的说:"你们从小疼爱韵淑,此恩此德,无以为报!如今即将远嫁异乡,请受韵淑一拜!"话说着,韵淑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乾熙二十四年秋天,亓羿唯一的公主,岳王爷之女霁韵淑下嫁韬潋王祁炎。亓羿皇帝为她准备了丰厚的嫁妆,更赐黄金白银各百万量,并调派官兵侍从等一路随行送亲。其中也包括了亓羿三皇子霁翔风,三皇子身份尤其特殊,虽是皇子却仍然是带罪之身,顾及到这个,皇帝准备了另一顶轿子给他,并派了大内高手加以看护

浩荡垄长的队伍在皇城引起了百姓的围观,不少人是冲着三皇子的轿子而来,他们指指点点,纷纷议论着这位谣传妖狐附身的皇子。寒骑着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满意地看着民众的反应王后到手了,霁翔风也一起随行,这次祁炎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

--郊外山顶

亦优没有为寒送行,反而是早早到达了郊野的山顶,在这里一定可以看见队伍经过,亦优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可他没有想到

"你果然在这里!"小四和沁遥骑着马也来到了这里。

"你们?"亦优大惊,可他很快就想到不用紧张,你们连公主都嫁了我是不会逃跑的!"

"没人担心你会跑!"小四从他身边经过,望向山下,"我们只是来送韵淑姐姐

"你想太多了!"沁遥拍了拍亦优的头。

是不是亦优的错觉?他总觉得沁遥手里传来的是无限的温暖和柔情,这使他渐渐放松了心情你妹妹她是自愿嫁给二哥的?"

"是啊丫头长大了沁遥望着山脚感叹,"她明白自己的义务和责任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亦优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她嫁给我二哥可我留在亓羿做什么呢眼神迷茫地看着四周景色。

"做自己啊!"小四没有看他,却铿锵有力地回答,"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样才不妄来人事走这一遭!"

"自己拨开云雾见月明,亦优迷惘的脸上渐露喜色,"霁沁遥,我决定了!我要学习医术。"

沁遥嘴角微扬,"医术?你对这东西感兴趣?"

"是啊!"亦优露出久违的笑容,"从小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皇子,那我一定要做个医师!如今二哥把我送给了亓羿,那我可以选择做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了吧!"

"很不错的想法!"沁遥就地坐下,"等你成为医师的时候也许可以试试考御医!"

"御医如果我成功了那你会遵守承诺吗?

"如果你成功了,无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霁沁遥与他定下誓约。

"好!一言为定!"

小四由始至终都没有注意他们两个,可是刚才的话他都听了进去,忽然小四眼睛一亮,"他们来了!"

"哪里?"沁遥和亦优一起上来看到

"韵淑姐姐!"小四冲着队伍的方向大声叫道,"再见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亦优没有见过小四这样,吓了他一跳,但他能明白他的想法,因为寒!"亦优也同样使出浑身力气叫道,"二哥、韬潋、再见了!!!"

沁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注视着队伍前进韵淑,再见了哥哥祝你永远幸福

第三十五话

韵淑和风离开七天后,辰的药效全退,可就在此时,发生了一件令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恩这里是辰缓缓张开眼,有些呆滞地看着上方,一时没有什么反应。

"啊,醒了醒了!!!"惺儿趴在床边等待着二爹清醒。

"呼终于醒了!那药还真是厉害睡了整整十天了!"漩和梵也待在一边,看见儿子准时醒来,也松了口气。

辰看了看惺儿,又看向漩和梵,语气略带疑惑地问道:"爸爸、爹爹为什么惺儿也在?"

"什么为什么?辰,你该不会睡傻了吧?"鸿凛戳戳他的脸颊,"真亏你想得出那种方法真是服了你了!"

小四也紧接着说道:"二哥,你不要紧吧?饿不饿?"

辰爬了起来,摇了摇脑袋想更加清醒,"大哥、小四?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才不是辰

"所有人都沉默了。

稍过片刻,漩第一个有了动作,他一手搭上了儿子的额头,"辰不会是药物让你昏头了吧?"

"爸爸!"辰,哦不,应该是真正的风拉下了漩的手,"我是风啊!"

"又是一片鸦雀无声。

"爹爹?"惺儿难以置信地询问,"不是二爹?"

"惺儿,怎么连你也风边说,手边摸上脸颊那道疤可让他哑然的是,自己的脸颊上竟然一片光滑!"怎么会?爸爸,拿面镜子给我!"

"啊?哦!"漩连忙递上镜子。

风一把夺过,将镜子对上自己的脸庞在镜中,他看见了一张毫无瑕疵的脸,风曾经也拥有,这张和辰一模一样的脸!

"难道是风开始在脖子附近细细摸索,没一会儿就被他找到了易容的接口。他"唰"的一声撕下一张面具,露出了原本有着刀疤的真正模样

"还真的是风儿梵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了。

"那么和韵淑一起去的那个漩也目瞪口呆。

"是辰!"鸿凛闭起眼睛,"我还真是服了他想得出这种方法

小四站在旁边,打量着风有些无力地道:"我就觉得有些说不出地奇怪,原来是两个人互换了......‘双胞胎'还真不是盖的!"

惺儿更简单了,只有两个字:"天啊

"辰代替我去了韬潋总结他们几个的话语和辰对自己所说,风猜都猜得到,"那个白痴怎么那么胡来话是这么说,可风的脸上却是满脸担忧。

"噗!"漩忽然喷笑了起来。

他着一笑换来的是儿子们的不解和梵的一个白眼,"我说漩这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没什么只是觉得小棉花糖还真的很像梵你!"漩笑着捏了捏风的脸,"哎还好是嫁给辰,肥水不落外人田,不然爸爸我肯定会很伤心

"啪!"梵毫不留情就是一掌!"不要说这样的废话!说正题!"

"孩子们对父亲们的"打是情,骂是爱"早已经习惯了。

"哎呀我是说正经事啊!"漩厚脸皮地摸摸受掌之处,"既然换都换了,那就干脆这样下去,风留在宫里,让辰去做那只‘狐狸'吧!"

"爸爸你说的轻巧风说着就要下床更衣,"我这就去和他换回来!"

"等等啊,小棉花糖我答应过小奶油不让你去追的你就让他去吧!"漩硬是把风挤回床上,"而且就算现在去也是追不上的,你就好好在宫里扮演他吧!"

"可是爸爸风不满漩的提议。

漩才没有那么好对付,三两下就把他顶了回去,"没有什么‘可是'!小棉花糖啊不要太像你爹爹,偶而也要向你爸爸我学习学习,自私点没有关系!只要快乐就好,其实我这次也不想让你去这下正好,辰自愿代替,我的烦恼就省了!"

"为什么爸爸不想让我去?"风静下来,仔细倾听。

"哈哈那当然是因为我偏心啦!!!"漩大言不惭地回答。

梵柳眉一挑,"漩,我要出宫一段日子,你不准跟来

"哇为夫的错了!梵,不要扔下我啊漩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只是怕风在路上受到别人歧视和侮辱,他会很在意不像辰那么粗神经!梵,我说的是事实,你千万不要走啊!"

"皇帝有这样的"本性",亓羿没有灭国还真是庆幸

梵不理他,对风说道:"风儿听到了,怎么样?是留在宫里还是去追辰儿?"

"爸爸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转向漩,"对不起,让你那么担心我

"没什么漩已经蹲在一边的角落里反省了,"‘爸爸'这个名词不是白叫的!"

风无奈地看着自己那个幼稚的皇帝爸爸,"那我留在宫里!扮演辰嘛好久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了

"我想这次不但是要风扮辰还要让那个奸细原形毕露!"鸿凛打趣道。

"这个好!我也要玩!"小四也搀和一脚。

惺儿也毫不示弱,拼命举起小手,"大伯,大伯,惺儿也要玩!"

漩在听到游戏的时候,顿时复活,"哈哈有游戏大家一起玩!!!祁炎那边交给韵淑,这边的奸细就让我们玩死他!!!"

"同意!!!"皇帝一家难得一致通过提案看来又有谁要倒霉咯!

第三十六话

亓羿的送亲队伍一路跋山涉水,转眼在寒的带领下已经走了三个多月了路上并没有发生什麽,只是那麽一件事让辰觉得很不爽,除去韵淑抽空会来和自己谈谈,无论是亓羿人还是韬潋人大家都离他远远的,好像都不愿和他说话似的。这次不让风来,还真是正确的!

"三殿下吃饭了一个侍卫端来饭食。

"啊谢没想到那个"谢"字还没有完,那侍卫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妈的,神经靠近我会死吗!"

原本别人这麽对他,辰决不会生气。可是这次他是以风的身份来,这些人就是存心想要欺负风!侍卫们都清楚风的性格,回宫後风决不会把自己一路上的遭遇告诉自己的亲人们,他们正是吃定这点才敢这麽对待他,所以这样的人绝对不可饶恕!现在还没到时候,等回宫以後看他不

"可恶!"正当辰碎碎念的时候,他忽然发觉轿子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寒的声音。

"我们比预期地早到了一天,明天王就会来这里迎接他的新娘!今天全队就驻扎在这里!"他毫不含糊地命令道。

已经到了?辰好奇地掀开轿帘摆在面前是一副浩瀚无垠的草原景色,没有森林、没有建筑,偶尔有几只苍鹰从头顶飞过。这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就是韬潋人引以为傲的家乡!

"这里就是韬潋的边境?"辰不由得发出赞叹。

这里没有亓羿的繁华热闹,可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神圣感!想像沐浴著天清气爽的的鲜嫩空气,驰骋著一马平川的绿绿草地辰忽然有种羡慕的感觉,如果可能的话,他也想带著风还有惺儿,一起来尝试下这样的生活。

"这里不赖吗!"身披红色嫁衣的霁韵淑也走下了轿子,天性开朗的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片土地,"恩空气也很好!"

"公主喜欢这里真是太好了!"寒回道,"俗话说,天高云淡,草绿风轻,策马徐行,不到草原不知道男儿的真性情!不知三殿下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是啊辰由心感慨,"这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真是令人向往啊!"

"呵殿下说笑了,草原往往变化无常,它的恐怖常常让我们措手不及!"寒话中有话,"所以在险恶的环境里,上天赋予了我们无畏的秉性若是殿下自小受尽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这里生活恐怕

哼,这家夥分明是笑话风生活在安逸之中,比不上他们韬潋人那"无畏的秉性"!辰嘴角一扬,毫不留情地回讽:"呵呵寒侍卫多虑了!亓羿的皇子虽然自小备受关爱,可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就拿我大哥来说,他贵为太子。成亲的第二年,太子妃被贼人掳走,他照样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後全身而退这事想必寒侍卫定也有所耳闻吧!"

一番话正中了寒的死穴。使他不禁想起,那年韬潋的勇士们就是死在了眼前少年的手里。当时他年仅十五岁,可浑身散发著斗气,一招一式至今都让寒难以忘记!现在这个少年又再次站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无动於衷地说出这些"成年往事",意在提醒自己那时的耻辱,真是可恨!寒原本张开的五指渐渐并拢握拳

辰用余光看到了寒的动作,看来他还真的想致风於死地呢!这麽想著,忽然韵淑一下子插到了两人的中间,她一双手紧紧搀住辰的右臂,"寒侍卫,我明天就要真的出嫁了,想利用最後一天和我堂哥好好聊聊,你不会介意我把他借来吧?"

"寒看著他们,握拳的手放松了下来,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公主多礼了,在下先行告退!"语毕就离开了此地。

确认寒已经了,韵淑顿时松了口气,"呼好险转而向辰大发脾气,"风,你究竟搞什麽鬼!不怕寒一急之下要了你的命吗?"皇帝陛下和梵叔叔临走时特意吩咐她,要她好好盯住风,如今风自己引火上身,这让她怎麽办?

"韵淑,你冷静下来辰自有对策,"寒不会要了我的命,就算是要,那也该是韬潋王亲自来要

"风韵淑见他胸有成竹,眼神却是飘向远方的皇城,难道他风你还爱著辰吗?"

"!"辰大惊,怎麽韵淑也知道?

韵淑却把辰的反应看作是他承认的表现,慌忙摇手表示:"风,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恩韵淑回忆了一下,"四年前或许更早以前我就看出来了!不过不是谁说的,是我自己猜测出来的因为你有些时候看辰的眼神有点太热情了!"

"热情?"辰怎麽就没有发觉过?"那麽明显吗?"

"恩,不过你不用担心辰会知道那傻子那时忙著跟林家那个女人纠缠不清,不会有空注意你的啦!"

韵淑有意无意的话语深深刻进了辰的内心,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风伤害得那麽彻底了我喜欢辰韵淑,你怎麽看待我的这份感情?"

"哎韵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风你一定很辛苦不过身位一个女人,我却非常崇拜你!"

"崇拜?"

"是啊!能够直率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在我看来,这才是最勇敢的人!而且,辰现在虽然没有和那女人成亲可他还是某种程度上伤害了你,你却能原谅他,这一点更使我佩服!"韵淑玩笑性地向他一鞠躬。

"辰努力抬抬嘴角,他笑不出来,"那麽如果是你你会怎麽对辰呢?"

说道这个,韵淑来了兴致,双手叉腰,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一定先把辰从林允凤那里勾引回来,然後狠狠甩掉他,再上外面找个比他好上一万倍男人嫁了,最後生一堆娃娃气死辰!"

"辰暗自庆幸,幸好风不是韵淑。

"不过风那麽好心,一定不会认同我的韵淑有些莫名的失落感,"可是有一点我还是在出嫁前好好提醒你一下

辰好奇,"是什麽?"

"风啊你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在传你是那个韵淑吱吱唔唔。

"狐狸精?我知道然後呢?"

韵淑这次一反玩笑的态度,很严肃地说:"就是那个谣言我想你有必要好好查查它的来源不然你和辰的幸福坚持不了多久

辰明显感觉到韵淑好像在掩饰些什麽,"韵淑有什麽话直说无妨,你好像知道些什麽内幕?"

"内幕谈不上我只是觉得‘最毒妇人心'!"韵淑谈著自己的见解,"女人嫉妒起来是很可怕的!更何况林允凤早就对你嫉恨已深了!"

"怎麽会?林小姐他辰难以置信,这怎麽可能?

韵淑就知道风会有这样的反应,"不是我胡猜,她曾经来向我求证过!就在辰和她开始交往後不久我担心,如果真是她搞的鬼,那麽辰也许不会帮你!"

"辰的头上滑下一滴冷汗,她说对了!辰本身对於退婚一事就心存芥蒂,感到对不起林允凤,要辰亲自铲除她,这她向你求证了什麽?"

韵淑照实回答:"她问我,辰是不是曾经有过深爱的恋人

"她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她觉得韵淑鼓起勇气,将事实全盘脱出,"辰根本没有爱过她,而是把她当成了那个人的替身!"

第三十七话

"辰根本就没有爱过她,而是把她当成了那个人的替身这句话反复回荡在辰的耳边,弄得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干脆起身坐在塌上眼睛一闭,双手一撑开始思考着这四年所发生的种种

为什么林允凤会觉得他爱的不是她,而是把她当作替身呢?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吗?好像没有啊风离开的时候,辰确实很伤心,可是那时他应该掩饰地很完美,连爹爹他们都没有看穿,为什么林允凤她会如果是她,那么爸爸他们推测的奸细也就是她!是她要杀惺儿,是她传出了谣言一切都是她做的!她的目标就是风,可这么算来自己也应该是她所恨的人,为什么不冲着他来呢?

"唔越理越乱,辰搔搔脑袋,完全理不出个头绪。

由于陷入沉思之际,辰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帐篷外的那些诡异的身影,正在向他这里慢慢靠近

一缕青烟静悄悄地飘入辰的帐篷,一股突如袭来的睡意让辰措不及防,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身体也软绵绵的,辰直觉不对,有人用药?!这样的意识让他的一只手艰难地伸进了被塌的下面拿出了什么放入嘴中

"嘻嘻随着一阵淫秽的笑声,五个官兵一样打扮的男人进入了帐篷内。

辰喘着重气问道:"什么人?胆敢闯入这里?"

"什么人?嘻哈哈兄弟们这小妖精还问我们我们是来操你,让你舒服的人!"一个男人好像是他们的头领,猥亵地回应道。

"混帐东西!"听着那么露骨的淫言秽语,辰的眉头深纠起来,怎么他们能那么轻易进入这里?外面不是有侍卫把手着的吗

那群男人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其中之一很兴奋地回答:"小美人啊,不要奢望那群大内高手会来救你!也不要怪他们,无论是谁,知道自己保护的是只淫贱的小狐狸精,都会加以怠慢或是逃走的

"废话什么,我都快忍不住了!"另一个身形较小的男人舔舔嘴唇,眼看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兄弟们,上!"只听闻那头领一声令下,那四人向是恶狼般扑上了辰,两人压住他的下肢,两人制住他的手臂,那头领更是直接环住了他的腰肢。

"放肆!"辰对于如此肮脏的动作,鄙夷至极,"你们可知这么做的代价?"

"啧啧,代价?什么代价?"拉住他右臂的男人说,"只要我们待会儿把你侍侯舒服了,你是不是愿意为我们兄弟几个升官儿啊?哈哈哈哈

那头领在辰的颈处不停地亲吻,嗅弄,"好香啊,小狐狸你是不是都发出这种香气来勾引男人?包括你那孪生哥哥,真是令人亢奋啊!"

辰怒目圆睁,他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这么评价他的风?

"哎呀?怎么不骂人了?看来林家小姐果然所说不错,小狐狸只要有男人侍侯就够了!"压住他坐腿的男人说漏了嘴。

林允凤?果然是她嘛辰这次终于确定了!

那头领抱住辰,双手在他的背脊不断抚摸,一张脸也埋在辰的胸前,舔了舔辰精壮的腹肌,不禁赞叹连连:"小狐狸的身材也是一级,难怪你那哥哥都为你着迷真是尤物啊!"

"哼可惜,那尤物不是你能碰的!"辰一反刚才的急躁冷哼道!

"什么意啊啊!!!"那头领下意识抬头问他,谁想,在眼睛触及到辰的脸时,被突如其来的暗器刺瞎了眼睛。

辰将几枚银短针藏于口中,抓准时机??它们射入了那头领的眼中!

"可恶你这个哇啊!"

辰不给剩余的人机会,抽出那头领佩带的长剑,将那四个人的脑袋一一砍了下来!顿时血光四溅,被塌、帐壁、甚至辰的里衣上都布满了血渍

听闻帐篷里不断传来惨叫声,侍卫们这才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三殿下!!你没

"事"字没有出口,他们一个个都被这样的场面给吓呆了。五个贼人,四个人头和身体分离,散落在地上,塌上,唯一一个活人正捂着双眼在地上嗷嗷打滚。而他们的三殿下则是手持沾满鲜血的利剑,站在中央,满脸杀气,好似地狱来的索命魔鬼!

"殿下,这一个侍卫颤抖地进入帐篷内。

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光是这一眼就足以让他做上三天恶梦了!之后听他冰冷又嘲讽地说道:"现在才来不觉得太晚了吗!"

"殿下饶命!属下们知错了!"几个今夜守护的侍卫急忙下跪求饶,背上冷汗直流!

"哼辰连骂他们都剩了,将血剑扔在他们的面前,然后吩咐道,"收拾收拾!把那个活着的男人给我好生看着,他是重要证人!如有差池,我唯你们试问!"

"遵遵命!"可以留下一命,那些侍卫已经庆幸不已了。

"来人,备水!我要更衣!"辰说着就带着那一身的血衣,踏出了帐篷。

这事的喧哗声不但引来了亓羿的侍卫,还招来了寒的注意!不过他没有来到明处察看,只是在暗中观察,当他看到一脸冷淡,满身血迹的辰走出来时,四年前的少年身影又与之相对在了一起,寒的嘴唇也因强烈的恨意而咬破出血霁翔风,你等死吧!

第二天一早,听说昨晚一事的霁韵淑急急地跑到了辰的那边打听事件经过!

"风,昨晚到底怎么了?"韵淑开门见山问道。

辰一副惬意样,"没什么,我自己可以处理这些!韵淑不用担心

"什么话!"韵淑鼓起腮帮子,"我答应过梵叔叔好好关照你的啊!"

"呵呵!"辰趁机捏了捏她的两腮,用风的口气说,"小丫头不要管这些,今天你应该好好打扮,然后迷死那个韬潋王!"

"哼不用特意打扮!女孩子讲究自然美!"韵淑的鼻子翘得老高,"今天我就让祁炎试试我们亓羿人的厉害!对了,风啊,等下无论我和祁炎说什么,你都不要做声,不要轻举妄动,好不好?"

辰闻言就知道有些问题,"怎么?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不是鬼主意,陛下和父王他们都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现在只要你什么都不插手我就有把握能让祁炎永远不能光明正大举兵进犯!"

"哦?"辰思量再三,"好吧!我不会插手!不过韵淑不要太过分了!"

"这是当然!"韵淑拍拍胸口保证!

第三十八话

"启禀公主,韬潋王率领他的部队已经抵达有请公主大驾!"一个侍卫对帐内的霁韵淑说道。

霁韵淑在镜子前最後看了一眼,从容地起身面向他,"本宫知道了,这就出去我们走!"

"报!陛下,亓羿公主出来了!"一个韬潋士兵跪在祁炎马下禀告。

"哼,终於来了麽祁炎骑著骏马,满意地看著他亲选的新娘身穿嫁衣,从帐篷内一步步走向自己

寒在韬潋王到来的同时,站到了他的身後,与炽并排。而炽的眼睛从一开始就直直盯著对方阵营里的辰,恨意不断涌出,若不是顾及这是王的迎婚现场,他肯定让辰血溅当场!

辰已经先一步走了出来,同样骑著马站在亓羿队伍的最前面。看著祁炎,他的野心似乎比起四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双眼睛是同样身为皇帝的漩所没有的,那眼里容纳的不是韬潋,而是整个天下韵淑有什麽方法能让这个雄心勃勃的韬潋王甘愿放弃亓羿呢?他拭目以待

在辰思考之时,韵淑已经一步一步走到了祁炎的身边。祁炎龙心大悦谁料想,霁韵淑竟然在离祁炎大约五十步之处停了下来,然後掀开了红色头盖,大义凛然地喝道:"韬潋王祁炎,亓羿公主霁韵淑有话和你说!"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公主一吼给吓蒙了。

不要说韬潋人,就连辰也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哪个知道,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竟然会公然直唤祁炎?天啊

"放肆,大王的名字也是你炽刚要反驳,却被祁炎挡了回去,"王

祁炎嘴角微扬,双脚一蹬,胯下的马儿迅速直奔霁韵淑面前祁炎来势汹汹,若是其他女儿家,早就被他的气势吓晕,可这个霁韵淑不是普通女子,她直直地站在原地,像是知道祁炎不会伤害她似的。果然,祁炎在离霁韵淑一步之遥的地方拉紧了缰绳停下了马。

赞赏地看著自己的新娘,祁炎非但没有怪罪韵淑的无礼,而且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起话来,"本王就是祁炎,公主有何话要对本王说?"

霁韵淑後退了几步,直到可以与祁炎平视的位置才停下,最後还解释道:"本宫贵为亓羿公主,自然可以不必仰视韬潋王!"话中句句充满傲气。

对,就是这个眼神!四年前他就是被这个自我而自在,自信且自尊的女孩给吸引了四年了,她一点也没有变,这更证明了她有足够的资格做他的皇後!"公主请便!"

"本宫要你韬潋王的一个承诺!"霁韵淑直接进入正题。

"哦?是什麽承诺?"莫非亓羿嫁出这个公主时已经有所准备了?祁炎表面不动声色,可心里已经考虑了很多事。

"就是霁韵淑很放肆地伸出一指指向祁炎,"本宫可以嫁於你为妻,可是作为条件,从今天开始在你有生之年,决不可举兵犯我亓羿半寸土地!"

"哗她著一言让韬潋的士兵开始动摇,凭什麽这个女人敢这麽要求他们的王,找死

辰也因为答应过韵淑不插手所以也只有在一边干瞪眼的份儿,韵淑啊韵淑,你到底要干什麽?

"祁炎是个狠角色,他深睇韵淑一眼,假装无辜问道,"公主何出此言啊?我从未打算过侵犯亓羿我想这承诺也

"此言差异!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韵淑深爱自己的祖国,可是嫁给韬潋王之後,自然也就是韬潋的王後,韵淑也会深爱著韬潋所以我决不希望在将来某一天里两个同样深爱的国家刀剑相向!"韵淑感情丰富地说道。

祁炎此时才感觉到,自己好像太小看这个亓羿的公主了,他冷笑一声,"呵呵公主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价值可以让本王放弃亓羿这块土地吗?"

韵淑也不差,甜甜一笑回答:"如果是现在的话,当然没有,所以她慢慢地从衣袖中抽出一把短匕首。

"公主!"亓羿的随行侍卫大惊!

"陛下!"韬潋的士兵也是讶意,纷纷以为她要行刺韬潋王,炽和寒也亮出了自己的武器,随时应战。

辰还紧守承诺,没有丝毫移动,他不相信韵淑会那麽冲动可握住的缰绳的手不禁也渗出一层薄汗!

韵淑知道他们在想什麽,挥挥匕首,毫不在意道:"那麽紧张干吗?放心,这不是用来杀韬潋王的这是这麽用的!"说著她竟然把匕首对住了自己脖子上的动脉一切都让人防不甚防。

"公主认为自己的死能够改变一切?"太天真了,在祁炎看来,她还太嫩了些。

"韬潋王似乎搞错了,我的死当然不能改变你的想法,可是如果我说我用亦优王子的命可不可以呢?"韵淑笑得好生自在。

祁炎在听到"亦优"的时候,脸色微微有变,"公主这是什麽意思?"

"不巧,我在离开亓羿之前就和陛下要了一道旨意韵淑缓缓道来,"韵淑很害怕在韬潋遭奸人陷害遇什麽不测所以呢,如果韵淑死在这里,那麽我要韬潋的三皇子亦优帮我陪葬!"

"你这个女人!"炽拉开弓箭就要射她。

"炽住手!"寒挡下他的箭,"那女人不是开玩笑,你要三皇子死吗!"

炽不甘心地放下武器,可恶!"

韵淑不理他们的反应,她只关心祁炎的回答,"怎麽样?韬潋王你三弟的性命,要是不要?"

韵淑觉得祁炎没有哥哥们想像地那麽绝情,他只是很懂得掩饰自己的感情!也很擅长把弱点给隐藏起来他把亦优留在亓羿,不是不要他,而是认定亓羿的皇帝不会对付亦优!若将来开战,亓羿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杀死属於亓羿的亦优,这正是他在保护自己的弟弟。

"你们不会那麽做!"祁炎果然说得很有把握。

"会的!"韵淑比他还要肯定,"我父王和爹爹可没有陛下那麽好心,他们都很疼爱我。只要我一死,他们一定用亦优来陪命!到时陛下不杀,他们也会替我报仇,韬潋王若是不信大可试试!"其实只要抓住韬潋王的弱点加以利用,亓羿也可以处於上风!霁韵淑所做的就是把他拼命掩藏的东西给挖了出来!

"辰无语,可这次的事让他重新认识了霁韵淑!这个丫头表面怎麽看也像魑影叔叔,谁知这服皮囊下隐藏的是大伯那份非凡的狠劲和过人的敏锐!

"祁炎已经没有刚才的冷静,脸上浮现了一些杀气、敌意、还有我答应你!"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了四个字。

"王!"炽和寒大惊失色,他们无所畏惧的王竟然会被这个女人给逼到这步田地。

"哦耶!"韵淑不掩饰自己的兴奋之心,收起匕首,向著辰比出胜利的手势!"成功了!"

"哈哈哈哈辰好久没有那麽快慰过了,特别是祁炎那张活像吃了瘪的脸,真是百看不厌!"了不起啊韵淑!"

祁炎是个越挫越勇的英雄,失意不可能在他脸上多留,很快,他就走出了这次失败的阴影,坐在马背上,从後面捞起韵淑!

"哇你做什麽!"韵淑吓了一跳,"放开我,唔即四年後,她再次被祁炎当众吻了个正著。

"女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祁炎的王後!"祁吻个够本才放开她,然後又小声凑到她耳边低喃,"丫头,今天的损失我一定要你加倍奉还洞房花烛你等著瞧!"

"可惜他吓错人了,霁韵淑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对於那事呵呵韬潋王,要不要来比比,到底是谁先诈干谁?"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祁炎的征服欲全开,抱起她就往帐篷里钻你们就在外守著,本王现在就要和王後圆房!"

"他们两个踏进了"洞房",外面一群人真是目瞪口呆了!

老天刚才到底发生了多麽惊心动魄的事啊

第三十九话

韬潋人向来以天地为家,无论到哪里,只要驻扎为营他们就能毫无顾忌喝酒畅谈,载歌载舞。今天原本是韬潋王的迎亲之日,可阴错阳差竟然变成了"洞房花烛夜"!韬潋的部队只得生起篝火,原地扎营,开始庆贺他们王的婚礼。而亓羿的侍卫们也在辰的命令下驻留在这里,他们一行的主要使命已经达成了,可按照礼节规矩,他们必须等到大婚过後再见霁韵淑一面方可离开。

原本互为"敌方"的两派人马各占其地,但是不知寒和炽讨论了什麽事,一番交头接耳後,炽竟然向辰这边走来

"三殿下!"炽"好心"地上来打招呼。

辰明知他不安好心,可表面上还是要给他一个面子,笑著回道:"炽侍卫有何贵干?"

"‘贵干'不敢当!"炽恭谦地说,"只是觉得既然韬潋和亓羿已经喜结连理,我们两方是不是也该共同庆祝一下?这样分居两地未免太生疏了!"

辰身後的侍卫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各个都是以防备的眼神看著前来相邀的炽。

"哈哈炽侍卫说笑了!"辰起身表率,"既然如此,那麽恭敬不如从命!"

走到韬潋人的那边,辰还不忘命令自己的侍卫:"走,一起去!今天是公主出嫁的好日子我们一起不醉不归!"

亓羿的侍卫们面面相觑,碍於殿下的命令,也不得不跟随而至

韬潋是游牧民族,放下兵器,不谈国事,他们各个都是豪爽的汉子!如今听闻刚才王的决定,自然是不再和亓羿人那麽针锋相对,拿出上等好酒,烤著羊肉,招待著来自异乡的客人。

亓羿人也是天性好客,韬潋的士兵都能抛弃前嫌如此相待,他们也就不计较什麽,一起把酒言欢,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围著篝火,士卒们纷纷拿出看家本领,有的唱起了对歌,有的秀出了故乡的舞蹈,有书生卷气浓厚的吟诵起了诗词歌赋,有甚者两个人肩把著肩,硬是要结为异族兄弟,大家都玩得尽兴极了!

辰由於身份特殊,再加上要好好扮演风这个角色,所以不能上前和他们一起狂欢。他独自坐在一边喝著酒,把玩著酒杯看著眼前一切这样多好,异族人之间没有隔阂、没有仇怨,有的是永远的欢笑他太天真了,完全没有想过炽和寒这麽做的别有用心,如今他们正用阴鸷的眼光盯著角落里的辰

眼见时间过得差不多,士兵们也玩闹得一定程度了,寒就走到了他们中间,用辰也听的到的声音说道:"趁著今晚这个大快人心之际,我来给各位讲个故事助兴如何?"

"故事?好啊我们可从未听闻寒大人说过故事呐!!"

"好好好!今天真是有幸啊!"

"寒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待在座的都静下声来才娓娓说来,"其实这个故事也是我在亓羿听到的呢不知各位亓羿的将士是否听说过说著他笑著飘了辰一眼。

辰被他瞪得一股寒意直袭而来,皱了皱眉,这个家夥莫非又是冲著风而来?

"亓羿的故事多的是不知寒大人要说的是什麽故事?"一个亓羿侍卫好奇地问。

"我听闻很久以前亓羿曾经有位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亓羿皇帝很喜欢她,纳为皇後,待之不薄,久居深宫,凡夫俗子不得见矣!"寒高深莫测地一笑,"而今的陛下正是他们的後代传说中,这位美人会每隔年转世轮回,为报皇恩,美貌重现皇宫

搞什麽鬼?这个传说是亓羿皇宫有名的"美人传",寒没事把这个传说给搬出来做什麽?辰思量著

"可是现在算算时间年期限已经过了呢!不知各位有否听说了皇宫内有这位美人呢?"寒反问亓羿的侍卫们。

"这他们哑口无言,的确是没有听说过近几十个年头皇宫里有什麽绝世美女出生

"没有吧!"寒笑著帮他们回答,"所以啊最近民间又传出了这麽一个故事他们说,‘美人传'里面的‘美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妖媚的狐狸精,所谓转世也不是来报恩的,而是来复仇的!"

"复仇?这我也有所耳闻!"一个亓羿士兵接著道,"我家老母还给了我这个防身!"

辰一看,他拿出的东西和上次那宫女送给自己的那道符相似,顿时他明白了寒的用意!

"我也听我家媳妇说过!那妖狐不甘进宫为妃,誓死要报复亓羿皇室,所以他害死了亓羿的皇孙,勾引亲身哥哥如今正是声音嘎然而止,在场所有人都看向了辰!

辰算是明白了,他们不要风死!杀死风还不如折磨他来得痛快!所以选择在自己大婚的那天杀死惺儿,让他只身护送韵淑,一切都是为了报仇!让风最爱的人统统离开他,用悠悠众口唾弃他,当场给他难看,以风的个性,面对这些,总有一天会崩溃的!祁炎你好狠啊可惜你算错了,今天来到这里的不是霁翔风,而是霁宇辰!!!

只听辰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各位是想说那只妖狐就是我,对不对?"

"啊不三殿下不要误会!"那士兵匆忙改口,脸上还因为刚才辰的笑容而微微发红。

"炽和寒觉得奇怪,这个人怎麽

"哎说实话,我也有听说过!现在这事民间好像传得很凶可惜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辰假装感慨,再加上一脸委屈的模样,真是我见由怜啊!

"哦?三殿下,这是怎麽回事?"人总有追问的天性,被辰这麽一搅和,大家也不管什麽狐狸精了,纷纷来了兴趣,各个都想一探皇家的秘密生活。

辰双腿盘坐到中央,像说书一样款款道来:"各位想想‘虎毒不食子',就算我是狐狸,也比不上老虎那麽凶狠吧?我为什麽要去害死自己的儿子呢?所以这个谣言肯定不是真的!"

亓羿和韬潋的侍卫们一致认同这点:"恩有道理!那勾引亲身哥哥呢?"辰就是有这麽个优点,可以和任何人打交道、做朋友。现在那些士兵们已经完全忘记了,坐在他们面前的就是"狐狸精"本人!

"那都是我哥哥的主意!"辰把一切责任往自己头上扔。

"啊?莫非你哥哥才是狐狸精?"一群莽夫讶然,竟然开始互相讨论起来。

"不是,不是!"辰阻止他们胡猜,"各位大内侍卫应该也知道,我爹送给我和我哥一人一支笛子吧!问题就出现在那两只笛子上!"

"笛子?莫非殿下说的是江湖盛传的白玉黑曜?"一个人探问。

"你也知道啊就是这两支笛子!"辰喝了口酒继续,"我哥哥很好奇江湖上关於它们的传说是不是真的,所以要我和他一起试试!"

"试试是指?"

"就是当两支笛子的主人心意相通时,看看会不会有所谓的奇迹出现!"辰说得像真的似的。

"哦,原来如此!"听书的各位听众完全相信了辰的解释,"那麽,殿下们有没有成功呢?"

"你们说呢?"辰不答反问。

大家互相看看,然後齐齐摇头,应该还没有吧!

第四十话

"风,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鸿凛看见弟弟一个人坐在亭子里,随即谴下宫人们,上去打招呼。

若是在他人面前,他就必须称呼弟弟为辰,风也要摆出辰的个性一起演戏。这样大家都很累,所以可能的话,他们在和风相处时都会让别人离开,只留下自己的家人。

"大哥没有,我只是在想辰的事,而且风微笑着解释。

从风的坐着的桌子下面窜出一个小人儿,甜甜地朝着鸿凛一笑,"而且爹爹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陪他啊!"

"哎呀,惺儿也在啊来让大伯抱抱!"鸿凛抱起惺儿,一口亲了上去,"风不要担心辰啦,那家伙脸皮比什么都厚,不会有事的!"

风被鸿凛的话给逗乐了,轻笑几声问道:"大哥放下雅哥哥来找我有事?"

鸿凛点头承认,"是啊就是关于生孩子的事爹爹不在宫里,只有来问问你,有了孩子是不是很嗜睡?"

"嗜睡?"风回想了一下,"是吧,那是初期,还很怕热,很想吃基本上与猪无异

"猪什么形容词啊!

"大伯、大伯!"惺儿小手拉拉他,"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弟弟?"

"呵呵再过半年左右!"鸿凛回答。

"半年啊哎我这身女装要穿到什么时候啊万一小弟弟生出来看见我这副样子爹爹,你说他会不会把我当做‘姐姐'啊?"惺儿真的很担心这点。

风好笑地捏捏惺儿,"小鬼不要胡思乱想,只要你平平安安,爹爹保证小弟弟生下来以后一定会叫你哥哥!"

"真的?太好了我最喜欢爹爹了!"惺儿搂搂风,"对了,大伯,你们有没有找到那个奸细呢?"那个大坏蛋不但害他爹爹,还害他穿女装真是讨厌!

"可惜呢,那人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所以我们没有什么头绪!"说道这里,鸿凛也有些不甘。

"唔惺儿瘪瘪嘴。

三个人聊得正欢,谁也没有发现霁沁遥已经带着亦优来到了这里

"喂你等等啊这样直接去找太子是不是不太好?"亦优拼命想甩掉沁遥的手。

可沁遥丝毫不为所动,硬是拉着他往亭子前行,"不要说蠢话!亓羿的御医都是从贵族中选取,你要考御医就必须通过太子的推荐!再过日子雅哥哥肚子大了起来,他就不会有空来管这些琐事了

"可是亦优的力气敌不过沁遥,被他半拉半拽到了亭子附近。

"辰好像也在,还有那个好像是陛下带回宫的那个女娃娃他们一起啊沁遥从不远处望去。

亦优也望过去,"好像是啊不过那个女娃娃很是熟悉啊!

"走,一起去看看!"沁遥和亦优无声地靠近。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外加一听,不用说什么,就完全暴露了

"为为为什么亦优看见女装的惺儿,完全说不出话来。

"亦优?沁遥?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鸿凛站起来发问。

沁遥揉揉脑袋,这下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我原本只是希望凛哥哥为亦优推荐,他要参加御医考试没想到原来惺儿被你们这么藏着!"

"沁遥叔叔、亦优哥哥你们好啊,好久不见!"惺儿大方地挥手。

沁遥叔叔、亦优哥哥?好别扭的词语啊惺儿,以后不要叫亦优为‘哥哥',也称呼为‘叔叔'!"沁遥提出来。

"为什么?"惺儿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

"惺儿,不要乱问了!过来爹爹这里!"风抱过儿子,对着两个人说,"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隐瞒了沁遥、亦优,还认识我吗?"

"亦优和沁遥观察片刻,"难道是风?"

"恩!"风点点头,"是我!去韬潋送亲的是辰!"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亦优!"风抱着惺儿来到他的面前。

"啊?"

风微笑着向他鞠了一躬,"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的惺儿其实很早我就想向你道谢,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霁翔风在这里谢过了!"

"不用不用!"亦优慌忙扶起他,脸带微红,"没有什么这是应该的。"他是第一次被人感激,感觉还真的不错。

沁遥看着一切推测着,"亦优救了惺儿,惺儿装扮成女孩子,辰化装为风凛哥哥,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捉奸!"

"啊?"

"大哥,是捉奸细!"

"啧没有幽默感,我说着玩的吗

"

亦优考虑了自己的立场,再看看周围的人和事,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韬潋的皇子了,所以我不知道谁是奸细,可如果你们是要找谋害惺儿的人我知道是谁!"

"是谁?"大家异口同声问道。

"就是辰原来的新娘

"林允凤!怎么是她?"风大吃一惊,"不太可能啊

"是我亲眼所见,她要杀惺儿!"亦优把握十足,"那天我回房去找东西,正好遇见她!她拿着蜡烛放在冰块上,把冰块搁置在床帘下方,这样冰块一化,就可以让蜡烛烧着床帘,她又可以有充分时间来摆脱嫌疑!"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鸿凛疑问,他之前也问过亦优,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肯回答。

"那个女人告诉我,这是我二哥的主意,如果我将她供了出来那么她就把我二哥给透露出来!"正是这个原因,亦优才誓死不开口。

沁遥悄悄握住了他的手,"那你如今说出来是

亦优有些自嘲地摇摇头,"你们都发现是奸细所为,那么一定知道了主谋就是我二哥!而且我已经不是韬潋的三皇子了,再坚持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风沉思起来,"我还是不明白,林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风,怎么说?"鸿凛坐下听他慢慢说。

"大哥,在我回来前,林小姐已经被定为了辰的新娘,为什么她还要通敌来陷害我呢?"风越想越矛盾,"换个位置想,如果她没有杀害惺儿,辰和她肯定能够结为夫妇!什么事情都不会被揭穿,辰会非常爱她,而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可她为什么要冒着辰不要她的风险,非要除去我不可呢?"

"亦优和沁遥互看一眼,也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鸿凛闭眼冥想,不久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风,也许我和小四可以理解!"

"大哥,你知道?"

"恩好了!"鸿凛站起,"这事要那个女子亲口告诉你们,也许你们才会明白!"

"凛哥哥,要去抓回林允凤吗?"沁遥问。

"慢着,不要打草惊蛇!等辰回来,我们一起来个‘请君入瓮'!"

第四十一话

"喂,你说,那两支笛子到底会引发什么奇迹啊?"侍卫一号站直了,趁着主子们还没有来的空隙悄悄问道。

侍卫二号站在他旁边与之交头接耳,"不知道啊现在就希望三殿下和二殿下早日心意相通了!"

站在他们对面的韬潋士兵偶尔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也来插话,"我看这事很悬他们毕竟是双胞胎啊!"

"双胞胎又怎么了?"他旁边的另一个韬潋士兵反驳,"只要是人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你太落伍了

"是啊,听三殿下昨晚一席话,我才忽然想起!好像在亓羿哪个偏僻的村落,村子里就有规矩,所有双胞胎,无论男女都必须结为夫妇,这样天神就会保佑他们的!"又一个闲人插了进来。

"反正你们的三皇子已经保证了一定会努力尝试我想他们应该可以成功吧!"

"希望上天保佑他们!"

"嘘不要说了,主子们来了!"话音刚落,祁炎和韵淑同骑一匹马和辰一起走了出来,炽和寒跟随在身后。

怎么回事?祁炎眉头微皱,昨晚士兵们对霁翔风的态度还是躲躲闪闪,怎么就一天功夫,各个都像换了个人似的没有不安和惶恐,眼神中反而充满了期待和钦佩?炽和寒也被辰熏陶了整整一天,自是知道其中缘由,可是时机不对,他们也不能当众禀报。

韵淑也察觉了异样,好奇地望向辰,急切地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辰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士兵们不再把风当作狐狸,也再没有歧视和看轻之意,现在他们关注的只有那两支笛子创造的"奇迹"!可他心里也是明白,"笛子之说"只能蒙蒙他们这群莽夫而已。遇到真正难对付的人,就这样是怎么也不可能蒙混过关的,除非

"风,你今天就要离开了?"韵淑在一边问道。

"呵是啊,宫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辰摸了摸小堂妹的头。

"韵淑回头对身后的祁炎说道,"炎,你都听到了!风要走了,我想一个人送送他,行吗?"

炎?这两个人进展地好快啊辰暗暗赞叹。

祁炎瞥了辰一眼,"咻"地一下,把霁韵淑放到了辰的马上,然后缰绳一牵对着属下命令道:"全体跟我退下!"

韬潋的士兵训练有数,齐刷刷地跟在韬潋王的后面往撤离!

"祁炎那么干脆?"辰看着韵淑问,"难道他不怕你这个王后翘家么?"

"呵呵他知道我不会毁约的!"韵淑掩面笑道,"风昨天是干了什么?能让士兵们对你刮目相看?"

辰带着韵淑驾着马,在大部队前面缓缓前行,"没有什么只是胡说了一个晚上!"

"胡说?"

"对,就是胡说!"

辰看着前面的路,韵淑依偎在他的怀里笑得很灿烂,"呵呵,风难得也会胡说呢

"好说。"辰依然直视前方,"倒是韵淑,你们昨天他不好意思问。

"我们?啊你想知道昨晚谁赢了?"韵淑是个开朗的小丫头。

"韵淑你是个姑娘家,不要那么坦率好不好?"辰真是败给她了。

"没什么啊!那事人人都会做。"韵淑回道,"老实告诉你昨晚我输了!"

"啊?"辰停下马,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韵淑好心重复,"我说‘昨晚我输了'!因为实在太痛了那只色魔,居然还做了好几次真是存心欺负我这个未经人事的少女!"

"辰的表情奇怪到了言语不能形容的程度。

"可恶今天我大概只能骑马了,痛得连路也走不动了早上都要他抱着才离开床铺唔韵淑说得委屈极了,"这辈子就算了!哼哼,我下辈子一定要做个男人然后压死那个色魔!哈哈哈哈

"韵淑笑得太夸张了辰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快受不住刺激了,这个丫头真是投错性别了你就打算和祁炎这么过一辈子吗?"

"不然怎么样?出去找个男人回来,给韬潋王带绿帽子?不要吧,我没有玩这个游戏的兴致!"韵淑摇摇手。

"不,我是说他将来可能娶妃,会有和别人的孩子这样,你也能忍受?"他不信这个心高气傲的丫头会甘愿沦为祁炎后宫的一员。

韵淑听言忽然嗤笑了起来,笑意里包含着女性特有的魔魅,"怎么可能?我要的东西就是我的!我可没有那么好心把丈夫分给别人!我会用尽浑身解数让这个男人为我着迷!如果不行,万一真的有那天呵呵那么就不要怪我这个王后不留情面了!"

辰看着韵淑这么一笑,充分感到了,女人真的不好惹啊!

"好了,风,我们快到边境了哦!"韵淑提醒他,"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辰把她抱下了马,然后自己又骑了上去,"韵淑,我要走了有没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大伯和魑影叔叔?"

韵淑点点头,"有,希望风回去后告诉爹爹,父王,还有我哥哥就说我一切都很好,我会去爱祁炎,会让自己过得很幸福的!"

"我明白了!真的要走了啊辰拉起缰绳,马匹开始移动它的脚步

"走吧走吧!"韵淑站在原地挥动着手臂,看着自己国家的队伍渐渐远去当辰不断回头的身影快要消失时,她终于忍不住唤道,"风啊,告诉我爹爹不要老是和父王吵架!叫沁遥快点娶个媳妇回家,好伺候他们!告诉辰要好好爱你!告诉小四,如果被曜彦那个混蛋欺负了,就来找我!还有告诉亦优,要他代替我在亓羿好好生活啊!"

辰听到了,以嘹亮的声音回答:"我知道了!你要好好保重啊!"

"恩呜一个人留下的霁韵淑再也抑制不住的眼泪瞬间崩塌了,"真是讨厌明明已经打算好不哭的还在流呜

此时,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马匹一声嘶吼,骑马之人停在了韵淑的前面。

韵淑眼睛挂着泪水,还是用很挑衅的口吻道:"唔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让我一个人送的吗?"

来者正是祁炎,他二话不说把韵淑带上了马,"你不是痛得连路都走不动了么我特意来接你回去!"

"你韵淑被祁炎环在双臂间,全身都贴在他的胸前,"霸道!"

"我就是霸道!"祁炎将她抱得更紧了,"从今天起,你不准哭,只准笑!你也不是亓羿的公主,而是我韬潋的王后!"

面对这个霸道的男人,韵淑原本想笑出声,可谁知笑脸还没有露出,反而哭得更凶了!

祁炎也像是表现自己的霸道,再次吻上了韵淑柔软的红唇

.

--三个月后.林府

"听说没有?三皇子要回宫了!"一个婢女说道。

"啊?那只妖狐还没有死吗?他都把小姐害成这样另一个婢女惊讶。

"不要紧啦!老爷和一群大人已经联合上书了,只要妖狐一回宫就处以极刑!"

"真的啊阿弥陀佛,老天有眼啊!这样一切都会恢复的!"

"唉我说难哦老爷上书处死了妖狐,那我们家小姐和二殿下的缘分也到头咯!"

"怎么说?"

"你想啊,妖狐好歹也是二殿下的亲弟弟,处死了他二殿下会原谅老爷吗?"

"不会吧,血浓于水啊!哎可怜的小姐啊

门外两个丫头无意的对话,殊不知已经全部传入了房里的林允凤之耳!

"霁翔风!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林允凤手拿着剪子,对着一块绣完的丝巾狠狠地扎了下去,"你这个多余的次品,去死吧!没有你我和辰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是你都是你!!!"

直到那丝巾变成了一条条琐碎的布片,林允凤才放下它,可是看着手中的剪刀,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是啊世界上不需要两个一样的人,既然你是多余的那么我就送你下地狱去!"

第四十二话

"梵,要是没有记错,小奶油是今天回来吧?"漩趴在梵身上问道。

"恩。就是今天!"梵手拿着书卷回答。

"那小棉花糖他们去接他了?"虽是问句,确是百分之百的肯定语气。

"知道了还问梵放下书瞥他一眼。

漩满意地看着梵的手空了下来,更嚣张地缠了上去,"梵啊,不要看什么书了陪为夫的聊聊吗做皇帝很无聊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竟然会有人说"做皇帝很无聊"!"那你要我和你聊什么呢,漩?"

"呵呵聊聊一切结束之后的事我已经有初案了,梵觉得怎么样?"

梵闻言双眉一挑,凑了上去,"风儿的事情你那么有把握能够圆满解决?那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置那林小姐?"

漩一脸自信的笑容,"林小姐啊她欺负我家宝贝,原本罪无可恕,可偏偏先招惹她的也是我家宝贝只要她肯认错,先流放充军吧

"充军通敌叛国、杀害皇族,"充军"是最轻的刑法了!"那你说她会那么轻易就放下吗?"

"当然不会!"漩对答如流,"不过这些就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一切就要看小奶油怎么做了

--皇城门口

今天是三皇子霁翔风回归亓羿的好日子,皇室的皇子们纷纷出城门迎接他。百姓们也是齐集而来,可是他们的目的不是来迎驾,与之相反而是来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诶,我说这么念经,真的能阻止妖狐进城吗?"一个年轻女子手拿佛珠念叨着。

"宛儿闭嘴,认真念!"她一旁的老妇人喝道,"就算不能阻止也能防身那妖狐法术高强,说不准哪天就被他勾了魂去!"

还有一些个农妇山民拿出了自己剪的小纸人,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以防邪灵入体!

风坐在马上,看着百姓们因为谣言而如此对待"霁翔风",心里真是不好受,这时倒是曜彦率先出声了:"一群愚民风不用介意!"

"我的人缘一直不太好没事!"风笑着想掩饰过去,"而且这次受气的大概是辰了!"因为现在,辰才是"霁翔风"。

"小四看了风一眼,然后望向城门外,忽然他起声叫道,"队伍来了!"

辰带着送亲的大队人马,终于回到了亓羿的土地上!去时他坐在轿子内,侍卫们避之不急;回来时,他威风凛凛地坐在马背上,身后簇拥着无数将士们;整个场面令在场所有人震惊!有些私底下再也不顾什么念经,开始悄悄交谈起来。

"怎么回事?那些士兵不怕吗?难道他们也被妖狐勾引了不成?"

"有这个可能那妖狐的本事那么厉害?这些个将士他难道一个一个睡过来吗?"

"嘘谁知道呢?我看啊

辰也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话语,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但他又没有权利阻止他们的胡言乱语!再看看前来接他的风,果然是一脸苦涩的笑容,现在他才真正了解,爸爸为什么要那么警告他们,真是人言可畏啊!

鸿凛不管其他人说些什么,作为太子,他第一个上前迎接,"风,欢迎回来!你小心!"

一支利箭从百姓群里射出,直指辰的死穴!鸿凛及时察觉,一下把辰从马上扑倒在地!"有刺客!追!"小四及时下令。

可是反应最快的不是侍卫们,而是同样骑着马的风。下面的百姓们因为刚才的刺杀,推压挤跑,全部乱做了一团。风非凡的眼力一瞬间找到了那支箭的出处,并且锁定了那个打算浑水摸鱼逃走的人!

"不要跑!"风三两下轻功来到那人面前,与之交手。

那人身披长斗篷,以此掩住脸孔,在和风交手之时也总是留下一手牢牢拉住斗篷,不让自己的真实身份曝光

奇怪啊!风与他过了几招,直觉哪里不对劲。这人刚才狠狠地一箭就是要辰的性命,可是现在对于自己的攻势总是留情再留情,明明已经处于下风,还不愿放下斗篷,难道是风思考到这里,忽然收回了自己的手。那人也没有多为难他,掩住就往小巷子里跑去。

目睹一切的辰不明白其中的所以然,认为是风一时疏忽所造成,于是就出手帮忙,再次拦住了那人的去路,"我看你还往哪里逃!"说着利索地一掌劈了上去。

那人的反应与对付风时截然相反,从怀中抽出一柄短刀,刺向辰的心窝!那短刀闪着诡异的银蓝色光芒,一看就是沾满了致命的毒药!

辰左闪右躲,逃避着那人的一刀又一刀,"可恶的家伙!"辰暗暗咬牙,这家伙摆明了只要他的命而已。

"等等,他是风正打算要说出真相。

小四突然从他旁边窜了出来,一跃而起拉开了那人的长斗篷!

那人被拉了个措手不及,手里的短刀被辰一脚踢掉不说,还因为过长的斗篷被掀开,一个没站稳硬生生地摔在了底上。

辰接过刀子,一下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怎么是你?林小姐?"

那林允凤咬紧下唇愤愤不平地看着他,"哼!今天落在你的手里要杀就杀,还废话什么!"

风的猜测果然是对的,林允凤要杀的是"霁翔风"!处处放过他,因为他是"霁宇辰"!可是老天爷也和她开了个玩笑:他们的身份互换了!

"啪啪!"鸿凛几下击掌,官兵们立刻跑上前来待命,不给任何人解释的时间,他即刻下令:"来人,把这个刺客带回宫,听候处理!"

"大哥!"风和辰齐声想说什么。

"嘘,一切回宫后再说!"鸿凛封住他们两个的嘴巴,"我们走!"

"恩!"所有人只能听从指令一起回宫。

--皇宫中

"哎呀呀没想到那么快就出结果了呀!"漩赞叹,看来他的计划也快实现了。

"没人想到林允凤会那么快行动!"鸿凛也有些吃惊,这个速度太快了点。

这个是皇家内部的事情,曜彦为了避嫌,先行离开了!小四坐在桌边,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茶杯道:"爸爸,她怎么办?现在就处刑吗?"

辰听见"处刑"二字,浑身轻颤了一下,一想到林允凤就是因为他,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实在是

风把他的一切看在眼里,于心不忍地说道:"爸爸,你看能不能给她一个为自己辩护的机会?毕竟毕竟她也是个"受害者"。

"唔小奶油,你说呢?"漩询问儿子。

"我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家人们,最后直视了风,"我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仇视风!只是因为我吗?听完之后请爸爸再决定怎么处置

"要听她亲口说出来吗梵和漩对视一眼。

"我明白了!风,你去把惺儿一起带来漩站了起来,"来人,把林允凤带上来!"

一切都该明了了

第四十三话

林允凤被带了上来,虽沦落为阶下囚,她仍是一脸怨恨地盯着扮成风的辰。

"你们都下去,没有命令不得擅自闯入!"漩退下宫人们,让这大殿里就剩下他们一家子。

梵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小姐,我们已经有了充分证据,证明你大婚那日想要杀死惺儿,试图谋害皇族你可承认?"

林允凤收回自己的视线转向梵,冷淡地回答:"皇后娘娘既然证据充足,又何须多问!"

"凤儿你为什么这么做?"情急之下,辰竟然喊出了以前的称呼。

"你?"林允凤讶意地看着眼前脸上有道疤的男人,用微微颤音探问,"你是辰?"

辰和风再也不想隐瞒她,一齐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本来面目,"是,我和风互换了身份这次去韬潋的也是我!"

"是你是啊我早该想到你怎么可能再次无动于衷林允凤喃喃自语。

"林小姐?"风觉得她的脸色有些不妥,正想再说什么

忽然只见她仰头长笑,"哈哈哈哈霁宇辰,既然去韬潋的是你,那么想必我安排的那些事你都知道了怎么样?今天是想亲手杀了我,替你的宝贝弟弟报仇了?"

"是!我知道那些事是你指示的,那男人已经露馅儿了。"辰也毫不含糊,"事情变成这样,最大的责任就是我我没有那个资格去杀你我今天只想问问你,为什么那么恨风?只是因为我移情别恋了吗?"

"移情别恋?呵真是好笑!"林允凤自嘲地抬了抬嘴角,"连你的大哥和四弟都看出来了,而你自己却浑然不知奇怪啊,为什么我会那么喜欢这样迟钝的你呢?"

"大哥和小四?"辰疑惑地望向他们那边。

小四很沉着地回应道:"二哥,我早就提醒过你!‘如果再不发觉,你一定会后悔的!

鸿凛无辜地摇晃着脑袋,"我是不久前才刚发现的

漩和梵也听得莫名其妙,面面想觑一阵也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于是他们悄声改问风,"小棉花糖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也不清楚风回想包括四年前的种种,"林小姐你

"不要叫我!"林允凤一面对风,就是那副厌恶的表情。

"不准这样吼我爹爹!"惺儿冲出来大叫。

"你!"她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怎么可能?你竟然没有被烧死?"

惺儿很不喜欢这个女人,双手叉腰意正言辞地说:"我当然没有死!你老是欺负我爹爹,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被你害死?"

"你你们眼见惺儿未死,辰也站在风的身边,而她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再也抑制不住的林允凤将压抑许久的怨念全部宣泄了出来!"都是你,没有你什么事都不会有!既然四年前你决定把辰让给我了为什么四年后你还要来和我争?为什么?你回答我啊!"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差点就扑上了风!

多亏辰站在他们俩中间拦着她,"林小姐冷静点风是迟早都要回来的,这点你很清楚不是吗?"辰清楚地记得,刚开始交往时,自己就和他谈过风的问题,那时侯她还很善解人意地表示希望早日见到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双胞胎弟弟,为什么现在就

"是啊!我真的记得很清楚呢!"林允凤笑着,可是眼角已经开始积聚泪花,"我记得四年内你每天在我耳边不停地提及风、风、风这是风最喜欢的东西;这里是风最爱待的地方;白色是属于风的色彩;风笑起来是世界上最美的什么都是风!"

"辰被她说地哑口无言,这些都是事实,"那时因为

"辰?"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不免有些震惊。四年里饱受相思之苦的不光是自己,辰也有着相同的心情吧想见面、想恋爱、却又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矛盾心情,促使风冒险怀上了惺儿,而辰他

无言以对的辰霎时也明白过来,第一次清楚地体会到,为什么风离开后他最爱与林允凤在一起,而风回来后,他就对林允凤失去了耐心,那都是因为

"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林允凤自己心里最明白不过,女人在这方面充满了天性,"起初,你喜欢靠近我,因为我偶然会和你弟弟有相同的意见和性情。然后你弟弟走了,你就视我为救命稻草,把我顺理成章地代替了你弟弟的位置这些我都能忍受,我甚至可以一辈子扮演你所想要的那个人!因为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辰惭愧地低下了头,他明白了一切,可是太晚了!

林允凤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溢出,一手指向风,"可我错了,你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我认为你对你弟弟只是一时的冲动,我天真地以为只要在你身边陪伴你,你一定会爱上我,爱上‘林允凤'!就在交往四年后你告诉我,要和我成亲的时候,我高兴极了,当我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回来了!他改变了一切,即使成亲了,连孩子都已经有了,可你的心却牢牢地定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愿意分给我,在你心里,四年中陪伴你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弟弟的影子我好不甘心,为什么我竟然会输给一个男人?那男人还是你的孪生弟弟!"

"在场的人都因为林允凤的"控诉"而语塞。

"对不起除此之外,辰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风的离开让他惶恐不安,措手不及。为了不让爹爹他们发现端倪,他必须从这样的阴影中走出来,那时侯和林允凤相处得很愉快,也没有多想,他就认定自己爱上了她,开始了与她的交往

"都是霁翔风的错,他只是你弟弟,凭什么罢着你的心不放?他已经成亲生子,凭什么还让你如此迷恋?是他让我那么痛苦是他让你连一声名字都没有唤过我,凤儿、风儿辰叫的到底是我,还是你亲爱的弟弟?"林允凤已经快发狂了,面目狰狞,眼睛中布满血丝和泪水,"我原本想杀死了他的儿子,让他痛不欲生!可是我又错了,那孩子一死,你竟然正大光明地回到了他的身边这只狐狸精,我要他不得好死!!!"

"所以你装疯散播谣言,说我是狐狸精风总算是明白了,他该说什么?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呢?可是你怎么对我都不算错,但杀害惺儿就是你的不对,他是无辜的!所以即使我很同情你我也不能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林允凤不屑地看着风,"要杀就杀吧!你没有去韬潋,也许还不知道吧我还派人

"不要再说了!"辰阻断她的话语,"林小姐,这事说出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请你不要再提了!"

明知是自己对不起她,可只要一提及这件事,辰就不禁怒火中烧!她要是说出来,辰也许不能控制自己,当场要了她的命也不一定

"你不要我说,我偏要说林允凤心意已决,事到如今,她已经退路全无,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死在辰的手上!"有本事就杀了我吧!我怂恿男人在去韬潋的途中,唔话到这里,她惊觉自己被风点了哑穴!

"林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何苦要逼辰用这种方法对你?"风显然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

林允凤的计划很简单,若是现在辰杀死了她,那么辰会内疚一辈子,她就可以永远被辰铭记!这是这个得不到爱的女人最后的报复

"来人!"漩见他们心结已解,就重新打开殿门,"林允凤企图谋害皇族,朕判她流放充军之刑,现在将她送至刑部,等候处刑!"

"遵旨!"门外来了两个官兵将林允凤重新压了回去

"啪!""啪!"他们一离开,漩和梵像说好了似的一人一巴掌,分别打在风和辰的脸上。

"爹爹爸爸小四和鸿凛也有些惊讶。

"你们看到了,因为你们两个的事情,牵扯了多少的人与事!"漩难得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说教道,"那个女孩做的的确偏激,可是你们两个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梵接着说道:"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对待感情最重要的就是‘坦诚'!从小教到大你们两个竟然忘了这点,该打!"

"风率先明白了捂住半边脸,走到辰的面前,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头,"辰,对不起!四年前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辰愣愣的这才反应过来,也同样低下脑袋,"不我也没有告诉你我也该向你道歉对不起,风!"

一旁的亲人们满意地看着这兄弟俩的"忏悔表现",漩的严肃表情撤得最快,一会儿又是一张堆满笑意的脸,"呵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弯下去了,不然将来变成驼背老公公咯!"

"爸爸哎哟!"双胞胎同时出声,同时抬头于是很不幸地撞在了一起!

"辰(风),你没事吧?"真不愧是双胞胎,连说话的速度都是一样的。

看着两个人一样的反应,周围的人毫无顾及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太搞笑了你们两个

"这是我们的事!"又是齐声齐速。

"哈哈哈哈笑声更加猖狂了!

"可恶!"异口同声啊

皇宫里传出了久违的欢笑声,可是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第四十四话

"张大婶,听说了没有?那林小姐是装疯来冤枉三殿下的事

"听说了王大妈!哎,我儿子回来后就告诉了我,说是三殿下和二殿下也只是想为亓羿的百姓创造奇迹才在一起

"看来真的是我们弄错了呢,三殿下处处为百姓着想,那么好的人真是不应该啊!"

"所以这次最可恶的就是那个林小姐,亏她还是贵族出生的小姐!还不如我们那些个乡村的野丫头懂事呢!"

"还不都是那林大人从小娇生惯养才养成她那样的性格脾气。"

"说道林大人我看这次林家人也会跟着遭殃吧!家门不幸啊

"别说了,那些个都是贵族们的事,我们乡野小民是没有那个烦恼的!"

"是啊,亓羿的为官者都是贵族,哪轮得上我们?这大概就是所谓‘有得必有失'吧!"

.

--皇宫中

林允凤被抓,谣言不攻自破,一切都已经圆满落幕。惺儿恢复了自己的身份,整天跟随在两个爹爹的身边;鸿凛陪着大腹便便的缙雅,热切盼望着自己孩子的出生;小四则在曜彦的坚持,漩的许可下,搬去和他一起住;至于梵和漩也不知道在计划些什么,几乎每天都要召集大臣们开会。原本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这天

"我说辰你这又是干什么?"风斜视着正在易容的辰。

辰关注着镜子,可嘴里回答风:"看不出来吗?我在易容成你啊!"

风无奈地翻翻眼,"我就是看出来了,才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要对换?"

辰竟然趁着他睡着时,悄悄帮他换上了自己的脸皮,而现在更是堂而皇之地坐在镜子前办事,风不禁质疑,做哥哥的他脑子到底装了些什么啊?

和风比起来,惺儿感兴趣的就多了,他双手一拖脑袋趴在床上,不声不响,很专注地看着两个爹爹玩"你是我,我是你"的游戏!

"好了!"易容完毕的辰终于转过身面对风,"风,有没有什么破绽?"

"没有!"风站在一边,双手反撑住桌子,等待着他的解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打算做什么了吧?"

"今天是流放她的日子风不是打算要去送林小姐一程吗?"辰站了起来,"现在可以了,我们一起去!"

"我是要去,可是为什么我们要互换?"风还是没有搞懂。

"哎,风在这方面还是很迟钝林小姐恨死你了,万一她又开口骂你怎么办?"

"那就让她骂骂够风回答到一半忽然消音。

辰接着他的话继续说:"是啊,我们推人家下水,那就让她骂个够!这事的主要责任在我,那么就由我来替你挨骂吧!"

风没有做声,只是略带诧异。

"风?怎么啦?不要再发愣了快走吧,不然赶不上了!"辰催促他,"惺儿去不去?"

"不去!"惺儿跳下床,"今天要去和梵爹爹下棋!爹爹今天就交给二爹咯!"说完就往咏麟宫的方向跑去。

"惺儿好像很喜欢和爹爹下棋呢风嘀咕着,言语间透露着那么些醋意!

辰很是理解地搭住风的肩膀,"呵呵惺儿喜欢梵爹爹,你这个当爹的吃醋啊?"

"少胡扯!"被说中心事,风的脸上微微泛红。

"哈哈辰满足地搂着风,一起往门外走去。

被送去边境流放或充军的人都会从皇宫的南门走,此时负责押送林允凤的士兵们已经在南门汇聚了!林允凤坐在囚车上,面无表情,呆滞地望着天空,像是在寻求最后的慰藉,可没多久她的思绪就被打断了

"二殿下、三殿下!"士兵们纷纷行礼。

"恩,你们都先下去我们有话和她说!"风以辰的态度吩咐道。

林允凤这才看向囚车外,"你们来做什么?看我的好戏吗?"

"不,只是来送你一程还有辰靠近了囚车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允凤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对着风说,"辰,我有最后一个愿望你能不能放我出来一会儿?"

风和辰私下交流了一会儿,由风回答说,"可以!"

"呼被放出来的林允凤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对着双胞胎问道,"不怕我逃走吗?"

"你不会逃的!"风的直觉告诉他。

"林允凤颇有深意地睇了他一眼,然后对着辰说道,"你们现在很幸福,看来我果真是多余的!"

"辰听见"多余"两字,心里又是充斥着内疚。

"呵林允凤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后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高兴,辰!"她说这话时,再次仰望着天空。

"林风刚要接话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来到林允凤的面前,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手中的刀刃指向了假扮辰的风,"霁宇辰,拿命来!"说着就往风的身上扑了过去!

"什么人!"辰挡到风的前面。他哪里想到,会有人来行刺自己,如果知道,他才不会搞"互换身份"这一把戏!"住手,你好大胆子!"

"呀啊!"那黑衣人的刀根本就是乱砍一气,毫无章法可言,"霁宇辰你这个害人精!我要你的命!"

风武艺高强,那黑衣人自然是敌不过,很快就败下阵来!风对着那人的肩胛骨一劈,那人因强烈的痛楚闷哼一声,手上的刀应声落地,单膝下跪在地,辰则趁机一把掀起了黑衣人的面罩一看

"林尚书?"令双胞胎大吃一惊,刺客竟然是他!

"爹?"林允凤也不知情,她难以想像,自己的亲爹竟然会这么做!"你为什么

林尚书愤恨地看着风,"霁宇辰都是你,凤儿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林家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你这个二皇子要这样对待我们?"

"我对不起风明白,这件事其实也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哼!"林尚书捂着肩膀,显然一点也不接受道歉。

"爹林允凤不希望爹因为自己而不得善终,于是这次她心甘情愿地跪在了双胞胎的面前,"两位殿下,我爹一生都为朝廷尽心尽力,他之所以会有如此举动,皆因为我这个不孝的女儿,希望你们看在他是个老臣的份上既往不咎林允凤心甘替爹爹受罚!"然后向他们磕了三个响头。

"林小姐请起!"风打算上前扶起她,"我们

"小心啊!"辰出声警告,并且即刻跑向风,原因无他!林尚书在风分神之际,竟然重新执起了刀子刺向风!"风!"

刀身刺入胸膛,血花四溅,溅湿了辰的衣襟,也浸红了林尚书的双眼!

"当!"沾满鲜血的刀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尚书虚脱地跪了下来,辰的脚步也停住了时间仿佛也停止在了这一刻!

"怎么了?殿下!"一群士兵闻声而来,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第四十五话

"殿下?这是侍卫们手持长枪,盯着这个场面,都不知该不该捉拿林尚书。

"唔林允凤整个人挡在了风的面前,刀子直戳到了她的心窝。随着刀子的抽出,她的胸口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连嘴角也划下了一道血痕,"爹

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为自己挡上这刀,也是万分震撼!可看着林允凤因伤势而体力不支倒了下来,他立刻从后面抱住林允凤,让她倒在自己的怀里,一瞬间风的衣饰也被染上了刺眼的鲜红。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御医!"辰震惊之余反应过来,"林小姐!"

"凤儿凤儿?"林尚书跪坐在地上,眼见自己亲手将女儿送上了绝路,他顿时失去了自主意识!

"辰、辰林允凤望着天空,断断续续地呼唤着辰的名字。

"我在这里为了让她更加安心,风拉住她的手回应道,"不要害怕御医马上就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林允凤躺在风的怀里,轻轻摸挲着风的脸庞,"你不是辰我知道

"凤儿一旁的辰和风交换了一下眼神,决定表露身份,"你现在不要多说话了!"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辰,我其实很不甘心林允凤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

风和她说话,希望她能坚持住,"林小姐,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不是辰,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救自己呢?

林允凤没有回答问题,反而说起莫名的话语:"辰,自从我决定对付你弟弟的那一刻起咳我就一直想像自己到底会怎么个死法唔说着说着口中又是一股血腥味。

"胡说什么!你还年轻不会就这么辰实在说不出"死"字。

"咳咳我犯了重罪等于是把脑袋架在了刀口上。"林允凤咳出鲜血,继续说道,"可我从没有想过我会为了你弟弟,世界上我最恨的人而死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啊

"辰无语地为她擦拭嘴角的鲜血,手微微发颤。

"既然不甘心就不要死!等以后,再把辰夺回去啊!"风厉声回道。

"呵还是算了林允凤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们,"四年了,我都不能把辰从你身边抢走何况现在,如果我继续活下去,辰一定恨死我

"那你就这么为我而死,值得吗?"风不顾一切想让她重燃生的希望。

可是值得啊林允凤叹息道,"就算以后辰忘记了林允凤,忘记了一个陪伴他四年的女人可他依然会记得,有一个女人救过他的至爱他会把我铭记于心我此生就再无遗憾了

"什么遗憾你不觉的这样太不负责任了吗辰大声吼道,"犯罪后就这么死去你认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唔我不需要你的原谅我从为自己的行为后悔过林允凤直到最后也不愿认错,"只是希望两位殿下放我爹一条生路我的死是对他最好的惩罚请不要再追究我爹的责任了

"我们答应你!"风率先回答,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追究过。

"林允凤替爹爹谢过殿下辰她脸上的血色开始逐渐消退,眼睛也开始模糊。

"我在这里!"辰执起林允凤变凉的手。

"我喜欢你所以林允凤开始急促地呼吸,身体也不断抽搐起来,希望你你幸福

人生如雾亦如梦 缘生缘灭还自在人生的爱与恨、喜与悲、对与错,在最后一刻只不过是一缕幽梦

"凤儿?凤儿?"辰再三呼喊,可是她已经永远也听不到了。

"凤儿听见辰口口声声喊着这个名字,可女儿再也没有反应,林尚书爬也似的靠近女儿的尸体,一把夺过抱在怀中,放声大哭,"啊凤儿啊你怎么就这样离开爹了啊你醒醒啊啊

"殿下御医侍卫终于请来了御医,可惜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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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天上星光闪闪,辰独自坐在皇宫的殿顶上,仰望星空,心中不知道专注地在想着些什么,就连风从后面悄悄靠近都没有发现

"辰!"风双手缠住他的脖子,从后面整个人贴在了辰的身上,"在想什么?"

"风辰拍拍风的双手,回过头来,"爸爸怎么处置林尚书的?"

风坐到辰的旁边,双手撑住回答,"爸爸赐了他些银子,然后将他送回了老家林小姐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吧

"恩。"辰继续望着天空,无缘无故地问了句,"风,我全家人中,最差劲的男人大概就是我了你爱上我,不后悔吗?"

风很吃惊他会有此一说,可很快他就明白了。辰已经把林允凤的死都归责在了自己身上后悔?没有,就算辰是世界上最差劲的男人,我也决不后悔!"

辰很迷茫地看着他,"为什么呢?"

"因为风主吻了吻他有些冰冷的嘴唇,"就如爹爹所说,爱就爱上了这是谁也不能控制的就连我自己都不行!"

"辰盯着风和自己酷似的脸,脸上依旧留有疑惑,"那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呢?"

风歪头想了想,"大概是从小长大,你一直对我很温柔、很体贴的缘故吧在不知不觉间就爱上了!我自己也说不太清

"不清楚吗辰把头埋向双臂间,声音也因此变得沉闷,"凤儿死了都是我的错如果她没有爱上我那么一切都不一样了风也是如果没有爱上我,你一定会过得更加幸福

"啪!"没想到风毫不留情就对着他脑袋一记。

"哇!"辰抱头大呼,"风你做什

只见风有些生气地看着他,这使辰闭上了嘴,"辰,不要侮辱我对你的感情!你所说的一切代表你后悔了!"

"没有!"辰大声反对,"我没有!我只是很害怕风你

风无声地抱住了辰,"我决不会为你而死!"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风清楚地吐出这些字,"是你说的无论极乐或是地狱,你都会永远陪伴我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辰闻言一怔是啊,这是他们约好的辰回抱住风,"风不要离开我就算死也不要离开我!"

"这是当然!"风肯定地回答,然后放开辰,走到一旁拿起了什么东西递给他,"给你,一起为林小姐吹奏一曲吧!"

"白玉?"风手里拿着的正是黑白两笛,辰接过笛子看向风。

风微微一笑,"很久没有一起吹笛子了,要不要吹?"

"要!"辰也笑了,拿起白玉笛放到了自己的唇边。同样的,风也拿出了黑曜,摆好了姿势,两人同时吸了口气,然后

悠悠的笛声由房顶传出,皇宫里的人们都为之吸引。有宫人驻足聆听;有侍卫抬头寻觅;漩和梵从宫殿里走出,坐进亭子倒了壶茶,笑闻儿子们的笛声;皇子们也是来到各自殿前欣赏这难得的乐声

"点滴芭蕉心欲碎,声声催忆当初。欲眠还展旧时书。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缃帙乱,重看一半模糊。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纳兰性德《临江仙》

.

一曲作罢,两人放下嘴边的笛子,犹如四年前一样相视一笑,他们很幸福!

"啊!快看是流星!"不知是那个人忽然在下面大叫。

"还有一颗不,不对有好多啊!!真是真是奇迹一个小宫女讶意不已,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景色!

"哇不顾礼节和规矩,宫人、侍卫全都走了出来看这场"奇迹"!

"二殿下三殿下成功了!!!"

"万岁!!万岁!!!果然是天佑我亓羿啊!!!"

"风辰也万分不可思议地看着天空如雨般的流星,"你看到了没有?"

"恩!好美风不由地发出赞叹,自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流星雨?"漩揉揉眼睛,"梵,这里竟然也会有流星雨!"

"流星雨原来这叫流星雨吗?"梵也闻所未闻。

"是啊,是啊!"漩兴奋地双手握拳,"梵,快许愿,流星会帮人实现心愿快许愿啊!"

这位皇帝的话很快就传遍了皇宫四处,人人都开始原地许愿,其中也包括了风和辰

"风,许了什么愿望?"

"秘密!"

"告诉我啦!"

"呵呵其实只是一个已经实现了的愿望而已!"

"实现了还许它做什么?"

"虽说实现了可少了些

"少了?"

"算了,不说了说出来只会让大家困扰而已走,下去吧!"风说这话时不免有些失望之意。

辰跟他下去了,可心里也盘算了些什么事

第四十六话

一个月後,人们还津津乐道著那场流星雨时,皇城里也迎来了两位皇子的十九岁生日。据传由於时别四年,两位皇子又可以一起过生日,皇帝陛下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派人准备,在皇子们生日的那天,就在皇家内部开了一个小小的宴会,当然参加宴会的只有皇帝一家而已

"小年糕,全部都准备好了?"漩向鸿凛确定,这毕竟关系到今晚的好戏啊!

"爸爸放心,全都布置好了!"鸿凛贼西西地作答。

缙雅挺著个肚子,有点不安地问道:"凛哥哥,我们这麽做真的好吗?"

"有什麽关系嘛!"鸿凛理直气壮地笑著回答,"你看,惺儿和爹爹都同意了!没事的啦!"

"就是就是!何况,他们两个让我们操心那麽久好歹也该补偿下啊!"漩一副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对啊,难得爹爹和二爹嘻嘻!我也很想看啊!"惺儿的表情和漩相差无几。

梵的语气轻描淡写,"机会难得调节一下心情也好!"可是却是语出惊人!

小四和曜彦也一边帮腔,"对嘛!就当看戏咯!"

"缙雅无语,他深切体会到,也许辰和风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才是最错误的一件事!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各自回去,以免双胞胎起疑漩拍拍手,让大家各自散去。

又一场"阴谋"现在开始

.

"风,走啦走啦!爸爸他们一定等急了辰拉著风奔走在长廊上。

风边跟著他跑,边说道,"辰,等等等只是过生日而已,为什麽要这麽准时啊?

可辰完全不理他说什麽,只是奋力往前跑,在到达未央宫的门口时才停住了脚步,"呼到了!"

"辰,为什麽我们要跑得那麽凶?"风擦擦额头上的汗水问道。

可是辰没有老实回答他,只是轻轻帮他擦拭了一下脸庞,"恩风很好看走进去!"

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

"哗迎接他们的是满宫飞撒的玫瑰花瓣,火红的喜字贴在殿内各处,红烛、红缎,成亲的用品一样不少地搁著,以及亲人们齐声的一句:"新婚快乐!"

"!"风著实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辰,"辰,怎麽回事?"

辰笑眯眯地走到了漩的身边,"爸爸,你说的东西呢?"

"知道啦!拿去!"漩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递过去,"我特意找专人做的,还不快谢谢你爸爸我!"

"谢谢哦!"辰裂嘴对漩笑笑,然後走到风的身边,打开盒子里面摆放著一只戒指,"风今天愿意嫁给我吗?"

"不对啦,小奶油,要下跪下跪,拜托有点诚意好不好!"漩在後面指点。

鸿凛也不顾太子形象,起劲儿地煽风点火,"跪吧跪吧!爸爸以前就是这麽追爹爹的!"

"二哥,要做干脆就做全套的半吊子当心三哥甩了你!"小四一反往日的沈默打趣地说道。

梵笑看著一切,可他的眼神也在不断暗示著辰,叫他跪下。

"罗嗦,我知道啦!"辰脸红地在全家人面前,向风下跪然後重复了一遍,"风今天愿意嫁给我吗?"

"什麽今天?是一辈子!"漩再次纠正。

"爸爸,不要吵!"也只有这个国家的皇子敢对皇帝这麽无礼,"风,你愿意吗?"

"风仿佛身处梦中,"这是

"三哥,看在二哥那麽细心准备的份上答应他啦小四帮著撬边。

"爹爹嫁给二爹咯!"惺儿甜甜一笑也上来帮忙。

一切都是那麽真实,风没有想到自己的愿望能够这麽快就实现,完全忘记了该怎麽反应,让跪著的辰一阵好等

梵看透了一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就说‘我愿意!

"我愿意风照著爹爹的话重复。

"哟喉!太好了!"辰立即起身,把风抱起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完全沈浸在幸福的喜悦中,"风答应了!爸爸,为我们主持

"知道了,你把小棉花糖放下,我就替你们主持婚礼!"漩挥挥手示意。

"那还等什麽辰把风抱到漩和梵的面前,然後才放下他,"开始吧!"

"咳咳!"漩清清嗓子,然後很严肃地说道:"霁宇辰,你是否愿意和霁翔风成亲,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好与坏、强与弱、富与贫、攻与受、生或是不生,始终忠於他,直到永远?"

辰闻言嘴角抽抽地问:"爸爸你确定这词是这样的吗?"攻与受?生或是不生?

"这是根据你们的实际情况改的就这样,你到底愿不愿意?"打死漩也不说,其实是他自己忘记了以前世界的结婚誓词!

"我愿意爸爸说谎不打草稿,信他有鬼!

"霁翔风,你是否愿意和霁宇辰成亲,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好与坏、强与弱、富与贫、攻与受、生或是不生,始终忠於他,直到永远?"

风也是满脸黑线,却不得不回答,"我愿意!"

"很好,现在互相交换戒指!"在漩这话完後,小四和曜彦分别向他们两个献上两个锦盒,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辰拿来求婚的那个!

辰拿起那枚定做的戒指带在了风的无名指上,风虽然不明白这麽做的意义,可也学著辰的样子为他带上戒指

"礼成!现在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妇!"漩带头为他们鼓掌。

"啪啪啪!"观礼的家人们都开始为他们拍手叫好,笑声不断,"恭喜!恭喜你们

"辰,这些都是你策划的?"婚礼完成,风第一个问的就是辰。

辰吐吐舌头,"风上次说的愿望,我想了好久应该就是想要个完整的婚礼对吧?"这是肯定的语气,"不过用亓羿的规矩明媒正娶,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你决不会让爹爹和爸爸为难!所以我就找爸爸他们拿主意爸爸就提议用这个方法,也可以成亲啊!"

"

"风,你生气了?"

"噗没有呵呵真亏你们想得出来风想想就好笑。

"风辰嘟起嘴,样子和耍脾气时的惺儿像极了,"有什麽可笑的?"

"哈哈他的神情引得风又是一阵欢笑。

"两位新人!"鸿凛的声音插话进来。

"大哥?"风和辰一起回头

"今天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你们应该不会忘记吧?"鸿凛笑得很恶魔。

"没有忘记风和辰一阵寒意上袭。

"呵呵那就好!"鸿凛一合掌,"那我们不客气咯!"

"大哥辰不禁咽了咽口水,"你们要做什麽?"

"没什麽啦!"鸿凛拿起一坛酒,"按照我结婚的规矩不醉不归咯

後面所有人都好像和鸿凛串通好了似的,一人手中举起一坛酒,笑嘻嘻地看著一脸难色的双胞胎

──深夜──

"呼终於结束了!"辰好不容易把最後还在敬酒的大哥给劝了回去,抱著喝得不省人事的风回到了寝宫。

真不知道那群人是不是故意的,存心灌醉风,所有的酒基本上都用来敬风,就算他想替风挡酒也不成

把风放到床上,却发现我的天啊怎麽变成这样了?"

原本应该干净整洁的床铺周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镜子,大的小的无所不有。

最大那一面上还留著一张纸条,辰上前一看,差点没有气爆了,上面是漩的笔迹写著:"镜子在洞房时,可以让你们更加清晰地看到自己,有助於增加‘情趣'!大家一起送的礼物哦,不准嫌弃,今晚也不准不做,不然明天让风和惺儿留在皇宫,把你小子贬到边关去!"

"爸爸你太狠了辰无力感猛增,哭笑不得地看向躺在床上的风,"都醉成这样了还做什麽啊?"

"恩辰风难过地扭了扭身子,靠到了辰的手边,"好热还由於燥热,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子。

风的脸上因为喝酒而余留著淡淡的红晕,衬著他白皙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在他的脸上咬一口!红色的唇瓣轻轻地说著醉话,一张一合的样子更像是在引人犯罪。再加上刚才自己松开了领子,颈子细致的肌肤和优美的曲线,无一不使人沈醉其中。

辰像是受了蛊惑般低下头,在风的唇上轻轻舔拭,犹如在品尝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一样风感到嘴唇温湿的触感,柔柔的、痒痒的,不禁也伸出舌头舔舔,这一舔不光舔到了自己的嘴唇,还触碰到了辰的舌头

"唔辰的一腔欲火被他这无意的举动引燃了!於是将自己的舌头探进风的口中与之嬉戏追逐,"风不要怪我

"呼风哪里听得进这些,只是长时间的吻让他有些缺氧,现在他不断地呼吸著新鲜空气,鼻嘴并用,胸膛也是一起一浮

辰顺势打开了风胸前的盘龙扣,手伸进他的里衣内侧,开始施加爱抚。唇不断落在风的脸和颈处,逗得风轻吟声不断,"呜辰恩

如此甜腻的声音入耳,辰更加卖力取悦风,脱去两人所有的衣物,他第一次清醒地看到了完整的风!和前两次迷糊中的感觉一样,风的身体像是上天创造的一件艺术品,美丽、灵动、充满诱惑力。

辰双手点上风胸前的两颗蓓蕾,揉按捻捏,满意地看著它们在自己的手下挺立,辰失神了忽然风眉头一皱,"恩好痛

"痛吗?"辰连忙松手,改用嘴舔一会儿,他抬起头,"风,这样舒服吗?"

风不满辰的离开,迷醉中抱紧他的头,把他压回自己,"继续恩啊舒服

"呵难得见到那麽坦白的风,辰抿嘴一笑。

然後不单用嘴巴或舔或轻咬,一只手扶住风的腰,另一只探进他的下身揉搓。

也许是因为辰周到的服务,风的喘息明显沾染上了情欲,腿间原本垂软的分身开始起身,呼吸变得急促,浑身起了一层薄汗,手指也不由得陷进被单中抓紧,"辰做什麽?啊放开我

"不要抗议无效辰也是语带欲望,满头大汗地低下头去风是我的我今天就要吃掉你语毕,他的舌头开始在风的下身滑动

敏捷的舌头在风的顶端、嫩芽、囊袋、汇阴、幽穴四处不停地来回游动,直到那些地方都沾上了淫靡的光泽,风的顶端也开始颤动地流出晶莹的液体!

"哈啊辰风已经开始扭动下身,不自觉地将硬挺在辰的腿上摩擦,想摆脱情欲的骚扰,可辰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腿,让他不能自由移动,"唔不要风的声音像是在低泣地哽咽,睁开眼看著眼前辰模糊的身影,双眼微带氤氲,"辰不要欺负我啊

看著眼前风撒娇这一幕,辰的鼻血差点决堤,"风你这是邀请我吗?"

"恩哼风不知是不是真的醉了,竟然很主动地缠上辰的腰,下身靠近他,"辰很难过唉啊帮我

男人是情欲中诞生的生物,如此美味在前,辰怎麽可能忍得住?二话不说,调整好位置,充分的前戏让他的进入毫无阻碍,一入到底!

"啊!"两个人都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

不需要其他人我的世界只要有你就足够了

"咚!"床底突出其来一阵诡异的声响。

"什麽人?"辰确定他没有听错,警惕地拉过棉被盖在两人的结合处,全身压在风的身上,以免春光乍现,"快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他的口气差到极点,难怪嘛哪有人人好事被搅还会开心的?

"啪咚!"一声後,床底下爬出了两个人影。

辰看见那两人的时候,顿时傻了!"爸爸爹

"呵呵小奶油功夫不错吗!"漩手拿一面镜子,捂著脑袋笑道。

"你你们辰指著那面镜子难道是

"啊?这个啊?"漩还好心摇摇手里的镜子,"很好用哦你看镜子和镜子之间反光所以,你们床上的举动,我和你爹爹都能在床底下很清楚地看见哦!"

"辰的表情,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辰儿不用害臊你和风儿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养的还有什麽没有看过?"这种时候,辰真的不得不佩服梵,竟然可以如此平淡地说胡话!

"就是啊漩还想说什麽,可看见儿子饱受打击的脸,还是决定放他一马,冲著寝宫大叫,"好了好了,我们不打搅了小子们,不要看戏咯,回去吧!"

"小子们不会吧辰心中暗暗祈祷,可惜上天没有听到他的呼喊,还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咦?不看了吗?还没有结束呢!"惺儿从床边的一个成人般大花瓶中爬出来,当然也是拿著面镜子。

漩上去把他抱出来,"不看了,你二爹受打击了!"

"辰沈默。

"无聊我还以为这次可以看整套的说小四和曜彦从房梁上跳下,手里也有镜子。

"辰再沈默。

"小雅,我们走咯!"鸿凛的声音从打开一道小缝的窗户外传来,"真是的就知道爸爸靠不住,要不是小雅身怀六甲,我们就躲床下了!"

"好了,大家收工走人!"漩带著多余人士退出房间,临走前还很欠扁的来了句,"辰,明天不要把事告诉风哦他脸皮没你那麽厚,不然我们可不保证他不会再离家出走一次哦!好了,拜拜,继续努力吧!"

"辰再再沈默。

这样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度过人生四大美事之一的洞房花烛夜幸是不幸焉?

──第二天一早──

"爸爸、爹爹,早安!"风精神地前来敬茶。

与他相对的就是一脸惊恐,紧搂住他的辰。风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今天早上一起床,就看见一对熊猫眼的辰像看什麽似的看著自己

"呵呵好乖!"漩满脸笑意,"小奶油的茶呢?"

"爸爸给!"看来辰还是不能从昨天的打击中站起来啊!

风担心地看著辰,於是转问漩,"爸爸、爹爹,昨晚我喝醉後有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吗?"

"啊,那是

"什麽也没有!"辰却先一步抢答,"风,什麽都没有现在茶已经敬完了我们走!"

他怕急了风知道後的结果也许真的还会再走一次!所以不给漩他们说话的机会,一把拉起风就跑!

"好快啊梵,他们跑了诶!"漩抱住梵猛蹭。

"恩不走,还留在这里让你耍著玩吗?"梵喝著儿子们敬上的茶水道。

"冤枉啊我哪有耍他们?"漩大声叫冤,"我原本还打算把我的决定提早告诉他们的哩!"

梵听他这麽一说,视线飘向了书桌上的三道圣旨,"漩真的打算这麽做?"

"当然是!"漩亲亲梵的脸颊,"小四看来也到了年纪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孩子们吧

"恩!"

今天,亓羿的天空依然清净明朗;可也是在今天,亓羿的皇朝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完结

《逍遥乐》(帝台春续篇之三)

文/色如空 整理/秋之屋

第一话

这里是树林深处的山脚下,一般人在日落黄昏这种时候决不会跑到这里来,一来是怕迷了路,二来是这里长有野兽出没……可就在此时此刻,这里却无故聚集了几个小孩子,看起来像是在讨论著什麽似的……

“等一下……为什麽……”最小的那个大约四岁的孩童用颤抖的手,拉著比自己年长几岁的孩子问道。

年长的孩子狠狠甩开了他,用很不好的口气回答:“不要碰我!怪物!”

“怪物?”四岁的孩子愣在了原地。

“就是怪物!”一旁的几个孩子帮腔,“不然你为什麽四岁就来这里读书?长得男不男、女不女,还总是说些奇怪的鬼话,一定是你家人怕了你,他们不要你了!”

“不是的……我是……”他试图解释。

可是那群孩子完全不理他,急急催促著那个年长的孩子说:“快走啦!不要理这个怪物……看样子要下雨了,再晚些我们大概也走不出去了……”

那孩子深睇了孩童一眼,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孩童的视线中……

“等等我啊……”孩童急了,拼命地想追上他们……可是身形和体力的差距,让他力不从心!

忽然一个不小心,他摔倒在泥泞的山路上,也正是此时,老天爷开玩笑似的下起了大雨。那孩子倒在地上,一身月色小锦袍也被泥土弄得污浊不堪,“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啊……”他不死心地站了起来,想追上那群孩子,但他起身後才发现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影……四岁的娃娃再也忍不住,在这荒郊野林放声大哭起来,可是无论他怎麽哭泣,陪伴他的只有磅礴的雨声和不住的回音……

“……!”小四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曜彦沈睡的脸庞,这使他安心不少。

蹑手蹑脚地从床铺内侧爬出,想在不惊扰曜彦的情况下下床,可是……

“小四……”曜彦拉住正要下床的小四,一下扑倒他,在小四的脸上轻轻一点,“早啊……你最近每天都起得很早呢!”

“彦哥哥,早……我碰到你了吗?”小四乖宝宝一样打著招呼,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和曜彦现在的体位问题。

曜彦看著他那单纯的样子,不禁由心一叹:“哎……我说小四,现在这种时候你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吧……我们现在这个样,你不怕我忍不住‘吃’了你吗?”

小四先是看看他,然後看看自己的下身,“不会啦,彦哥哥下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何况,如果‘吃’的话,应该是我‘吃’你吧?”

“!!”曜彦在听到这话时,脑袋敲到了床柱上,他一脸尴尬的笑意堆积在脸上,样子可笑极了,“小四,你知不知道,有时你真的很能挑战我的极限!”

“不对吗?彦哥哥?”小四帮他摸摸敲到的地方,“爸爸的‘性教育’课上就是这麽说的……难道下面没有反应也能做的?”小四一脸的迷茫……

“问题不在这里吧?”虽然遇到小四时他就知道,这个娃娃不简单……可过了那麽多年,现在的曜彦面对小四仍然有些哭笑不得,“真是的……陛下,不,现在应该是太上皇了,他有时候真的很闲呢……好了,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起床了!今天还要赶路呢!”

“爸爸很闲吗?”小四又陷入了无尽的疑问中。

“好了好了,小四不要再想了……起床吧!”曜彦把他抱了起来,“我们待会儿吃完早点就继续赶路去我爹爹那里,怎麽样?”

“好!”小四同意地点点头。

一番梳洗後,他们两个来到了客栈的大堂内吃早点。虽然是一大早,可由於这客栈落在出境的要道上,所以在大堂内的客人也不算少数。再加上这客栈的小二很多话,也很会打听消息,也有很多客人愿意进来喝口茶,听听新闻再继续赶路。

曜彦和小四要了两碗粥和几个包子,在大堂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小二,我刚从边关回来,今天有什麽消息来说说啊?”一个客人喝著茶问道。

“呵呵,这位客官,你想听什麽消息啊?”小二笑眯眯地在这位客人的旁边坐下。

“消息麽……当然是最近人们最常讨论的那个,乾熙帝退位的消息咯!有没有什麽可说的?”那客人对这事好奇极了。

小二一听到这个,就板起脸孔,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麽,的确有啊!各位不知是否有所耳闻……这次乾熙帝退位之时一共搬下了三道旨意!”

“哦?是哪三道?”客人们的兴致全数被挑起,除了小四和曜彦,个个是一脸期待的神情。

“这第一道自然是自己退位,传位於太子;第二道麽是将岳王爷和煦王爷的职位悉数转让,岳王爷的独子继承父职,而煦王爷的职位交由了二殿下和三殿下……”

“这是何道理?我记得煦王爷也是有儿子的吧?”那客人不解。

小二不急不缓地道来:“客观莫急,我这要说了不是!煦王爷的儿子也是曜氏一族的唯一继承人,自然是继任亓羿的祭天师一职了!”

“原来如此……可乾熙帝为何要这麽做?难道是担心兄弟们……为太子铺路吗?”

“这我也不知道!”小二笑著摇摇手。

“那第三道呢?”那人急著问道。

“这第三道是今年宫廷御医考试的题目……”

“题目?那……”

“小二!结帐!”一直没有做声的小四在吃完早饭後喊道。

“来咯,客官……”小二收了他们的钱,然後为他们俩牵出了马匹,“客官走好!”

曜彦原本还想再听听这第三道旨意,可见小四去意坚定,也不得不随著他离开了!

骑著马漫步在出境的道上,曜彦好奇地问道:“小四,你爸爸出这第三道旨意的意图为何?”

“意图?”小四的马明显速度慢了下来。

“对啊,太上皇做什麽都有明确目的!像他转让了我爹和岳王爷的职位,带著梵叔叔说是周游四海……可实际上是想结合他们的力量一起为亓羿画出一张最完美的地图来!”曜彦举例说明,“他决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参与御医考试,你说说这是为什麽?”

“……”小四想了老半天,“大概真的是因为爸爸很闲吧……”

“啊?”曜彦没有想到小四用这句话来搪塞自己。

“不说了……彦哥哥,我们来比赛骑马好不好?”小四笑著提议。

“骑马?哎……等等!”也不管曜彦是否同意,小四驾起马就跑!“小四,等我啊!”

快马加鞭的小四回头向曜彦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哩!来追我吧……驾!”

“小四!”曜彦的玩兴也被点燃,两个人就在这大道上玩起了如此“幼稚”的游戏……

──客栈里──

“小二,你的故事还没有完呐!过来过来……”客人拉开自己旁边的坐位,“快说快说,那皇帝的第三道旨意是什麽题目?为什麽他又要去掺和御医考试?”

“来了来了……”小二坐下,“那是今年御医考试的题目……原因麽,应该是今年韬潋的三皇子也要参加考试的缘故吧……”

“哦?有趣,韬潋皇子也要参加御医选拔?”

“是呀!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那题目是?”

“今年的御医考试的题目就是……找出病根,医好四殿下的病症!”

第二话

“哇……笑了笑了……”惺儿的小手逗弄著刚出生的小婴儿,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大伯,小弟弟叫什麽呢?”

“呵呵……我和小雅商讨了老半天,最後决定叫寰琪!”刚当上爹的鸿凛眉开眼笑,心情大好。

“寰琪……霁寰琪……”惺儿反复念叨,“恩……很好听的名字!”

“恩……啊啊……”小宝宝不会说话,却咿咿呀呀挥舞著小肉手,好像也很满意自己的名字。

一边很有育儿经验的风看了看时辰,对惺儿说,“惺儿,把弟弟交给雅叔叔,该是吃奶的时候了!”

“好!”惺儿小心翼翼地把宝宝交给缙雅,“雅叔叔,给你!”

“惺儿好乖!”缙雅接过儿子,把孩子交给了奶妈带下去喝奶了。

看著儿子被带了下去,鸿凛的问题即刻转向双胞胎弟弟们:“风和辰你们什麽时候离开上任?”

“大哥,你那麽急著赶我们走吗?”辰开玩笑地问道。

风摇摇头抱起惺儿,“寰琪已经平安出生,爹爹和爸爸已经离开一阵了……曜光叔叔和小叔也快上路了吧……看情况,再过几天我们三个就要去小四和彦那里了!”

“哎……”鸿凛搂著缙雅的肩膀,一脸怨夫样叹道,“无聊啊……大家都走了……哥哥好寂寞哦!!”

“啧!”他的话语换来一致的白眼,怎麽亓羿的皇帝都一个样儿?

鸿凛不服气地假斥他们:“哎呀……你们一个个都那麽没有良心,如果是小四,他就一定会回应我的!”

“说道小四……大哥,爸爸和爹爹怎麽会同意让他和彦单独去边境送曜光叔叔和小叔?”风一直很奇怪,毕竟小四他……

“就知道你们会有疑问!”鸿凛站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看看吧,爸爸给我的,他叫我保管好,以免出什麽意外!”

“这是……”

──两个月前──

“哈哈……好可爱,我家宝宝都一样粉嘟嘟的呢!”漩抱著满月的小宝宝打圈圈,“叫你什麽好呢?小糯米?小包子?呵呵……”

“漩不要玩你孙子了!还不快还给小雅!”梵也是满面笑容盯著白白嫩嫩的宝宝。

“好啦好啦……”漩不情愿地把孩子还给了缙雅,可眼睛还是关注著宝宝,“可惜……我们要游亓羿去,唉,到时回来不知道宝宝认不认我这个皇爷爷呢?”

“爸爸,你少庸人自扰!”鸿凛受不了地笑著,“你和爹爹出游累了,还是可以回来的吗!”

“恩……这倒也是!”漩捂著下巴回道。

“爹爹、爸爸!”小四趁著空档插话进来。

漩回头问:“怎麽了?小四?”

小四定了定神,然後坚定不移地说:“我要和彦哥哥一起去边境!希望你们能同意!”

“什麽?”梵毫不掩饰自己的讶意,“就你们两个?可小四你……”

“恩,我明白!”小四乖巧地点点头,“那件事我是不可能瞒著彦哥哥一辈子的,他提出想带我出城送小叔他们,我想刚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

“……”漩和梵难道一起沈默了。

“没事的!”小四笑著安慰他们说,“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那个四岁的孩子了,你们看现在的我就算再提及十一年前的事也不会激动得晕倒了,所以这次去我一定可以平安回来的!”

“可是小四!”梵怜爱地抚摸著小四的双眼,“不会晕倒……可想到的话还是会心痛的吧?”

“……”小四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鸿凛也是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懊恼,“小四,还是不要去了!留在皇城,大哥帮你和彦说……”

“不行!”小四听见“留下”两字,便再次抬起头,表示坚决地反对,“爸爸也说过,喜欢一个人的话,一定要坦诚相待……这件事我也不想再隐瞒了,我希望自己能够有勇气亲自告诉他!”

“你是这麽决定的吗?小四。”一直没有做声的漩深邃的眼神看著小儿子。

“是的!”小四双手握拳,显示了要他说出这话的极大勇气。

“那麽……”漩慈爱地笑了起来,“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爸爸永远支持你!”

“漩?”

“爸爸?”鸿凛和缙雅也同感惊奇。

“谢谢你爸爸,那我先走了!”小四一得到漩的同意,就喜上眉梢冲了出去。

“小四……”梵没能叫住他,“真是的……漩,你怎麽就这麽同意了?难道你不知道……”

“梵先冷静下来,小四已经不是那个需要我们保护的孩子了,他也有自己追求的东西,硬是把他绑在我们身边反而不好。”漩小以大意。

梵先声夺人:“可是我担心他的病……”

漩颇有深意地一笑,“我也很担心,所以……是时候找小彦好好谈谈了……”

…………………………

曜彦踏进殿门,里面只有梵和漩两个人,他首先开口问道:“梵叔叔和漩叔叔找我有事?”

“小彦啊,过来过来……这次想来找你谈谈小四的事……听说他要和你一起去边境的矜鸳楼。”漩笑著招他靠近。

“是啊!有什麽不对吗?”曜彦认为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

梵在漩的示意下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三条条款,将他展示在曜彦的面前,“彦儿先看看吧!”

趁著曜彦在看的同时,漩向他解释:“你也知道,小四从来没有单独出城过,我们很担心他的安危……所以,希望你可以签下这封协议,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

曜彦将协议上的条款:第一条,路上遇见和小四有关的疑问,若小四不肯亲自解释就不可到处询问;第二条,若半路察觉小四异状,就将其迅速送回皇城;第三条,无论何时何地有何原因,都不准离开或抛下小四一人。如果违反以上三条中任何一条,後果自负!

“这……”曜彦看完,迷惑地抬起头,“前两条都没有问题,可这第三条……无论何时何地吗?”

“无论何时何地!”漩肯定地回答。

“……”曜彦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纸,“好吧!我签!”

“协议成立!”看著曜彦按上了手印,漩最後拿出了玉玺,在上面盖了章。

…………………………

漩盯著这张协议看了好久,最後尴尬地笑笑,“怎麽有种‘恐怖宠物店’的感觉?”

“漩你後悔吗?”梵斜靠在床上问道。

“我已经想不出再好的方法去保护小四了……”漩走到梵的身边坐下,“曜彦在这十年里,完全和小四接触的时间也只有这一年而已……他并不了解真正的小四!”

“真正的小四……”梵低喃著靠到漩的身上,“他能接受真正的小四吗?”

“不知道啊……”漩也不能确定。

“应该会的吧!”梵看著漩的侧脸,“因为小四是那麽体贴……那麽优秀的一个孩子。”

漩也仿佛想起什麽似的,温柔一笑,“是啊,我家小四聪慧睿智,魅力无人能敌!曜彦如果连他都不要……那还真是瞎了眼睛!”

第三话

“这麽说爸爸他们是把所有可能都设想到了……”风不禁佩服起自己的父辈们,姜还是老的辣啊!

“可我还是希望这张协议不要有什麽用武之地才好啊!”鸿凛挥挥手上的纸,表情虽然带著玩腻,可不难听出他语中的关切之情。

缙雅见他们这样,也出声劝慰:“凛哥哥你们不要担心啊,小四那麽善解人意,彦不会伤害他的。”

可是他的一番话没有起到缓解作用,反而使三位哥哥的担忧更加一层,“有时候,我们还真的希望小四不要那麽‘善解人意’就好了!”

“恩?什麽意思?”缙雅不解地望著他们三个,难道这样也不好吗?

“小雅有所不知……小四实在是……哎……”鸿凛摇摇头!一边的双胞胎也是一脸难色。

缙雅还是莫名其妙,刚要发问,却被那冲进门的亦优给打断了……

“陛下,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搅你们的!”亦优进门才发现来得不是时候。

紧跟在他後面的沁遥来不及拦著他,只得一手捂著头长叹:“真是的,叫你慢一点了!”

“没关系!”鸿凛笑笑,“倒是亦优跑得那麽急,有什麽事吗?”

得到了鸿凛的原谅,亦优松了口气,随後站直了回答:“其实这次来是有关我要参加的御医考试的事情……”

“御医考试……”鸿凛重复著,很快明白了他的目的,“亦优是想知道小四的事情吧?说吧……要我们帮你什麽?”

亦优来到亓羿生活了那麽多年,大家都看在眼力,这个人率直、认真、活泼开朗又没有什麽心机,撇去他是祁炎的亲弟不说,很是招认喜爱,而祁炎也在去年声明把他送给了亓羿,鸿凛他们更是待他如亲人一般看待。

亦优见新任的皇帝陛下那麽直接,也就不隐瞒什麽,“其实我是想和风还有辰一起去次边境!”

“去边境做什麽?”鸿凛没有想到他会有此提议,他以为是……“小四的病症的话,你问问我们不就知道了?”

“不。”亦优摇头否决,“要充分了解病人的病症,只有亲自去见见病人!”站在医师角度,他说得颇有道理,可是……

“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鸿凛惋惜地道。

亦优深感意外,“咦?为……”

“等一下,凛哥哥!”沁遥看出了其中端倪,他阻止了亦优,自己与鸿凛相对,企图从鸿凛的眼中找到答案,“请你允许我和亦优一起同行!”

果然……“你去了,你的工作怎麽办?”鸿凛现在是这个国家的主宰,有些事完全是身不由己。

“工作我自会安排妥当,还请凛哥哥,不……还请陛下应允!”沁遥下跪请命。

“沁遥?”亦优完全不明白他们为什麽要大动君臣之礼。

“……唉,何必呢?”鸿凛扶起他,看向了一旁的亦优,“为了他麽?沁遥还真是……好,我就放你们两个走一趟,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谢陛下!”亦优不知所措,却也被沁遥拉下叩头谢恩。

待他们离开,一直没有做声的缙雅开口问:“凛哥哥,亦优不会是想回韬潋,你在担心些什麽?”

“呵……小雅太天真了……风,祁炎说不会举兵……你信他吗?”鸿凛没有回答缙雅,反而高深莫测地问向风。

“我都不信,风怎麽可能相信?”辰双手背在头後代替风回答。

“对啊,那个充满野心的男人,一定在找机会进攻亓羿!”鸿凛坐到位子上,“亦优在亓羿就是一个变数……所以我们不能马虎!风,辰,这次还是需要你们俩好好看住他了!”

“我们?那沁遥……”

“沁遥不行!”鸿凛比了比了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沁遥的眼中,亦优不只是‘朋友’那麽简单……‘爱情’会让人变得盲目,在危机之时,会让人丧失理智!所以我要你们的帮助,无论如何,不得让亦优踏出亓羿半步!”

“……”在场的人听了鸿凛的话後,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鸿凛微笑著看他们,“怎麽,觉得我很可怕吗?”

“不……”风还想遮掩。

“得了得了!”鸿凛不在意地挥手,感慨颇深,“做好皇帝真的很难啊……希望你能们明白啊……”

“……大哥,我明白了!”风走到他面前,“我和辰一定不负皇命,让亦优平安归来!”

………………………………

“到了到了!”曜彦很兴奋地跑在前面,他骑在马上,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口气,陶醉许久,他才想到……“小四,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恩!”小四跟在他後面慢悠悠地看著边境城镇的景色 ,“彦哥哥,那……”

“彦?曜彦?!”一个和曜彦差不多大的男子走近他们不确定地问道。

“!”曜彦闻声回头,“是恺?!好久不见!”曜彦迅速跳下马,与好友热烈相拥。

恺的身材很魁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农家长大的孩子,他为人热情好客,还有著一般人所没有的豪爽性格,和曜彦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儿之一!

“你小子去皇城,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回来了呢!”恺大笑著伸手揉乱了曜彦的一头黑发,还对著他的背脊猛拍。

曜彦乐得承受著恺欢迎朋友的方式,也不断反击捶打著恺的背部,“哈哈,这里有你们,我哪里舍得不回来啊!”

恺毫不做作,仰天开怀一笑,“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是迷上了皇城里的哪个小……”

“小什麽?”曜彦奇怪,他怎麽忽然没了声。

“那……那……那……”只见恺一脸通红地指著另一匹马上盯著他们俩看的小四。

“啊,看我都忘了介绍,那是小四!”曜彦一脸自豪地说道。

小四利落地下马,牵著马匹走到他们身边,微微点头,简单地说明来历:“你好,我叫蕲昀天,是彦哥哥的婚约者!”

“婚……婚……婚……”恺听见小四柔柔的声音和介绍,脸更红了。

“是婚约者!”曜彦像是炫耀般把小四搂进怀里,“恺,拜托你,你不要像只煮熟的虾子,好不好?小四,这是和我从小一起玩大的兄弟之一,恺!”

“你这个混小子……”恺一把将曜彦拉到旁边的角落里,把小四晾在一边,附在曜彦耳边,眼睛还不时地瞄向小四说道,“说!你这家夥,到底怎麽……那个那个的?”

“什麽那个那个?”曜彦斜视他。

恺再看小四一眼,咽了咽口水,“美人啊……绝世美人啊!那麽漂亮的美人,怎麽会愿意嫁给你这个娘娘腔?哇……”

曜彦一听就对著他的腹部一拳,“娘你个头!再多说一个字,当心我阉了你!看清楚,小四是个男的!”

“啥?”恺瞪大眼睛,急速跑向小四,攀住他的双肩,来回仔细打量,然後放开他又迅速撤到曜彦身边,“胡扯!他哪里像个男人?除非让我看他的……”

“咚!”曜彦又是一拳,只不过这拳打在了他的头顶上,“男的就是男的,信不信随你!给你看?做梦!”

恺捂住头直嚷嚷:“彦……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太在意自己长得像女人,所以干脆找了个更像女人的来平衡自己是吧?”

“你这个……”曜彦忍无可忍地抡起拳头,往他身上砸,“白痴!”

“哇啊!!被说中……恼羞成怒了!是吧?”恺不怕死地还在说,“喂……哇啊……好痛……”

两个人就这样习惯性地打成了一团,走过的路人看见他们,不劝反笑。因为无论怎麽看,他们两个都是在嬉戏,虽然号称“打架”,可两人的脸上都展现著喜悦的笑容。

小四望著眼前一幕,自觉地牵著马选了个地方坐下,不在意旁人惊豔的目光,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曜彦身上。脸上虽然没有什麽表情,可若仔细观察,仍然掩饰不了那眼中一丝丝的寂寞和羡慕……

第四话

与恺打过招呼,曜彦便带著小四直趋矜鸳楼。可这个城镇小得很,而曜彦又从小在这里成长,一路上,有不少旧识与曜彦半路相遇攀谈,偶尔过上几招,自是花去了不少时间。再加上几乎每个遇到他们的人都要为小四吃惊一番,所以当他们到达矜鸳楼的时候已经是邻近中午时分了……

“小彦!”霁灵煦和曜光已经等候他们俩多时了,煦一见他们就开始唠唠叨叨,“真是的,怎麽那麽久?不是说今天早上就能到的吗?”

“煦,闭嘴!”曜光不给他好脸色看,可一转向儿子和小四那边就完全变了张笑脸,“好久不见……彦儿,小四………”

“小叔,曜光叔叔!”小四礼貌周全地唤道。

“小四一年比一年漂亮了呢……”曜光摸摸小四的脸颊赞叹,“真看不出是陛下的儿子呢!”最後还恶作剧地捏了一把。

“爹,你不要捉弄小四!”曜彦卫护著小四。

“呵呵……看不出来,你的独占欲原来是遗传你父王啊!”一年不见儿子,曜光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怎麽样?皇城里的生活过得好不好?”

“当然好啊!”曜彦在爹面前直言不讳,“只不过皇城里的生活繁忙,比不上这里悠哉就是了!”

“傻小子,皇城怎麽可以和这里比?”煦敲敲儿子的脑袋,“我和你爹待会儿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们两个……没有问题吧?”他有些担心地看著小四。

曜彦拉过小四裹在怀中,满怀信心地回答:“小四和我当然没有问题!父王你不要太操心了,那麽罗嗦,当心爹爹不要你了!”

“……”煦对於这个宛如和曜光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儿子最没有辙了,“唉……你这张犀利的嘴啊……”

“哎呀,父王不就是喜欢爹爹这张嘴吗?”曜彦嬉皮笑脸地歪扯。

曜光看不过老子被儿子堵得无话好说,这次倒是很好心地帮起煦来,“小子,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小四一定饿了,先进来吃些东西吧!”

“遵命!”曜彦确实饿了,也懒得再斗嘴下去,干脆和小四一起进去填饱肚子,边走好边兴奋地喊著,“矜鸳楼啊,曜彦回来咯!”

──矜鸳楼──

“怎麽没有人?爹?”曜彦一进门就觉得奇怪。

矜鸳楼不改其质,仍是一间“花店”,里面自然是有很多小倌们居住,可是今天竟然一个人影也没有见著!

曜光带他们坐到了最中间的一张大桌上,“我今天放了他们所有人一天假期!想借这空隙和你们单独聊聊,怎麽,不欢迎吗?”

“哪里?”曜彦耸耸肩,“只是一年不见他们,还怪想他们的!”

“这麽说不怕小四吃醋吗?”煦示意下人们上菜。

“父王,小四不是你,他才不会那麽无聊!”曜彦白白眼。

一边的小四还好似赞同地点点头,“恩!”

“感情不错吗!”曜光由衷地为儿子高兴。

“当然,我们两个可是有深厚的‘感情基础’的!”曜彦鼻子快翘到头顶上了,“小四,你……在干什麽啊?”正想征询小四的答案,可却被小四古怪的行为和举止给吸引了过去。

小四沈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并没有回答他。自己从贴身带著的小瓶里取出一颗红色的小丸,放入面前的水杯中。小丸入水即化,小四等到小丸完全消失後,将茶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後,他才察觉剩余的三个人都以好奇的眼光看著自己!“彦哥哥、小叔、曜光叔叔,怎麽了吗?为什麽这麽看著我呢?”

“小四,你刚才吃的那是……”曜彦发问。

“那个啊,没有什麽,糖果而已!”小四轻松地笑答。

“糖果啊……”曜光看在眼里,经验告诉他那颗“糖果”没有那麽简单,可他掩饰地很好,为孩子们各夹了一筷子菜说,“小四,彦儿啊,这顿过後我们就要出发了,在风和辰来这之前,剩下的事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小光,他们……”煦明显想要说什麽。

曜光趁他话没有出来,就将其扼杀在摇篮里,“这顿就算饯行吧!煦,你看他们两个……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哈哈,还是爹爹明白啊。”曜彦端起水杯,“父王、爹爹,既然是饯行,那麽我祝你们这次旅途愉快,一路平安!”

………………………………

“彦儿,你父王怎麽那麽慢?”曜光坐在马车上等待,“收拾个行李而已,你上去看看他!”

“好!”曜彦不疑有他,上楼去找煦,殊不知,曜光只是为了支开他,和小四单独谈而已……

反观小四就明锐多了,曜彦一走,他就问道:“曜光叔叔有事找我?”

“小四真是了不起!什麽都瞒不住你……”曜光没有否定,“可是小四你知道自己的感情世界吗?”

小四闻言抬起头,疑惑地问曜光:“曜光叔叔什麽意思?”

曜光看著那双明亮的眼睛,“彦儿对小四来说是什麽人呢?”

“婚约者!”小四毫不含糊,口齿清晰地回答。

“那‘婚约者’的定义又是什麽呢?”

“喜欢的人!”

“小四喜欢的人是彦儿吗?”

“是的!”

“是吗?你喜欢他哪点呢?”

“这……”哪点呢?

“爹爹,我们来了!”曜彦声先到了,随後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曜光微微一笑,“小四,今天说的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让到手的幸福溜了哦!”

小四看著曜光的表情,仍然处於思考状态,他喜欢的是曜彦哥哥哪点呢?和孩时一样,因为他总是耐心对待自己吗?还是……

曜光和煦走了,矜鸳楼的一切交给了曜彦,他成了这花店的代理老板。这花楼难得冷清,曜彦把小四带到花园散布,顺便向他说明这矜鸳楼的一切……

“小四,你明不明白这矜鸳楼的……恩……生意?”找不到更好的词来代替了。

小四了解地回应:“知道,我爹和我说过!彦哥哥也说过,卖笑是吧?”

“是卖笑……可是……”曜彦狐疑地瞄了瞄小四,“小四知道卖笑的含义吗?”他真的很担心:小四会再给他个笑脸,问他是不是卖这个的!

“恩,就是卖身的!”这次小四倒是明白地回答。

曜彦暗暗松了口气,“呼……小四明白不少了吗!”唉……好矛盾的心理啊,听小四这麽回答,曜彦还满怀念以前那个会笑著说傻话的孩子……

“我长大了嘛!”小四忽然蹲下,拔起一棵小草,开始拨弄起来,“可是听爹爹说了以後,我还是有点很不明白!”

“哦?是什麽事让我的小四都弄不明白?”曜彦甚感好奇。

小四用小草编了一只草蚱蜢,放到曜彦手上,“卖身卖身,别人要买这里小倌的身子做什麽呢?奇怪啊……”

“……”曜彦无语。

“彦哥哥,你说说……他们为什麽要买别人的身体呢?自己就有身体,还去买别人的身体……不是很奇怪吗?”小四头歪向一边,“彦哥哥?你怎麽不说话?”

“……”

事实证明,那傻孩子还是存在的!

第五话

夜晚降临,花街灯火辉煌,人头攒动。莺莺燕燕们纷至自己的店门口开始招揽生意,不时有新的旧的客人出入各个花店……可今晚有些奇怪,原本最受欢迎的矜鸳楼竟然无人问津?!原因也简单,今天他们“休息”!!可说是休息,禁闭的大门里不但灯火通明,还不断传出不明的欢笑声,不禁使各位路过的客人驻足聆听……

“哇……彦,不对,应该是老板,你哪里找来的‘头牌’啊?”一个点名率较高的小倌伸出手摸摸小四细腻的肌肤,“啧啧……脸蛋漂亮不说,皮肤那麽好,真是尤物啊!告诉哥哥,你叫什麽呀?”

“泯!谁告诉你他是我找来的‘头牌’?”曜彦的头上隐约可见青筋的影子,他走到!的身边,拉著他的左耳大声喊道,“他是我的婚、约、者!!!听清楚了吗?”

那麽大的声音,泯的耳朵险遭重创,他眼冒金星,掏掏耳朵,“真是的,开玩笑而已……不用那麽当真吧!”

“呵呵,!玩笑开错对象了哦!”一旁身著红衣的锺离笑著调侃,“难道你看不出来,老板对这个孩子……情有独锺吗?”话说著他媚眼一挑,看向小四。

锺离是现在这矜鸳楼名副其实的“头牌”,不光有张漂亮的脸蛋儿,还有那敏锐的洞察力和身上奇特的体香,这三点使客人们为之疯狂。不少高官老板皆来此地,一掷千金只为见他一面,更有不少知名人士不求回报地表示愿意为他赎身……可不知为何,他总是委婉拒绝,说在这里很好,不愿跟随他人而去,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小四自从见到这群“回归故里”的小倌时,眼睛就一直落在锺离和最後进来的那个孩子的身上。他没有出声,只是毫不掩饰地看著他们……

“你是谁?”终於,小四无视周围一群人的围哄,直接地询问锺离。

“……”锺离先是一愣,随後重展笑容问,“小弟弟,没人教你这麽问很失礼吗?”

“小四?”曜彦也对他的反应好生奇怪。

小四好像根本没有听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谁?”

锺离眼见劝说没用,也就直接回答:“我叫锺离!那你呢?”

“蕲昀天!不过大家都叫我小四!”小四也毫不含糊答道,可他随即又问,“那麽你呢?你又是谁?”他一手指向那个自从进房以来,就一直待在阴暗角落里的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是谁?”曜彦也是莫名,在他的印象中,一年前他离开的时候,矜鸳楼没有这个孩子吧!

“啊?你说他呀!”泯的语气在说道那个孩子的时候变得特别不屑。

而那个人在感觉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时,头低得更低了……

泯见他那懦弱样就有火,语气不免又加重几分,“喂,我说你来都来了!还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装给谁看啊!”

“泯不要那麽冲动吗,那个孩子哎……”一边的其他人劝道,还派出一个解释给曜彦听,“这个孩子姓莫,和他娘莫欣住在南山脚,平日鲜少进城,要不是他娘去年死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咱们这里还有他这麽一个废人!”

“废人……”小四默念。

“是啊!”泯口气很不好地接下话说,“他娘未婚先孕生下了这个废物!大字不识一个,连重物都提不动!他娘只得一边卖馒头,一边包揽了家中所有的重活,结果体力不支,去年去世了!”

“莫欣?那个城口卖馒头的莫大娘?”曜彦回忆著,“她死了?”

“就是她!”锺离看著那个孩子说道,“我们也很讶意,莫大娘竟然有这麽个儿子!她死後,这个孩子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变成了哑巴!大夫说是受刺激过大了……曜光老板可怜他,就把他收进店里……并且说只要他不愿意,就可以不接客,而做长工来赚钱!”

“说是做长工,可根本就是个寄生虫!”泯对这样没用的人很是鄙夷,“来我们这里,天天早上扫扫地而已……自己身体又不好,不知道用掉我们店里多少钱!”

“就是啊!”旁边也有不少人响应,“好多客人嫌他晦气,也不愿来我们店里!真是个扫把星!”

“他叫什麽名字?”曜彦上前捧起他低垂的脑袋问。

“……!”那孩子在被曜彦触碰到的一瞬间开始瑟瑟发抖。

他长得很清秀,大眼睛又黑又亮,论容貌可以和泯媲美!可是此时此刻他难过的表情,却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致……

“他的名字和他很配,叫莫语。”有人代答。

小四在看见莫语那双闪著恐惧光芒的眼睛时,他愣住了……好熟悉的眼睛,当时的自己是不是也和他有著同样的眼神呢?在爸爸和爹爹,还有哥哥们看见自己的时候,他们是那麽心痛的表情,他们紧紧抱著自己,那温暖的怀抱……他至今铭记於心!还有他们那一声声“对不起”,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还有听到隐约的啜泣声,那不是自己的,回想那个时候……爹爹、爸爸、大哥、二哥、三哥、大家都哭了,可是他却……

想到这里,小四的身体比神志反应得更快,他立刻上前“啪”一声拍掉了曜彦的手,“彦哥哥,不准碰他!”

“小四?”曜彦的手被这麽一击拍得生疼,可让他更加惊讶的是小四的动作!

小四把莫语拉到身後,就像个保护者一样站在他的面前,“你们这样会吓到他!”

“……”这一举动使全房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小四柔柔地把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莫语纳入怀中安抚,就像是一个母亲在安慰自己的孩子一般,“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小四却忽略了一边曜彦的感受,“小四,你干什麽?”他很生气,小四竟然为了这个可谓“陌生人”的孩子而拒绝了自己!

小四很认真地向他比划,“嘘……”

“……”只见刚开始满脸不安的莫语还在挣扎,可没过多久,他就在这个安心的怀抱中沈醉了……很舒服,很像以前娘亲的怀抱,其实也只有娘亲这麽拥抱过他,可是现在,娘已经……

“他怎麽了?晕过去了?”见莫语双眼渐渐合上,摊倒在小四的怀中,泯出声询问。

“他睡著了!”小四一转身背起莫语,对锺离问,“他的房间在哪里?我送他过去!”

“……二楼走廊的尽头。”锺离据实回答。

小四明白地点了点头,“彦哥哥,我先送他回去,待回儿再和你说……”说著他就往楼梯上走去。

沈默片刻,楼下忽然炸开了锅!

“老板,那个孩子怎麽回事?”大家都为小四的行为目瞪口呆。

“同情莫语?”泯猜测。

“……”反观锺离倒是一言不发。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无心的话语:“小四……该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现场又是一片死寂。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曜彦,他的脸色已经跌至谷地。

“老……老板……”一个小倌颤声劝说,“大家说著玩的……你不要多心啊……”

“是啊……老板……”还有谁要继续。

曜彦手一挥,“你们不要说了,我相信小四……他一定有什麽理由……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先回去吧!”

他明显已经在赶人了,大家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也只能悻悻而退……所有人都走了,曜彦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他双腿一软,彻底坐倒在了地上!和小四相处的时候,他的性子一直平静安逸,从来没有这样失常,是发生了什麽事吗?小四……你到底怎麽了?

第六话

悄声打开房门,探进头看看漆黑的屋子里,床上的人背对著门,好似已经熟睡了。小四松了口气,脱去鞋轻手轻脚地进入,来到桌前无声无息地坐下……

忽然!“怎麽不出声?小四……”床上那头传来了人声。

“?!”小四吓了一跳,回头看著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床上的黑影起身,可是他却没有点灯,就这样坐在床上。两个人的视线就在这黑暗的屋子里交汇了!

“怎麽了?不和我说些什麽吗?”曜彦问道,他的言辞间听不出有什麽感情。

小四的手紧张地搓了搓衣服下摆,他暗自庆幸:多亏了黑暗的掩饰,曜彦才看不见他的小动作。

曜彦见他不声不响,也不知是什麽表情……可过不了多久,他的声音又从床上响起:“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为的就是想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内幕,难道你不想告诉我麽?”

“彦哥哥……你想知道什麽吗?”小四尽可能地遮掩自己的失常。

曜彦的黑影又躺了下去,从黑暗中看出,他一手支撑著自己的头,一手放置在腰际,整个人横躺著面对小四的方向……“小四不乖哦,难道你那麽在乎那莫小子吗?”

莫语很像自己──小时候的自己!从他的眼中投射出的光彩,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可是若把这些告诉彦哥哥……那麽他一定会追问到底,不行,那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那是自己最自卑的……谁都可以笑话他,谁都可以鄙视他,谁都可以不理他,可是曜彦不行!!!他是唯一一个……

“我……”小四支支吾吾,“我……同情他!”

“同情?”

“是的!同情!”小四决定了,也不再像刚才那麽惊慌,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那孩子死了娘,还被人那麽歧视……真的很可怜!”

“哦?”曜彦何等精明,小四也明白不可能骗过他,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

小四还像是要加强曜彦这个层知似的重复了一句:“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麽那麽晚才回来呢?”曜彦又问。

“我在看他的睡脸!”这是真的。

小四把睡著的莫语送回房,然後搬了个凳子坐在他的身边……这段时间,小四一直在看莫语的睡脸!他想从莫语的脸上找出自己以前的痕迹。小四明白其实由始至终,他最强悍的敌人就是自己,不打败以前的自己,他是永远不可能获得“幸福”的!所以他需要正视莫语!

“只是这样吗?”

“对!彦哥哥不信我吗?”小四反问。

“……”曜彦沈默了。

[第一条,路上遇见和小四有关的疑问,若小四不肯亲自解释就不可到处询问……如果违反以上三条中任何一条,後果自负!]他和漩签订的条约在此时出现了效用。即使曜彦再怎麽想刨根问底,这条款却能将他牢牢约束住!

小四也沈默了,他的目的很清楚,只要能掩饰自己的“缺陷”,无论撒下什麽弥天大谎,他都愿意!

“哎……”曜彦无奈率先弃械投降,“算了算了……”

他重新爬起来,站起身,走到小四面前,凭借著比小四大了五岁的体重身高优势,一下子就把他从椅子上抱起。

“彦哥哥?!”小四惊讶他的动作,可是曜彦的怀中他感到很舒服,所以并没有激烈地反抗。

“我怕了你了!”曜彦把小四抱到床上,放在内侧,然後自己也跳上床。

为小四除去外衣袜子,铺开被子,将自己和小四的身体卷进棉被,最後还拍拍小四的胸口,俨然一副保姆状。

小四被伺候地如此周到,反射性地往被子里钻了钻,还嗅了嗅,“有阳光的味道……好香……”

“刚晒过的!”曜彦哄著小四,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莫语的事就算了,我相信小四宝宝不会做出什麽让我讨厌的事……毕竟我们都订婚十年了,小四应该不会甩了我吧?”

“不会!”小四的话简短而有力,“彦哥哥不用担心,我很专一的!”

“这我相信!”皇家有那麽多“前车之鉴”,他不信也不行,“睡吧,你也说过很喜欢这样入睡的……是不是?”

小四安心地一笑,“恩!彦哥哥又温柔又漂亮,将来生的宝宝也一定是这样!”

“……小四!”曜彦的手骤然停止,“从你口中称赞我‘漂亮’……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而且……宝宝……”应该由你来生!可是这句话曜彦却没有说出口……

“宝宝怎麽了?”小四一脸单纯地问曜彦。

“不,没什麽……”这些事以後再说吧!“一起睡吧!”为小四掖掖被角,两个人一起进入了梦乡……

………………………………

“哎呀,快看,是四殿下!”一个小宫女拉住身旁的小太监说。

“真的……”小太监用狐疑的眼神看著他,“你说,陛下和娘娘那个性,怎麽会生出四殿下这样的孩子?”

“啊呀,你不知道吗?四殿下是在某年陛下和娘娘离宫时有的,所以,很早宫里就有谣言了……说四殿下是陛下好心收养的……”

“不会吧……”

“怪物,怪物!”太监和宫女突然变做一群孩子,他们做著鬼脸出现在小四面前。

“你看你看,这麽说他都没有反应哦!”一个男孩戳戳他的脸颊。

“怪物就是怪物!我看他的成绩一定是做法得到的!”另一个男孩自作聪明。

“不要碰他啦!我娘说他来历不明,男身女相,不要靠近他为妙!”一个女孩用嫌恶的眼神看他。

“我爹也有说,他爹娘一定是不要他了,不然为什麽让他住学堂里?”另一个女孩距离他好远,一脸嘲笑。

不是的,我是我爹爹的亲生子!为什麽要怀疑我的身世?我不是怪物!你们为什麽那麽说我?我没有伤害过你们,你们为什麽要这麽对我?我只不过比你们小了几岁,通过努力才取得的第一有什麽不对?我爹爹也没有不要我,他们只是没空照顾我而已,你们不要胡扯啊!

小四想大吼出声,可是喉咙口好烫,什麽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後一片嘲笑声不断在小四耳边浮现,就算他捂住耳朵,那些声音还是能够进入他的耳膜,穿进他的心扉……好痛!那些声音犹如一道道荆棘,把小四的心包围了起来,不断挤压收缩,伤口没有流血,可是却比流血还要痛……

他想哭可是无能为力,他想逃可是恐怖的梦魇绊住了他的双脚,让他无法动弹……谁来救救我?我不想待在这里啊!!小四捂著耳朵蹲下身子,禁闭双眼心中疾呼……

“小妹妹,你没事吧?”一个男孩的声音闯入,他的声音带著些须的狡捷,可是柔如流水,刹是好听。

这个声音……小四抬起头,对上的是儿时曜彦爽朗的一笑,“小四,过来这边,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彦……哥哥!”小四惊觉自己可以出声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诧异地看著曜彦。

曜彦用小拳头轻轻敲击了一下小四的脑袋,“不要再发愣了!怎麽?难道你不想去?”

还处於惊讶阶段的小四连忙摇摇头。

“啊,我知道了!”曜彦恍然大悟,“是你走不动了,对不对?没关系,我背你啊!”

说著曜彦背对著他蹲了下来,双手缚在背後,然後回头催促道:“小四,快来啊!”

小四的脚自己移动了,双手搭在曜彦的肩头抱住他的颈子,双脚被他的手架住,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背後……曜彦感到小四准备好了,就站了起来背起小四就往前方走去……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黑暗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皇宫的小池塘边。曜彦背著他,缓缓地在池塘边行走,嘴里不断哼著小曲儿,看起来十分地享受。

“彦哥哥……”小四忽然出声。

“唔?睡醒了?”曜彦好生问道。

“恩!”小四揉揉眼睛,“我很重吧?要不要放我下来?”

“不会。”曜彦笑笑,“就这样吧,背小四是我这个‘未婚夫’的责任!”

“……”小四看著曜彦的背脊,头很自然地贴了上去,“彦哥哥,我有时候是不是很奇怪?很让你头疼?”

“恩,有时候是这样!”曜彦毫无忌讳地回答,“不过这样的小四我才喜欢啊!”

“啊?”

“偶尔泛泛小迷糊,偶尔又聪明地不像个孩子,总是问些怪怪的问题,考虑些怪怪的事情,还时常语出惊人……这样令人受不了的孩子才是小四不是吗?”

“……”小四环住曜彦的手顿时紧了紧。

“可对我而言,小四就是小四,无可替代,也不需要被替代!”曜彦把小四的身子往上提了提,“我啊就是喜欢上了小四──这个‘令人受不了孩子’!”

“彦哥哥很喜欢我吗?”小四不确定地问道。

“看看,又问傻问题了不是?”曜彦用自己的头轻撞小四的脑袋,“这是当然啊,不然和你订婚约干什麽?”

“我也是……我很喜欢彦哥哥,所以……”将来无论发生什麽事,请你不要放弃我!

…………………………

温暖的阳光照射进屋,梦该醒了!小四打了个哈欠转了个身,感觉到的是曜彦的体温和怀抱……

“小四醒了?”曜彦也睁开眼睛看著他。

“恩!”小四用询问地眼神望向他。

曜彦一笑,“怎麽了?小四有问题问我?”

小四的问题随後就到,“彦哥哥,你真的喜欢我吗?”

“小傻瓜!这个问题还问?”曜彦理理小四的发丝,“当然喜欢啊!”

“是啊……彦哥哥是喜欢我的……我也很喜欢彦哥哥……”小四的眼神是曜彦从未见过的认真。

“那真是我的荣幸呢!”曜彦笑得甭提有多高兴了。

“所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是吧?”小四靠近曜彦,紧抱住他的身躯问。

曜彦爱怜地亲亲小四的额头,“这是当然,我保证!”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第七话

“小四……”曜彦走在热闹的市集上,脸色沈闷,还不时瞥瞥小四身後的莫语,“我说,我们出来逛街,你带上这家夥做什麽?”

莫语闻言,更加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低沈著头双手绞动衣服下摆,跟在他们的大後方。

小四察觉到身後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也没有说他什麽,干脆站在原地不动,等莫语追上他们。他这一停,曜彦也不得不跟著停下,於是就变成了两个人站在集市中央“妨碍交通”!可是他们的停步没有让莫语的速度加快,他反而走地更慢了!

“哇啊!我受不了了!”曜彦快抓狂了,“小四,那家夥……”

小四在曜彦说出“那家夥”的时候出声更正:“彦哥哥,不要叫他‘那家夥’!他也有名字,叫‘莫语’不是吗?”

“话是这麽说,可是……”曜彦不禁再瞥落後他们一大节的莫语,“唉……难以置信!他真的是个男人麽?”

畏首畏尾的莫语低著头不算,速度慢不说,还老是撞到人或物!凭他那小碎步,估计他们一天都走不完这条街!

“没有人规定过男人不准这样!”小四也就这麽看著。

“天啊……”曜彦认命了,“我看今天也不用逛了!走,我们去找恺!”

“恺?”小四搜索著记忆,“啊,就是前些天遇到的哪个……”

“对,就是他!我顺便介绍我的朋友们给你认识!”曜彦忽然想的好办法。

小四点头回应,“好,那莫语……”

不待小四说完,只见曜彦几步走到莫语面前……

“……!!”莫语没有注意直接撞上了他!

摸摸撞痛的脑袋,莫语抬起头,一脸迷茫地望著曜彦,完全不明白他挡住自己去路的用意。

曜彦耐著性子指了指小四,“我们改变主意了,要去我朋友家所以你……”

“……”莫语眨眨眼表示了解了。

不等曜彦说完,他即刻转身用那种小碎步往矜鸳楼的方向走去。

曜彦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额头上青筋爆起,一把将莫语夹到了自己的胳膊下。也不管他有没有受到什麽惊吓,抄起他就往小四那边走……

“小四,走人了!”曜彦“咬牙切齿”,有可能的话他真想把莫语扔到自己爹爹的马车上去,省得他夹在小四和自己之间瞎搀和。

可小四还偏偏再加一句:“彦哥哥,温柔点,你吓到他了哦!”

曜彦看著被自己夹住的少年,他已经恐慌地满眶的泪花了,像只小白兔一样盯著他们两个,曜彦的火气更大了,“是男人的就不许哭!真是的,考验我耐心!”

可话虽这麽说,,曜彦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温柔起来,他擦掉了莫语的泪花,改夹为扛,把他放到了肩头,“小四,这样行了吧?”

“恩,不错!彦哥哥有进步!”小四竟然也真的会给予表扬。

莫语也被他们这麽奇怪的对话给弄蒙了,一时也忘记了哭泣,就由著曜彦一路抬到了他朋友的面前……

“彦?”到了中午,结束了早上农活的恺,在家门口遇到了曜彦三人!“你们……今天怎麽有空来的?还没有吃饭吧?来来,快进来!”

恺热情地把他们请进屋,放下锄头和农具,用井水粗略地洗了洗手擦了把脸,然後端出了家中几乎所有的食物!

“不要忙了,看,我们有买烤鸭和酒来!”曜彦放下莫语和买来的的熟食,帮他一起准备碗筷什麽的。

“哈哈,你今天还把你的‘婚约者’小天给带来了呢!那这个人……啊,是莫语!”一切准备就绪,恺又开始打量跟随曜彦的来客,让他吃惊的是,他竟然看到了那个孩子!

“是啊!真看不出,为人豪爽的大娘会有这麽个儿子……”曜彦并不惊讶他知道,莫大娘活著的时候人缘很好,几乎这个镇所有人都知道她。

“问题不在这里!”恺看看角落里的莫语,“你有没有听人说这孩子的身世?”

“身世?有问题吗?”小四抢问道。

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莫大娘有这麽个儿子,却从来没有和大家说过,也不让他下山,你们不觉的奇怪吗?”

“要是没有记错,莫大娘是未婚先生子的吧?这样的情况下,可能莫大娘想要保护儿子也不一定啊!”曜彦假设。

莫语听到了他们的言谈,双手不禁微微颤动,紧咬下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小四覆上了莫语冰冷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很不甘心吧?明明是谈自己的事,可是自己却什麽插话余地也没有……”

“!”莫语震惊地看著小四,小四的脸上只有平和的微笑。

“你一定很爱你娘!没关系,你不能说,我帮你!”小四用唇语说。

莫语也再次为小四的话而动容了!

之後,小四也没有再与他说什麽,而是加入了曜彦他们的攀谈中,“恺哥哥,那麽大家是怎麽猜测莫语的身世呢?”

“叫我恺就好!”“恺因为和小四说话,脸微微泛红,“由於莫大娘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这小镇,所以大家都猜测,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那结果……”

“没有结果!”恺遗憾地说,“莫大娘根本就没有留下什麽证据或是线索,所以他的身世也可以说是我们镇的一个大谜团了!”

“……”小四沈默了,开始思索著什麽。

曜彦也趁机转移话题,“对了恺,你家隔壁的小麻子呢?怎麽没有见到他?”

“……”恺被问到的同时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曜彦直觉不对,关心地问道:“怎麽了?发生什麽事了?”

恺叹息一声,“彦,说了你能相信吗?他们一家人去年内无缘无故失踪了!”

“失踪?”小四捕捉到这个词汇。

“恩,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一般!去年春天,他们家放羊时觉得每天都会少几只……然後他爹娘还有他,三个人陆续去找羊……可是谁也没有再回来过!你说这事悬不悬?”恺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在说谎!

“就这样消失了?怎麽可能?”曜彦在风和辰上任前,代替管理这里……这件事真的让他匪夷所思……

第八话

“什麽?失踪?”祁炎坐在王座上听著炽和寒的汇报。可当他听到一则消息时,顿时从上位走了下来!“炽,说清楚些,那些搜山的士兵怎麽可能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王……属下……不知……”炽也头一次碰到如此稀奇之事,好端端的人竟然就这麽一夜间失踪了……“只是听将士们说,他们两个和他们分开搜山,可再次集合之时便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荒谬!”祁炎怒拍案桌。

“请王息怒,属下这就加派人手去查!”炽跪下请罪。

寒也为他求情,“王,属下即刻和炽一起查明真相,请王恕罪!”

他们俩是祁炎的心腹,祁炎也不愿多为难他们,收敛去怒意,恢复以往平静的口气说道:“去吧,我相信你们两个定能查出此事……”

“多谢王!”两人异口同声回道,然後一起起身打算离开。

“等等!”祁炎忽然出声叫住他们。

“王还有事?”寒和炽停住脚步,恭谦地询问。

“他的情况怎麽样了?”祁炎问的“他”也许只有他们三个能够明白。

炽了解地附到他的耳边回答:“前些天来过消息,说是一切顺利,请王不要担心!”

“很好!”祁炎嘴角一扬,“只要没人发现,他一定可以顺利解决此事!”

望著祁炎自信的笑容,一边的寒不禁发问:“……王真的放弃亓羿了吗?”

祁炎转头,眼睛里发出些寒光,“寒,你什麽时候变得那麽大胆了?”

“不……”寒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下,“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觉得王应该是时候搓搓王後的锐气了!”寒冒死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语。

那亓羿的公主自从嫁到韬潋就没有干什麽好事,嫁来的第一天就让祁炎当众立誓“有生之年决不动亓羿的江山”!做了王後以後,更是嚣张跋扈,不许大家私下讨论或进言进攻亓羿之事也就罢了,过分的是,她竟然不许祁炎纳妃!上供的美女佳丽,不是被她吓跑就是被她用王後的权利改嫁给了别人,弄得他们这些个做下属的也看不过去了!可当他们联合提出这个问题时,那女人一句话就把他们顶了回去:“我亓羿的皇帝能够一生只娶皇後一人,韬潋王不行吗?我就知道你们韬潋比不过亓羿,真是令人失望啊!”她当时的语气真的很想让人给她一拳。可惜,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若是祁炎以她对自己大不敬为由进攻亓羿,那就不同了!情况完全逆转,让那个女人知道,韬潋王不是好惹的!

但是……这只是一个想像而已!

“寒啊,你觉得以现在的情况……”祁炎绽露一抹不明的温和笑容,“可能吗?”

“!”寒抬起头,突然想起……“陛下恕罪,是寒失策了。”

“下去吧!这事我会考虑的!”祁炎也起步走向後宫。

“遵命!”

………………………………

“王,王!”一个侍女一看见祁炎就著急地奔向他。

她是服侍韵淑的贴身侍女,祁炎见她神色慌张,不禁皱起眉头难道……“慢点说,王後这次怎麽了?”

“王……王後……吃……吃……”她跑地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

祁炎已经顾不得她说了些什麽,一路直趋韵淑的寝宫因为现在她是最重要的!

“韵淑!你……”可他一踏入房门,就被眼前之景,惊呆了!“你在干什麽?”

身为韬潋王後的霁韵淑很淑女地坐在餐桌前,一把刀子在手,桌上的烤全羊肉一片片被她切下……想像一下,柔弱的小女子一个人吃著一整只羊,那是什麽概念,更可怕的是,那旁边已经放了六个吃得精光的盘子……

祁炎连忙夺走她的刀子,让她停下,“韵淑,你怎麽了?”

“唔?”韵淑吃得正欢,忽然被人阻止,也是一脸莫名,“炎!”看清来者,她才欢笑著回应,“今天很早嘛?把刀还我,我还很饿……”

“不行,王後,你不能再吃了……”那小侍女也跑过来,“你已经吃了六盆牛肉和猪肉,现在再吃一只羊……会受不了的!”

“……”祁炎听了差点没站著昏过去,“丫头,你怎麽那麽乱来,万一……”

“好了好了,不吃就不吃!”韵淑不耐烦地摇摇手,“我真的很饿啊……哎……”有些困难地站了起来,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位王後的肚子有著不规则的隆起!

“来人,把这些撤下去!”祁炎吩咐,自己搀著韵淑到花园里走走。

──花园内──

“哎……挺著这个肚子真累啊……刚才又没有吃饱……”韵淑撅撅小嘴,可脸上却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祁炎哭笑不得,吃成那样,她竟然还没有饱?“韵淑,你已经吃了很多了!”

“不多不多!”韵淑想想爹爹告诉过自己的,梵叔叔生双胞胎的时候,陛下给梵叔叔吃得,那才叫夸张!自己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你啊!”祁炎顶顶她的小鼻子,“凡事不要太过分!”一语双关!

韵淑忽然停下了,呆呆地看著一棵小树说:“炎,我们定个约定行不行?”

“约定?”祁炎也停下,颇有兴趣地问,“什麽约定?说来听听!”

“我为你生个王子,你放我一个月的假期好不好?”韵淑突发奇想道。

“放假?你现在雇佣给我了麽?”祁炎知道她的意思,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韵淑一眼看穿他,“少装蒜你知道的,我就是要你在我生下孩子後,放我回亓羿一个月!我只想去边境看看……”

“哦……”祁炎眯起双眼,“你是我韬潋的王後,回亓羿……未免与礼不合吧!”意思就是“不准”!

“不会啦!”韵淑极力劝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啊!”

“一起去?”祁炎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这麽信任他!“呵……你不怕我去做奸细吗?”

“炎你不会的!”韵淑甜笑起来,一手撑住自己的腰,一手抚摸著祁炎的发丝,“如果这点承诺都不能遵守,那你也不配当上这韬潋之王了……”

“你……”祁炎讶意,韵淑的眼光似乎比他所想地更远……“好,我答应你,只要是王子,我们三人就一起去亓羿!”

“万岁!”如果不是顾及肚子,韵淑早就跳了起来,“炎真是个体贴的人!”

“丫头,你怎麽就知道你怀的一定是个男的?”祁炎就是喜欢她这个调调。

“我当然知道!”韵淑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我想炎一定没有听说过,怀孕间爱吃肉的,肚子里一定是男孩!”

第九话

“老天爷……你耍我啊……”曜彦嘴角抽筋地走在小四和恺的中间。

“啊,到了到了,就是那坐山!”恺注视著前方,一看见熟悉的山峰就大叫起来,“彦,就是那山!”

小四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很普通的的山嘛……他们一家就是进了这坐山就失踪了?”

恺点头,“是啊,我记得清清楚楚!彦,你认真点啊,是你说要来调查的吧?看看人家小天!多学著点!”看著出这点子的曜彦,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恺忿忿不平地提意见!

被他这麽一说,曜彦的头就更低垂了,“大哥,我拜托你!我说要来调查,可没说是今天!”

“今天有什麽不方便吗?”恺疑惑地问道。

曜彦立刻抬起头瞪著恺,大声喝道:“不方便,不方便,非常不方便!!!”

“哇啊!”恺被他吼得连退三步,“干吗那麽激动?”

“彦哥哥?”小四也感到奇怪,於是拉拉曜彦,“你今天原本有事要忙麽?”

“啊……不……不是,不是忙什麽事……”曜彦已经在思考,该怎麽点通在这个方面迟钝至极的小四,“是我们两个有事……”

过了这麽多年,小四对於感情方面有些进步才好啊!曜彦由衷地希望,可是……

“我们两个?”小四想了想,随後不明白地问道,“我们两个有事吗?”

“……”曜彦错了,他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这件事要回到三天前。自从他们回到店里以後,小四和莫语就一直形影不离!曜彦为这事烦透了。在他看来,莫语抢走了他和小四单独相处的特权,夺去了小四身边的位置……潜意识中,他已经把莫语当作了“情敌”来看待!

曜彦遗传了曜光的预知天命的本事,可就像所有占卜师一样,他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虽然莫语那小子乖巧得很,可只要他和小四站在一起,曜彦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寒意,他心底有某个声音告诉他,莫语的存在也许会是他和小四之间的劫数……

正巧小四的十五岁生日也快到了,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曜彦打算“先下手为强”!三天前,他串通了锺离,叫他在三日之後负责莫语一天,让小四可以和他单独游玩一整天,趁著这个时机和小四求婚!小四也答应了和自己一起去,可是……没有想到……当天竟然被这个白痴恺给硬拖地来,到这座山来做调查?!

失策啊失策!!!曜彦看著眼前正在往山上走的两个人──小四不时察看著四周,有时会对著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发呆,有的还出手碰碰;恺一脸兴奋地为小四介绍著,也不管他听是不听,总之讲得很起劲儿!

“哎……遇人不淑啊!”他也只有自甘倒霉的份儿!

他们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发觉任何不妥!此时已是中午时分,三个人也是饥肠辘辘,看见旁边有条小河,河里的鱼儿悠哉悠哉地游著,於是他们当即决定:先吃饭後赶路。

曜彦和恺负责下水捕鱼,而小四则被他们硬留在河岸上!

“彦,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常玩的捕鱼游戏?”恺挑衅地抬抬眉毛。

曜彦脱下衣物随意扔在河岸边,光著膀子下水,“怎麽不记得?我可是从没有输过的高手!”

恺嘲笑道:“少自吹自擂,要不今天再来比比?”

“好啊!小四做裁判!哪个捕到的鱼多就算胜!”曜彦宣布。

“那麽开始咯!”恺说著就拿起杆子,往水中戳了下去!

“输了可不要哭哦!”曜彦也是一杆子下水……

比赛如火如荼地展开了!恺是个中高手,立竿见影,一戳就是一条鱼!速度又快,力道又狠,不一会儿就硕果累累。一旁的曜彦也毫不逊色於他,看上去温文而雅的他,在玩起这游戏时也是火力全开,劲道十足。

恺的鱼扔在小四的左边,曜彦的扔在右边……小四蹲在岸上,看两旁不断增多的鱼,再看他们两个在水里捞得那麽起劲,小四的心底也浮出了想自己试试的欲望……说做就做!小四站了起来……

“彦哥哥!”

“恩?”曜彦看向他,可是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四,什麽事?”

“我可以下水一起捞吗?”小四急切的声音流露出他的渴望。

“你要下水啊?好啊!”曜彦一口答应下来。

“真的?”小四喜出望外,并开始动手解扣子。

“啊!等一下……不要!”恺却比曜彦的反应还要大,只见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杆子,双手在胸前交错说道:“不行,不可以!小天绝对不能下来!”

“!”小四听见“不行”的时候,全身一怔,解扣子的手也停住了。

“为什麽不能?”曜彦不明白恺的想法,就对他发问。

恺脸红地搔搔头,憨憨地笑道:“小天太漂亮了,他脱光了下水……我……嘿嘿……真不自在……”

“神经!”曜彦给他一拳,“你少给我做无谓的幻想!”经他这麽一搅和,曜彦也坚决不同意让小四下水了,所以他急忙对小四劝说道,“小四,恺说得对!不如……”

“啊?恩……我知道了……”失望没有在小四脸上停留多久,他很快打起精神,朝他们挥挥手勉强一笑,“没关系……你们感到妨碍的话……就算了……”

听到小四不下来,恺松了口气,然後兴高采烈地对曜彦说:“那麽彦,我们再开始比赛吧!”

“我一直都没有停过!”曜彦嗤笑道。

“哇!你小子耍诈!”恺哇哇大叫。

“哼,是你小子不专心!”曜彦反驳。

“抗议抗议!”

“抗议无效!”

看著他们两个在水中玩得那麽开心,小四也不想干扰他们!自己静静地再次蹲下身,一个人看著他们……渐渐的他的眼神开始迷离,水中嬉戏的人也换成了一群群戏水的儿童,有男有女,大家都玩得很尽兴,欢笑声打闹声不断,可唯独只有自己被排除在了这欢闹之外……

第十话

三人在吃饱喝足後小憩片刻,稍候继续往山上赶路……这座山的山头上生长著大量的绿色植物,所以越往上路越不好走,他们三人的速度在走到半山腰时明显慢了下来。

“可恶,怎麽那麽多植物,麻烦!”恺手里拿著小刀在最前面开路,眼看著植物越来越繁茂,他都开始不耐烦了。

“这儿的植物还真是壮观啊……”曜彦一手牵著小四,另一手也帮忙用手拨开挡路的杂草。

小四沈默地跟著他们俩走,也许是被曜彦牵著的关系,他一直低著脑袋,完全不看前方的道路!

“你们几个是什麽人?”忽然旁边的一堆杂草丛中传出一个苍老低沈的声音!

“……!”恺惊讶,他没有想到这荒山野林也会有人来。

曜彦也在听到声响後,警觉地把小四藏到身後,“你又是什麽人?”

“唰啦唰啦……”那草堆被人拨开,是一个白发苍苍的驼背老人!他的样貌极为丑陋,脸上布满了皱纹,额头上还有一个包子一般大的肉瘤,可怖的脸孔让人不寒而栗。他的背後背著个箩筐,筐子里装满了草药,如今正拄著一根拐杖缓慢地朝他们走来……

在看清三人的真面目之後,他又重复问道:“你们是什麽人?”

看见他那个样子,曜彦和恺都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我们是镇里的人!”恺咽了口口水代为作答,“来这里调查我朋友的死因,有什麽不对吗?老人家?”

“哦?镇里的人……”那老人将他们一一打量,最後目光落在了小四的身上,“是真的吗?”

“骗你干……”恺刚要回嘴,却被曜彦抢先了!

只听曜彦笑眯眯地说:“老人家好眼力,他……”他指的是小四,“现在的确不是,可是过不了多久就是了!”

“什麽意思?”老人的一双眼睛瞪著小四猛瞧,可小四倒是毫不在乎,任他瞧个够。

“我们有婚约……”曜彦一把将小四纳入怀里炫耀道,“等我娶他过门,他就是咯!”

“婚约啊……”说著老人无视曜彦走到小四身边,拉起小四的手左看右看,还不时揉捏把玩著。

“喂,你干什麽?”他轻薄的动作惹火了曜彦!

“呵呵……”那老人笑起来的声音也颇为怪异,他放下小四的手对曜彦说,“急什麽……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与曜彦相比小四倒是不怎麽样……他在老人放下自己的手後,自己抬起了那只手,也开始仔细观察……看了一会儿,还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老爷爷,我的手有什麽吗?莫非你刚才是在为我看手相?”

“……”恺一脸僵化的表情。

曜彦也许已经习惯了,只是闭上眼睛微微摇头,轻声责备:“小四,拜托你把所有事情想深刻点,行不行?”

那老人也是一愣,可随後就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们三个跟我回去吧!”

“咦?”曜彦和恺同感疑惑。

老人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你们应该感谢这个孩子,不然我就放你上山,让你们俩自生自灭去!”

“老人家,此话怎讲?”恺还是不明白。

“走吧,回我的屋子……我告诉你们……”老人说完就转身为他们带路,一路上也再也没有搭理他们。

恺和曜彦原本还心存芥蒂,可是小四却是乖乖地听他的话和他走了……无奈下,两人对看一眼,一起跟了上去……

………………………………

老人的屋子在很荒僻的南山附近,还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这里鲜少有人烟,因此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里还住著这麽个老者。

“坐吧!”老人招待他们坐下,还倒上了三杯粗茶以示“款待”。

曜彦从一进屋就开始暗地里观测,直到确认这老头不是想对他们不利才坐下身,可是至於那杯茶,他是一口都没碰!

恺见曜彦不动,自己也跟著不动,正襟危坐在凳子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有小四一见老人奉上了茶水,就双手接过杯子,之後还不望说声:“谢谢老爷爷!”之後毫无顾忌地就“咕噜咕噜”喝下了肚。

“小四!”曜彦咬牙切齿低声提醒道。

“彦哥哥,怎麽了?”小四心无城府地问。

老人将一切看在眼里,也没有说什麽,自顾自地开始款款而谈:“我名叫俞黔,如你们所见是个药师!经常上山采药……”

“那你为什麽阻止我们上山?”恺冲动地站起打断他的话。

“我不是亓羿人……”老人没有理睬他继续自己的话题。

“什麽?”恺大惊。

“俞爷爷离殄人吧!”小四喝了口茶,平静地接著他说下去。

“!”闻言,所有人包括俞黔都是大吃一惊!

小四放下茶杯,不急不缓地向他们解释,“刚才俞爷爷摸我的手时我就发觉了,俞爷爷左手的虎口有一个淡紫色印记,这是所有离殄的男子出生时做的平安符!”

“……小子,你去过离殄?”老人猜测,不然他们怎麽可能知道只有离殄人才知道的事?

“没有!”小四摇头,“是我爹告诉我的!”

这就难怪,梵是在离殄长大的,也算是半个离殄人,所以小四知道也并不稀奇!

“你爹……呵呵……看来我们的缘分还真是不浅啊!”老人摸了摸胡须,意味深长道,“那座山不属於亓羿,也不属於韬潋,而是离殄的!那里住著我们离殄人供奉的神灵,每年夏末我们都会送上十五岁童女的作为祭品,我就是负责看护这里的守山人,这也是我阻止你们的原因!”

离殄族住在亓羿与韬潋的中间,虽然地方不大,可是却很巧妙地将两个国家分了开来!曾经有一度亓羿皇帝征服了离殄,可是立了梵为後以後,亓羿皇帝又把离殄重新还给了离殄人,让他们自己管理自己的土地,算是送给自己皇後的礼物!

“神灵?它要吃人?”曜彦难以置信,那麽小麻子一家是被那“神灵”吃掉了?

“不知道……”老人拿起一旁的烟斗开始吸烟,吞吐一口烟後说道,“我们没有人看过‘神灵’的真面目,只知道从古传下来的规矩:如果不送上童女,那三地就会有遭殃!”

“三地?是指亓羿、韬潋还有离殄吗?”小四问。

“呼……”他吐了口烟回答,“是吧!”

“那具体都会遭什麽殃?”恺在意的是这个!

“这个……”老人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这规矩记载在离殄一本古书上,只有历代组长可以看……而现今世上看过这本书的,只有亓羿的先後──叶磐源了!”

第十一话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曜彦暗暗欣喜,这麽一来一切都好办了……而小四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後却没有什麽欢愉可言,只是微微沈著脸,也不知在沈思什麽……

“那可真是难办啊……”只有恺还陷在迷惘中,不明真相的他正为此事心烦不已,“如果真的去问那先皇後娘娘,太上皇会宰了我们也不一定……”

“总之,只要是进入山顶深处的人或动物从来没有活著回来的,就像前两天进去了几个韬潋士兵那样……我要说的就这麽些,你们自己好自为之!”俞黔用烟斗敲敲桌角,然後拿起继续抽。

曜彦看著他那无所谓的表情,忽然间想到了什麽!“老大爷,难道……你一直以来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误闯的人……”看著他们去送死吗?

“嘶呼……”俞黔吐出一丝青烟,不屑地睇了曜彦一眼,“我之前不是说了麽,是看在那小子的份上……不然我才不管你们的死活!”他的烟斗偏向小四。

“你怎麽可以这样!”率直的恺愤怒至极,即刻拍案而起。

“为什麽不能?”他平静地反驳,“那些人一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似的,我叫他们不要往里走,他们却因为害怕我的相貌而置我的话於不顾,还拼命往里跑……呵,真是活该!”他说话的表情带著嘲讽的意味。

“就因为小四不害怕你,还把你当作常人,以礼代你,所以你才救我们的,是吗?”曜彦以此推测。

“一半吧……”老人回答。

此时一直未发言的小四开口了,可是他的问题和往常一样偏离了主题:“俞爷爷,你住在这南山,那你认识南山脚的莫大娘吗?”

“你说的可是莫欣?”俞黔讶意他竟然有这麽一问。

“恩,就是他!”小四拉了拉凳子,靠近俞黔,双手撑在桌上详细地问,“那你知道莫大娘儿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莫语吗……”俞黔往烟斗里又塞了些烟草,开始回忆过去的事……“我搬到这里多时,可谓是看著莫欣长大的,她是个惹人喜爱的小姑娘。十六年前,她救了一个无名的猎人回来,两个人日久生情,很快她就怀了那个人的孩子!可是不知什麽原因,有一天莫欣竟然赶走了那猎人,之後他们俩就再也没有交集了……然後莫语出生,莫欣一直隐瞒著他的身世,至今谁都不知道那猎人是谁,而莫欣又为什麽要赶走他……”

在场的听众在听完故事後反应各异!曜彦有些不耐烦地掏掏耳朵,略带醋意地斜视著小四;恺愣愣地,一看也知道没有认真在听;只有小四从头到尾都很仔细地聆听,生怕漏听了什麽细节。

“原来大致是这样啊……”小四捂著下巴思考,“那麽莫语他……”

“啪!”曜彦重重地把茶杯敲在了桌上。

小四这才看著他,劝戒道:“彦哥哥,这里的桌子不牢靠,你不要敲坏了!不然你让俞爷爷怎麽生活?!”

“!!”恺的凳子往後翻了下去,整个人很没形象地摔了个脸朝天!

曜彦的双肩顿时也无力地垮了下,懊恼地揉揉太阳穴,“小四,重点!请你想想重点!”

“什麽重点?”小四一脸无辜和不明朗,“难道你的目的就是要敲坏著桌子,来报复俞爷爷不救你朋友的仇吗?”

“……”什麽理论啊?曜彦有时候真的很想找根柱子撞死算了!

“啊哈哈哈哈……”而俞黔也很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笑到连眼角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真是有趣,好有趣的小鬼,我活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这麽有趣的人啊!哈哈……”

“……难道……我又说了很荒谬的话麽?”小四很有自知之明,便开始独自反省。

“呵呵……”微微收敛笑意,俞黔摸摸小四的脑袋赞扬,“没有,我只是在表扬你!”随後他开始划过小四脸上优美的轮廓还有那精致的五官,一寸寸经过,一厘厘抚摸,“啧啧……小子,听说你和他有婚约?”

“他”所指的就是曜彦,小四看看他所指,然後老实作答,“是啊,我们订婚已经十年了!”话语中隐约蕴藏著骄傲和自豪。

“哦?已经十年了啊,真是不容易啊……”他看著曜彦,双眼眯成缝,“可是……”

“可是什麽?”曜彦一看到他那样子就很不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俞黔摇摇头,别过去看著小四说道:“小子,听我一句劝,他不适合你……你们尽早散了吧!”

“!!”小四闻言面露惊色,手里的茶杯冷不防掉在了地上。

“死老头,你说什麽!”曜彦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俞黔的领子威胁道,“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

“哼!”老人嗤之以鼻,还是看向小四,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捉住,“我说的是事实!你根本配不上他,总有一天你们会……”

“闭嘴!”曜彦咬紧牙关,可不敢伤害他。只得推开俞黔,然後拉起小四就往外走,“我们走,别听他胡扯!”

小四原想扶起俞黔,可无奈被曜彦拉著走,恺见曜彦那麽大火气,也很识相地跟著他们离开了这屋子。

离开时,只见俞黔从地上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对著离开的小四大声喊道:“小子,你的想法他不能理解,何苦压抑自己,这样陪在他身边呢?”

“啪!”曜彦狠狠地甩了甩门,以此来回答俞黔的劝戒……

…………………………

“可恶,那死老头!”送走了恺,曜彦和小四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曜彦不停地重复著这句话。

小四保持沈默,可是一脸闷闷不乐的表情透露了他的心事!

走到矜鸳楼门口,曜彦正要打开房门,可是小四却停住了脚步……

“小四,怎麽了?”曜彦担心地问。

小四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彦哥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累赘?很难迁就?”

“小傻瓜,不要再想那死老头的话了!”曜彦拍拍他的肩膀,“他脑子进水了,你怎麽可能是我的累赘?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小四很在意俞黔的话,因为一直以来,人们都是……

美丽的容颜在此时此刻浮现出的忧容让曜彦心疼不已,他执起小四的手,深情地说道:“小四……要不要……嫁给我?”

“啊?”突如其来的求婚吓了小四一跳。

“我是说……”曜彦用额头贴上小四的额头,“今年你就十五岁了,也到了该是婚嫁的年龄,所以要不要嫁给我?”

“……好呀!”小四一反刚才的愁容,满脸春光地笑了起来,那麽纯净那麽透明。

“太棒了!”曜彦兴奋地牵起他走进楼里,“我们这就发信通知大家去!”

“恩!”

“门”被打开了……

第十二话

──亓羿皇城──

“小雅,快来看看!小四来信了!”鸿凛挥舞著手里的信件奔向缙雅。

坐在摇篮旁的缙雅一回头,给了他一个安静的手势:“嘘,琪琪刚睡著,不要吵醒了他……”

“哦,明白!”一听说要吵醒儿子,鸿凛也不得不降低声音凑到小雅身边,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小祖宗很会闹吧?”

“不会,很可爱!”儿子永远是“最甜蜜的负担”!“对了,凛哥哥有事找我?”

“恩,走,出去谈!”鸿凛把缙雅拉到了後院,以免干扰到儿子的睡眠……

鸿凛拿出手上的信给缙雅,“看看,小四寄来的!”

缙雅展开信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什麽?他十五岁後生日之後就要和彦成婚?”

“吃惊吧?小四的决定总是让人出乎意料?!”鸿凛拿回信,展开来再看一眼。

“那麽……彦已经知道那事了?”小四会答应,那麽表示彦应该已经接受了才是。

鸿凛的手不经意地一颤,“也许……是吧……”

“凛哥哥……”缙雅不忍,从後面拥住他,“这不是你的错,小四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们啊!”

“唉……我也好,双胞胎也好,大家就因为小四没有责怪,所以才更加……”口气自责且不甘。

当时爹爹和爸爸打算出宫微服私访,要不是自己坚持去缙雅家住,要不是双胞胎坚持跟随爸爸他们而去,年幼的小四就不会落得没人看管的地步!他们不知道,就因为这一时的疏忽而把小四推向了万劫不复……

“不要担心了,凛哥哥!”缙雅用自己的体温给予他温暖,“小四那麽好,老天一定会给他幸福!”

鸿凛拍拍缙雅的手臂,安慰地笑了,“恩,他一定要幸福啊!”

──亓羿某地──

梵和漩也同样收到了来自小四的书信,如今两人正齐肩并读……

“梵,小四要出嫁了……”

“恩’”

“他过几个月就要嫁给曜彦了……”

“恩。”

“那就表示曜彦知道了……”

“恩。”

“曜彦也接受了……”

“恩。”

“梵啊,现在不是‘恩’的时候吧?”

“为什麽?你的问题都可以用‘恩’来回答啊!”

“……”漩无力,他最近一直觉得自己的老婆好像被“宠坏”了!“梵,我家小四要嫁给曜彦我没有意见,可是我……反对他们现在成亲!”

“漩……你的恋子情节还不是一般的严重啊!”梵感叹。

“我倒!”漩作势往前扑去,“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麽?”

漩正正神色,咳嗽一声说:“现在成亲对曜彦并不公平。”

毕竟只看的到而得不到,是男人哪个能受得了?

“可是彦儿已经求婚,那是不是表示他不介意?”梵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些。

“这个……也许事实不一定如此……”漩从小四的个性出发思考,“这样吧,梵!一起去看看如何?”

“好啊!”能去看儿子,梵当然同意。

“那麽我们即时出发!”

──矜鸳楼──

“真的啊?恭喜恭喜!”泯听说了老板和小四的婚事就不住地道贺,“什麽时候举行婚礼?”

“就在今年初秋!”曜彦回答。

小四的生日过後,两、三个月进行准备,到了秋初就可以举行了,这是他和小四商量之後的决定!

泯兴奋极了,好像要成亲的是他一般,“太好了,小四那麽漂亮,一定会给店里带来不少生意!”

“喂,泯!我说过吧,小四和生意撤不上关系!”曜彦不满地瞪他一眼。

“没关系啦!”!摇摇手,“小四社呢们都不要做,只要往店里一站就不知能迷死多少人……对不对,锺离?锺离?”

泯叫唤著身边的锺离,可是他好像没有听到的样子……

“锺离?”泯忍无可忍,出手推推他。

“啊?”锺离这才大梦初醒反应过来,“什麽事?”

“真是的,你有没有听我的话?”泯又打算开始发牢骚……可忽然他话语一顿,态度一转捅捅锺离,“啊,我知道了!锺离你吃醋啊?”

“胡扯什麽?!”锺离仿佛被说中心事般。

“你少装了,我早就知道你有喜欢的人!那人是老板对不对?”泯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你一直暗恋他!”

锺离瞥瞥眼,没有好气道:“懒得理你……”转身上楼休息。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胡说了!”曜彦也以嬉戏看待刚才那幕,“我要回房了!你们准备著做生意吧!”

“老板好走,去陪老婆麽?”泯就爱拿人开玩笑。

曜彦一回头给他一个白眼,“罗嗦!”随後走去小四的房间……

房间里传出的是小四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声音,进门一看,小四在书桌前,对面坐著莫语。他正在和莫语说话,莫语总是以点头或是摇头来表示自己的意见。

“莫语,你见过你的父亲吗?”

莫语摇头。

“那你娘提起过他吗?”

莫语还是点头。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谢谢你回答我!”小四笑著感谢。

莫语也笑著摇头表示“不用谢”。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就要和彦哥哥成亲咯!”

莫语闻言忽然愣住了,难以置信的地看著他。

“很惊讶是吧?我也没有想过那麽快……”

看著小四说这话时的幸福表情,莫语放在桌下的手将自己衣物的下摆紧紧绞住。

“你是我除了亲人外的第一个朋友,所以我想告诉你,你……”

“小四!”曜彦踏著声音进了房,一看见莫语他就好像猫见老鼠一般,顿时眉头一皱尖锐地问道,“他怎麽还在?”

看得出曜彦不喜欢自己,莫语慌忙站起,匆匆跑了出去。

“真是……”曜彦冷冷看著他出去……之後自己坐到小四身边,亲昵地贴上小四,语气却和刚才大相径庭,“小四!”

“彦哥哥,你为什麽总是针对莫语?”小四就事论事,为莫语鸣不平,“他哪里得罪你了?”

曜彦则是装傻充愣,“没有,是你想太多了!”

“你骗人!”小四一口断定。

“好好好,小四不要生气,我是不太喜欢他……”曜彦承认,“不过不是针对,只是一种感觉。”

“感觉?”

曜彦收敛起笑容,“恩,看见他,心里就有一种嫌恶的感觉,没有什麽原因!”

“原来这样……”小四也不喜欢勉强他接受莫语,便好心回答,“那麽我以後会让莫语远离你的,尽量不让他靠近你!”

“你啊!”曜彦不知该是哭还是笑,搂住小四说,“能不能给我点正常的反应?”

“……”小四不语,深深埋入曜彦的怀里。

“啊,对了!”曜彦翻然醒悟,“还没有通知你家人呢!”

小四微笑道:“彦哥哥不用急,我已经写信去通知大哥和爸爸了!相信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才是……”

“什麽?”曜彦有些惊讶,“你自己写了?那你为什麽不告诉我?”

“咦?我不想麻烦你,你好像很忙……”小四就是这麽想的。

曜彦微张著嘴,可是什麽也没有说。

小四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急忙问:“怎麽了?我做的不对吗?”

“小四……”遇到这件事,曜彦也不得不提出了自己的异议,“我很早就觉得,你好像……不太喜欢找我商量事情!是我的问题吗?你不信任我,所以……”

“没有的事……彦哥哥为什麽这麽想?!”小四不明白,不想去打搅他的工作,凡事自己作决定有什麽不妥吗?一直以来小四就是这麽生活过来的……“我做的不对吗?”

小四惊恐的脸庞让曜彦不禁拍拍小四的肩膀,想让他放松下来,“不是对不对的问题……小四,我们将来会是夫妻,会永远在一起!生活是我们两个的,我们必须相辅相成,一起努力!”

“恩,我明白!”

“所以我们必须有事一起商量,共同承担,这你明白吗?”

“一起商量……共同承担……”这就是夫妻的生活方式吗?既然如此那麽……“知道了,我会试著改的!”

“很好!”曜彦满足地将小四重纳入怀抱中。

小四也很顺从他的举动,可是在曜彦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愁容爬上眉梢,“彦哥哥,你会不会後悔?如果我告诉你……”

“不会,无论小四怎麽样,我永远不会後悔!”曜彦却先声夺人,抢走了小四的说话机会。

第十三话

曜彦借著即将成亲之名,终於可以独自带小四上街采购婚礼的物品,可光是这点就够他乐上好一阵的了!一直苦著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如今好了!只要过了婚礼,他们就可以永远一起了……

“恩……”拉著小四的手东看西逛,一副悠闲的样子,“小四,聘礼你要多少?”

“聘礼?彦哥哥不用给我聘礼。我什麽都不缺!”皇家的皇子难道还缺钱不成?

曜彦走到一个小摊上,拿起一个水晶球对著太阳光转动,然後又放下,“话不是这麽说,聘礼是婚礼的必备,就和嫁妆一样!”

“……”小四低头思考著什麽。

而曜彦却误以为他还是不肯收聘礼,於是加紧劝说:“不要担心我爹他们破费,聘礼是我自己赚来得,你一定要收下啊!”

“嫁妆……糟糕了!”小四慌张地叫出了声。

“怎麽了?”曜彦闻声回头。

小四为难地对上曜彦的脸:“彦哥哥……那个……我忘记自己是要嫁出去的那个……所以我……”

曜彦奇怪,“所以什麽?”

“我忘记准备……那个嫁妆了……”小四好像自己犯了什麽大错似的低下了头。

“谁说的,我家小四的嫁妆怎麽可能没有?”一个男声插入他们的对话中,嘹亮且高亢,那人是……

小四讶意中带著欣喜,转身望去,口中也唤了出来:“二哥!!!”

“嗨嗨,好久不见!”辰从马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小四身边,习惯性地抱起小四掂掂分量,“恩,不错不错,我家小四没有瘦,彦的照顾及格!”

“二哥……”小四笑道。虽然这个姿势很羞人,可是不可否认,哥哥的到来让他心安不少。

风也下马同时抱下惺儿,看穿了小四的心事,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辰,小四不是个娃娃,大庭广众之下,你快放下他!”

“切!”辰不满地撅撅嘴,不甘心地放下小四,“有什麽关系……”他的样子和耍无赖时的惺儿有的一拼。

“小叔叔!彦叔叔!”惺儿爬在爹爹身上挥挥手,愉快地和他们打招呼。

“风、辰,你们来得很快嘛!”曜彦没有想到他们来得那麽迅速。

辰耸耸肩,“没办法,有目的的嘛!看看,都来了哦!”他指指跟在後面的沁遥和亦优。

曜彦看到他们有些吃惊,“哎呀,真的都来了……有什麽事啊?”

他没有注意到,一边的小四已经开始头冒冷汗了……

“咦,你还不知……唔唔唔……”辰的话没有出口,风就提前捂住了他的嘴巴。

“怎麽了?”曜彦一脸莫名。

风双眼一眯笑道:“呵呵,不要理辰这个白痴,没什麽,只是前些天收到爸爸们的信,委托我们做些事情!对不对?惺儿?”

像是要加强这一事实,惺儿频繁点头:“对对对,是来帮漩爹爹和梵爹爹!”

“爸爸和爹爹也要来吗?”小四不免有些担心,如果彦哥哥问了爹爹那山的事……爹爹会不会触景生情呢?

“当然!”风揉揉小四的脑袋,“小四的婚礼哪有不来的道理?只是大哥好像要缺席了……不过他会替小四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嫁给彦,所以小四不用担心!”这一语双关,令小四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可是……“沁遥哥哥和亦优……”小四望著他们,寻求他们俩的真实目的,为什麽一向谨慎的大哥会那麽大胆,放亦优来这危险的边境之地?

亦优微微点头,“我是为了完成和沁遥的约定而来!”

而沁遥更是直接:“为了让你们的婚礼更热闹些!”

“哈哈哈哈……”曜彦听说了他们的来意,自然是热烈欢迎,半说笑半认真地说,“太好了,我还正愁这婚礼要是没有人参加该怎麽办呢……”

“少没事乱发愁,当心年少白发,小四不要你!”辰被解放的嘴巴又开始动了起来。

“呸呸呸!不要说那种不吉利的话!”曜彦乐得和他抬杠。

两个人就这麽一来一去说笑起来……

一旁的小四看著他们,也不时因为他们的话而发出笑声,看著此情此景,不禁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光,那个时候韵淑姐姐也还在亓羿……现在,韵淑姐姐你过得好吗……

──韬潋皇宫──

“韵淑丫头,在看什麽?”祁炎刚踏进房门,就看见韵淑独自坐在窗边看著窗外。

“在看花朵!”韵淑的注意力还停留在一朵开得最豔的花朵上。

祁炎笑著坐到她身边,“花有什麽好看的?”

韵淑依旧没有看他,“因为我将来想生个像花朵一样美丽的男孩!”

“……就像你堂弟那样的?”祁炎笑不出来了,嘴角反而有些抽搐。

“恩,就像小四那样的!”韵淑还强调了一下。

“小四有什麽好?你那麽疼爱他?”

祁炎就很不明白,韵淑来到韬潋,提得最多的不是自己的嫡亲,而是这个小堂弟!祁炎和小四没有深交,脑海中的印象也只限於第一次见面那个很善於随机应变的小娃娃。他有什麽特别的?能让他的堂姐那麽挂念?

说道小四,韵淑才对上祁炎,“小四的好,几天几夜也说不完,总之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哦?这就是原因?”祁炎半信半疑。

“当然不是!”韵淑的表情温柔不少,“其实仔细算来,最初,小四还算是我的情敌呐!”

“情敌?”祁炎挑起眉毛,这个词汇钩起了他的兴趣。他记得小四的未婚夫是那个叫曜彦的……而韵淑这麽说……意思就是……

韵淑明白,祁炎是个聪明人,基本上已经大致了解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有喜欢过曜彦那家夥!”

“……”祁炎无语,等待著她继续说下去。

韵淑却不满意了,勉强站了起来,“喂,我说你……恩……好痛……”

可刚站起来,她又抱著肚子虚弱地蹲了下来,“痛,炎……肚子……孩子……”

“丫头!”祁炎大惊失色,离预产期明明还有两个月,怎麽会……“来人,宣御医!”

二话没说,祁炎一把横抱起韵淑放到床上,双手紧握住她汗湿的小手,“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孩子也是……怎麽人还没有来,快来人!”

“王!”御医们全数到齐,一个个拿著症箱,满头是汗站赶到祁炎面前。

“还废话什麽,快来治啊!”祁炎火冒三丈,已经没有了往时的冷静。

“是,请王先回避……”御医们连忙上前诊断。

祁炎被请到了房外,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步……不久,一个御医跑出门,“王,王後的身子不知道怎麽了……已经承受不住胎儿,现在就需要引产!”

“什麽?”祁炎已经没有了对策,“那你还不快去叫产婆?!”

“是是……”

产婆被请进产房,祁炎又被阻止在了门外,他不时地看著侍女们端进一盆盆热水,最後都变为血水出门,他心急了!出生至今,除了母妃去世的时候,他从来不曾这麽心慌过……

等待是人间最漫长的时刻……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声微弱的啼哭声传出,祁炎迫不及待地要打开房门,一探究竟!可是此时产婆和御医们的出现却挡住了他的喜悦之情……

“告诉本王,王後生的是什麽?”

“王……王……王後她……她……”

“她怎麽了?”

“王後娘娘生……生……”

第十四话

“怎麽会这样?!”祁炎眉头深锁,厉声质问著接生的产婆和御医们,“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请王……息怒……”御医们颤抖地跪在下面,皆是以面附地。

祁炎一见他们那样,怒意不减反增,狠狠地瞪著他们说:“皇子保不住,娘娘又变成那样,你们竟然连个原因都查不出来……真是白养你们了!”

其中为首的御医抖瑟地直起上半身,声音也不敢很大,“王,实在是老臣们从未见过像王後娘娘那样的状况……”

霁韵淑怀孕八个月,不知何故,明明还未发育完全的胎儿居然此时呱呱坠地!而且可能是早产带来的遗症,原本应该是双胞胎的皇子,其中比较弱小的那个不幸夭折,生出来就是死胎;剩下的那个也是身体比一般孩子来得虚弱,能不能生存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更要命的是,霁韵淑由於此次的“怪异生产”失去了生育能力!她是韬潋的王後,可是她只生下了一个“半死不活”的皇子,这要她以後如何在这後宫自处?这样下去,就意味著韬潋的“後位”要换人了……真是可恶!祁炎一拳击在了椅柄上。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不可否认,他已经被霁韵淑这个古怪无常的小丫头给吸引了!原先娶她,只是因为对这个敢用刀子对著自己的小丫头感到“有兴趣”而已,何况她又是亓羿唯一的公主,娶她当然是利大於弊!可是在娶到她的那一天,他知道自己错了!这个丫头疯狂任性的外表下,蕴藏著不为人所知的精明!这个“失误”使他丧失了进攻亓羿的大好时机,可是他没有後悔。在之後的日子里,他就整天以挖掘这个丫头的真实性情为乐……

和她在一起,他忘记了自己对父王和王兄的仇恨,忘记了自己的野心和责任,有时甚至忘记了自己对国家的忠诚!第一次,他发现就算自己不是天下的霸主,生活依旧可以悠然自得,充足无比,只要和她在一起……

可是,为什麽就在这个时候会发生这种另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直觉告诉他,一定有人从中作梗!可是谁?目的为何?想到这里,祁炎的嘴角又浮现出凌冽的笑容。无论他是谁,目的为何,他定要将此人找出来,让他为自己的皇儿偿命!!!

“王,王!”韵淑的贴身侍女跑来,“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祁炎转过身,跑向韵淑的房间,走时还不忘吩咐:“奶娘抱著小皇子随我去娘娘房里……你们几个下去,快去给我查明娘娘早产的原因,不然统统问斩!”

“遵……遵旨……”

…………………………

霁韵淑醒来,不论自己的身体如何,执意要见祁炎和自己的儿子,几个侍女上前阻拦,可怎麽也拦不住!

“娘娘,你不能下床……娘娘!”

“放肆!吵什麽?”祁炎带著奶娘进入房间。

侍女们纷纷退後,剩下脸色苍白却一只脚著地的霁韵淑。她一看见他来了,身後还跟著个娃娃,原本虚弱的身体立刻恢复了几分以往的精神,“炎,让我看看孩子!”

祁炎接过儿子,然後谴下侍女和奶娘,独自抱著孩子坐到韵淑的床边,给她看自己的孩子:“丫头,你刚生完身子不好,一个月之内不准下床!”

“是是是!”韵淑嘴上答应著,可是动作却是迫不及待地抱过儿子逗弄,“呵呵……我的儿子……炎,还有一个呢?”

“……”祁炎怔了怔,不知该如何回答。

“……怎麽了?”停下了逗弄小婴儿,韵淑本能地感到出事了。

祁炎深睇她一眼,还是决定把事实告诉她,她是孩子的母亲,她有知道的权利!

“韵淑,听我说……你要冷静一点……还有一个……没有熬过来……是个……死胎……”

韵淑看著他嘴巴一张一合地说出残酷的事实,整个人顿时蒙了!

“我的孩子……是个死胎……”

“韵淑……”祁炎把她纳入怀里紧紧抱住,“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些……不要太伤心,你还有一个不是吗?”

“我的一个孩子死了……死了……”韵淑刚开始睁大眼睛总是重复著这句话,可没过多就她就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了起来,“呜呜哇啊……炎,我们的一个孩子死了……”

祁炎抑制著自己的伤感,全心全意劝慰著韵淑,语气略带沙哑和哽咽:“没事的……没事的……你生了儿子,我会按照约定带你回亓羿边境去散心……不要伤心……一切有我。”

“哇啊……”可是韵淑的眼泪一直流著,一点停止的迹象都没有。

也许只有这样的大声哭泣,才能平复一个初为人母的女孩,痛失爱子的创伤吧……

──矜鸳楼──

趁著曜彦整顿生意这个空隙,风和辰拉著小四,就小四的身体开起了“秘密家庭会议”。

“什麽?”辰难以置信,“你还没有告诉他?”

“你果然没有发觉……”风摇摇头凝向小四,“那麽小四打算怎麽办?”他相信小四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过些天是祭雨神的春礼节,那天这小镇会有很多余兴节目和庙会,我打算那天亲自告诉他!”小四下了很大勇气,终於决定在这天和曜彦摊牌。

辰算了算还真的是这样,“那天说,合适吗?你有把握彦会接受?”

小四简单地摇了摇头,干净利落地回答:“没有!”

“不是吧!”小四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如今竟然那麽干脆地承认,辰甚是惊讶,“那……我是说如果……如果彦……不接受怎麽办?”

小四的脸色先一僵,可马上开怀地笑了起来:“如果真的那样,那就算了!”

“算了?什麽算了?!”风抱住小四的肩,心疼地说,“十年的感情是说放下就放得下?”

小四欣慰地贴著三哥的胸膛,“当然放不下,可是如果彦哥哥不想和我在一起,强求也不是什麽办法。”

“哼,如果彦真的因为那样不要小四,那就说明他不是真的爱小四,这样还不如不嫁!”辰义正言辞地说,“不要担心,我们不会再让别人欺负小四的,对了……说不定亦优这次能治好你的病呢!”

“亦优?”小四这才想起了他,“对了,大哥怎麽会同意亦优来这里的?”

“我答应了大哥,会看住他的!”风回答,“而且我看他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为了来完成御医考试而已……”

小四思量了片刻,“也许吧,亦优为人比不上他哥哥那般狡猾,应该不会有事,可我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风和辰面面相觑,“是谁?”

“一个叫锺离的人!”小四提出自己的怀疑。

“锺离?”

“这里的头牌!身上有奇香的那个……”

小四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好像隐藏了些什麽秘密,而他身上的奇香,小四也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明白了,我会去好好调查一下!锺离吗……”小四的情报很有用,他们全家都坚信著。

“爹爹,二爹,小叔!”惺儿打开房门进来,这次蹦到了二爹怀里,“亦优叔叔说想找小叔问些和病情有关的事,找你去下!”

“恩,谢谢你惺儿,那麽我先走了!二哥、三哥,你们好好休息!”说著,小四带上房门就离开了。

看著他离开,风不禁出声问辰:“辰,你看彦的反应会怎麽样?”

辰一手抱住惺儿,一手搂住风,“如果彦是认真的,那他不会那麽薄情的!”

“恩……”风的手轻抚辰的手臂,“希望小四不要留下韵淑那样的遗憾才好……”

第十五话

“亦优,你在吗?”小四礼貌地敲敲门。

“进来!”房内传出了沁遥的声音。

打开房门,只见亦优正俯案埋头书写著什麽,而沁遥则沈默地坐在前方的茶桌前,品著清茶……

“沁遥哥哥!”小四向他打招呼。

沁遥也习惯性地点点头,然後示意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小四拉开凳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沁遥哥哥,你把我的病告诉亦优了?”语气平稳,小四完全不在意亲人们把自己的病情公布於谁知。当然除了曜彦!他的病一定要亲自说给他听才行!

“没有,他……”沁遥指指亦优,“说一定要由患者亲自把病症告诉他,这样才好‘知己知彼’!”

可是亦优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还沈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哦,我知道了!”小四大致了解了状况,也就不再发问,安静地等待著亦优忙完……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亦优终於停下了手中的毛笔,起身伸了个大懒腰,“恩……好了!咦?小四,你什麽时候来的?”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房内多了个“客人”。

“不久前,你忙著的时候!”小四向他说明,“现在可以谈谈关於我的病了吗?”

“当然可以!”亦优走到小四旁边,“我们先不把脉,你能不能把你的症状告诉我听听?”

“好啊……病症大概就是……”小四好像事不管己地陈述著。

其实亦优收到“为四皇子看病”这个题目的时候大吃一惊!他来到亓羿五年,和小四一起生活在宫里,可他怎麽也看不出这个健康的孩子有什麽毛病……

可是听他这麽一说,他更是吃惊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麽可能这样?”

“亦优?”

“啊……对不起,我失态了……”亦优收敛了情绪,“那麽小四,你是……什麽时候,发觉的呢?”

小四仔细想了想,“眼睛的事是小时候就知道了,而那件事大约是在几年前吧……偶然间发现的……结果爸爸找御医,御医说这也可能是小时候刺激太大的後遗症。”

“那时候的陛下知道後气急了,差点没把那群孩子连带九族给灭了!”沁遥也是记忆犹新。

当时陛下的行为无人阻止,连平日冷静的梵也同意了,人人都为小四抱不平,可是小四也只是很平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阻止了漩的疯狂举动,而他唯一提出的要求是:这件事不要假借他人之口告诉曜彦,他要亲自告诉他!清楚儿子性格的漩也只有无奈答应了……

“也难怪,这已经超出‘欺负’的范围,根本就是‘诱拐’!”亦优也有些愤恨,不光是因为小四的“遭遇”,而是想到了自己和祁炎儿时的状况!

当时的储君大哥极力地欺压著他和二哥,而二哥将这些化做了深深的仇恨、巨大的动力、磅礴的野心,将它们刻在心上骨上!在兵变成功,砍下大哥首级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二哥眼中的快意和令人颤栗的喜悦,他的抱负终於可以实现了……

“大家当时只是孩子,再加上我的言行的确有些奇怪……换个角度,大概我也会这样!”出人意料,小四竟然为那群孩子辩解。

亦优转向小四,有些激动地问:“小四,那些孩子把你弄成这样……其中还有你认为的‘好朋友’……你一点也不恨吗?”

“错了!亦优,不是他们把我弄成这样!”小四更正,“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是我,一切都是我走不出那事的阴影……至於恨不恨他们,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他们虽然骗过我,可是我和他们相处也依旧有快乐的时光,想想那个时候,一切也就不再重要了……”

小四闭上了眼睛,形成一条缝的眼线出现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好似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了他所谓的那些“快乐时光”。

亦优薄唇轻起,可要说的话在看见小四的微笑时统统咽了进去,转而换成了:“小四真是少见的豁达,做人的话,这麽生活会比较轻松吧?!”

“也许吧!”小四再次睁开双眸凝视著亦优,“亦优能治好我吗?”

亦优转念想了想,有些遗憾地回答:“这病药物没有用,心病还需心药医,要等小四自己完全走出这个阴影才行……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小四却好像早就知道这样,微笑著拍拍亦优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气馁:“没事的,不要放在心上,你是个好医师,这次你一定可以考取御医的!”

知道小四在安慰自己,亦优回报了他一个笑容:“谢谢你小四!”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小四说著站了起来,慢步退出房间,“沁遥哥哥,亦优就拜托你了!”

一语双关!之後就听“!”的一阵关门声,小四走向了属於自己和曜彦的房间。

………………………………

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小四回到房间的时候,居然和锺离在房门口不期而遇!看他的神情,似乎是来找曜彦的……所以……

“你是来找彦哥哥的?”小四开门见山地问。

锺离想不到他那麽之间,脸微露异色,“是啊……他不在的话,那就……”

“那你先进来坐坐吧!”小四推开房门,邀请他进来,“彦哥哥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一起等等吧!”

“……你不介意?”锺离有些难以置信。

“没关系,进来吧,外面有些阴冷!”请他进来,小四关上房门,还为他添了杯茶水,“喝吧!”然後自己坐到了床沿边开始铺床。

诧异的神情依然留在锺离的脸上,“小四……”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

“什麽?”小四忙著手里的活儿,可是却有很仔细地听他说话。

锺离看他那认真铺床的样子很是可爱,不禁笑出了声,“呵……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那麽认真地铺床呢!”

此时小四已经基本上完工,可是他铺的床……形状真的很奇怪,左窄右宽,右边的被褥好像要比左边的多出不少!

“是吗。”小四不以为然,拍拍手表示完成,然後坐到锺离边上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你第一次铺吗?”锺离问。

“不,我和彦哥哥一起睡,都是我铺的被子!”小四回答,“这样铺会睡得很舒服!”

锺离一口茶险些喷出,“咳咳……这种闺中之事你不用那麽老实说吧!”

“……”小四向他看了一眼,“我看你误会了,我和彦哥哥还什麽都没有干过!”

“啊?”锺离的嘴已经自动形成O型,“那麽……你为什麽……”

恋人干那事那样铺被子,锺离可以理解!较多被褥垫在身下,第二天也不太会骨头酸痛,可小四明确告诉他不是为了干那挡子事,那……

小四喝了口水,指著被子解释:“我习惯睡左边的内侧,彦哥哥睡右边,可是彦哥哥睡觉有些不好的习惯,喜欢踢被子,所以每次都要给铺多些,这样至少第二天早晨他不会全身露在外面!”

“……!”锺离暗中一惊,看不出这孩子虽然比曜彦年少五岁,可却是这样的细心……这就是曜彦看上他的原因?“老板真的很有眼光呢……真是打著灯笼找来的!”他发自内心由衷地说。

小四打量著锺离的神色,他在笑,可是眼眸中确实存在著一些不明的情愫!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头牌”,一个单纯的小倌,不会有这样善於掩藏的眼睛!

“锺离有喜欢的人吧!”

“!”锺离手中的茶水有些泛出。

小四却不注重这个,继续说:“每个人都有爱人和被爱的权利,可是如果为了所爱的人而去伤害他人……我觉得是不对的!”

“呵呵……你在说什麽啊?我不明白……”锺离还妄图掩饰。

“每个人爱人的方式都不一样,结果也不一样。”小四打开窗户,看著天上一轮明月,“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一个很简单的梦想!没有战争没有伤亡,所有人都能幸福的生活,所以在我们改变自己的立场之前,我奉劝你一句,及时收手吧!”

“太迟了!”锺离激动地疾声制止……发现自己泄露了情绪,他旋即端起热茶喝了口,冷静下来……茶水果然非常温暖,而能泡出这样茶的人也只有……“小四,已经太迟了啊……一切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对著锺离的眼睛,小四突然感到一股彻心的悲凉,是什麽人能被他这样深刻地爱著呢?彦哥哥吗?

“谢谢你的招待!”锺离起身离去,“等老板回来後,就说帐已经算好了,叫他到账房去拿……今天的目就是这个!我走了……”

锺离走出房间,来到自己房里,却发现已经有人提早到了!

那人顽皮地把玩著一个紫砂壶说:“看来你很喜欢那个孩子呢!”

锺离的脸上带著一抹苦涩的笑容走了过去,单膝跪下道:“他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应该是污秽的皇宫却诞生了这麽一个白纸般纯洁的人,还真是难以想像!”

那个人放下手中玩物,拉起锺离就把他王床上一推,然後自己覆上了锺离的身躯,给予了一个霸道又不失温柔的亲吻,“锺离喜欢他,多余喜欢我吗?”

“呵……怎麽可能……”锺离双手抱住那人,“为了你,我愿意献出一切!”

那人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温柔却有些残酷地说道:“哈哈,我就知道锺离最疼我了!所以,为了我,请你和曜彦上床吧!”

“……为什麽?”已经有些麻木的锺离木纳地问。

“因为我不许曜彦娶小四!他不配!”

“你要用这点离间他们?”

“是啊,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方法……而是运用他们间的一个弱点罢了……”冷冷的笑容在那人的脸上逐渐扩大,锺离不禁浑身一怔。

感到身下人的一阵颤抖,那人低下头再次送上双唇,“锺离很冷吗?不要紧,我来温暖你……”

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任由著自己被脱光,爱抚,贯穿……锺离承受著一切,小四啊,真的太迟了,我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如果可以回头,我是不是可以选择另一条路呢……

第十六话

“亓羿四月春,家家祭雨神,年年多雨水,岁岁庄丰收。”这是亓羿民间的一首广为流传的童谣。亓羿有个风俗,每年四月末都要祭祀雨神,以求每年都能有充足的雨水来滋润庄稼,得到丰厚的收获。久而久之,人们就定四月末的七天作为“春礼节”。

在这节日中,人们会举行庙会、祭祀活动、拜神等等,和中秋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经过长期衍变,这春礼节不知从何时开始多了一项不成文的“习俗”,那就是向最亲的人袒露一件不为人所知的秘密,或是隐私。

一大清早,矜鸳楼的大堂里就聚集了小四一群人。大家一起吃早饭已经成了这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虽然风、辰、惺儿、亦优和沁遥都应该住在将军府,可他们仍然不厌其烦地跑来和小四、曜彦瞎缠和……

“哇,春礼节、春礼节!”惺儿从一早醒来就兴奋地手舞足蹈,如今坐在饭桌上也是满脸笑意。

小四见他开心那样,不免也有些被感染,“看来惺儿很喜欢春礼节呢!”

“对啊对啊!”惺儿一见有人附和劲头更火了,“以前每年春礼节,爹爹都会告诉我一个属於他的秘密,所以我最盼望春礼节了……啊,不过,今年也是第一次和二爹一起过呢……”

“去年你们回的宫,今年是第二次和辰一起过吧!”曜彦善意提醒。

“不对不对!去年大家都在忙二爹的婚事,宫里哪还有人记得过‘春礼节’啊!”惺儿回想当时就很不爽,“去年还是爹爹陪我过的!”

“那三哥都告诉了惺儿哪些秘密啊?”小四看见辰的脸有些尴尬,於是马上转换话题。

惺儿歪歪脑袋,很顺利地被小四带了过去,“也没什麽啦,去年说的就是爹爹的初恋对象吧……”の

“初恋?!”除去风和小四,一大桌的人都异口同声问,“是谁?”不是辰吗?

“……”惺儿掏掏耳朵往後缩缩,“那麽大声干吗?”

风温和地把惺儿抱到腿上,帮他撮撮小耳朵,然後笑著对在座各位说:“各位啊,这样会吓倒惺儿的。”

“风!”一旁的辰再也冷静不下去了,搭上风的双肩就差没有哭出来了,“告诉我……你的初恋到底是谁啊?”

看他一脸难过样,好像老婆被别人拐跑了一样,风憨笑地撇过头,“没有谁啦……哈哈……这都已经过去了。”

辰焦急地看著他,风越说没事就越有事,难道……“风……你的初恋不会是……楚音吧?”

“啊?”风莫名,那是谁?

“啊,我就知道是她!那个小姑娘,难怪你那些日子都不愿意和我多说话,果然是她……哇,难以置信……”辰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又是捶胸又是跺脚,样子像个……傻瓜!

“等等,那个辰……”风试著拉住他,可惜不管用。

辰完全听不进去,还在那里做著死皮赖脸的“弃夫”,“楚音她长得还没有小四漂亮,为什麽是她?气死我了!不要不要不要,为什麽是她啊……”

“二哥,你冷静下来,三哥的初恋是爸爸!”小四也看不过去了,再不劝劝这个哥哥,皇家的脸都要丢光了!

“……咦?”如偿所愿,辰停了下来,“爸爸?!”

“皇帝陛下?!”一群人也是同样吃惊。

惺儿则是拍手叫好,“哇,小叔你好聪明哦,你是怎麽知道的?”

“怎麽知道的?”小四也想了想,“好像是听爸爸说的……他好像经常以这点为傲,和爹爹说什麽‘我家风的初恋是我,梵看看,为夫这个爸爸做得不错吧!’之类的话。”

“……”不知什麽原因,在场的人一下子冷了下来。

可小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继续他的回忆,“之後爹爹大概就会来一句,‘是啊,看来我这个做爹的是多余的了,那漩就废了我这个皇後吧!’……当然最後听到的就是爸爸的讨饶声了……”

“……小四……”曜彦代表发言,“那年你几岁?”

“四岁!”小四比了一下。

“啊……我还以为是楚音呢?!好险好险!”辰故意岔开话题。

风也默契地配合,“话说回来,辰,楚音是谁?”

“奶娘的小女儿啊!”

“……我们见到她的时候是几岁?”

“……三岁。”

“……”恶寒一下!!!

愉快的早餐过後,一群人兵分几路,开始享受节日的欢愉,当然也可以说是为小四和曜彦创造机会!双胞胎带著儿子去逛集市,亦优和沁遥进了书画店,矜鸳楼的所有人又是放假,莫语理所当然地又被扔给了锺离看管,而小四拉著曜彦上了庙会。

庙会的地点在一座小山丘上,这里有著小镇唯一的雨神寺庙,庙会从早上开到深夜,而且要连续七天。不过第一天的人数总是最多的……

“小四,来这里做什麽?”小四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这是曜彦和他相处时得出来的结论。因此他这样做曜彦倒是觉得很不解。

“听爹爹说,这里的菩萨很灵!”小四慢慢地走在人群中。

他这麽一说,曜彦更加不懂了,“啊?”

“爹爹在遇到爸爸的前一天来过这里……”

“那又怎麽样?”

小四忽然一个转身,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的口吻问:“彦哥哥,如果我告诉你,我向你说谎隐瞒了一些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会啊!”曜彦双手背头,说得轻巧,“小四如果骗人的话,一定是善意的谎言!”

“是吗……”小四的心有些放松了,“那麽作为彦哥哥对我信任的报答,今天晚上,我要对你袒露一个我的秘密!”

“哦,小四对我说秘密,这还是第一次呢……”曜彦显然没有把刚才的话当真。

“总之先上雨神庙吧!我真的有事!”说著小四继续往前走。

曜彦跟了上去,临近中午时分,他们终於走到了雨神庙里。

庙里除了前来拜祭的百姓,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和尚坐在旁边敲著木鱼……

小四走到那老和尚的前面坐下,“师父,你好。”

那老和尚在小四坐下的那一瞬间停止了敲击,双手合掌行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贵为龙子,不知老衲有何可效劳之处?”

“……!”曜彦微惊,老和尚果然不简单,竟然能知道小四的身份。

可小四好像知道他的能耐,没有任何惊讶,“我从没来到过这里,一直听爹爹说你是个奇人!所以这次特地来看看你……”

老和尚的嘴角微抬,“呵呵……那是梵公子抬举老衲了,他的姻缘是世上稀少的奇特,老衲遇到他为他测算也是一种缘分啊!”

“师父谦虚了!”小四回礼。

“呵呵,四公子这次前来,老衲也为你算了一褂……不过……”

“不过什麽?”曜彦紧张地问道。

老和尚用手沾了沾一旁的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天”字,“这个字是四公子的写照,施主明白可否?”这句话显然是针对曜彦问的。

“‘天’是小四的名,当然代表了小四啊!”曜彦这样理解。

小四没有做声,看著这个字,总觉得没有曜彦所说的那麽简单,可是他也没有明白这个字的含义。

“哈哈哈哈……”老和尚大笑起来,“天为天,地亦为天;生为天,死亦为天;心为天,人即为天也!难啊……难啊……”

“什麽意思?”曜彦一头雾水。

“施主若是没有掺透这点……那麽你们两人……今生也只是有缘无份了,可惜咯!”

第十七话

告别了老和尚,小四又带著曜彦去庙会买东西。小四不停来回著各个摊位间,好像在寻找什麽,而曜彦则一直埋头径走,偶尔停步也是为了等待小四……

“今生有缘无份……可惜了……”老和尚的一番劝教不住地回荡在曜彦的耳边,让他心烦意乱。

那句“天为天,地亦为天;生为天,死亦为天;心为天,人即为天也!”又到底是什麽意思?可恶!一点头绪都理不出来!

小四看出了曜彦的心不在焉,也不再往来小贩之间,来到曜彦旁边,牵起他的手问道:“彦哥哥……你很在意那师父的话对麽?”

曜彦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问惊了惊,“小四……那老和尚说的话很准吗?”

“恩,很准!”小四停下了脚步,语气和口吻都不像是在开玩笑,“爹爹遇到爸爸的前一天遇到这个老和尚,他说我爹爹的那段旧缘会重新开始……我爹还为他的话郁闷心烦了一整天……结果……”

“结果第二天,他就遇上陛下了?”曜彦接口。

小四点点头,“是!”

“这麽准啊……那就糟了……”曜彦手拖下巴沈思,“看来,我们要尽快解决那句‘天为天,地亦为天;生为天,死亦为天;心为天,人即为天也!’的意思了……我可不像和小四有缘无份!”

“我也不想……”小四低声回应,忽然……“啊,找到了!老板,这个多少钱?”小四跑向了曜彦右手边的一个小摊贩。

“那是……”曜彦也望了过去。

那个摊位是个妇人在摆摊,她的背後还背著个小婴儿,小四和她商讨了一会儿,从钱带里掏出几个铜板把商品买了下来,然後高高兴兴地回到了曜彦的身边。

曜彦好奇的询问:“小四,你买‘零福’做什麽啊?”

“零福”是在春礼节才有卖的给刚出生婴儿的护身符,基本上只要是打算在年中生娃娃的夫妇,都会在春礼节买一个回家给自己的宝贝,也可谓是亓羿的一个风俗习惯吧!

小四收好自己买的两个零福回答:“一个是帮寰琪买的,大哥和雅哥哥没有出宫的时间;另一个是替韵淑姐姐的孩子买的,过些天托人带到韬潋去……”

“韵淑啊……她也要做娘了呢!”曜彦不禁感叹时光如逝啊!

“对了,彦哥哥,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麽?问吧。”曜彦跟著小四继续往前走著。

小四背对著曜彦,走在他的前面,略微领先,“你为什麽和韵淑姐姐发生过什麽事?为什麽一见面就吵架?”

“……怎麽说呢?”曜彦整理著整件事,“也说不太清啦,总而言之就是她对我有些小误会吧!”

“哦,误会啊……”是什麽误会会让韵淑姐姐和彦哥哥对立了十几年呢?待会儿要好好问问才行,不过在此之前……

曜彦陪小四走了好长的一段路,也不知小四的目的地为何处。在夜色降临後,曜彦终於忍不住问道:“小四,我们究竟要上哪儿?”

时机正好,小四此时也回道:“到了!”小四这才转身面对曜彦,“彦哥哥,这里应该没有人听我们讲话了吧!”

“不会有人的吧!”曜彦环顾四周,这里已经算是深山老林了!

小镇的人口不算多在春礼节晚上会上这里来得人更是少之又少,小四带他到这里来,该不会就是为了那个“秘密”吧?曜彦这样想著。

而小四接下来的话语给了他肯定的答案:“彦哥哥,我找你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我的‘秘密’。”

“果然如此!”曜彦笑盈盈地原地坐下,顺便拉下小四,“不要那麽严肃嘛,来小四,这样坐著说!”

小四乖巧地坐下,双脚盘起,像是有什麽难言之隐似的,欲言又止……

曜彦不懂小四这不明原因的紧张出於何处,於是伸出手很温柔地抚摸著小四的发丝,“小四怎麽了?很可怕的话就不要说了……反正我也……”

“不行!”没想到小四厉声回绝,“这件事彦哥哥一定要知道……不然……”

“小四?”

小四定定神,终於开始颤颤悠悠地说了起来:“你也知道,我从小时候开始就喜欢问些希奇古怪的问题,除了爸爸、爹爹和哥哥之外,人人都对我很头痛……然後有一次,爸爸和爹爹要出宫微服私访,碰巧大哥要去雅哥哥家常住,而二哥三哥也要跟著爸爸他们一起去,结果就变成了要留我一个人在宫中的情形……”

“等等!”曜彦有个疑问,“小四你为什麽不跟著一起?”

“我当时四岁,太小了!不适宜赶路……”小四说话的神情有些黯淡,“爸爸他们不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皇宫里,最後经过讨论和在我同意的情况下,他们决定送我去民间的有住宿的学堂学习一阵子!”

曜彦有些诧异,“小四才四岁吧?送学堂是不是太早了些?”

“我四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学习六岁孩子学的东西了,我认为自己是可以赶上学堂的学习进度的,而且爸爸也说,小孩子若总是养尊处优也不合适,和百姓的孩子交往一下也是必要的,所以我就进了一所学堂,学习了四个多月!可是……”

“可是?”

小四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哀伤,“可是那里的孩子没有我想得那麽好相处。”

“诶?”

“那些比我大的孩子们因为年纪和相貌的关系都视我为异类,总是疏远我,我刚开始也没有太在意,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男孩上来和我打话,并且说要和我做朋友,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小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甜蜜的微笑。

“这不是很好吗……”曜彦刚要说些什麽,忽然意识道,“等一下,小四,你该不会也是要告诉我,他才是你的初恋吧?”

小四轻笑一声摇摇头,“怎麽可能……他和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但是连这个想法也只有我单方面抱有的!”

“咦?”

“老板,老板!!”此时,!的声音竟然传进了这片没有闲人的林子里!

“怎麽可能?”小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在这里……”!很快现身在他们面前,身後还跟著莫语,真是难得的组合,“老板不好了……锺离、锺离他……”

曜彦闻言起身,“锺离?他怎麽了?”

!擦了擦汗水,“锺离他进山了!”

“进山?进什麽山?”不会是……

“就是前不久老板和小四进去做调查的那座死过人的山!”!的语气充满惊慌。

“什麽?他怎麽那麽鲁莽?走去看看!”曜彦说著拉上!就走。

可是他忘记了……“彦哥哥?!”

“!”曜彦驻足回头,看见一脸沮丧的小四,好像要哭出来似的,“小四……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彦哥哥带我去吧!”

“不行,你和莫语先回去!”那里太危险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时间不等人!”曜彦疾声打断他,他不喜欢这麽无理取闹的小四!

也不管小四是否赞成,曜彦再也没有听他的任何话语……

小四和莫语被他们两个留在了林子里,小四一阵腿软,喘著大气双膝跪在地上。莫语担心地上前扶起他,却发现小四不自主地全身颤抖,冷汗直流……

[第三条,无论何时何地有何原因,都不准离开或抛下小四一人。如果违反以上三条中任何一条,後果自负!]

第十八话

“老板,这样留下小四他们……好吗?”!边跑边担心地问。

曜彦没有放慢脚步,直奔那山的方向,“没关系,小四会体谅的……倒是锺离,他发什麽疯?竟然跑去那里!!”

“……”被问到这里,!沈默了。

曜彦也没有追问什麽……直到跑到山脚下,看见了那抹红色的身影……“锺离回来?!”

“……!”正要起步往山上走的锺离,在看见他们两人的一刹那停住了,“老板、!,你们怎麽……?”

曜彦唰的一下拉过他,然後对著锺离就是一顿责骂:“锺离,你搞什麽鬼?好端端地去那里做什麽?找死啊!”

话虽这麽说,可责骂的同时曜彦也不往好好检查锺离一番,看看他是否有受伤的地方。

而锺离面对这般责备只是微微一笑,“有时候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啊?”曜彦对上他的眼睛,可看到的只是锺离一如既往的平静眼神。

这样的眼睛说出那样的话来,不禁让曜彦大动肝火,他一把抓起锺离的前襟说道:“胡扯什麽,人活著才有意义!你少给我无聊在这里寻死……要死也死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呵!”锺离竟然笑了起来,单手抚上曜彦的半边脸,“老板啊老板,自从我来到矜鸳楼,和你第一次见面开始……你根本就没有变过……我很喜欢你啊!”

曜彦闻言,呼吸一滞手一松,放开锺离呆楞在了原地。显然是难以消化刚才突如其来的表白……

“锺离!”!帮忙扶住锺离,才没有让他摔下来,他似乎也明白了什麽,“那你就是为了老板的事才到这里来的?”

“恩……我听说这山上有神灵,不知他能不能完成我的愿望……”锺离的眼睛再次飘向曜彦,然後苦涩一笑,“不过……好像没有可能呢!”

“等……等一下……”曜彦有些结巴了,如果是其他人他一定立即回绝,可锺离不但是他店里的一员,更是曜彦所认知的朋友,这……曜彦开始犹豫了!

“老板不用心烦……”锺离直起身子,拍拍身上的灰尘道,“老板和小四就要成亲了,他是个很好的孩子……刚才的话就当没有听见吧!”

曜彦双手握拳,要他放弃小四那是不可能的事,可是这样拒绝锺离……会不会太残酷了些?

正当他为难之际,锺离却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先回去?我要和老板单独谈谈……”

!很识趣地点点头离开了,留下了他们两人!

“那个……锺离……”曜彦居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他暗骂自己孬种,这一切都收入了锺离的眼中。

锺离轻笑著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块上,“老板……彦……你不用多心……我并没有破坏你和小四的意思,只是想为自己做最後的努力而已……”

被锺离这麽一说,彦更是无地自容了!他从来没有发现过锺离的感情,也没有过回应,而现在可以对他说的也只有……“对不起,锺离!”

“没什麽。”锺离的双手背後撑在石头上,仰望浩瀚的星空,“我很羡慕啊……”

“羡慕?”这是何说法?

锺离轻瞟他一眼,“不要误会,我羡慕的是你和小四!世界上有多少人可以和你们一样,携手十年……然後还有继续一辈子的生活……那是很幸福的吧!”

“是啊!”说起和小四一起的日子,曜彦的表情顿时也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小四真的很有趣!天真纯粹,大方豁达,好像无论发生什麽事他都能接受……小时候见到他,他竟然会傻傻地问我,他的笑容能不能拿来‘卖笑’!真是好笑……往後只要和他一起,他都会拉著我问长问短,有些常识性问题被他一问,有时还真觉得有些疑惑,而且每当他叫我‘彦哥哥’的时候……呵呵……模样可爱极了!”

回忆起往事,曜彦的嘴角自然地形成一个弧度,转过头他才注意到自己是和锺离在交谈,及时收住了自己的陶醉,吐吐舌头道:“对不起,我又忍不住乱说了!”

也许是受到了他的感染,锺离也开怀地笑了,“没有,你们两个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哈哈,我就知道锺离最疼我了!所以,为了我,请你和曜彦上床吧!]

“那麽为了我不能实现的爱情,彦可以为我做件事吗?”锺离站了起来。

“什麽事?”只要不是太过分,曜彦一定会答应。

“能不能……”锺离话到嘴边却时时不出。

“恩?”

“……今夜,能不能和我一起到山上看日出?”锺离最终还是决定了──放弃。

“好啊,可以啊!走吧……”说著曜彦牵起锺离的手往山顶走去。

感受著曜彦手心传来的温度,锺离心底泛起了朵朵涟漪……说对不起该是我才对……无论对谁,错得最多的就是我……老天爷,爱上那个人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

第二天一早,看完日出的两个人回到了矜鸳楼,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的一脸忧虑!

“!,你怎麽了?”曜彦冷不防从後拍了!一掌。

“!”心不在焉的!著实被吓了跳,“老板,锺离……你们回来了……”说话间,他的眼神不住往楼上飘去。

“是啊,回来了!”曜彦伸了个懒腰,可伸到一半时就发现了!的不对劲,“!,你往楼上看什麽呢?小四呢?在楼上的房间吗?”说著就要上楼察看小四的情况。

!却及时拦下了他,“老板,等一下……你不能上去!”

“为什麽?”被拦下的曜彦莫名其妙,“我要去向小四道歉啊……”

“那是……”!的眼神飘忽不定,好像在掩饰些什麽。

“咚!”忽然楼上小四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巨响!

“发生了什麽事?”

“老板,不行!”

不顾!的劝阻,曜彦直上小四的房间,担心小四的安危,他没有敲门就直接推开了房门,“小四,你没……”可是,在门打开後他就後悔了!

锺离和!也紧随而至,一看见眼前之景,!懊恼地转过了头,而锺离也是惊呆了!“你……莫语?”

“……!”下床倒水的莫语受了他们的惊吓,手里的茶杯和那摔碎的茶壶一样变成了碎片。

让曜彦和锺离惊奇的不是碎片,而是莫语的装束。他根本什麽也没有穿!只是在光裸的身躯上披了一条薄床单,脸颊上带著些绯红……转眼再看小四,他也是一身光洁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从他的姿势来看,莫语刚才铁定睡在了他的臂弯中……衣物散落一地,床上也是一片狼籍,明眼人一看就猜得出昨晚发生了什麽事!

“小四……”曜彦激动地上前,第一件想要做的就是摇醒睡梦中的小四。

可是莫语竟然拉住了他,嘴里还“啊……恩……啊……”叫个不停,好像要表达什麽。

“你滚开!”曜彦不管什麽一下把他推倒在地,然後坐上床沿迅速却不失温柔地拉起小四呼喊,“小四,醒醒……小四?”

“恩……”小四听见了呼唤,眨了眨眼皮,睁开了眼睛,“彦哥哥?早……”好像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事,小四和往常一样,醒来第一个就向曜彦打招呼。

然而曜彦却再也摆不出平日的模样对待他,只听他劈头就问:“小四,昨晚……你和莫语怎麽了?”

“莫语?”小四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他揉揉眼睛回答,“没有什麽啊……昨天和他一起回来……然後……然後就找他睡了一夜……”

“睡了一夜”这四个字犹如青天霹雳打在了曜彦的身上!曜彦的下唇差点咬出了血!

“彦哥哥?彦哥哥?”小四见曜彦不语,而且表情那麽难过,一时有些心慌,“你怎麽了?”说著就像去摸曜彦的脸庞。

可是曜彦慌忙避开了小四的触摸,好像他的手上有什麽不干净似的!“不要碰我!”

“!”小四的手停在了半空,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彦哥哥竟然也会有一天对他说出这麽一番话。

“小四……”曜彦忽觉自己失常,连忙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冷静地说道,“小四,你们昨晚……做了什麽吗?”

“昨晚?”小四摸了摸脑袋,“昨晚我选了莫语……之後……之後……?”之後,小四自己也不记得发生了什麽。

“你选了莫语?”曜彦怒不可扼地重复。

“还是我来说吧!”!见瞒不下去了也只好实话实说,“昨晚我回来,看见小四和莫语两个人在大堂里,我就问小四为什麽不去睡,他告诉我一个人睡不著,然後我开玩笑似的就叫他在小倌们中选一个暖床好了,没想到他居然当真了,最後他选了莫语!最後我就让莫语沐浴更衣……服侍小四去了……”

“……出去!”片刻冷场後,曜彦冷冷地命令道。

“老板……”锺离还要说些什麽。

却被曜彦厉声阻止,“听到没有!我叫你们统统出去!”

“那我们先走了……”!识时务地拉著莫语和锺离匆匆离去。

“彦哥哥……”小四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刚要开口却被曜彦一把抱紧,“彦哥哥?你怎麽……”

“小四……你为什麽……要这样做?”曜彦浑身都在颤抖。

“什麽?”小四没有明白。

忽然曜彦放开了他,转而从直衣柜中拿出了衣物面对著小四,“你先穿上衣服……我要离开一会儿……记住不要来找我!”

“等……”小四的话还没有开口,曜彦就离开了房间。

小四的视线只得留在了那些衣物上……当再次审视自己的处境,他这才清醒!那麽刚才彦哥哥的一系列反应就都可以解释了,他是认为自己和莫语……可是这怎麽可能?待会儿还是要找他好好说清楚才行!

拿起衣物穿上,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小四不禁又想到了刚才曜彦的那句“不要碰我!”!这句话实在太可怕了,他听到的时候整个心都凉了,现在回想起来,连身子也有点微颤……

“彦哥哥……彦哥哥……”嘴里不停呼喊著,蜷下身体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身躯,小四想阻止这种感觉……可是情况却是愈演愈烈,最後连牙齿也开始打颤!“彦哥哥,你难道不相信我麽?”

向各位解释一下,各位亲看文的时候有个人物的名字显示是”!”,这里说下,这个小倌名叫”MIN”(拼音是”王”字旁,加一个”民”但是这里显示不出来特此说明

第十九话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早晨刚睡下的恺。

“恩……”只见他打了个大哈欠揉揉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下床铺,邋遢著睡衣往门边走去,“哈啊……谁啊……不让人睡麽……恩……”

房门一开,满身酒气的曜彦手提著两壶酒,跌跌撞撞地直冲了进来!“唔……恺……陪我……喝……喝酒!”

“彦?!”这时恺已经完全清醒了,他连忙把走也走不稳的曜彦搀扶进屋,还为他打了一捅水,拿起毛巾想为他醒酒,“我的老天爷,你怎麽一早就喝成这样?”

可是曜彦极不合作,喝醉了还拼命挣扎著!“不要……管我……喝酒……快喝……”

“还喝什麽呀!”恺一把夺过酒壶放在桌上,然後把曜彦横抱起安置在床上!

“恩……小四……”也许是真的累了,曜彦的反抗没有先前那麽激烈,只是身体晃动了几下之後就在恺的床上睡著了!

“呼……”好不容易摆平了曜彦,恺深吸一口气,顺便拿起毛巾擦擦自己忙出来的汗水,边擦还边看向床上的人,“这到底怎麽回事?”

此时的床上传出了曜彦低喃说著的梦话:“小四……喜欢……”

小四?莫非这事和他有关?要不要把他找来劝劝彦?恺暗暗思量著……可是最终他还是决定不宣扬这件事,一切等曜彦清醒了以後再说!於是他拿起锄头往田里走去……

…………………………

临近傍晚时分,睡了一个下午的曜彦慢慢苏醒过来……

“这里是……”曜彦捂著隐隐作痛的脑袋起身,恰巧遇上了工作完毕回家的恺,“恺?你怎麽会在这里?”

“我怎麽会在这里?你还好意思问?”恺放好工具,拉过椅子往床边一坐,然後一手直指床铺,“彦,这里是我的家,你睡的是我的床,你说我该不该在这里?”

“……我,对了……”曜彦缓缓想起了一切,愁容顿时占据了一张俊脸。

小四的事就像一场恶梦印刻在心里挥之不去,他只有用酒来麻痹自己的思维和情绪,可是醒来仍旧是一场空!!

“你和小四出事了?”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

“!”曜彦诧异地看向恺。

“咳咳……”恺轻咳两声不自然地将视线从曜彦的脸上离开,“不要误会……我听你梦话里总是说……小四什麽的……”

“小四……呵……”曜彦自嘲地笑了起来,“是出事了呢!”

“彦你……”恺听到他这麽哀伤的口吻,反射性地抬头想要安慰他,可是头一起他就看呆了!

哀伤凝固在玄黑的双眸中,忧愁透露在白皙的肌肤里,脸上还残留著因为醉酒而泛起的红晕,今早嗜酒的薄唇轻起饱含著晶莹的色泽,发丝披散在肩头,连平日看惯了的身材这时看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彦,你长得好漂亮哦,这镇子里没有一家的女娃比得上你!”小时候常用来开玩笑的戏言,此刻却又如此有说服力!

“咕噜……”恺咽了口口水,眼前宜人的景色不禁使他红了脸。

“你怎麽了?”看见恺的反应有些反常,脸色也有些微红,曜彦下意识地伸手触摸恺的额头,“没事吧?是不是发……唔!”

谁想到,恺竟然一把抓住了曜彦的手,将他拉向自己的怀抱,然後顺应著男性掠夺的本能,竟然一口吻上了曜彦的红唇将他占为己有!

“唔……恩……”曜彦完全被他的举动给吓呆了!连最基本的反抗都忘了……这个时候,忽然,门被打开了!

“门竟然没锁?”小四直接踏进了房门,“恺哥哥,彦哥哥是不是在你……这里……”最後两个字,在看到这幅画面的同时几乎没有了声音!

“……!”恺在看见小四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麽荒唐事,赶忙放开曜彦,自己匆忙退到了门外,“我……我……天啊……你们……你们两个……谈……我……走了……”

也不管别人同不同意,恺发疯似的逃离了自己的房子!

“咳咳!”曜彦咳嗽几声才找回呼吸,看著有些发愣的小四,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小四,刚才我……”

没想到小四愣了一会儿後,居然心平气和地坐到了曜彦旁边,刚才恺的那个位置上,只听他微笑著柔柔地说:“我知道……彦哥哥不用解释,我不会生气的!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解释昨晚的事……”

“你知道?”曜彦难以置信地惊呼,小四怎麽……?

“恩!你们是朋友,偶尔触碰也是应该的,像爸爸有时候就会……”小四确定地说著,可是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缚在背後的双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

“小四!”曜彦疾声打断他,“你……不嫉妒麽?”

小四看著他,口中断然地回答:“不嫉妒!”

“小四……”曜彦的声音有些抖动,“你喜欢我麽?”喜欢的话……怎麽可能“不嫉妒”?

“喜欢啊……彦哥哥为什麽这麽问?”小四感到奇怪。

“是吗……”曜彦笑笑,被挑起的不安平复了一些,可他转而又向小四确认,“那麽小四,你喜欢我哪里呢?”

“哪里啊……”之前曜光也问过小四相同的问题,这次小四可是对答如流!“这是彦哥哥告诉我的啊……因为彦哥哥什麽问题都会回答我,和你在一起很愉快……然後彦哥哥总是在旁边指点迟钝的我,所以我需要你啊!”五岁时的想法,至今未变!

“啪!”曜彦愤怒地双手重重地撑在床上!

搞错了!小四竟然把对自己的依赖当作了“喜欢”,当作了“爱”!自己爱了十年的孩子竟然没有爱过自己?!怎麽可能……这叫他情何以堪?

突然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想法闯进了曜彦的脑中!他要报复……报复这个浪费他十年感情的孩子……既然他认为自己喜欢我……那麽……

“是吗……那麽小四……你知不知道昨晚我和锺离干什麽去了呢?”一句话,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

“……”小四双手紧了紧,低下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

“让我告诉你吧!”曜彦像是要报复似的狠瞪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昨晚我们上了山顶……过了很疯狂的一夜……然後还陪他看日出……怎麽样?你……”

“不会的!”话还没完,小四难得打断了他的话语,然後疾厉反驳,“彦哥哥不会的!那种事……”

“不会?为什麽不会?”曜彦看著眼前的小四,心中竟然有著一丝报仇的快意,於是他加激说道,“你和莫语行,我和锺离就不行吗?”

“不是的,我和莫语什麽都没有……”小四的语气真的急了。

可是曜彦丝毫不理会,起身下床,用更残酷的口气说:“其实和你订婚十年中真的很痛苦……看著你一点点长大可始终碰不到……我很正常!怎麽可能忍受得住?所以……我早就和别人干过了!”

“!”小四瑟缩了一下,抬起头看著曜彦,他忽然发现眼前的人真的很陌生,他真的是彦哥哥吗?“不会的……彦哥哥不会这样的……”

“为什麽不会?哪个正常男人能只看不吃?我当然会!”曜彦从小四受伤的表情中收获快感,一时间竟然说出了可能一辈子都说不出的话语!

小四的眼中充满著无奈和心酸,看著曜彦的眼睛真像要哭出来似的!

“干什麽?摆出这副样子装给谁看?”曜彦根本不屑一顾,因为……“眼睛里一点哭意都没有,以後向你哥哥学习一下如何假哭还差不多!”

“彦哥哥……”小四的双眸失去了往日清澈的神采,低下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茫和惘然,“你不再喜欢我了?”

“喜欢?”曜彦好像听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冷哼,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笑话,你是皇族的四皇子,我怎麽敢不喜欢你?”

“……是麽……”小四揉揉酸痛却无泪的眼睛,再次看向曜彦,他已经恢复以往的平静和淡然,“彦哥哥,今天……我们解除婚约吧!”

“真是求之不得!”曜彦一叉腰背对向小四。Γ

“再见!”随著一声告别,之後响起的就是“啪”的关门的声。

当曜彦从怒意中清醒,回过身小四已经失去了踪影!“小四……”低声最後唤一声,“再见了……我十年的‘挚爱’……”

……………………………………

离开後的小四跑到了矜鸳楼,匆匆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然後也不顾其他人问什麽,一路直走到风和辰的府邸。

他赶到门口时,恰缝辰亲自来关府门,看见小四他讶意极了!

“小四?你怎麽来了?彦呢?你们没有一起吗?”

“二哥……我能住到这里来吗?”看不清小四的表情,只听他平淡地问。

“可以啊……可是彦那里……”不太好交代吧!

就在此时,“小四!小奶油!”一阵马蹄声伴随著熟悉的声音从後面传来。

小四转身回往……“爸爸、爹爹!”

“来得好快!”辰没有感到意外。

“呵呵……好久不见!”漩从马车上跳下,後面跟随著梵,他第一件做的就是抱抱许久不见的儿子,可他注意到……“哎呀?小四好像很不高兴呢,曜彦那小子欺负你了?”

小四扑到了漩的怀里,闷哼著声回答:“没有,彦哥哥没有欺负我……只是我们刚才解除了婚约而已……”

第二十话

“爹爹,小叔不要紧吧?”惺儿坐在椅子上摇晃著双腿,双手支撑著小脑袋,愣愣地看著桌上已经变冷的饭菜。

“惺儿饿了麽?”风体贴地询问,“饿了的话就先吃吧,大家不会怪你的!”

惺儿却摇摇头表示:“唔……不饿,只是有点担心小叔而已……”

“乖孩子!”辰慈爱得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可是事情怎麽回到这步田地呢?”坐在旁边的亦优也是满脸忧虑,“难道是曜彦知道了小四的毛病,所以才……要不我和曜彦去说说?”

“不可能的,彦不是这样的人!”沁遥持反对意见,“一定是他和小四之间另外发生了什麽……”

辰看看他们又看了看风,不免多心地问道:“风,小四不会像你一样要‘出去走走’吧?”

风抬起头凝向餐桌上的三个空位道:“不会吧……有爸爸和爹爹在……小四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大家的视线也同样往那三个空位扫去……还希望小四能快快走出这场“失恋”带来的阴霾,在座的人都这麽由衷地祈祷著。

──後花园──

小四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小池塘边,手中捏著一根小野草转来转去,眼睛直直地看著平静的水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漩和梵面面相觑,眼神默契地交流著,最终决定──漩坐到了小四的左边,梵坐在了右边,两人一齐上,共同安抚这个“受伤”的小儿子!

感到身边有人,小四也没有抬眼看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爸爸、爹爹,我没事,你们先去吃饭好了……”

要说的还没有出口,小四就开始赶人,不免让两人有些挫败感……还好,漩的脸皮够厚,当即决定当作什麽都没听到自己开问:“小四,为什麽要解除婚约?是彦欺负你了?”

“不是!”小四毫不犹豫地回答,“只是我看出来彦哥哥已经不喜欢我了,那我们还要婚约干什麽?”

“那麽小四还是很喜欢彦哥哥的咯?”梵从小四的话语中听出些许端倪。

“恩,喜欢啊……”小四拿著自己手中的野草开始编制起来。

漩有些不明白了,“那彦为什麽会不喜欢你了?不要告诉我是因为你的身体!”

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无论相貌性情都是一等一的好,顶多就有些不足而已……可那毛病总有一天是可以治好的!那曜彦可以娶到小四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他凭什麽忽然不喜欢小四了?

小四沈默片刻,话中也有些迷茫,“其实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关於那病我还没来得及说……也许是他误会了我和莫语了……”

“怎麽会?”梵不信曜彦是那麽肤浅的人,於是继续追问,“小四,你们之间到底说过些什麽?做过些什麽?都说出来好吗?说不定爹爹和爸爸可以帮你找出你们失和的原因!”

“恩!”小四豁达地把从昨天开始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都丝毫没有掩饰地告诉给了两位爹爹听……“……然後我就从矜鸳楼搬出来了!”

“……小四!”梵听完整件事才深觉不妙了!“你真的这麽回答曜彦的?”

“是啊!”他是实话实说,曜彦在他的心中就是这样的存在。

“天呐!”漩头大了,不光是因为曜彦的“失约”和“失言”,更是因为小四的“坦诚”!“问题是──小四,你那个不是喜欢吧!”

“怎麽不是?”小四却怔怔有词,“我喜欢彦哥哥在我身边,和他一起我很开心,这不是喜欢是什麽?”

梵也捏了捏鼻梁叹息:“小四,你说出来的不是爱情,爱情怎麽可能不嫉妒,这……这该怎麽说呢?”

在谈论这个问题时,小四这才对上了梵的眼睛,他的双眸炯炯有神,眼神坚定且自信,和刚才惘然失落的他完全是判若两人!“我喜欢彦哥哥!爹爹说不是……那爹爹为什麽知道自己喜欢爸爸呢?”

“那是……”梵忽然察觉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

“是因为无论做什麽,爸爸都会支持和帮助爹爹,无论干什麽爸爸总是以爹爹为先!所以和爸爸在一起,爹爹感到很幸福不是吗?”小四的口气完全看不出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我也一样啊!对我来说,只要彦哥哥能够不厌其烦地回答我提出的每一个荒唐问题,只要他在我身边提点指示纠正我的每一个行为……只要这样,我就会觉得很幸福!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我不是笨蛋,我不会搞错自己的感情……但你们为什麽就认为我不爱呢?”

小四一连串的语言轰炸使漩和梵顿时语塞,都不知该如何作答!

直到过了片刻,漩居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喔唷……笑死我了!”

他的笑声无疑吸引了小四的注意力,也引来了梵的白眼!

“咳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得那麽大声……”漩轻咳几声制止笑意,“唉……只是感慨……梵啊,看来小四在感情方面也是个天才呢!”

“你又想到什麽了?”梵摇了摇头,他就是拿这个人没辙!

漩不答反而微笑著问小四:“小四,既然你说那是爱,那为什麽一点也不吃醋呢?”

可小四像是被问到了痛楚,只见他又低头玩起了小草,低声回答:“因为我原以为彦哥哥不会是那种追求生理快乐的人……所以我一直相信著,即使背著我,他也不会干出什麽过分的事……爸爸和爹爹不就是这麽互信的麽?”他还求证似的询问道。

“啊?是啊……是这样没错!”漩抓抓头,和梵对看一眼!

那也是因为他们两个相处的日子……太长了!小四那麽快就跳到这一步……好像太快了吧!哎……所以说,有时候太“善解人意”也不是什麽好事!

“对吧……可是我好像错了……彦哥哥毕竟也是个正常人……生理需求也是必要的!”说到这里,小四不禁双手抱膝,把自己充满忧愁的动人脸庞埋了进去,只留下一双迷人的眼睛注视著小池塘,“也许是我对自己太有自信了!”蒙著的声音感觉像是青涩的哽咽。

“怎麽会!”漩从後面一把搂住小四,“小四那麽完美,谁能得到小四倾心那是莫大的光荣,是那曜彦有眼无珠!不要伤心,以後小四会遇上更好更适合自己的人!”

小四顺从地躺在漩的怀里,低喃道:“不会的……更好更合适的那些都不是彦哥哥……也不可能再又另一个彦哥哥笑说著要来娶我……不会再有了……而且我也一点都不完美,我连最基本的一些事都不行……”让人动容的声音感觉要哭,可是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什麽不好传……竟然去遗传你爸爸那死钻牛角尖的脾气……真是的……”这番看似玩笑的话语却在梵的口中充满无限宠溺,一边理理小四前额的发丝,一边柔和地劝说道,“小四,现在有什麽感觉?说出来吧……不能哭……说出来的话,也许会好受些!”

“唔……”小四感受著梵手心的温度,不禁伸手抱住了搂著自己爸爸的手臂,那副想哭却无泪的表情能让旁观者也心痛不已,“爹爹、爸爸……心里很难受,闷闷的,酸酸的,又像是被掏空的感觉……其实当我知道满足不了彦哥哥,决定要和彦哥哥解除婚约的时候……我很想哭……可是无论怎麽样……眼泪都流不出来……真的很难过……”

“乖乖……”梵轻拍著小四的背脊,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一样,“不是小四的错……”

漩捏捏小四的鼻子,平日摆惯的笑脸却怎麽也露不出来,只有加紧手上的力道来安慰儿子:“是啊……都是我们的错……要是没有送小四去什麽鬼书院读书就什麽事也没有了……”

“……”小四没有做声只是更加用力抓住了漩的手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没事……没事!我们都站在小四这边……”梵劝慰儿子,可实际心里已经开始慢慢策划著什麽……

漩也加入进来,“没错,不怕……大不了不娶不嫁,你大哥会养你一辈子!”至於曜彦,他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些应有的代价!

人生千里与万里,黯然销魂别而已,君独何为至於此!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

………………………………

“风,不端出去吗?”辰到後院寻找出来端饭菜给三人的风,却看见风手端著饭菜站在他们的大後方!

风听见他的呼唤,微笑著转身走过来,“辰……我们回去吧!”

“咦?这饭菜不给爹爹他们吗?”辰看著风反常的举动好奇地问道。

“不用了……辰,叫上沁遥他们一起开个派对如何?”风快步走向大厅。

“啊?爸爸的主意?”辰听见“派对”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不,我的主意!”风回头嫣然一笑,“就算庆祝新店即将开张吧!”

“爸爸和爹爹要开店的事已经告诉小四了?”他应该不知道吧……

“没有!”

“那小四他……”

风不耐烦地拉起辰的手,“没关系啦,快走!”

一切的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二十一话

──矜鸳楼──

“彦,你不要这样了!”恺强行夺去曜彦手中的酒杯,“都是我不好,你打我骂我都没问题,可你不要整日喝酒拿自己出气啊!”

自从上次那鬼使神差的一吻被小四看到,恺已经完全没有颜面来见曜彦这个朋友了!他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後发生了什麽,只是那天回家後已经不见两人的踪影……婚约解除,小四离开,若不是锺离跑去找他来劝说曜彦,恺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如今见到了如此颓废不堪的曜彦,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气他而是气自己……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竟然就这样硬生生地拆开了一对璧人!又把自己从小到大的铁哥们儿给弄至如此田地,谁来告诉他,到底该如何补救?

“唔……”曜彦没有按照恺所说的去打骂他,而是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伸出一手就要拿起旁边的酒壶!

“可恶……真是的!”恺也先他一步拿走酒壶,口气很不好,“锺离还有你们,快帮我把这些酒统统拿走!彦再喝下去就要死了!”

锺离、!还有一些小倌纷纷上前移走酒壶酒杯,他们也不希望老板这麽下去了,只是碍於立场不好说什麽。可是恺就不同了,他是老板的好朋友,有权阻止老板的疯狂行为……

“拿酒来,不要管我!谁都不要管我!”曜彦看著酒都被撤了下去,当即怒斥。

恺见他那窝囊样,不禁奋力将曜彦拉了起来大声喝道:“曜彦,你给我清醒一下!小四走了,我知道你很不爽,可是这样泡在酒缸里就是你想要的?啊?看著周围人陪著你难过就是你希望的?那你好歹也给我们一个理由啊!小四为什麽和你解除婚约?是因为我吗?你倒说出来啊!”

“恩……”曜彦被这麽一吼,顿时也清醒了几分,只听他话带鼻音不清不楚地回答,“小四……没有喜欢过我……唔……我还有什麽好说?”

“诶?”恺闻言也放开了他,任由他的身子跌回椅子上。

“呵呵……真是好玩……十年……十年啊!”曜彦哀怨的声音如泣如诉,“我居然都没有发现过……”

“怎麽可能?不可能的!”恺也有些难以置信,“你们一定是因为我的关系而有些什麽误会!”

“不,你正好让我们把话给说清了……我还真该谢谢你!”曜彦抬头自嘲一笑,“啊……对了,还有莫语和锺离……我也该感谢他们……我这就和他们说去……恩……”也不知是不是喝醉了,他还当真支起身子要往他们的房间走去“道谢”!

“不要去了!你自己都走不稳了!”幸亏恺搀住了他,不然又要摔了。

此时,!擅自闯了进来,还一手指著门外一边喘道:“老板……老板……那个……对面开店了!”

“开店就让他开,彦现在的状况……难道还叫他去恭贺开张不成?”恺有些怪他做事没有轻重。

“不是……不是……”!有些急了,可越急话就越说不好,“小四……是小四在……在那家店里!”

“小四?!”这次倒是曜彦率先做出反应,他噌地抬起头,捂著隐隐作痛的头部,开始摇晃!,“你说小四怎麽了?”

恺连忙阻止他,“彦,冷静点……小四只是在对面的新店里!啊……彦,你要做什麽?”

曜彦一听小四在对面,就不顾身子怎麽样,拼命要上楼!“!,为我准备些洗澡水……我要沐浴更衣……去那店看看!”

──芩宴馆──

“爸爸,彦一定会来麽?”辰抱著儿子站在柜台前问。

“会的会的!”漩一脸痞子样,下巴搁在柜台上一动一动,视线总是盯著角落里正在吃的小四!“梵,你说是不是?”

梵正经得多,他站在漩的一边,一手算盘一手笔,眼前放著一本账簿,显然在算账!“是啊……今天新店开张,就有那麽多人,小四功不可没!”

抬头望望……嘿,门外那隆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下一个巷子口!那麽受欢迎,一半是因为许多人想试试从未吃过的“羊肉火锅”为何物,另一半……当然就是为看小四而来……看来用小四来做“活招牌”的方法真的很管用!

“呵呵……小叔很吸引人呢,已经不知有多少人想和他拼桌了……”惺儿搂著二爹的肩膀赞叹,“可这麽吃下去没问题吗?小叔已经吃火锅吃了一上午了唉……”

“没问题的!”风从厨房出来,手上又端出了一些羊肉放到小四的桌上,小四点点头致谢,然後继续……吃!风走到柜台这边加入他们聊天的队伍中,“小四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伤心的时候不哭不闹,只用吃来发泄……”

“恩……”漩笑看著样子纯纯,只顾著吃的小四,“这孩子还真讨人喜欢……我就不信曜彦放得下!”

“啪!”梵忽然合上账簿,往门外看去,“看来说人人就到了……”

他的话让大家一致对外看去……果然,曜彦带著恺,不管队伍的长短,已经径直往店里小四的桌子走了过去,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呢……

曜彦没有过多在意周围的人,他的眼中只容纳了小四!其实这次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要来看小四,只是听到!说小四在这里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是不甘?是懊恼?是愤怒……还是……後悔了呢?

“小……”曜彦的“四”字还没出口就刹住了!不对,现在应该是……“蕲昀天……”

“……”小四默默抬头,看见曜彦,他的眼中有瞬间的喜悦!可是没有持续多久就破灭了!“彦哥哥,还是叫我小四吧!你们坐啊……”说著还拉开了旁边的长凳。

可是曜彦一点儿也不领情,不但没有称呼他为“小四”,还拉著恺坐到了小四对面的长凳上,“不客气,我们坐这里就好!”

“哦……”小四难得好脾气,即不生气也不怪罪,还不卑不亢地补充了一句,“你们要一起吃吗?”

“不了,对著某些人我没有胃口!”孰知小四的反应却让曜彦更加不爽,他居然又开始冷言冷语起来。

“……”小四很有自知之明,看出曜彦有火气,於是也不再多问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程”!

恺看著他们两个的气氛,真是尴尬不已,却也说不出什麽开解的话语,他真是快闷地不行了!

而三个人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周围已经因为他们三个而开始“波涛汹涌”起来……要不是梵大开尊口,每桌送上一壶佳酿作为安抚,估计这新开张的火锅店今天就要关门大吉咯!

“我靠……我怎麽就没有发觉,彦的嘴巴居然这麽损?”辰差点没有上去把曜彦扁一顿。

“真的呢……爸爸,你还决定把小四嫁给他吗?”风在笑,笑得很“温柔”,真的很“温柔”。

“嘘……还没完呢……继续看下去……”漩不慌不忙,他可不认为小四这麽好“欺负”。

大家的视线再次转移,果然……曜彦又开口了……

“我说,你坐在这里招揽顾客,不感到羞耻吗?”天啊!曜彦说出这话後就後悔了,他为什麽会这麽损小四?明明知道小四只是吃饭而已……为什麽会这样……

小四再次停下筷子,抬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著曜彦,“不会啊……我很喜欢吃火锅……而已……”

彦哥哥为什麽要这麽说他?他不明白……他很想问问,可是他俩的关系不比以前,小四还是忍住了!

至於曜彦,在被小四那双眼睛看到的一刹那,他已经无所遁形了,“这样啊……”

“……”

又是一阵异常的沈默……

“彦哥哥!”之後小四先开口了,“我们虽然解除了婚约,可是你毕竟还是我表哥……我们不要这样对峙,好不好?”他的语气诚恳又坦然,让人难以拒绝。

“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这句话,曜彦怎麽也不肯说出口。

小四见他还不同意,就用更加柔软的口吻道:“再怎麽说你也是哥哥们的好朋友,我不希望你们的关系因为我而出问题……你看,我们做不成夫妻做朋友如何?再不然,若你不想见我就直说吧……我以後会注意,你来的话我就悄悄离开,不会让你见到我的!”

“不行!”曜彦听见“不见”的时候大呼出声,他拍案而起脸色极差,怎麽可以……怎麽可以不让他见到小四?这……绝对不行!

“……!”小四被他吓了一大跳,不了解他为何有如此反应,“……那彦哥哥想怎麽样?”

“就做朋友吧!”曜彦选择道,“这样……多好……”

是啊……做朋友……不用背负那麽大的压力,不用顾虑对方对自己的感受……这样多好……他决定了,就和小四这辈子就做朋友!

“好!”小四朝他们甜甜一笑,“恺哥哥是彦哥哥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呢!”

“啊……是啊……”恺还是很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

曜彦看著小四微笑,听著他说在他的心中,自己和恺的地位是一致的……他不禁又是怒火中烧!

那是……妒嫉之火……丑陋的火焰在曜彦的胸中熊熊燃烧著,“小四,我还没有告诉你吧?”

“什麽?”小四一脸天真的模样更是让曜彦想亲手埋葬……

曜彦收敛怒意,微笑著说道:“我和恺已经确认了情人关系……说不定我将来会和他一起!”

“啊?”恺的眼睛已经吃惊地快瞪出来了。

小四闻言,手上的筷子一个抓不牢掉在了地上……他很快拾起筷子擦了擦,眼睛凝向曜彦想说什麽……可张口半天最终还是什麽都没有说……那些事曜彦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

“作为朋友,你不说些什麽吗?”小四的沈默让曜彦越发不甘,自己在小四心目中的地位竟是如此可有可无?!

小四看看他,再看看曜彦,低下头很小声地说:“恭喜你们……”

“等……”恺要出口解释。

可曜彦阻止了他,他站起身一脸冰冷的笑意,“是吗?恭喜……我们收到了!先走了……不用送了!”然後不由分说地拉起恺就离开了……

小四看著曜彦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之後继续吃火锅!

此时风又来到小四身边问:“小四,吃饱了麽?”

“没有!”小四低著头,塞了满嘴食物,倒也吐字清晰,“三哥,我还要些羊肉、香菇、菠菜、豆腐……帮我拿拿好吗?”

风笑了笑,“当然没有问题!”

待续

第二十二话

“啪!”清脆的掌声在黑暗的屋子里响起,依旧一身红衣的锺离被一巴掌打倒在地!嘴角微微溢出血丝,可是他仍然没有反抗那个高坐於上位的人!

“为什麽不遵守我的命令?!”那人的双眸洋溢著前所未有的怒意瞪著锺离,“回答我!”

“……”锺离的眼睛静如死水,缓慢地起身回道,“守与不守有何差别?他们还是被你分开了,不是吗?”

那人听见锺离如此一讥恼羞成怒,对著他的小腹又是一踢,“哼……当然有区别!”

“唔……”锺离丝毫没有躲闪,著实中了一脚,下腹的刺痛让他不禁低下身子捂住伤处呻吟。

那个人从上位走了下来,一把拉起锺离的长发以命令的口气道:“我决不容许背叛,尤其是你!”

“痛!”锺离闷哼出声,美丽的容颜在此时也没有了血色。

“呵呵……痛吗?”那人的表情变幻无常!刚才还是一脸狰狞,现在居然纯真地笑了起来。

他的手松开了锺离的发丝,擦去他嘴角的血丝,还顺带理了理锺离刚才被自己踢乱的外衫……

锺离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摇摇头回答:“是我错了……你生气也是应该……可是有一点我希望您能明白,我决不会背叛你,即使是地狱我也会陪你一起!”

“我当然知道!”他轻轻舔上被自己打肿的脸颊,“你已经无路可退了,从你背叛祁炎,决定效忠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定是一条船上的啦!”

“恩……”锺离被湿润的舌尖舔得好不自在,“韬潋王他……”

“他带著儿子和老婆来这里找你咯!”那人暧昧地在锺离耳边吹气。

“怎麽可能?!”锺离慌忙拉开了那人的“骚扰”,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那人见他这副神情,不禁又皱起了眉,“怕什麽?难道你还指望回到他身边吗?”

锺离没敢面对他的眼睛,低下头轻声说:“不……只是……内疚而已……”

“内疚?是吗?你这样算内疚?”说著,他竟然把手伸进了锺离的衣衫和私处。

“恩……不……”锺离想反抗,可是力不从心!

双腿间的分身已经有了反应,眼神也略微有些迷离,理智也所剩不多了!

“已经起来了……”那人淫秽地舔舔手中的爱液,“锺离的内疚就是这样吗?”

“哈……啊……唔……不是……”锺离断断续续反驳,“之後……你决定……之後……做什麽?”

“做什麽?”那人故意曲解,将锺离一把抱上了床,“做这个!”他扯去多余的衣物,用嘴在锺离的胸膛前磨蹭,故意折磨著情欲翻腾的他。

“不要……”锺离难过地呻吟,泪水开始在眼角积聚,手也不能自已地拉扯著身下的薄被。

“啧啧啧……如果祁炎看到他引以为傲的宫廷药师在我身下这副淫荡的模样……不知会有何感想……”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撩拨锺离的欲火。

“……啊……恩……”锺离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崩溃了……

尽管知道自己对於他来说,只不过是值得利用的一枚棋子,可是锺离仍然义无返顾地爱上他……看见他用那样的眼神询问自己“愿不愿意帮我?”时,锺离根本无从选择,尽一切力量帮助自己所爱的人,这就是他爱人的方法,所以他背叛了自己的原来的主人,锺离知道效忠他,自己决不後悔……为了你我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番云雨之欢後,那人将锺离围在自己的双手间,把玩著他的头发。而锺离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任由他抱著……

此时,那人开口了:“是呢……之後……一切都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我的梦想就可以实现了……”

──芩宴馆──

“爹爹知不知道离殄族有献女童给山神的习惯?”虽然觉得会钩起梵不好的回忆,可是为了搞清事实真相,小四还是问了出来。

风和辰带著惺儿出去了,沁遥一直在房里帮亦优一起准备回宫後的御医考试,店里剩下了小四、漩、梵三个人!趁著这个机会,小四打算问个明白。

梵听儿子如此一问,不免有些吃惊,“小四,这是你哪里听来的?”

“南山有个爷爷,他说的,他负责守山……”小四乖乖作答。

“好端端的,小四怎麽会去哪里?”漩很在意儿子的安全问题。

小四边摇头边回道:“不是我,是彦哥哥的……”提到曜彦,小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是他朋友一家好像死在了山里……所以我们去做调查……结果那老爷爷说,爹爹知道一些事……所以来问问!当然,如果爹爹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

“小四还是很在意曜彦啊……”一旁的漩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伸手摸摸小四的脑袋说,“要不要下个什麽旨意,逼著曜彦和你成亲?”皇帝的老子就是好,不然这种权利谁能享到。

“不要,彦哥哥已经够讨厌我的了……我可不希望他更加恨我!”小四苦涩一笑。

“真的是讨厌麽?”漩轻声自言自语。

“什麽?”小四没有听清。

“没什麽!”漩朝他笑笑,这件事可不能那麽快让小四知道,不然他们怎麽整曜彦?

“那山的事我知道……书上有写,我带著呐!小四要看看吗?”梵看准时机转移话题。

小四见梵没有什麽不对劲,也就继续话题:“给我看?不用了,只有历代离殄族长可以看,我不能坏了这规矩……”

“没事,如果小四不想破坏规矩的话,下任族长你来做好了!”梵轻松地提议,跟著漩相处得久了,墨守成规也渐渐变得淡化。

“……”小四刹那间以很古怪的眼神对向自己的爹爹。

梵收到後不恼反笑,“怎麽了?小四不愿意?”

小四转过头看向漩,“不……只是刚才好像在爹爹脸上看到了爸爸的特有的表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梵笑回。

“梵啊,你是前者,还是後者?”漩好奇地一问。

梵还是满脸笑意温和地说,“你说可能是前者麽?”

“嗖”一阵冷风吹过……

漩拉著小四往旁边挪挪,干笑几声:“哈哈……梵啊……拜托你不要这麽笑了……好冷……”

不知是不是恶作剧,梵还是顶著笑脸,不断逼近漩,“呵呵……我……”

可这时,一家三口的天伦之乐却被突如其来的“客人”给打断了!

“这里是什麽店?我怎麽不知道这里有这麽一家的?”霁韵淑抱著儿子用力挖掘著自己的记忆……她没有记错啊,边境小镇里的确没有“芩宴馆”啊!

“最近新开的酒楼吧……”炽猜测。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祁炎抬脚跨入店门,“掌柜的,我们……”

不看还好,一看那就是“王见王”的死棋!

祁炎就在看见柜台里那三人的时候僵住了!而他的两个贴身侍卫更是无言以对,三个大男人就这样比比直地站在人家店门口“妨碍交通”!

“哦呀……真是冤家路窄!”漩当即恢复一张嬉皮笑脸,像是开玩笑地对梵和儿子说道,“你们看,不单是我,连韬潋王也一样很闲呢!”

梵旋即一个白眼扔过去,“你给我闭嘴!”

“小四,叔叔!”韵淑反应强烈,一个箭步就跑到了小四身边,祁炎连阻止她的机会都没有。

“韵淑姐姐。”小四笑著问候,撇了祁炎几眼问道,“你们是来玩的?”一定不可能!

“不,来散心……”韵淑搂紧了怀里的孩子,“啊……对了,小四,你看你看,这是我儿子哦,很可爱吧?”

“已经生了?”应该还有一个月吧?

“那是……”韵淑不知该如何作答,眼睛转向祁炎希望他能帮自己,谁知……“喂,炎……你怎麽还在看漩叔叔他们啊?!”

“啊……”祁炎低声回应,可难以置信的视线依旧没有转移。

“啊什麽啊,你们不要妨碍我们的生意啊!”梵率先发难。

“进来进来!後面谈……”漩很“善意”地把大家招到後面的房间里谈。

起先祁炎他们自然有疑虑,可是看著自己的王後不由分说地进了後房,最终也不得不弃械投降,跟著他们一起走去……

待续

第二十三话

房间里,除去祁炎主仆三人的态度较为拘谨,剩下的那一夥还是一样散漫无章,梵和漩像两只狐狸般,恶趣味十足地扫描著祁炎三人,而韵淑早就拉著小四问长问短……祁炎被他们瞧得好不自在,於是转向韵淑想和她说些什麽,岂料韵淑竟然不顾及怀里的儿子,异常愤怒地拍案起身。

“什麽,曜彦这个混蛋竟然敢和你解除婚约?”这个混帐,真是死性不改!

“哇……”怀里的小婴儿也被他娘的这一举动给吵醒了,放声大哭起来。

曜彦?不就是之前韵淑丫头提到过的“喜欢的人”……当即祁炎决定不动声色,继续旁听下去。

“乖乖……不哭。”韵淑哄了哄儿子,直到他安静下来。

“韵淑姐姐。”小四拉住韵淑的衣角,“不是他提出的,是我要解除婚约。”无形中还是护著曜彦。

韵淑岂会不明白他俩的个性?小四的性格,说句难听的,就算他已经不喜欢曜彦了,只要曜彦还喜欢著他一天,就决不会自己提出解除婚约,不过小四会选择永远不成亲!而如今小四居然提出了解除婚约,那就意味著──小四感觉到曜彦已经不喜欢他了!

“都一样,肯定是那个死人曜彦的错!”韵淑心里那杆称早已下了结论,“这个混蛋,我这就去找他!”

说做就做,韵淑把儿子往他爹手里一塞,怒气冲冲地就跑去矜鸳楼找曜彦理论。

“韵淑姐姐你等等!”小四走上前劝说,却被漩一把拉了回来,“爸爸?”

漩笑眯眯地回道:“不会有事的,韵淑并不知道你的那件事!”

“丫头,你等一下……”祁炎站起来也想拉住她。

可是儿子好像很帮他娘的忙,立刻大哭吸引老爹注意力……当祁炎手忙脚乱地安抚著儿子,再次抬头想阻止韵淑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那丫头的踪影!

“真是乱来……”祁炎头痛道,可是儿子一点面子也不给,像是存心气死老爹,继续大声哭泣。

这使得大名鼎鼎的韬潋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沙场上,他能面对千万敌人,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斩落於马下征服他们;王族中,面对不服的他的王室成员,他也能运用各种手段,换取他们的忠诚……可是只有面对这个刚出世不久的儿子,他竟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祁炎以求救的眼神看向两个贴身侍卫,可惜……炽和寒从没有过带孩子的经验,也只能在一旁望而心叹,哎……王,不是属下不帮你,实在是力不从心啊……

就在此时,一双手伸到了祁炎的怀中抱起小宝宝,一边拍拍孩子柔软的後背,一边轻声哄道:“宝宝乖……睡觉觉……”

嘿……还真是神奇,宝宝竟然真的停止了哭泣,慢慢变为抽噎……最後又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祁炎三人不可思议地盯住抱著孩子的漩……可漩倒是没什麽大反应,只是哄完孩子然後物归原主,“看见吧,孩子是要这样哄的,拜托你事先学学好不好?”

说完退到梵的旁边,梵也不得不佩服地说:“漩你真的很喜欢孩子呢!”

“呵呵……还好还好。”漩抓抓脑袋,“只是看见小娃娃,都忍不住想去抱下而已……”

小四也不禁感慨:“习惯真可怕!”

“那你……”祁炎忽然发现找不词来称呼,“有……学过吗?”

“哈啊?”

祁炎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我是说……带孩子……”可他话一出口就後悔了,因为回应他的是漩的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漩骄傲地回答,“我家四个都是我带大的,你说我有没有学过?”

“噗……”梵也抑制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这个韬潋王还是满有趣的嘛。

小四也“火上加油”道:“宝宝的早期教育很重要,韬潋王也该好好学习!”

这话听得炽很不爽,不管对方是谁,他们凭什麽批评王?所以他口气很不好地反问:“敢情亓羿的皇帝很闲吗?”

没想到漩也很合作,“就某方面而言,我是很闲!”

“你……”炽从没想过世界上竟有如此的皇帝。

小四奇怪,“你那麽生气干吗?爸爸只是好心提醒韬潋王而已……毕竟他将来还会有孩子,不好好教育万一来个弑兄什麽的,怎麽办?”

祁炎一听脸色顿时沈了下来,“弑兄夺位”这个负担一直是他所背负的最大罪孽,“四皇子是在暗示什麽吗?那我看你是太多心了……我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孩子!”

“诶?”

祁炎从小受嫡长子压迫,他早就做好打算将来只娶一人为後,以免出现自己和亦优这种被人鄙视的庶子!如今韵淑以被御医断言不能生育,自然是不可能有其他孩子。

“……所以,不用四皇子担心!”

“等等,韵淑丫头从小身体健康,怎麽可能在生产时会发生这种事?”漩怀疑,“难道是有人……”

“漩是怀疑有人要害她?”梵替他说了出来。

“怎麽可能?我族族人都对王衷心不二,怎麽会有人……”炽不能认同。

“怎麽不可能?”此时辰的声音伴随著他的脚步进入房门。

“你们……”

──矜鸳楼──

韵淑一脚踢开矜鸳楼的大门,像要踢馆似的大喊:“你爷爷的死曜彦,给我滚出来!”

她这一踢,无疑踢掉了矜鸳楼所有的生意,踢傻了所有的小倌,踢出了久未露面的老板──曜彦!!!

“是谁敢来这里胡闹?”曜彦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从楼上出来,在看见韵淑的时候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怎麽会是你?”

“不好意思,就是我!”韵淑气呼呼地上楼,“你给我过来!”拉著曜彦就重新回房。

旁边呆楞住的小倌们看著戏剧性的一幕,有人出声问:“喂,刚才那个是谁?”

“……老板的情人?”

“你找死啊!当心老板‘哢’一刀了解了你!”

“我看是老板的旧爱!”

“这个倒是有可能……”

………………………………

韵淑一进门就甩开抓著曜彦的手,将他往床上一推,“死曜彦,小四对你怎麽了,你要这样对他?”

曜彦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揉揉头说:“蛮女还是蛮女,出手那麽重……你怎麽来了?韬潋王终於受不了把你休了?”

“我呸!”韵淑一叉腰,十足的泼妇状,“要休也是我休他!你少叉题,回答我的问题!”

一提及小四,曜彦就像失了魂一样,脸色黯淡心不在焉,“小四没有告诉你吗?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哼……小四决不会说是你的错!”韵淑敢肯定,“可我知道这事的原因一定在你!”

曜彦听到她这麽说,一腔怒火又开始燃烧了!当即站起来,神情激动地逼向韵淑,“不要太过分了!”

“!”韵淑一惊。

只听曜彦口气越发严厉道:“‘他和莫语上床’是我的错?‘他不喜欢我’是我的错?‘他骗了我十年的感情’也是我的错?韵淑,你不要太袒护他了!”

“……怎麽可能?”韵淑闻言更是震惊,“你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搞错?呵呵……我也希望是搞错了!可这都是事实……他亲口说出来的事实!”曜彦嗤笑,“我其实早就查觉了……小四和我相处的模式,总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来,真的……小四从来不管我周遭的任何事,每次到皇城,他总是放任我一个人到外面交朋友,回宫後也不过问我……他甚至连‘吃醋’都不曾有过!我原以为是他还小,不懂这些,可是不对!是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爱人’来爱过……”

“……”韵淑看著那麽激动的曜彦,默默为他倒了一杯水,“给……喝口吧!”

曜彦有些气喘地接过水杯,一饮而进……放下杯子,走到床边再次坐下,看著地面也不知在想什麽……

韵淑坐到了他对面的凳子上,难得柔语说道:“小四有没有和那个莫语上床我是不知道……可是我觉得彦你是不是有些误会?小四真的是很喜欢你的!”

“……”曜彦没有回答,可是他的表情让韵淑了解,他完全不信。

“呵呵……”韵淑忽然觉得曜彦某些方面真的很孩子气,“彦啊……要不要听听关於我和小四的故事?”

待续

第二十四话

曜彦别过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韵淑心里明白,他是多麽迫不及待想听听这个故事,於是又轻笑几声後,故事开始了……

“我是皇族唯一的女子,小四出生前,我也是最小的一个,受宠程度可想而知。那个时候我很任性也很霸道,独享著这份受宠的权利,直到小四出生了……”

小四的出生带给韵淑的不是喜悦,亦不是欢愉,而是一种优越感的剥夺!皇宫里有了个更加受宠的小弟弟,大家也不再围绕她转,这种失落感比任何东西都要可怕!所以那个时候韵淑是非常讨厌小四的!

“怎麽?彦不信?”韵淑看著曜彦的吃惊样问。

“不信!”这叫曜彦怎麽相信?

韵淑耸耸肩,“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真的,你可以去问沁遥,那个时候我可向他发了不少脾气,再加上你又把我甩了,我真的是气急,还说了小四好多坏话!”

“等等!”曜彦抓著个词语,“我把你甩了?什麽时候的事?”他什麽时候和她有过一腿??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待会儿再说……继续听我说小四的故事!”韵淑的口气不容反抗。

曜彦“逼不得已”又开始做起了听众……

小四长得很漂亮,从孩童时代起他就比女孩子还要漂亮可爱,这无疑是给了韵淑另一个讨厌他的理由!所以除了小四的满月酒和生日以外,韵淑根本连和小四见面都不屑一顾。直到有这麽一天,韵淑遵从父王的命令进宫学习礼仪……

皇宫很大,喜欢东跑西逛的韵淑很不幸地迷路了。她凭著自己的认路直觉跑到了一个像私塾一般的院子里,那小花园里有好几个小男孩正在踢蹴鞠,那些个孩子里有一些是韵淑认识的,宰相的孙子、大学士的外孙、还有些看装束也是朝中重臣家的孩子们,看来这里就是书塾,皇子和重臣的孩子们一起读书的地方……可吸引她的不是他们,而是坐在场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那个孩子很小,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衣著也不差,而他的眼睛一直注意著在玩的孩子们,充满向往和期待……想玩的话就去啊,装什麽成熟?韵淑鄙夷,心里暗想。

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铃声,男孩们一拥而散,也不管那个球,纷纷向殿里跑去。而那个小娃娃没有进屋,则是缓缓站到那个球前面,欢喜地捡起球独自一个人玩了起来。他的球技真的很棒,难道是他不屑和刚才那些孩子玩麽?韵淑心里充满疑问……

见他玩得很高兴,那张小脸充满了笑意,韵淑也有些被感染了,险些笑出了声……可突然他一个没有控稳球,球居然向韵淑这边袭来,还好她够机灵,一个转身避开,不过自己偷看不免曝光就是了。

那个小娃娃看见她很是吃惊,不过他还是很乖地抱著球跑上来道歉,向韵淑说了句:“对不起啊,韵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韵淑不解,他们俩认识吗?仔细一看那孩子的容貌,还真有几分面熟……

“我是小四!”小娃娃好像明白韵淑的心思自我介绍道,“不过韵淑姐姐不常进宫,也不大见我……可是我有知道你哦!”

什麽?这个孩子就是自己讨厌死的小四?韵淑直叹流年不利,皇宫这麽大怎麽会遇到这个孩子的?懊恼之际还用力叹息了几声……

原本还满脸欢欣,想说什麽的小四就在听见几声叹息後,忽然明白了……低下了头抱住球跑到了旁边继续一个人玩耍。

韵淑很奇怪他的改变,於是坐到旁边开口问:“你为什麽一个人在这里玩?”

“因为我喜欢玩蹴鞠。”他简单地回答。

“那你为什麽不和刚才那些人一起玩?”皇子了不起吗?

小四停下了玩耍,气氛变得有些沈闷……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因为他们都和韵淑姐姐一样,所以我不想坏了他们的兴致!”

“一样?什麽一样?”

“你们都不喜欢我……”小四的声音闷闷的,盯著手里的球看。

“这……”被说中心事,韵淑有些心虚,尴尬地笑了笑说,“……是你多心了。”

这时小四抬起了头,用那双无比清澈的眼睛看著韵淑,用很了解地口吻说:“没关系,我也知道自己不怎麽讨人喜欢,韵淑姐姐不必欺骗敷衍我,我能承受的。”

韵淑无语,是怎麽样的经历能让这麽小的孩子说出那麽令人哀伤的话来?

“我已经习惯了……”小四把球向上抛起在接住自娱自乐,“总是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在面前晃很难受吧……以後我会尽量避开韵淑姐姐,不让你看到我的……啊,不过有事要我帮忙的话还是可以来找我哦,我一定会帮的!”最後还抛出了一个纯净的笑容。

他的话真诚又坦率,毫不做作,很难让人相信有假!可是……

“为什麽呢?”韵淑大叫,自己也不知道什麽原因,眼角居然积聚了泪花,“为什麽要帮助讨厌你的人?”

“诶?为什麽?”小四似乎也有些懵懂,歪歪头想了想,他还是笑著地回答了一句,“大概是因为爸爸说过的,大家要互相帮助!”

韵淑慢慢走向小四,眼泪也已经先发制人流了下来……

“韵淑姐姐你怎麽哭了?是我刚才伤到你哪里了?”小四见她落泪慌了神,连忙伸出袖子帮她擦。

“真是笨蛋,笨蛋啊!”韵淑不由自主地抱住小四放声大哭。

小四也不明白她在骂什麽,不过为了安抚她,也只能乖乖响应:“是,我是笨蛋,是笨蛋……韵淑姐姐不要哭了好不好?”

“呜……”泪水还是不停地流下,不知是为了自己的无知幼稚,还是为了小四过分的成熟坦然……

………………………………

“好了!故事完结,彦觉得怎麽样?”韵淑站起来伸伸懒腰。

曜彦也有些震惊,即刻问道:“那後来呢?”

“後来?”韵淑捶捶自己肩膀,“後来我就和小四道歉,说自己不是讨厌他,还要他原谅我什麽的……再後来我们两个就变成你看到的那个样子了!”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什麽意思?”曜彦咬咬唇。

韵淑真是服了他这个白痴了!曜光叔叔的儿子怎麽是这样?气急败坏地拉起曜彦的一只耳朵大声吼道:“白痴,就是想告诉你,小四是个单纯又简单的人,说的话不是代表不喜欢你,依赖你就是喜欢你的表现!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想得太多误解了!”

“唔……”曜彦只觉一阵耳鸣,连忙捂住耳朵,“蛮女你有病啊!说的那麽大声……”

“啧,没叫聋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还要怎麽样?还不快给我去向小四道歉!”

“……不要!”曜彦虽有些愉悦可还是不肯妥协,“就算我有些误解小四的话,可依然不能改变他有错……还有他和莫语……而且当时提分手的时候他都是一点悔意都没有!”

“悔意?”

“眼泪啊!”曜彦想想就气,“装出一副哭泣的样子,可是连眼泪都没有……太假了!”

“啪!”韵淑一掌击中曜彦的脑袋,“你是白痴啊!是你先扔他一个人过夜,还要他和你道歉?”

“我扔他一个人……”此时曜彦才回忆起自己和漩签订的那份协议……“啊……是我失约了……可是,只不过是临时有事而已……小四也不用找人……陪睡吧?”想想小四随便找个人就可以一起睡,自己的价值似乎更低了。

韵淑此时已经快要爆发了,嘴角抽搐地拎起曜彦的领子,“你还好意思说,这件事原本小四就要告诉你,可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你简直……简直活该被甩!”

“啊?什麽事?”曜彦还是茫然。

“哼……”韵淑放开他,双手颤抖著握拳,“小四有病,小时候被同学堂较大的孩子欺负,运用小四对他们的信任联合起来骗他到深山老林里,然後留下他一个人……”

“怎麽……”可能?

韵淑愤愤不平,一拳敲到了桌子上,“那些个没种的家夥,居然还骗老师说小四想家自己回去了!然後叔叔们几天後回来才发现小四失踪,派出了侍卫们全城找人,结果终於找到了……可是那时已经是十几天以後的事了!”

“……”曜彦倒吸一口冷气,难道这就是小四没有说完的秘密?

“一个四岁的孩子,被一个人扔在深山老林里十多来天,你说他会怎麽样?”韵淑越说越激动,“小四聪明,懂得以野果实为食,还不至於饿死……可是他毕竟只有四岁,孤独的无助,黑暗的恐惧,阴冷的寒风……一切都让那孩子陷入无尽的深渊!他被带回宫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躲在叔叔的怀里瑟瑟发抖,害怕动物的吼叫声甚至是风声,每天晚上他都需要别人的体温才能入睡,有时候也会在半夜吓醒!你说,如果是你,你会不找人陪睡?”

“这……”事实似乎渐渐明了,曜彦心中的悔恨也逐渐增多,“那御医怎麽说?”

“御医说小四的身体没有什麽大碍,只是缺少营养……可是那心病是最严重的!”韵淑眼色暗淡,“被困的那些天小四连续地哭泣,可是当他意识到就算怎麽哭也不会有人来帮他时……他就再也流不出眼泪了,而如今你这家夥竟然给我抱怨小四装哭!真是可恨!”

“……”曜彦难以置信地站起,“怎麽会……那麽……是我……错了?”

“废话!你……哎,你去哪里?”见他冲出门去,韵淑明知故问。

曜彦没有回答他,现在他一心想说的只有对小四的万分歉意……所以当机立断,现在立刻去小四那里道歉!

……可是,事情真有那麽简单吗?

第二十五话

不是冤家不碰头,这话一点儿也没错!对於辰和炽来说,更是如此!

虽然辰头上还坐了个手拿糖葫芦,一脸玩味儿的儿子;虽然炽是陪伴著祁炎,以客人的身份在这里;虽然风和寒分别站在他们身後;虽然还有一票大人物在场;可仍然制止不了这两只“斗牛”开斗!

“你刚才的话是什麽意思?你敢说我族人不忠?”

“字面上的意思,爱理不理随便你!”

“混帐,我韬潋人岂容你诬蔑?!”

“啧,笑话!我真要诬蔑,你管得著吗?”

“你骂谁我都不管,可你侮辱我族就是不行!”

“奇怪,我什麽时候侮辱你的族人?我只是说‘怎麽不可能’而已!”

“你强词夺理!”

“你莫名其妙!”

“你无赖!”

“你神经!”

“够了!”风和寒忍无可忍地齐齐吼道,“你们两个统统闭嘴!”

“……”顿时这个世界安静了……

两只“斗牛”同时停下争吵,辰乖乖地退到风的身边,炽有些无可奈何地走到寒的後面,不能吵架的两个人只得抬起头,以饱含“凛冽杀气”的眼神瞪向对方,以此再一决高下!

“哦呀,不吵了麽?”漩有些遗憾地问道,他还想继续看戏的说。

“啪!”梵照旧一掌拍过去,“你也给我适可而止吧!”

“……”皇後打皇帝?

这一幕看在三个韬潋人眼中著实是诡异啊诡异!可是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小四就把各位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韵淑姐姐现在不能生育,而韬潋王也不愿纳妃……但是这可能吗?”

“四皇子是什麽意思?”祁炎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自己,口气自是很差。

可小四却是完全没有恶意,照样实话实说:“你们那样是不可能的吧!看爸爸和爹爹就知道!”

“你……”祁炎说著就要出手抓小四。

幸亏风反应及时,把小四护到身後,“韬潋王急什麽,我弟弟只是好心提醒你,何必大动肝火?”

“对吗,对吗!”漩拍著小四的肩膀,“我家小四只是好心提醒你,儿子一个是肯定不够的……你的重臣们是不会同意的!看看我和梵就明白……你少想歪歪!”

“我会让他们同意的!”祁炎犹如发誓一般说道。

看来多说无益,梵和漩相对一眼,当即决定放弃劝说,让他自己以後慢慢体会吧!“那你就努力吧!”

祁炎听著他们意味深长的话语,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心酸,“我……决不放弃!”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小四!”曜彦伴随著冲了进来,可在看见在座的人时他停了下来,“啊……失礼了!”韬潋王?那麽说来,韵淑是和他一起来的……

“彦哥哥?”小四很讶意他会来。

“是你?”祁炎认得他,细算来他也是自己的“情敌”吧,可他现在关心的只有……“韵淑呢?”

“她在我的店里,也许快来了!”曜彦不耐烦地回答,环顾四周匆匆拉起小四,“这里不方便说话,走,小四,我有话和你说!”

小四也看了看身边的亲人答应了下来,“好,那我们到後面去说吧!”

──後园──

走到後花园的一个小亭子里,小四停下了脚步,“就在这里说吧,彦哥哥找我有什麽事要我帮忙吗?”

“不是的!”曜彦撑住小四的双肩红著脸低下头,“不是的……那个……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不会哭……”

“……你知道了啊?是韵淑姐姐告诉你的吧?”小四没有吃惊,只是轻声作答,“对,我是不会哭,可是没有告诉你……不知者无罪,彦哥哥不必道歉!”

曜彦微惊地抬起头,这时他才体会道韵淑当时的感受,“不,无论怎麽样我都不该嘲讽你……而且……”

小四此时却趁机先打断了他的话,“没事,彦哥哥要说的就是这些吗?那我原谅你了,我们可以回屋了吗?”他好像有些不对……身体……

“咦?不……还有些事,是关於恺的,还有锺离他们……我……”小四什麽时候对待他,变得如此不耐烦了?

“不要说了!”小四情绪激动地吼出声!

曜彦总觉得小四哪里变了,“……小四?你怎麽了?”

小四的失常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心口,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为什麽面对彦哥哥的时候会有一种畏惧感和自卑感呢?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怎麽回事?还有汗水,竟然也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简直和小时候发心病的时候……现在甚至连呼吸也……

“哈……呼……哈……呼……”小四不住地深呼吸放松自己,可是效果不佳,反而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小四,小四!”曜彦不是傻子,自然也有所感觉。可当他看见一脸惨白的小四,真的被整个吓呆了,“小四,你不要吓我啊!你怎麽了?喂……”

“爹爹……爸爸……呼……”小四口中不断呼唤著双亲,双腿开始发颤站不稳,手指绞紧了曜彦的衣物作为支撑。

“小四!不要急,我这就带你去……你不要急啊……呼吸,快呼吸啊!”眼见著小四快要窒息的脸庞,曜彦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抱向屋子里!

…………………………

曜彦边跑边喊,从未见过小四发病的他慌了!“谁来帮忙……救救小四啊!快点啊!”

“怎麽回事?”亦优和沁遥听见声响,从房间里探出头,“曜彦?小四!怎麽了?”

“亦优!”曜彦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把小四抱到了亦优的床上,“太好了……你不是要考御医吗?快来看看小四!他怎麽了?”

“好,你让开点!沁遥快去通知陛下!”亦优坐上床沿为小四把脉。

沁遥眉头深锁地看著床榻上小四,不禁低声轻叹:“怎麽又发作了……应该已经好了才对啊……我这就去找他们!彦呆在这里……”

“快去快回!”曜彦紧握小四冰冷发抖的手回道。

亦优诊察了小四的脉象,随後尽力按住小四颤抖的身体,嘴里还不停地说道:“小四……小四,根据我的节奏来,呼……吸……呼……吸……”

可是没有用,小四竟然不能稳定自己,他咬紧牙关,双眼大睁望著房梁,不住颤动的身体在床榻上上下起伏不定!

“曜彦,你说了什麽?这麽刺激小四?”亦优使劲压制也起不了作用。

曜彦一脸担忧,“我什麽都没说啊!”他也是莫名所以。

“小四!”直到漩和梵冲了进来,小四的身体的抖动才有所缓解,可是依旧没有停止!

“爹爹……爸爸……”小四求助的眼睛望著双亲,“好难过……”

“我们在这里,不怕不怕……”漩上前从後面扶住小四,然後看著亦优,“怎麽了,这是?不是应该已经痊愈了吗?”

亦优收手推测道:“也许是受到了更加激烈的外来刺激……又把心理的恐惧激发出来了!可是是什麽刺激……”

忽然,亦优没有了声音……往门外望去,祁炎主仆三人正站在那里!

“怎麽会……难道……”梵不管其他,注重的只有自己的儿子!看著曜彦握住小四的手……忽然他灵光一闪,“彦,放开小四!”

曜彦没有明白,“啊?等等!”

风率先把曜彦拉了过来,离开小四几步之遥,“爹爹,这样可以吗?”

梵取而代之握住小四的手,明显感到小四已经开始逐渐平复下来可是……“不够,彦再离开远点……站到门口去!”

风再带著曜彦踏出房门!

说也神奇,就在曜彦离开小四视线的同时,小四终於调整好了呼吸,闭起眼睛开始静眠……

曜彦的视野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小四,看著这变化,他不禁暗暗自问……这到底怎麽回事?

第二十六话

小四这突如其来的病发给大家来了一个措手不及!身为上任的皇帝,又是小四父亲的漩做出了决定!

按照他的指示:曜彦交给双胞胎应付;亦优在见到祁炎後,情绪也很不稳定,小四的状况稍微稳定後,就把亦优还有祁炎一干人等都交给沁遥招待;而自己和梵则是看护睡下的小四!

祁炎对小四的病情也不是很感兴趣,也不多过问,知趣地带著属下走人,可曜彦这边就难办了……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麽回事?”被强行拖走的曜彦在到达隔壁房间的同时,按耐不住地问道。

“你问我们怎麽了?我们还要问你呢!”辰拉著曜彦回答,“彦,你到底对小四干了什麽?”

经过上次的前车之鉴,辰不再相信曜彦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温和不失礼仪地对待自己的弟弟。

“我真的什麽也没干!”曜彦辩解道,“我只是道歉,然後想和他和好而已!谁知话还没到一半,小四就……”

“怎麽会呢?”风也不太相信,“除非……彦,把你和小四说过的话完完全全复述一遍!”

“咦?我就说……‘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不会哭……无论怎麽样都不该嘲讽你……还有……恺和锺离的事……’说著小四就这样了!”曜彦努力回想著。

“也许刺激小四的都不是这些!”梵边说边进门。

“爹爹?!”

“梵叔叔?!”曜彦一见他就心急地跑过去,“小四怎麽样了?”

梵深睇他一眼说:“很好,已经睡了,所以来向你们说声,漩在看著他……彦不用担心……”

“不能让我见见他吗?”曜彦几近哀求道。

梵摇摇头一口否决,“不行,如果没有猜错,小四发病的原因就是你!我们不能冒著再让小四发病的危险让你见他……你还是先回吧!”

他的话让曜彦几乎认为是幻听,“怎麽可能?我真的什麽都没做,小四怎麽会因为我而发病?”

按照韵淑的话看来,小四的病发原因是四岁时的恐惧,可是那时曜彦根本不认识小四,怎麽会是自己?曜彦不明白!

“你不喜欢小四,对小四恶言相向不是麽?”梵一语道破。

“那是误会……我情急之下……”是事实可不是真相!

“那不就得了!”梵走到桌前坐下,“彦,你好像有些误解,小四害怕恐惧的不是那些孩子给他带来的厄运,而是‘背叛’!”

“背叛?”

风给梵倒了杯水,和辰还有惺儿一起在旁边听自己的爹爹怎麽说……

“对,就是背叛!”梵轻沾一口茶,“小四曾经被那个以为是‘好朋友’的孩子背叛了一次……那次重创让他害怕了!他学会了察言观色,他变得比谁都敏感,他宁可别人老实地告诉自己讨厌他,宁愿自己对他人敬而远之,也不想再让虚伪的人靠近自己!然後……直到他遇到了你!”

曜彦头上布满冷汗,双拳紧握,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做了无可挽回的事!

“人生最痛就是被自己重视的人背叛,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你是小四最重视的一个人,可是你对他那些毫不留情的话语,无疑是雪上加霜,在小四原本即将愈合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梵是感同身受。

曜彦惭愧地低下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梵口气严厉道,“你伤害了小四,这是不争的事实!”

梵很严肃地对向曜彦,“彦,小四对我说了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我明白你的想法……你认为小四不爱你,他只是把你当一个靠山对不对?”

曜彦没有回答,因为梵猜得丝毫不差!

“可是,我要告诉你,你错了!”梵叹息道,“或许我该说是你和小四之间的差异造成的……不过现在这已经不再重要,现在我作为小四的爹爹,对你也只有一个要求……”话说著梵站了起来,竟然对曜彦半躬下身!

“梵叔叔,你这是做什麽?”曜彦连忙扶起他。

梵拉住曜彦的双臂抬起头说:“彦……我以一个爹爹的身份请你放弃小四,不要再来打搅他平静的生活了!”

…………………………

……………

………

“咯吱!”小四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的是辰!

“把彦送走了?”

梵和漩正在对弈,风和惺儿在说故事,地上已经铺上了地铺,看来今天是都打算睡在这里了!

“恩!”辰顺手关上门,走到风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有些疑惑地询问梵,“爹爹,你和彦说的都是认真的?”

“恩!”梵手执白棋,看著棋局回答。

“那为什麽还要我对他说那些话?”不是多此一举吗?

漩摆下棋子,喝了口茶代替梵回答:“你爹没有恶意,只是替小四报复一下而已!”

“我就知道!”风把惺儿抱进地铺上的锦被中,“以小四的性格,一切误会结清後会懂得报复彦才怪!爸爸你也有份吧?”

“呵呵……不单是我,是我们……大家都有份!”其中也包括了风、辰和惺儿。

“切……我还以为,爸爸和爹爹会干脆把小四医好後重新为他选婿!干吗还要把他白送给曜彦?”辰有些不明白。

这时梵开口了,口气有些无奈:“因为你的傻瓜弟弟到现在还喜欢著曜彦呐!”

说到这个辰也摇摇头,有些同感地响应:“了解了解,看来连小四都没有逃脱爸爸奇怪的‘基因遗传’!”

这四兄弟别的不象,一辈子认死一个人这点算是最雷同的了!

“二爹,那彦叔叔答应了没有啊?”惺儿小脑袋在被窝里蹭啊蹭,他也算是“共犯”啦。

“他不会不答应的!”梵饶有自信地回答,然後冲著惺儿笑笑,“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他怎麽可能不答应?”

“好机会?”双胞胎同声问。

漩拿起一颗黑子反转而笑:“是啊,是个好机会!一个重新认识小四的好机会……”

………………………

大街上,曜彦一个人狼狈地走向矜鸳楼!刚才梵和辰的话语在他耳边不断反复……

“彦……我以一个爹爹的身份请你放弃小四,不要再来打搅他平静的生活了!”

……

“彦你真的放弃小四了吗?”

……

“如果想好了就来找我吧!我的易容术关键时刻可以帮你一把!”

……

“可恶!”曜彦越想越急躁,最後一拳打上了身边的墙壁!“事情怎麽会这样?”

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矜鸳楼的门口,忽然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你不要这个样子啊……等等……你起来啊……”韵淑牵扯著自己的衣物道。

锺离也在一边帮忙,“莫语,你冷静一下……起来啊……老板看到会不开心的!”

“真是的……这人怎麽这样?”!也拉著莫语,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可是莫语不顾其他人怎麽看,硬是紧紧拽住韵淑的衣角不放,双眼含泪还双膝跪了下来,口中“啊啊”叫个不停,样子好不可怜!

“你们这是在干什麽?”曜彦看了就来气!

“……!”莫语一听见曜彦的声音就仿佛惊弓之鸟一般倒了下去,可是手依旧拉著韵淑。

“老板!”

第二十七话

“你们干什麽?”曜彦几步上前询问韵淑。

莫语在看见曜彦的一瞬间,放下了韵淑的衣襟,眼睛失去了光彩,泪水不断涌出,好像整个人失去了希望一般……

韵淑好不容易拉回衣袖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刚打算回去,没想到这个孩子就上来拉住我……他也是你店里的?”

“是啊,他……”曜彦上去打算拉莫语一把,谁知莫语竟然避开了他的手!尽量靠近韵淑的方向。

“?”他们的动作看得韵淑莫名,她干脆帮忙把他拉起,还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他很不喜欢你啊……你们的关系好像很不好!”

曜彦放下手,眼神有些迷惘,“恩……是我的问题……”

他和小四分开後,就浑身不对劲。而陪伴小四一夜的莫语自然成了他最佳的“出气筒”!

近些天,曜彦派发给莫语的工作量明显增多,杂活基本上由他一人承包。与以前同样的工作时间,同样的夥食,可这增加几倍的工作量就算是一个大汉都不一定能忍得住。莫语虽然不能喊苦亦不能叫累,可是人一眼都能看出他的身子比以往更加憔悴不少。

记得几天前,迷醉中的曜彦还曾经说过要让他陪夜赚钱,当时他听说後整个脸都青了!想来定是他不堪忍受如此凌虐,打算向韵淑求救了吧……

看来自己还真的不是一点点幼稚呢……曜彦暗讽自己!

“罢了罢了……”曜彦闭上眼睛,“韵淑,你是要去小四那里麽?”

“是呀,怎麽?”韵淑刚问就只觉身上一个重量靠来。

曜彦提起莫语把他往韵淑那边随手一扔,“把他带走吧!去陪陪小四,说不定小四还会恢复得快些!”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莫语闻言抬起头,清明的眼中闪烁著点点质疑。

“恩?小四怎麽了?”韵淑还被蒙在鼓里。

曜彦没有回答,只是走进店里,背对著韵淑挥挥手,“你相公担心你了,快回去吧……我累了……什麽都不想说……对了!”这时他才转过身,苦涩一笑,“替我向小四问好!”

“哎,你等等啊!”可惜没等韵淑阻止,曜彦就已经上楼回房了。

──矜鸳楼──

“老板,老板?”!敲击著曜彦的房门,可是没有回声。

从曜彦回来,!就觉得他很不对劲,所以担心之余就来看看……如今没有响应,更是印证了!的猜疑。

“老板……”!即刻破门而入,可是……“老板?”

曜彦已经不在房内,房间里灯火通明,可不见一丝人影,只有打开的窗户被风吹动“吱吱”作响。

!走到窗边,向外看去,窗外的地面上遗留的几个隐约的脚印透露了曜彦的行踪……

“老板出去了?”锺离不知何时来到门口问。

!回头道:“你早知道?”

“不……”锺离靠近窗户,“只是直觉,不过这样也好……让老板放松一下吧!”

“……”!深邃地看向锺离,“人……有时候还是不要陷得太深为妙……”

“!”锺离好似心事被说中般,整个人怔了怔,“你……?”

“好了,出去吧!老板回来看见我们在这里瞎晃会生气的!”!调皮地吐吐舌,然後便走了出去。

锺离在他离开後,眼神顿时变得犀利,开始计算著“!”将带来的威胁。

…………………………

曜彦原本一人呆在房里,但是闷著难受,於是就跳出窗外,想独自出来散散心……不知走了多久,停下脚步,曜彦愕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俞黔的家门口!

“该死,我怎麽会走到这里来而不自知?”曜彦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刚要掉转方向,却见俞黔打开了房门。

俞黔一看见他也是一惊,可是看著曜彦的颓废样,便很快明白了什麽,他打开房门对曜彦说道:“小子,分手了吧……要不进来坐坐?”

曜彦听见他那麽无理的话,这次竟然也没有生气,还鬼使神差般踏进了他的家门!

俞黔为他倒上一杯水,笑得很淡漠,“呵呵……怎麽?终於受不了了?”

“……”曜彦握杯的手一紧,“为什麽……为什麽人人都说我和小四不能在一起?你是……那老和尚也是……还有叔叔……为什麽大家都这麽说?”

看著眼前的孩子,俞黔默默地在他对面坐下,手上依旧提著长烟斗,“呼……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合适!你的不拘小节,心机城府和他的细心周到,单纯无邪原本就是截然相反,这样的两个人能相安无事相处十年也真可称得上奇迹啊!”

“不是这样的!”曜彦极力否认,“我是……”

“是什麽?”俞黔往烟斗里添了些烟草,“遇到你们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对我一直著保持警惕,我说的话你也没有相信多少,几乎都是将信将疑吧!”

老人的精明让曜彦甘拜下风,说实话那天老人说什麽他根本没有在意,他一直在观察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和老人的举动,以免有陷阱!

“哎……”俞黔叹了口气,“可是那孩子就不一样,他把我的话都牢牢记住了,而且没有理由地就这麽信了!我想啊……现在这个世界上要找出这样的一个人……呵呵……难哦难哦……”

曜彦放下茶杯,眼睛死死盯著茶水面,双手放在双膝上紧紧握拳,“我真的很喜欢小四,从小时候到现在一直没有变……可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了解他……他受过伤害我不知道;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我也不清楚,仔细想想我甚至连他喜欢什麽东西都不知道……也许,我真的是个不称职的‘未婚夫’!”

“这话也不一定对……”俞黔用烟斗轻敲了一下曜彦的前额,“感情吗,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失败了两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一个人全揽了,想当英雄啊?”

曜彦抚摸著前额,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第一次以诚恳的语气问道:“俞前辈……我和小四……我们还有可能……可能……”

“傻小子哦!”俞黔笑笑,“你们这段感情是失败的……最好的方法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不是吗?”

“……!”曜彦被他这麽一说,顿时恍然大悟,“多谢前辈指点,我想我知道该怎麽做了!”

“呵呵……知道就好,不过我这里倒有个问题,不知你能不能替我分忧啊?”俞黔的脸色忽然沈了下来。

“愿闻其详!”

老人走到窗边,看著山上那茂密的丛林,低压著嗓子说:“今年的离殄啊……献不出童女了!”

“咦?”曜彦先是没有听懂。

“今年的离殄没有刚好满十五周岁的童女,我们没有祭品献给山上的‘神灵’了!”俞黔说得更加详细,“这麽下去的话……”

“呼呼……”外面忽然起了一阵冷风,同时也传来一群羊略带惊慌的叫声:“咩咩……”不过没过多久那些羊就停止了叫喊!

“怎麽了?”曜彦总觉得那些羊叫停止地不寻常。

俞黔正色回答:“时间不多了啊……再不献童女上去……三地就真的要遭殃了!小子,你愿意帮这个忙吗?”

曜彦有些为难:“我是想帮,可是……俞前辈要我怎麽帮呢?”

“不要装了!”俞黔听说他肯帮,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你和你的‘婚约者’都不是普通人……那孩子居然还知道离殄人不为人所知的特有印记……要是我没有猜错,他一定和皇後娘娘关系密切!”

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曜彦心里暗想……“……俞前辈是想借助皇後娘娘的力量?”

“恩……虽然以亓羿皇帝陛下的脾气,也许不太可能……可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这次无论是‘龙潭虎穴’,我都要去闯他一闯!”俞黔一脸豁出去的表情。

曜彦思考片刻後回答:“我明白了……可惜我有事在身不方便……若是想找他,请俞前辈亲自到小镇走一趟,晚辈保证会有大的收获!”

第二十八话

过了些天,俞黔如曜彦所说,结果在芩宴馆顺利地找到了算是现任族长的梵。

梵对於他的到来也是颇感意外,可还是把他迎进了屋……在屋子里,俞黔又看见了久违小四……

“俞爷爷好久不见!”小四躺在床上翻著梵给他的那本书向他打招呼。

梵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小四今天感觉怎麽样?”

“我很好!”小四点点头,“爹爹你们有事要商量?要不要我先出去?”说著就要下床离开。

“没事。”梵阻止他的动作,“你不是下任族长吗?听著吧……没关系!”

情况在刚才他们俩的对话中一目了然,俞黔立刻对著小四行礼,“俞黔愚昧,不识四皇子尊驾,妄请见谅!”

“免礼,不知者无罪!”小四坐在床上回答。

“多谢四皇子!”俞黔这才站起身。

梵请他坐下,“俞叔叔这次来找我,是不是离殄出了什麽事?”

俞黔脸色凝重,“哎……这次来找族长是万不得已……其实此次前来实在是离殄今年没有十五岁的童女可祭祀山神了……所以……”

“这个习惯果然一直都在进行嘛……”梵暗叹,他虽然觉得这个习俗太无人性了,可是却又不敢拿三地的安危来做赌注。

“是……所以想来请族长想想办法!”俞黔恭敬地回道。

“这……”梵也有些为难,难道叫他随便找个女童去送死吗?

这时“吱”的一声门开了!莫语端著汤药进来,却在看见俞黔的时候一慌神,碗里的汤药险些翻出!

“小心!”小四提醒,“没事的莫语,俞爷爷不是坏人,你不用害怕!”

莫语听言才点点头示意明白,然後端著碗,把汤药送给小四!

“你就是莫欣的儿子?”俞黔就觉得他很眼熟,直到小四喊出他的名字才确认。

莫语看了看小四,才以点头回答俞黔的话。

“你们很像啊……”俞黔由衷地说。

莫语笑了笑然後等待小四把药喝完,就退出了房间!

曜彦之前的话就是把莫语送给了小四。当韵淑带回他的时候,漩曾决定放他自由,而小四则认为莫语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独立,更何况他还要搞清楚那夜莫语和自己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可是每当问及莫语关於那夜的事,莫语总是红著脸拼命摇头,弄得大家都不知所措,不明白他到底要表达什麽意思……於是在小四的坚持下,莫语就以被漩以“打工者”的身份留下来照顾小四的生活起居。

俞黔看著小四,忽然想到……“敢问四皇子,您的那位‘婚约者’他……”他好像没有看到曜彦那小子啊!

“彦哥哥的话,他在昨天回皇城了!”小四笑著回答,可语气表情无一不透露著失望和难过。

“他回去了?”俞黔大惊,这难道就是那小子的主意?

“……恩。”小四低下头,两眼无神地看著那本翻到一半的书籍。

梵知道小四的心情,上去温柔地摸了摸小四的脑袋,“小傻瓜,不要多想了!现在好好养身子最重要……俞叔叔,关於这件事我要让你见些人,我们出去谈!让小四好好休息吧!”

“好!”俞黔顺水推舟地跟著梵出去了……

“呼……”他们离开後小四一声叹息,放松了肩膀和全身力量倒在床上,单臂挡住眼睛有些懊恼,“为什麽我看到彦哥哥的反应那麽大呢?”

曜彦离开时没有通知小四,只是留了封信托辰带给小四!信上的内容只解释了不告而别的原因,是怕小四再次犯病,说是没想到小四居然那麽讨厌自己,甚至到了发病的地步,所以自己想到皇城走一趟散散心……

可他殊不知小四接到信後是多麽自责!小四开始恨自己,自己身体本能地排斥,让彦哥哥和自己连一般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可以进来吗?”一个沙哑醇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四连忙打起精神应对:“可以,是恺哥哥吧!”

“嘿嘿!”恺抓著脑袋一脸阳光地进屋,“小四,我是来让你看看我的装束,你看怎麽样?”说著,他双手展平转了一圈。

曜彦的信中还委托了恺的事,因为恺一直很想进皇城参加科举考试!不要看他一副农夫样,读起书来他可不输谁,只是由於家景贫寒,一直苦无机会。如今正好逢时,曜彦就拜托皇帝陛下给他一个机会!

漩自是答应,得知可以参加科考的消息,最兴奋的莫过於恺本人,更难得的是他不愿占人便宜,立刻表示愿意到漩这里来打长工……而漩为了让他适时应考,也只得答应下来,不过说是长工,他的任务也只不过是陪伴小四而已……

恺换上一身读书人的衣裳,虽然依旧皮肤黝黑,可倒也看不出农夫的特点!至少小四就觉得很合适!

“恺哥哥,你是今年秋天去皇城参加考试?”小四问。

恺整理著自己的衣物回答:“是啊,那时彦会在皇城接我……小四也要和我一起去吗?”

小四的神色沈了下来,随即又扬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不,秋天的话……我还是想呆在这里。”

“诶?”恺停下手上动作,“为什麽?皇城比这里好玩多了……”

“因为原本是打算秋初在这里举行婚礼的……虽然现在……”小四耸耸肩无奈一笑道,“可我今年秋天仍然想在这里过……”

恺这才意识道问错话了,立刻尴尬地解释:“那个……对不起……我……”

小四笑著挥挥手,“没有……恺哥哥没错……”

看著小四那麽难过,恺也不太好受,他轻咳一声:“咳咳,那个小四……我还有事,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哦,好!”小四同意了。

恺也没再说什麽,就这样离开了……

…………………………

梵带著俞黔去见漩,还派人去请了韬潋王祁炎!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关系三地的安危,漩和祁炎都有权利知道这事!

“……事情就是这样!”梵概括地说明了一下,“我想听听你们两个的意见!”

“简直荒谬!这怎麽可能?”年轻气盛的祁炎认为梵在说谎。

“喂,小子!少没大没小,说话客气点!”漩麽……就是不能容忍任何人朝梵恶言相向!“在这种事情上,梵不会说谎!”

“你要我怎麽相信他?怎麽相信你们两个没有串通起来骗我?”祁炎怒瞪著他们。

漩翻著白眼受不了地大声反驳:“拜托,我又不要韬潋,骗你干吗?吃饱了撑著啊?”

“这……”是事实!

俞黔也为之辩护:“韬潋王息怒,其实韬潋王也应该感觉到奇怪了不是吗?”

祁炎眉头一皱,“你这是什麽意思?”の

“要我明说吗?”俞黔深沈地一笑,“韬潋的士兵进山搜索……我劝过他们……可是他们没有听……敢问韬潋王,他们回来了吗?”

“!”祁炎哑然无语,士兵们的确一去不复返了!

“看来传说是真的呢……”漩思索著,“会不会不是‘山神’而是其他什麽啊?”就像“音雾林”的水银湖一样。

“不知道!”俞黔摇头,“没有人活著回来过!谁也不知道那山上到底有什麽!”

“唔……”忽然漩用很期待的眼神望向梵。

梵明白,可这次他断然拒绝了!“不行,太危险!你少给我打亲自去的主意!”

“那我去行不行?”小四忽然开门问道。

第二十九话

“小四?!”

“恩!”小四举起手上拿著那本书说:“这里记载没有规定过一定要童女,就说一定要献上十五岁服用过麝香,未经人事的孩子,所以我去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漩拍拍自己的额头,“小四,现在不是找谁献上去的问题……而是做祭品的话那就意味著要死!我们没有权利让别人家的孩子去送死,当然自己的孩子就更不可能了,你明不明白?”

“明白!”小四点头,“爸爸也很想知道那‘山神’是个什麽东西吧?我也是,所以你们就把我送上山,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如果有对付不了的危险,我会跑啊!你们不放心的话,在山下等我也行啊!”

“不行。”梵也是持否定意见,“办法可以再想,送你上山……绝对不行!”

见爹爹那麽坚决,小四也只能从长计议!不过他知道,这个方法一定是最好的!因为无论是漩、梵还是祁炎,都不会亲自送上自己百姓的孩子,同样他们也不会拿自己的百姓作为赌注……

“那好吧……不过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希望爹爹和爸爸能考虑一下我的办法!”既然多说无意,小四就离开了房间。

漩确认小四离开後提问俞黔:“俞黔啊,你们通常是何时举行祭典的?”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下个月满月就是举行祭典之时!”俞黔回答。

“那就是还剩那麽点时间了……”梵为此烦恼。

可由始至终,祁炎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他看著小四怔怔地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看来必须找“他”一次了!

时至深夜,人们都已经睡下,而祁炎则在安置了韵淑母子後,独自一人来到了小镇荒废已久的一座破庙里!

祁炎一到达此地,便拿出一支哨子,放在嘴边轻吹一口气。哨子响起,声音很奇怪犹如夏夜的飞虫扑翅的声……没过一会儿,祁炎的面前就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王!”那人一身夜行衣,可是浑身却散发著阵阵幽香。

“好久不见,锺离!”祁炎放下哨子,对那人说。

“是!”那人掀下蒙面的黑巾,月光照射在他脸上,正是矜鸳楼的头牌──锺离。“王这次招属下前来,可是事有变故?”

祁炎背对著他,显然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这次找你来,事出有二!”

“属下仅从王的旨意!”也许是心虚,锺离也低下了头。

“锺离,你是我韬潋第一药师,王後怀有身孕之际,我还曾冒险派人向你来要安胎药方……”祁炎款款而谈。

可锺离却是越听越不安,背後已经渐渐映现出冷汗,难道祁炎已经发现了?

“可是……王後生产时还是出了问题!明明产前一切正常,可是却突然早产,皇子死了一个、她今後也再也不能生育,连御医都查不出原因,所以……”祁炎转身,用很严肃的态度问,“我想来问问你,关於这事你有没有什麽头绪?”

一听,原来是找自己出主意的,锺离顿时暗松一口气,幸好……他还没有发现!

“回王,这事属下也是第一次听闻……也许和王後的身体、生活习惯等各种因素都有关……不清楚一切,属下不敢妄自断言!”

“这样麽?”祁炎也不为难他,随後接著第二问,“那你可知山上有‘山神’之说?”

“山神?”锺离重复道,“没听说过啊……难道……”

祁炎一皱眉,“怎麽?想到什麽了?”

锺离回忆道:“也许没什麽关系,不过这小镇的确有人上山後就再也回来……可能是我多心了也不一定……”

“不……”祁炎闭上眼睛,有些绝望,“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以免别人起疑!”

也许已经起疑了!锺离忽然想起了!的劝说……“那属下先告退了!”

“等一下!”

“王还有吩咐?”

“没什麽,只是希望你小心点,亦优也在小镇上,不要被他碰到了,他好歹也做过你的学生……”祁炎有些担心。

倒是锺离有些惊讶,“小皇子?他也来了?亓羿皇帝同意让他来的?”

“恩……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霁鸿凛竟然应允了!”祁炎的语气转为柔和,“还有,我委托你的任务怎麽样了?‘他’……”後面的话他没有问出来。

锺离会心一笑,“王不用担心,锺离会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

祁炎赞许地点点头,“很好!我就交把‘他’给你了!”

“属下明白,先些告退!”说著锺离起身,飞速跑回了矜鸳楼的方向……

……………………………………

“恺哥哥、莫语,你们有没有看见亦优?”第二天一早小四就开始寻找亦优的行迹。

双胞胎带著惺儿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漩说他们在这芩宴馆里是存心暴露他们的身份!至於小四麽,是漩和梵坚持要留在这里的,亦优和沁遥也以“为了小四”的名义留了下来,而照料小四的任务就交给了无事的莫语和恺!

这样的分配合情合理,小四的身体得到了保障,亦优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和自己的二哥相处一段时间,因此也没有人有异议!

“亦优?是那个和你堂哥在一起的那个吗?我没见过啊!”恺回答。

莫语拉拉小四的衣襟,手指著亦优的房间“啊啊”叫了几声。

小四明白了,“莫语,亦优他一直在房里吗?”

“恩恩!”莫语笑著点头。

“明白了,谢谢你!你们先去休息吧,我找他有事!”小四正要朝亦优的房间走去,忽然……

“等等,我陪你去!”恺硬是拦住了小四。

小四并无不悦,只是简单回道:“……好呀,那一起去吧!莫语你……”

莫语摇摇手,示意“不去”,然後後退几步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恩,那好,你先回房吧!”小四同意了,“有事我会叫你的!”

莫语开心地笑了起来,再次招招手,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恺冷不防率直地来了一句:“莫语很喜欢你呢,你们的感情还真不错……难怪彦要吃醋!”

“……”小四一听见曜彦的名字,浑身怔了一下,也没说什麽,直直走向亦优的房间。

意识到说错话的恺连忙双手合掌,跟在小四後面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四,那个我……又说错了……抱歉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提起他的……”

“没关系!”小四回头看他,眼神和往日一样,“也许说著说著我也会习惯的!”

“啊……”恺看著小四的笑脸,又脸红了!

他们两个就这麽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亦优的房门口。

小四先是礼貌地敲敲门,“亦优,你在吗?亦优?”这样敲了好几下,可是没有回声。

“好像不在吗?”恺也帮忙一起敲。

此时忽然“!”一声巨响从房里传来!

“不好,可能出事了!”小四情急之下干脆一脚踹开了房门,“亦优你没……”小四愣在了原地!

“小四!”恺跟著後面进了房间,可是……“天啊……”

床上的亦优趴在沁遥的身上,两人都是一丝不挂,幸亏沁遥用薄被包裹住两人的躯干部位,才不得让春光乍现。可薄被掩饰不住亦优的肩头上,那星星点点的淡红色印记仍然泄露了他们两人曾拥有的那段激情缠绵!

现在床上的人正惊愕地看著闯入两个人,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对不起……失礼了!”小四脸红著低下头,拉著恺,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关上了房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後,恺才有所反应,“那……那个……刚才……我……我们……他们……”

“嘘!”小四比划一个手势,“恺哥哥,一切等他们出来再说吧!”

“啊……哦……”恺简单两个音节回答。

他们两个就一起坐在亦优房门外的楼阶上,等待著房里人的出现……果然没过多久,亦优有些害臊地打开了门。

“那个……你们两个要不要进来坐坐?”

小四问:“可以了吗?”

“恩……”亦优明白他的话中话,脸色已经好比煮熟的虾子了!

第三十话

房间里的气氛沈闷得很,四个人围著桌子坐成一圈,可是谁都没有出声,刚才的视觉冲击给小四和恺的震惊实在太大了!而沁遥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那个……小四,刚才你们看见的……”眼见著大家都那麽尴尬,亦优死撑著脸打破了僵局,“忘记它好不好?我们……我们其实没有什麽……”

“没有什麽?”沁遥尾音上调,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亦优,“我们那叫‘没有什麽’?!”

亦优咬咬下唇,话语强出口:“不是吗?昨夜……因为我二哥什麽话都没有和我说,视我为无物……你就来安慰我,然後大家都喝高了……所以……才……”

“啪!”他还没有说完,沁遥便激动地拍案站起,神情可怖地走到亦优面前。双手托住他的双颊,强迫他直视自己……“你甘心就这麽……便宜了我吗?”

亦优则是故意避开沁遥的眼睛,他受不了那麽炽热的眼神!“那……那又怎麽样……都是男人……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要你负责的!”

“你……”沁遥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

一旁的小四和恺将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小四,不知为何他双手握拳,好像在强忍什麽,可是却什麽也没说……

“你是王爷,我只是个被遗留的质子,我们……唔……”亦优还要辩论,可是却被沁遥一口吻住了双唇。

沁遥捧起他的脸颊,将亦优的薄唇尝了个遍,随後一把搂住他,“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要你,这辈子只要你!亦优!”

“你又在骗我……”嘴上虽然否认,可亦优眼泪已经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他出生後,父王没有要他;他长大了,二哥也没有要他;可是就在这遥远的亓羿,亓羿的王爷说出了他最向往的话,他要他!

沁遥难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舔吻他的泪珠说道:“现在不信没关系,等到你老了,那个时候再来做评论也不迟……总之,我是要定你了,反正你也很喜欢我,等回去後我就要把你接进王府成亲,你跑不了了!”

“你……”亦优听著那麽直接的话语,又看见小四他们都看著自己,立刻反抗道:“他们都在这里,你放开我!”

“好!”沁遥也适时停止,可是手还是依然环著他。

亦优脸红地低著头咕噜:“你怎麽知道……那个……我喜欢你的?”

沁遥实觉得这个韬潋的小皇子可爱极了,因此他很好心地开解道:“没有原因,我就是知道……大概这就是所谓‘心灵的契合’吧!”

“胡说八道!”亦优受不了地翻翻白眼,然後不再理沁遥,转换态度向小四问道,“小四这次来是有事找我?”

“……”小四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们两个,好像没有听到亦优的问题。

“小四,小四!”恺在旁边轻声提示。

“啊……哦……亦优,是……”小四这才缓过神,“没什麽,只是来问问关於我的那个心病,有什麽心理治疗的方法可以让我快点好起来……所以才……真是不好意思!对了,还忘了恭喜你们!”

亦优忽然想到了他和曜彦刚解除婚约不久,那麽刚才的事……“小四,你……你的婚约……”

“唔,没事!”小四笑著摇头,由衷地祝福他俩,“不要介意我,你们决定成亲是好事啊!何况正好现在韬潋王也在,你们有打算告诉他吗?”

“……说是一定要说的吧!”亦优自嘲地笑著,“至於你的病……我只能说是刺激太大了,造成了你某方面的恐惧,要治愈……除非你能够克服自己的恐惧,不然……”很难!

“这样啊……明白了,那麽恺哥哥我们走吧,不要打搅这对‘新人’了!”小四吐吐舌头打趣地说。

“小四!”在那两人还没“开火”之前,小四很有先见之明地将恺拉出了房间!

…………………………

一出房门,原本还一脸笑意小四立刻转变了表情,默默地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蹲下身,脸色也随之沈了下来……

“小四?”恺见他如此不快也不由地担心起来,陪著他蹲下问,“小四,不要紧吗?是不是身体又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小四悻悻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著恺,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恺见状,心里狠狠地一抽,这个表情……“小……小四?怎麽了?”

小四又垂下脸,沈默片刻後轻声问道:“恺哥哥,你和彦哥哥……做过了?”

“啊?”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什……什什……什麽?”

“你和彦哥哥在交往吧?”小四完全把曜彦的气话当真了!“彦哥哥也说过……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你们一定……那个了吧?”

“哈……啊……恩……”恺不知该如何为曜彦圆谎,只能这样答道。

“果然啊……”小四苦笑著叹息,“那恺哥哥……你有没有和彦哥哥说过喜欢他?”

恺双手绞弄著自己的衣物下摆,步步为营,“这个……好像……有哦……”

小四羡慕地看著他,“是啊……所以彦哥哥才喜欢你!”

“这……是为什麽?”恺满头大汗,可是觉得奇怪。

“我一直很奇怪,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彦哥哥就忽然就不喜欢我了……我一直在反省!”小四把头埋进双膝中,全身缩成一团。

难道小四这些日子不是“怪罪”,而一直都在“反省”?恺哑然,曜彦啊曜彦,看看你都造了什麽孽啊!

“後来爸爸和爹爹告诉我……我做的最错的就是没有让彦哥哥了解我对他的感情!”小四的声音有些哽咽,“所以这些天我有时候会想,要是……能够多和彦哥哥说说喜欢他……是不是我们的婚约就不会这样了?”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恺於心不忍地将手放在了小四的脑袋上,“这事情,大家……都有错!你不必一人承担……”

“恩……大概吧……”小四把下巴架在腿上回答,“不过这一切都有点太迟了……”

恺热诚地看著眼前的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不迟不迟,依我看你和彦之间铁定有些误会,等解决了,你们自然可以破镜重圆了呀!”

小四回答得有些犹豫,更有些懊恼:“不可能的,我和彦哥哥……不可能了……”

“这又是何道理?”恺不明白。

“彦哥哥认定我和莫语发生了关系,而且还向我坦白,说他受不了‘看得到,吃不到’……唔,看来还真的是有缘无份了!”小四颇为感慨。

“你恨他这麽对你?”恺这麽理解,人之常情嘛!

“不,其实是我的原因……”小四摊开手,看著雪白的掌心,“我不行……”

“啊?”恺愣住了,一时竟然没有听懂小四的话。

但小四是以很认真的口吻说道:“不要那麽惊讶,我真的不行……无论怎麽样都举不起来,是几年前才发现的……男孩子正常的生理反应我都没有!後来御医说这也是小时候的事留下的後遗症!原本打算亲自说给彦哥哥听……可是直到最後,我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而且每次谈到宝宝,我还用说谎掩饰,说希望有个彦哥哥那样的宝宝,实际上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的!”恺激动的站起身大叫!这……这怎麽可能?

“恺哥哥?”小四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不用这样,我已经接受这件事了……只希望你不要把这事告诉彦哥哥。”

恺怔怔地看著小四,声音有些颤抖,“那……你为什麽……不告诉彦呢?”

“告诉他?没有必要了……”小四朝他笑笑,“他已经说了,我满足不了他,那我解释了又有什麽用呢?而现在告诉他……也只有博得同情和内疚而已,我不想要这些!所以……”

“你放心,我发誓决不会告诉他的!”恺先声夺人。の

“我就知道恺哥哥是好人!”小四以甜甜一笑回报他,“对了,还有这个给你!”小四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恺接过後好奇地打开,“这是什麽?”

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一系列的条款,井然有序,再加上小四的字迹很漂亮,一眼望去就很舒心。

“一些生活琐事的注意事项,都是关於彦哥哥的,是我十年间发现的。这是整理出的,其中包括了些他喜欢的东西、食物、还有些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坏习惯……”小四一一指出给恺看。

“这个……你整理的?”恺拿著细细看来,“给我……是什麽意思?”

小四把纸折叠起来放在恺的手中,“要是没有意外,过些天我就要上山一趟……我知道这次也许是九死一生……你不是和彦哥哥在交往吗?他以後就要靠你多多照顾了!”

“……”看著手里的那叠纸张,恺的面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你可能觉得是多次一举,因为你和彦哥哥相处的时间比我还长,应该比我了解他,可是你也不要小看这东西,我肯定这些里面有你不知道的!”关於这点小四是自信满满。

“……这点也不能告诉彦?”

小四点点头,“恩!说不定彦哥哥知道是我弄的,他就不希罕了!”

恺瞬间将纸抓紧,“不……不会的……彦他……”

“?”小四莫名所以。

“彦他……”恺垂下手,再也说不出什麽了。

见他那麽奇怪的反应小四也不明白,想追问可是时间不允许了……“恺哥哥,总之拜托你了!我还有事要找韵淑姐姐商量,你先带回去看看吧,如果有不懂的话在我离开前可以随时随地来问啊!”

“小四……”

“那麽先再见了!”不由得恺,小四挥挥手就跑开了。

恺站在那里,嘴巴动了动,想叫住小四,可最後还是住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那麽……他一个转身,往前门的方向跑去……

第三十一话

中午已至,将军府里一片安宁惬意。辰和风带著惺儿,一家三口围著餐桌吃得正欢,可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辰,风!”恺一脚踢开房门大声喝道。

“你等等……”身後一个老管家紧跟著进入,见到双胞胎连忙行礼,“将军,这个人……”

恺意有所指地向辰撇撇眼。

辰明白地点点头,对那老管家说道:“没什麽,你先下去吧,他是我朋友!”

“是!”老管家最後看了恺一眼就走开了,边走还边思考这主子何时有了这麽个五大三粗的朋友?

管家一离开,“恺”也顾不得在惺儿面前演戏,干脆走到辰和风的面前手支撑著桌面问道:“为什麽你们不早告诉我小四身体的事?”

“?”惺儿歪著脑袋,嘴里含著筷子看著这位陌生的叔叔大发雷霆。

“彦,你吓到惺儿了!”风把惺儿抱到自己的怀里,看样子根本就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辰倒是好心,“彦,这里没有外人,快把你朋友那张脸撕下来吧!”

“哼!”曜彦气呼呼地撕下面具露出本来的俊颜,“不要岔开话题,快回答我!”

“小四没有告诉你吗?是他说他要亲自告诉你的啊……做哥哥的也只好帮忙隐瞒咯!”辰拿起手上的小碗继续喂惺儿吃东西。

曜彦听他这麽无关痛痒,怒火急升三级,“做哥哥的责任不该是保护弟弟吗?小四的情况特殊……而你们居然帮他隐瞒我?”

“彦,你这话好没道理!”风也不甘示弱地反击,“小四虽说不在意这事,可他也是个男人!这样的事情如果通过我们告诉了你,那把小四的自尊放在哪里?而且爸爸也用三条约定提醒你,可你从来没去多想,小四肯定自己没有和莫语发生什麽,你也没有相信!自己选择和小四解除婚约……你还要我们怎麽样?摇尾乞怜地告诉你小四不举,然後求你不要抛弃小四吗?”

“我……不是这样的!”曜彦语塞,低下头看著自己紧握的双拳,“我……不想伤害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辰翻翻白眼,“是故意的还好?如果你是故意的,爸爸早把你送进宫做太监了,还有现在你的逍遥快活吗?”

“可也是我把小四逼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步,让他看见‘曜彦’会害怕,会逃避……”甚至会发病!

仔细想想,也许“曜彦的背叛”只是小四发病的原因之一……还有自己当初对他的那些恶言冷语,亲口说著自己和别人发生关系,还口口声声嚷道自己是正常的男人,这对於有著生理缺陷的小四无疑是更致命的打击!

“你也知道啊,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反省嘛!”不是讽刺,不是嘲笑,风的话语中带著的是点点欣慰,“那看来还有的救!”

“诶?”像是看见了一线曙光,曜彦噌地抬起头,“还有……办法吗?”

“有啊!”风笑得像个弥勒佛似的,“有志者事竟成吗!”

“那要怎麽做?”曜彦迫不及待地问。

风也毫不吝啬倾囊相助,“你现在是恺,这当然不能让小四发现,不然他肯定认为你故意耍他,然後两人老死不相往来……”

“恩恩!”曜彦听著很有道理,就越发仔细地聆听。

“而要小四接受你,也不是什麽难事,只要你……”

……………………………………

望著曜彦离去的背影,辰抱著惺儿不禁发出感叹:“哎……可怜的彦啊,显然还是没有意识到风的可怕!”

“呵呵……”风掩面而笑,“怎麽?我很可怕吗?”

“……”辰头上冷汗一滴,“至少你刚才对彦的那些话是在替小四报复吧?”

“其实还好啦,做哥哥的帮弟弟是应该!我真的没有那麽可怕对吧?”风开始自问自答起来,“最起码我没有对你怎麽样啊……想当初你要成亲生子,你不要我和惺儿,这些我都没有怪过你啊!对不对?”

“那个风……拜托你,不要……再说了……”辰的脸色已经僵到极限了,风的精神攻击果然可怕!

“咦?不对吗?”风继续视若惘闻。

惺儿面对此时的爹爹也是满脸黑,可是……对不起啊,二爹,不是惺儿不想帮你,而是这种时候的爹爹太强悍了,实在是帮不动啊……

……………………………………

而就在曜彦自以为得到风的“真传”之时,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也在芩宴馆展开了!

小四按照计划去找韵淑,却在到达她的房间时意外遇见了祁炎,而同样在房间里的还有──前来报告婚事的沁遥和亦优?!

“你们两个要成亲?”祁炎的语气不冷不热,也不知道他对此事的看法。

“是!”回答他的是沁遥。

而亦优则一脸尴尬,紧紧握住了沁遥的手。

祁炎看了弟弟一眼对沁遥说:“是来询问我的意见吗?那如果我反对呢?”

“……为什麽!”亦优难以置信地抬头问。

“你们同为男性不说,而要我韬潋的皇子嫁如亓羿,岂不让人笑话?”祁炎喝了口茶淡漠地说。

一句话将亦优的愤恨、不甘、伤心一下子激了出来,“二哥你不要太过分了!把我送给亓羿的是你,不要我的也是你,现在难得出现了一个需要我的人,你凭什麽再来反对?”

“……”祁炎就这麽坐著闭著眼睛,听著弟弟的谩骂声,丝毫不为所动,看上去简直像是……故意的!──东──

沁遥和妹妹对视一眼,也注意到了不对,就把亦优纳入怀里,亲亲他的小脸,“韬潋王不要搞错了,亦优是你送给亓羿的,今天也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只是例行一下规矩,无论你反对或赞同都不能影响我娶他过门!”言下之意是──娶定了!!!

祁炎因为他的话而睁开眼,“小王爷,你对亦优……是真心的?还是只是为了‘责任’和‘义务’呢?”

亦优闻言猛然回头,也以同样疑问的眼神望向沁遥,祁炎的问题也是他心中最大的心结!是“责任”和“义务”呢?还是……

“这句化韬潋王不妨问问韵淑,她对你是什麽,我对亦优就也是什麽!”沁遥巧妙作答。

而双胞胎妹妹与他的“心有灵犀”即刻表现,韵淑毫不含糊地接话道:“炎对我来说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相守一生的伴侣!”

什麽海誓山盟,永生永世,都是那麽虚幻缥缈!人是善变的动物,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还不如实际点,要你不求多,今生足矣!

现场因为她的一番话,顿时陷入了沈默……

“啪啪啪!”突然一阵掌声传来,望四周一看,那是小四正在鼓掌。

“四殿下为何鼓掌?”祁炎正色问。

“没什麽,情不自禁而已!”小四笑道,“大家不要在意我!”

“好了,这件事已经告诉韬潋王了,我们不再打搅,告辞了!”说著沁遥拉起亦优就往门外走。

就在即将踏出房门的一刹那,亦优忽然停住了,转过身对著祁炎微微一鞠躬,“不管怎麽说,二哥在小时候都是最疼我,最照顾我的人,真的谢谢你!”然後就再也没有回头,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们这麽离开了,祁炎知道今天开始,自己的弟弟就再也不属於自己的世界!那只小鹰已经羽翼具丰,再也不需要自己的照料,可以展翅自由!翔了……

韵淑不忍见他难过,从後面搂住祁炎的肩膀,“不要伤心,他终究是你弟弟,虽然现在还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可是将来他一定会由衷地感激你!”

“我不要他的感激,我只是希望他可以幸福而已!”祁炎的手围上韵淑的柳腰说。

“噗……”旁观一切的小四笑出了声,“看来韬潋王还是很有‘人性’啊!”

祁炎和韵淑分开,他以警觉的眼神看著小四,“四殿下此次前来,相必不单单是来揶揄本王的吧?”

“韬潋王言重了!”小四微笑,“的确是有些事来找韬潋王确认,请韬潋王务必作答!”

第三十二话

“哦?不知四殿下有何疑问?”祁炎表面上恭谦有礼,可心底已开始暗自盘算著什麽。

小四嫣然一笑,表情之美连韵淑也自叹不如,“韬潋王还打算要亓羿吗?”

“!”祁炎暗暗一惊,可随即露出难解的笑容“四殿下没有听说吗?我已答应丫头,有生之年决不进攻亓羿……为何有此一问?”

“知道是知道,可是我不信!”小四竟然直言不讳,“当年你不也已访问之名来探究我国底细,甚至还暗底里作出些不可告人的事情……我还能信你吗?”

“小四……”韵淑很是惊讶!

宫中没有人敢直接说出祁炎是一系列事件的幕後主使,意在不愿意搞僵两国间的关系,而小四的一番话无疑是将这层纸给捅破了……

“所以今天希望韬潋王可以立下字据为证……”说著小四拿出纸笔摆在祁炎面前。

气氛顿时陷入冷场,连祁炎都想不到,对於自己而言还是个孩子的小四竟会如此?!

小四一切准备就绪,抬起头无辜地望著韬潋王,“怎麽?不愿意吗?还是……韬潋王实际上已经开始行动了呢?”

“你……”祁炎像是被抓到了尾巴似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是怎麽知道自己已经……

“不要这麽激动!”小四好象完全掌握了主动权,“你很奇怪我为何会知道吧?那是我猜的!你派来的人是锺离吧?他是韬潋人。”

“咚!”祁炎的坐椅连带著摔了下来,震惊的神情可是语气是尽量保持的平稳,“四殿下说什麽?本王不明白!”

他的反应小四完全料到了,“不承认吗?我小时侯就听说韬潋有一个家族,世代为医药世家,他们家的人似乎也是因为长期接触药材,而个个身带奇香……这一点锺离不是完全符合吗?”

“真是说笑……”祁炎嘴角微抬。

他向来心思细腻,怎麽可能犯这样的错误?要不是为了‘他’,他决不会派锺离埋伏在亓羿!要不是为了‘他’,也不会……

“我不是开玩笑!”小四应对自如,“如今韬潋王的反应更是确定了我的猜测!敢问韬潋王,你的目的究竟为何?”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尤其是面对小四这样的“真人”,“假话”只能起到“事倍功半”的效果,祁炎深深了解这点,“呼……四殿下还是那麽敏锐,和第一次见面时完全没变!”

“好说好说!”只有此时,小四脸上才有著蕲家人“诡计成功”的特有表情。

“是,锺离是我派来的!”

“炎?”

“不要慌!”祁炎稳住妻子,“我敢保证我的目的决不是亓羿!而是……不便告之!”

“是麽?不为亓羿?”这倒是小四没有想到的!

“当然不为!我已经答应韵淑了……”祁炎的眼神变得温柔无比地望著韵淑,“决不食言!”

望著他那麽诚恳的眼睛,韵淑也开始为祁炎辩护,“小四,相信他一次吧!我觉得这次……他说的是认真的!”

“恩……”暗中观察祁炎一言一行的小四,心中的犹豫也油然而生!难道这次是自己猜错了?那麽锺离他为什麽又要……“那可否请韬潋王透露,你派出锺离的目的是公事?还是……私事呢?”

“私事!”祁炎一口肯定地回答。

“这样……怎麽会……难道……”小四又开始做出种种假设,不是祁炎的命令,那锺离的目的又是……

“小四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韵淑据经验猜测。

而小四是完全没有注意听,一味地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小四!”正巧扮成恺的曜彦正好闯入,“啊……失礼了!”

“恺哥哥?”小四也是微惊,“找我有事?”

“啊?恩!”曜彦警惕地看了眼祁炎,“那个,能不能出来下?”

“可以啊,反正该说的也已经说完了……”小四看看韵淑,“对了,韵淑姐姐,这是我买给小侄子的礼物!”说著拿出了自己在春礼节买的护身符递给韵淑。

“啊,这个我原来也想买的呐……小四,谢谢你!”韵淑看了真是欢喜。

“喜欢就好!”小四也很是高兴,“那我先失陪了!”

也不打算告诉祁炎锺离的事,小四走为上策!拉著恺在他们夫妇反应过来前离开了……

走了有一段路程,查看四周没有人跟踪,小四的戒心才充分放下!

“呼……恺哥哥找我什麽事?是不是有什麽地方看不懂?”他指的当然是那些纸。

“啊,不是……是那个……你刚才有向我提到……要去山上的事!”曜彦故意装出羞涩的样子。

小四想了想回答:“你是问那事啊?是真的啊……不过希望恺哥哥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爸爸和爹爹、还有哥哥们都会担心的!”

曜彦摸摸鼻子,“可以啦,可是小四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咦?”小四不明白他的做法,“为什麽?”

“你不要误会啊,我只是……只是……想看看……神灵的样子……”曜彦结结巴巴地回道。

“……?”小四一脸莫名。

曜彦见他没有反应,不禁满脸黑线,他真的很想哭……风,这样说……真的有用吗?

“恺哥哥……”小四终於出声了!“这是很危险的哦!万一你……彦哥哥怎麽办?”

“没事的!”还好,没有被揭穿!曜彦暗自庆幸,“没关系,我不会怎麽样的……只去看看而已……”

“恩……”小四开始思考……

“……”曜彦也屏气等待答案!

过了半晌……

“好吧!不过不能勉强,有危险就逃,关键时刻明哲保身,不要理我也行!”这是小四唯一的要求。

“太棒了!”曜彦欢呼雀跃,一把将小四抱起在空中,一时忘了身份!

“恺哥哥?”小四任他抛起,可心中却对他的行为不解,以前的恺哥哥会这麽做吗?

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不妥行为,曜彦立刻放下他,红著脸道歉:“啊……对不起!我……我太兴奋了!”

“哈啊……这样啊……没关系……我不会追究的!”原来是兴奋啊……

“那小四打算什麽时候出发呢?”曜彦聪明地转换话题,以免他起疑。

“几天後吧,等我向俞爷爷要到麝香就走!”小四也没有多想回答。

曜彦算算日子,不得不佩服风的“先知卓见”!不愧是小四的哥哥,连小四上山的日子都能推算得如此准确!

“我明白了!那麽几天後我们俩一起去……到时不见不散!”

“恩!”

第三十三话

偷偷地向俞黔要了麝香丸,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安排好了一切!可其中有些事情却超出了他的计划,包括了恺和莫语的强行跟随……

恺说自己是为了去看神灵;而莫语则是听说小四他们要上山时硬是不放行。甚至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死拽住小四,要求和他们一起上山!无奈之下,小四不得不带上他一起,骗漩和梵说,要和恺、莫语出去游玩散心!

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加入反而起到了反作用。漩和梵一听是带著恺和莫语一起去,也没有多加怀疑和阻拦,很顺利地“放关通行”!

可也许是事情进行得过於顺利,小四的心底竟然泛起点点不安和忐忑,总觉得好像有点……以前这个时候,自己都会询问一下彦哥哥的意见,而现在不知彦哥哥怎麽样了……

“怎麽了,小四?”曜彦骑在马背上,拿出水壶,“是不是渴了?要不要喝水?”

“……啊?”小四缓过神,只见眼前摆著一个大大的水壶,“恺哥哥,没事,我只是在想些事,我不渴……”

曜彦一听小四没问题,就“哦”了一声,然後拿著水壶转向莫语,“你呢?渴不渴?”

莫语对於恺的举动好像有些受宠若惊,随即摇摇头,双手也不停摇摆,诉说著他的意志。

“恩……”曜彦收回水壶拧紧壶盖,“小四啊,有什麽事想得那麽出神呢?”

他们三人定在今日出发,带著干粮和水,三人三骑,看上去还真像一起出去踏青的队伍!

小四听曜彦这麽一问,笑笑敷衍道:“没什麽大事,想起以前的一些琐事而已……”

“以前?”彦直觉地问,“是不是彦的事?”

小四也没有掩饰,“是呀,我就是在想彦哥哥,恺哥哥在吃我的醋吗?”

曜彦也没料到他会那麽坦白,当即红了脸,“这……这……”

可看在小四眼里又是另一番情况,恺被说中了心事,不禁害羞了!

“哈哈……恺哥哥不要多心啦,我已经不对你构成‘威胁’了哟!放心放心,彦哥哥一定不会再……”喜欢我了……想到这里,小四心里一酸,自己说不出来也笑不出来了。

“……小……”曜彦刚想出声安慰,却被莫语捷足先登。

只见他伸手摸摸小四的脑袋,表情恳切,还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小四的眼睛和脸庞,最後付之甜甜一笑,好像在说“不要紧,一切都会过去的!”。

小四欣慰地收下手帕道:“谢谢你莫语,不要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莫语微笑著点点头,而在看见小四的笑脸时更是红著脸低下了头。

曜彦看在眼里可是心里也不再有一丝不快,小四的性格就是如此,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只要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是唯一特别的人,一切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我们好像要到了……”继续前行的小四在看见那通往山顶路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身後的人叮嘱道,“记住了,待会儿各管各的,不要在乎他人生死,遇到性命攸关之时,故到自己就够了!”

“明白!”曜彦附和。

莫语点点头示意了解。

“那我们上去吧!”小四夹紧了胯下的马儿,一行三人往著“死亡之山”走去……

………………………………

“好像没有什麽特别的东西啊……”曜彦察看著四周的山地。

山上的丛林茂密地生长著,空气新鲜,鸟语花香,和一般的林子完全没有区别!

莫语也不时望向周围,有些害怕,也有些惊慌……

“恺哥哥不要松懈!”小四警觉地提醒他,“这里的‘神灵’究竟是什麽,我们还不知道呢!”

“恩!”小四的话让曜彦不禁联想到了那天在俞黔家听到的那些羊叫声。

至今想起,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真是让人毛骨悚然!那到底是什麽?小麻子一家也是死在了这里麽?

“!!”莫语的马匹蹄上似乎猜到了什麽。

莫语下意识低头一看……“啊啊啊……”顿时响起一阵尖叫声。

“……!”小四和曜彦急忙回看,那是……

莫语的马蹄踩到的是一具人类的骨骸!

两人纷纷下马,小四上去安抚莫语,而曜彦到达白骨的跟前,仔细打量著这具尸体……尸体的衣饰佩带都有所破损,可是不难看出,这人是韬潋士兵的打扮,他的佩剑也落在身边,真是惨不忍睹!

“乖……乖……冷静下来!”小四抱住莫语安慰。

“啊……啊……啊……”莫语一声叫得比一声轻,最後终於因体力不支而晕倒在小四怀里。

见他晕厥,小四也暗松一口气,“恺哥哥,你有什麽发现麽?”

“啊,他是个韬潋士兵,可为什麽……”曜彦止语沈思。

小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恺,嘴巴似问非问了一句:“为……什麽……”

“为什麽那麽快?”曜彦继续说,“小四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恺哥哥是说时间吗?”现在还是讨论正事为妙!

“是啊,怎麽短短几个月,这人就变成了一具白骨……不可能啊……除非……”曜彦揣测。

小四替他说下去:“除非他是死时就变成了白骨!”

曜彦讶意地抬头询问:“小四觉得这样的死法……可能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小四摇摇头,“即使是野兽也不可能吃得那麽干净……何况这士兵还有佩刀,怎麽可能任其宰割?”

“我也这麽觉得!”这也正是曜彦的疑问!

“那边有个山洞,我看天色不早了,今夜我们就到那里过夜吧!”小四抱起莫语,牵著马走往不远的山洞。

“好!”曜彦也跟了上去,他完全没有发现小四的奇怪表情。

…………………………

山洞里还有山泉,小四将莫语安置在一块事先准备的帆布上,用那块手帕打了点水,将莫语的脸颊擦拭一遍,然後去看看负责生火的曜彦。

曜彦已经升起了火堆,从包袱里拿出了干粮和水壶,分为了三份,看见小四来了,就兴冲冲地拿了过去!

“小四,小四!给你……”

“谢谢!”小四接过干粮,然後在原地坐下,和曜彦坐著的地方距离甚远。

这时才发觉不对的曜彦开口问道:“小四,怎麽了?过来坐啊!”

可是小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悠悠开口:“恺哥哥,我决定明天等莫语醒来就让他回去,到时你也一起回去吧!”

“咦?”曜彦吃惊,“为什麽?要送送莫语回去好了,为什麽连我也……”

“彦哥哥,不要再装了!”小四咬了口干粮平静地叫出他的名字。

“……小四?”这下糟了。

“就是你吧,彦哥哥?”小四抬起头,也许是易容真有成效,这次他竟然没有发病,“我是刚才才发现的,恺哥哥怎麽可能能认出韬潋的士兵的衣饰?而能把恺哥哥演得像模像样的,也只有和他青梅竹马的你才行!”

“小四,你听我说……”曜彦遵照风的指示:如果被发现了就坦白!“我不是故意隐瞒你,而是怕你发病,所以才……”

“恩,我知道!看来这招还挺有用的。”小四了解地道,“可是彦哥哥还是带著莫语回去吧,看今天的情况,以後很危险,你没有必要冒这个险,你朋友死去的真相我一个人来查好了!”

小四好像把曜彦此次上山的目的归结为:为朋友报酬了!

“小四,你也说了,一个人很危险啊!”曜彦拉住他的手,“何况你……有病在身吧?”

“……!”小四惊然,自己好像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给“恺哥哥”听了呢!这麽说……小四抽出曜彦抓著的手,反射性往後缩了缩,“彦哥哥既然都知道,那不就得了?我说过我不需要同情和内疚!我们是朋友,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不是这样的,小四!”曜彦为自己辩护,“我不是同情也不是内疚,只是我很担心你……恩,作为朋友的那种担心……”

根据风所说,如果直接告诉小四自己误会了,小四会完全认为自己在说谎,还不如从朋友开始一步步重新来过!

“真的?”小四不确定地问。

心里有些开心,彦哥哥不再距自己於千里之外;可也有些伤感,我们两个果然只能是“朋友”而已……

“真的真的!”曜彦眼里,这是一个完美的开端。

小四开始妥协了,不过……“如果你要留下,那你一定要带著面具,不然……”不然大家又有可能不欢而散了!

“没问题!”曜彦心里暗暗欣喜。

“恩,那样就没有问题!”小四在原地改坐为躺,“我累了先睡下!”

“好!”曜彦也没有“打草惊蛇”,直到……

小四一躺下,脑袋就开始昏昏沈沈,也许累了,亦或许是知道曜彦在这里,今天他睡的特别沈稳。

迷梦中,似乎又看见了以前和曜彦订婚,在皇宫里那无忧无虑的十年岁月……一个人影跑到了自己的身前,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谁……

“彦哥哥?”

“恩,是我……乖乖睡吧!”那人抱紧自己,用体温温暖著自己。

“彦哥哥……”小四紧紧拉住了曜彦的衣襟,禁闭的双眼又一次感到了酸痛!

彦哥哥啊,你知不知道,小四有多麽喜欢你呢?

第三十四话

第二天一早,莫语醒来,小四向他仔细分析了一遍形势……

“……所以今天你就下山吧!”小四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说道。

莫语听见“下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啪”一声跪了下来,紧紧抓住小四的衣裳下摆,眼泪潸潸落下,然後拼命摇头!

小四把他扶起,为他擦擦眼泪劝道:“你不要这样!我不是嫌弃你,而是要你帮我另一个忙……来,拿著这个!”小四从怀里掏出一块紫玉。

“……?”莫语双手接过,不明白小四的用意。

“这个是我贴身带著的饰物,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把这个交给爸爸和爹爹,然後想办法告诉他们我已经……叫他们不要伤心!”小四向他说明。

莫语听见“没有回来”四个字的时候,脸色变得惨白,眼看著眼泪又要掉落……

“不要哭!”小四难得厉声警告。

“!”莫语被惊吓住了。

“你是男人,整天哭哭啼啼像什麽样!”语气尖锐,可是为他擦拭的动作却是温柔无比,“你不能在我身边一辈子,我也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为了自己你必须学会坚强!”

“恩……”抽噎几声,莫语忍住了哭泣。

“好了,你走吧!”曜彦将他的马匹牵了出来,还帮助他整鞍上马。

莫语上马,依依不舍地看著小四,马匹开始慢步向山下走去,渐渐地莫语的身影模糊了……

“小四,你刚才的话什麽意思?”曜彦神色凝重地看著小四问,“什麽叫‘我没有回来’?”

“就是这个意思!”小四盯著已经小到几乎看不见的莫语背影回答,“谁都不能保证以後会发生什麽不是吗?”

“那我也……”曜彦刚想说什麽。

可小四立刻顶了回去,“彦哥哥不会怎麽样的,不然有人会很伤心的!”

“那你死了你爸爸和爹爹,还有哥哥们就不会伤心吗?”曜彦反驳。

“会啊!不过不久以後他们就会好起来的……”小四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他们都有彼此最重要的人,互扶互持下一定可以走过我死亡的阴影!”

“荒谬,什麽谬论!”曜彦不能接受,“那小四你不管你最重要人的心情吗?”

“我?”小四觉得好笑地看向曜彦,“我最重要的人……他绝对不会伤心的!”

曜彦咬咬下唇,要不是风的警告,他早就向小四坦白了!

小四见他不语,轻轻扫视了他一眼,然後到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那粒麝香丸,自己和水吞下了肚。

“你在吃什麽?”曜彦望著他奇怪的举动问道。

“没什麽,彦哥哥,如果真的发生什麽事就把我留下作为祭品,之後你就下山吧!”小四说得无关痛痒。

“你这是什麽意思?要我眼睁睁地看著你去送死吗?”曜彦愤怒至极。

“没什麽特别意思,只是……”小四正色,如同发誓般说道,“我决不会让彦哥哥死!”

“小四……”曜彦再也说不出什麽话来!只有伸出手紧紧拥住他……

小四啊小四,真是个小傻瓜!为什麽傻得那麽真,那麽纯,那麽让人心痛呢?

“彦哥哥?”小四先是一愣,可随即醒悟过来,这是他的感谢!於是轻拍他的背脊……“不用这麽感谢我,恺哥哥一定还等著你回去吧……”

………………………………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各自的情绪,在小四的提议下继续前进,可是一路上却是一句话都没有。

他们沿著尸体的方向继续走进山林……可还是没有发现什麽不同,如一般的林子一样,偶尔有些野兽出没,可只要不上前刺激它们也不会受到他们的主动攻击。

“没有什麽……”话还没完,曜彦惊觉一边的树丛里有著什麽!

而小四也觉察到了,和曜彦眼神一相对,拿起随身带著的猎弓对准树丛……射出!

“嗷唔!”一阵稚嫩的吼叫,一只小老虎现出真身。

“原来是老虎!”曜彦松了口气,“小四……小四?”

他原本还想和小四商讨,可见小四下马走向小老虎的时候,声音就嘎然而止!

小四的神情有些遗憾,也有些无奈,他抱起小老虎,拔去它身上的箭……小老虎“唔”了一声就倒在了小四的怀里,伤口涌出的血染红了小四胸前一片!

“可怜的小东西!”小四自言自语,“双亲死了,才不得不靠自己出来觅食吧……现在竟然又被我误杀了!”

“小四……”曜彦将马匹驾到小四身边劝慰,“不是你的错,是……那是什麽声音?”

耳边居然又响起了唏唏唆唆的声响,可是好像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小四,放下它,快上马!”曜彦警戒心大起。

小四也皱皱眉,不甘愿地放下小老虎的尸体上马,“彦哥哥,这次不要轻举妄动!”

“恩!”虽然嘴上答应小四,可是他已经准备伸手拿弓了。

“唏唏唆唆……唏唏唆唆……”声音越来越近,恐惧感也越来越强烈,曜彦的手心不禁泛起一层薄汗!

“彦哥哥,你看!”小四指著前方大喊。

“什……麽……”曜彦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之景……

地面上黑压压一片向他们这边快速移动,吞没了地上的花花草草,吞噬了小老虎的尸体,包围著他们俩的马匹,将他们锁在了中心一块区域内部!

“竟然是蜘蛛?!”当这片黑靠近,曜彦才看清它们的真实面目。

小四的冷汗不禁落下,拉紧缰绳,胯下的马儿也似乎认识到了死亡的降临,拼命动起蹄子,想要摆脱地上蜘蛛们的袭击。

“小四,跑!”曜彦也动起缰绳,开始往蜘蛛少的地方奔跑。

“恩!”小四也找到一些空隙处,驾著马狂奔!

有些蜘蛛死在马蹄下,可是那惊人的数量依旧追逐著那两匹顽强的马儿!

过了一会儿,心细的小四发现自己这里的蜘蛛比曜彦那边的多了很多,这是为什麽?难道……小四看向自己胸口的血迹……明白了,是血把它们吸引了过来!意识到这点,於是小四不由分说驾起马儿往山林里跑去,边跑还边喊道:“那些蜘蛛嗜血,我来引开他们,彦哥哥趁机快走!”

“小四!”曜彦还来不及说,小四的马儿已经长驱直入了!

……………………………………

“好快!”小四不得不佩服那些蜘蛛的速度和数量,马儿已经快速地在跑,可是蛛群却一直追著没有丝毫松懈,完全拉不开两者的距离,“驾!再快点!”

“吁嘘嘘!”马儿忽然前蹄提起,停止了脚步。

“糟糕了!”仔细往前看,前面已经没有路可走,只有一个湖泊!

小四回头,那蛛群转眼间已经到达,将他团团围住了。

“看来真是祸不单行!”小四望望前方,彦哥哥应该已经走远了吧!再看看眼前,难道自己今天将命丧於此?还真是不甘心啊……

此时一阵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四!小四!”

“彦哥哥?”小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什麽回来?

“吁!”小四马儿的马腿上已经爬上了几只蜘蛛,它前腿一软,,居然跪了下来。

“哇!”小四措手不及,险些摔下马。

“小心!”幸亏曜彦及时抓住他的腰,将他拉上自己的马!

再看小四的马,经不住蜘蛛强烈的毒素,它逐渐失去了反抗能力,最後终於不支倒下,成为了蜘蛛们的美味食物!

“彦哥哥,快把我扔下去,这样你还有一线生机,快啊!”小四心急地道。

曜彦才不听他的话,“闭嘴,要走一起走!”

“白痴啊!”小四气急,“这时候讲什麽朋友义气?!”

“不是朋友义气!”曜彦控制著缰绳,明白自己的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该怎麽办?曜彦急中生智,忽然看著湖泊,心中冒起一丝希望……“小四,抓紧我!”

“……好!”不知什麽原因,这次小四本能地听从了曜彦的指示。

“好了!屏住呼吸……一……二……三!”抓著小四双腿一蹬,放弃了马儿,两人一起跳下水中!

“咕噜咕噜……”水上冒出几个水泡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那群蜘蛛果然是天性怕水,两匹壮马在他们的攻击下,不久就变为两具白骨……之後它们还像是要确认两个人是否会浮上来般在湖边围绕了一会儿,见水面没有变化,终於退开了……

蜘蛛走後,一道身影从一棵苍天大树上跳下!那人手上拿著紫玉一抛一抛接近湖泊,看著平静的湖面……

原本温顺的莫语此时脸上带著寒光和不屑的笑意,原本丧失语言功能的他居然开口嘲讽:“啧啧……霁昀天,看来是我错估你了……‘爱情’果然要不得!”

又看了一会儿,他一个转身收好紫玉,往山下的方向走去,“好了,现在这场戏我该怎麽唱呢……”

第三十五话

“咿呀……咿呀……”可爱的小胖手在祁炎的脸颊上不停地拍弄著。

伟大的韬潋王没有生气也没有躲开,依旧摆著一张酷劲十足的脸,任儿子玩弄。

比起他,韵淑对哥哥和亦优的婚事感兴趣多了。也不管祁炎会不会照顾儿子,自顾自地将儿子送到他的手上,然後一溜烟走人──询问亦优的婚前准备去了!留下可怜的韬潋王,独自面对调皮却还未长牙的乳娃娃!

“咯咯……”不过小娃娃好像已经玩得不亦乐乎,越拍越起劲,越笑越开心。の

……终於在经过儿子一盏茶时间的玩弄後,祁炎再也忍不住了!抱起儿子软绵绵的身子,让他的眼睛直视著自己。

“唔恩?”小娃娃才不畏惧父王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歪著个脑袋,嘴巴咧咧留下口水,完全不知道父王要干什麽。

“蔚昕,不要以为你还是婴儿就可以逃避责任,你……”祁炎对著娃娃一句一句说得十分认真,样子十分可笑。

谁知话还没到一半,门外竟然传入夸张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妈呀……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什麽人?”祁炎的警戒心四起,抱著儿子的手也不禁收紧。

“恩……啊……”小娃娃不知发生了什麽,可是爹爹抱著很不舒服的感觉惊扰了他,他开始挣扎著想离开。

门外的人原本就没有什麽恶意,被发现好像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伴随著阵阵笑声,那人走了进来,“呵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没想到……噗……你那麽风趣……哈哈……”

看著漩大大咧咧走进来,毫不忌讳地大笑不止,祁炎满脸黑线,忽然很有掐死他的冲动!“有什麽……好笑的……我在教育我的皇子……你……”

“啊哈哈哈哈……”不问还好,祁炎一问,漩笑得更加嚣张了,“拜……拜托你……你儿子才刚满月……那麽早说教……天啊……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那麽早有什麽不对?他将来会是一国之君,自当从小接受与他人不同的教育,这是他的宿命!”祁炎生在皇家,自是明白其中道理。

“不好意思,不敢苟同!”漩翻翻白眼表示抗议,从他手里接过孩子逗弄著,“孩子吗,生来就是应该宠应该疼的,无论是什麽背景身份,都不能抹杀他们的这份‘特权’!”

祁炎看著儿子在漩的手中重展笑容,和对著自己时完全不一样……嘴巴自然而然开口问道:“乾熙皇帝陛下……究竟什麽才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你有对国家的忠诚吗?”

“那种东西当然……没有!”漩无所谓地作答。

“你……”祁炎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回答,顿时哑口无言。

“你什麽?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漩对这事根本毫无顾及,“什麽江山国家,对我来说都没什麽大不了……我在乎的只有自己老婆儿子的幸福而已!”

“荒谬!真不敢相信,这是你……一个曾是一国之君该说出的话吗?”祁炎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漩也觉得有趣,不带火药味地反驳:“为什麽不该?皇帝也是人,凭什麽要为江山为国家放弃人类该拥有的一切?更何况……没有不灭的皇朝,没有日不落的帝国,为何又要为著那历史潮流中瞬间的辉煌而让自己永生痛苦?我不能理解……”

祁炎睁大双眼看著这个曾被誉为“亓羿明帝”的男人,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为国家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而已……没有不灭的皇朝,没有日不落的帝国……是麽?

“唉……你就当耳边风,听听算了!”漩可不奢望这个古人可以明白他那现代人的思考方式,“只是可怜了你家小可爱,竟然摊上你这麽个父王……不过还好,他母後是韵淑!而且宝宝自己也很乖……值得欣慰啊!”

“他……很……乖?”祁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小娃娃整天不知道在干点什麽,最爱的就是拿他这个父王来玩……敢问他哪里乖了?

“不要不信啊!如果你有见识过我家双胞胎小时候的样子……”漩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哎呀……那才叫可怕!你有这麽个乖儿子,真是睡觉做梦时都该偷笑出声了!”

“……”是……是这样的吗?

“爸爸,爸爸,不好了!”说曹操,曹操到!双胞胎之一的风慌忙地跑了进来!

漩抱著孩子站起身,“是小棉花糖啊?怎麽了?你不是和你爹爹在下棋吗?”

“莫语回到将军府了!”风说得简洁,可是语气却是难掩的慌张,“可是……可是……”

“莫语回来了啊?那小四他们也一起咯?”漩听闻大喜,急忙打算去找小儿子。

但是风却硬是拦下了他,在漩莫名其妙之际,祁炎发现了不对,依照自己的推测问道:“难道……是四殿下出事了?”

“咦?”漩大惊失色,“小棉花糖,到底怎麽回事?”

风咬咬牙,好似也不愿承认小四出事,只是拉起漩道:“反正爸爸先去将军府吧,大家都在那里……”

“好!我们走……”

小四,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

“滴答……滴答……”滴下的水珠老有规律地打在小四的鼻尖上。

“恩……”睁开双眼,小四不禁被眼前奇异的景色深深吸引。

一个原本黑压压的山洞,却因为身边的篝火重现真颜。这山洞原本就不宽敞,洞顶压得很低。在不远处有著一潭小池水,池面水波不兴,清澈见底;山洞顶上的是那一块块锺乳石,不少石上依附著小水珠,水滴反射著温和的火光,与锺乳石相映衬,真的十分和谐,感觉就好似睡在亲人的怀抱中般温暖……

“这里是……彦哥哥呢?”小四回想著之前发生的一切,惊觉曜彦不在自己的身边!

难道是出事了?“不可能啊……彦哥哥,你在哪里?回答我啊!”

“咕噜……”突然,水中冒几个水泡,然後越来越多,直到最後一个身影浮出水面,还顺势扔上了几条鱼!

“呼……好了。”曜彦深吸一口气,上半身赤裸著上岸,一上岸才发现……“啊,小四醒了?太好了!饿不饿?要不要吃鱼?”

“彦哥哥?”小四一时反应不过来,想整理下自己的衣物上前,但发觉自己的上半身也是未著寸缕,“这是……”

“啊,不好意思,我看你没醒……可穿著湿衣裳总不太好,所以私自帮你脱下烘烤……你不介意吧?”曜彦小心翼翼地求证道。

小四点点头,“没事,同是男的……没有什麽!”

不知为什麽,小四明明说的是事实,可曜彦听起来却是那麽刺耳……

“不说这些了,我烤鱼,你吃不吃?”曜彦连忙转移话题,不然说不定自己又要爆发了。

“恩……吃,我有些饿了!”这次小四忠於了自己的感受。

“明白了!”语毕,曜彦开始著手烤鱼。

熟练地用随身小刀处理干净鱼肚,拿起这洞里捡得的树枝,穿上鱼身,最後将鱼放在了篝火边烘烤……

小四看著他的一举一动,渐渐入神,忽然没有经过思考就蹦出来了一句话:“如果我也会烤鱼,那小时候一个人在山里……些须还能换换口味!”

“啪!”曜彦闻言手上的鱼冷不防摔进了火堆里,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小四,“小四……你刚才……说了什麽?”

“诶?”小四也是被自己吓了跳,伸手捂住嘴巴,自己怎麽会突然说出那麽一句话的?

曜彦深睇他一眼,鱼已经处理好,只剩下等待……於是他走到小四身边坐下,一手热络地搭上他的肩膀。

小四还沈浸在刚才的余惊里,没有反应。

“小四,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用那麽……恩……在意……”曜彦支支吾吾安慰他。

可安慰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小四更加消沈了,“彦哥哥,之前我问‘恺哥哥’的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

“哪个?”

小四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之前更加明显地表现出‘我喜欢你’……你会和我成亲吗?”

第三十六话

“……”曜彦表情略惊地看向小四,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按照风的指示继续隐瞒?还是……

看著曜彦的无语,小四叹了口气,这次他是彻底死心了!

“是吗……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坦白,彦哥哥!”自以为能够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送给曜彦,可小四哪里知道,这个笑容看在曜彦眼中却是比哭还要悲伤。

“小四……不是……那个……”该怎麽说?自己以前说的都是气话,自己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自己一直喜欢的都是小四?不,不行!

如风所说,若是直直向小四澄清事实,那真的是给人一种“登徒子”的感觉,不要说小四,换做是自己,自己都不能相信……可是现在这情况……

曜彦偷瞄小四,只见他绻起双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沈默且平静地盯著眼前的篝火看,两个人的气氛僵到了极点!

“小四啊,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好……你是很完美的……你……”曜彦也不知道自己说些什麽,可他希望小四闻言後能开心起来。

小四也终於回话了,可是内容……“嘻嘻,彦哥哥真是好人,可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我知道……连身为男人最基本的都做不到的我一点也不完美,人缘差,脑子思考的东西又怪,除了这张脸之外,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你不和我成亲也是可以理解。没有人会愿意一直对著我这麽个麻烦的人!”

“才不是这样!”曜彦可以忍受小四责骂自己,却不能容忍他诋毁自己,“小四样貌好、性格好、脾气好、识大局又善解人意……至於那个毛病,也是有办法治的啊!”

“能治的?怎麽治?”小四嘴上虽然不说,可是对於这个毛病还是存在著强烈的自卑感。

被问到的曜彦脸一红低声说:“曾经小镇上有个富商他就有那个……那个毛病,可是他很喜欢上矜鸳楼,而且每次都点名同一个小倌……刚开始我不明白他这麽做的原因,所以……我就去偷看了!”

“啊?彦哥哥你……”小四惊讶。

“不要那麽吃惊啦,我从小对任何事都很好奇……然後偷看的结果就是……那个小倌在床上每次都边安抚边为那个富商……”曜彦忽然停止了。

“为他什麽?”小四还是没有听懂。

曜彦为难地瞥了小四一眼,“用嘴巴……在做!”

“哦,口交啊!”小四恍然大悟。

“…///…”曜彦一手掩面,一手挡在小四面前,“小四,你为什麽能毫不在意地说出那种事?”

小四无辜眨眨眼,“爸爸很注重性教育课,这些都是属於里面的内容,为什麽会不好意思?”

老天啊……上任皇帝陛下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麽呀?

“而且爸爸有说,那麽干的话,对方的确会很舒服……至少我爹爹是那麽认为的!可是治病麽……这倒没有提到。”小四还在火上加油。

曜彦很有撞墙的冲动,皇家的教育果然是常人不可理解的!

“唔恩……既然彦哥哥这麽说的话……”小四考虑著,“那回去後找个人试试吧!”

“恩?找个人试试?”曜彦脸色发黑,“小四,你打算找谁?”

小四完全没有注意曜彦的变化,还在自己思考著,“找谁啊……找一般人好像太残忍了……如果硬要试的话,大概也会找个小倌吧!啊,不过彦哥哥你放心,你我已经解除婚约,我不会来找你的!”

“找个小倌?!”曜彦双眼眯起靠近他,语气越发冰冷,“你的意思是要和别人做?”

“只是治疗而已,做不做再说吧!”小四望著洞顶回答。

“我不准!”曜彦已走到小四跟前,一把将他环住,“如果真的要做……我现在就帮你!!!”

“诶?!等……等一下!”小四想要躲开他。

而曜彦已经不管什麽,扑倒了面前的小四……由於上半身都是赤裸,两个人又都只穿了一条裤子,暧昧指数开始节节升高!

“彦哥哥,你冷静点,不要开玩笑啊!”虽然直觉告诉小四,曜彦这次并非开玩笑,可小四还是抱著一线希望,希望他能停下来,不要做出令两个人後悔的事来!

曜彦抬起头,炽热的眼神紧盯著小四不放,“我没有开玩笑,你都说了要找人治病,那现成的摆在你面前,你怎麽就不懂利用呢?唔……”

原本还有一堆话的曜彦,被小四凑上来吻了个正著,还未出口的话语就这样堵在了喉咙口。

“恩……”

小四伸出舌头,将曜彦的嘴唇轻轻扫过,来到唇间的缝隙处撬开双瓣,探进香舌点过贝齿,然後深入舔弄上顶、下腔、绕上他的舌尖……长时间的激吻使曜彦的嘴角不能自控地流下银丝,口中不断发出呜咽声……直到确认曜彦快不能呼吸了小四才停止了侵略,让他好喘口气。

“呼……哈……”小四一松口,曜彦急忙大口呼吸。

他怎能料想到小四的竟有如此本事,以前怎麽就没有发现?

小四也是第一次尝试,舔舔嘴唇,对刚才那样一个吻似乎还意犹未尽呐!可是他依旧记得自己的目的,为曜彦擦去嘴角的银丝,对著还在急喘的他说道:“怎麽样?彦哥哥,不是和心爱的人……刚才的滋味不好受吧?所以你还是不要勉强了……”

“啧,谁说不好?”曜彦涨红著脸对上小四的眼睛,可声音却是越来越轻,“刚才……很甜……”

“……?”小四完全不明白曜彦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感觉,可还在他深思之际,曜彦的手已经不规矩起来,“等……彦哥哥……你要干什麽?”

曜彦动手开始解小四的裤头,“不是说了麽?我今天帮你治疗啊!”

不顾小四的扭动和逃避,一手拉下小四仅剩的裤子,让他在自己的面前呈赤裸状态……也就在看见小四所有的一瞬间,曜彦惊呆了!

小四很漂亮,他早就知道,曾经无数次幻想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天晚上,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

双颊因为刚才的深吻而泛起朱色,映和著白嫩的肤色,双眼明亮有神好比上等的黑色珍珠,再加上樱唇点缀,简直是无以伦比的美貌。一身肌肤白皙无瑕,宛如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的透著光泽,胸前的两粒朱果看起来是如此美味可口……视线望下移动,小腹、肚脐、最後是双腿间那还在沈睡的优美形状……

感觉到曜彦在看自己,小四有些自卑地用手遮住腿间,难堪地别过头去,“彦哥哥不要再闹了,快把裤子还给我!”

曜彦没有理他的话,反而贴近小四,很无奈略带些羞涩地说:“小四,我是第一次那麽做……不好……不要怪我……”说著就拉开小四的手,一手托起那嫩芽,伸出舌头轻划著。

“唔……不要……放开我!”口腔的温度让小四避之不急,很害怕,如果没用……那岂不是糟蹋彦哥哥的一番苦心?

“嘘,放松,小四……轻松点……没问题……不要紧……”回忆著以前偷看的画面,学著和那人一样温柔地安抚著小四,“我会帮你的……”

“呜哼……”小四闷哼一声,手指紧抓背後的岩石,像是要将石头戳穿一般。

曜彦双手环住小四的腰肢,光靠嘴巴来细细品位著小四的味道,改划为舔。从顶端一路舔至根部,在根部的两个小球上打转几圈,滞向会阴处用舌尖有节奏地轻顶,几下过後又重新回到顶端,由铃口开始再次向下移动。

“啊恩……”曜彦的动作仿佛是在小四身上点火,汗水滴落,呼吸开始急促,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了色彩……

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如洪水般充斥而来,很热很难受,但是也很期待之後即将发生的一切。全身的血液开始渐渐汇聚到小腹下的那一点,那是……什麽?

还在专心舔弄的曜彦忽然感觉,舌头触碰东西的温度、触感开始有了渐变,难道……伸出一只手轻抚,明显的那嫩芽已经开始挺立!

成功了!曜彦心里暗自欣喜!抬头看小四,那孩子虽然有些陶醉,可也是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

“我说的吧?”曜彦撑起身子,贴向小四,轻轻点吻小四的脸庞,“一定没有问题……”

身体之间的相互贴合,也让小四感受到了曜彦异常的体温,“彦哥哥……你的那个……贴上我的了……”

无所谓地耸耸肩,曜彦毫不掩饰,“美人在前,不动情才怪!”

“呵呵……”小四被他的态度逗乐了,“机会难得……彦哥哥要不要和我做一次?”

“好……”“啊”字没出口,小四一个翻身将曜彦反压在了地上,“小四……你要……干什麽?”

冷汗流下,希望不要是自己想像的那样……

小四柔媚地一笑:“我也说过的吧?要吃也是我吃你……”说著就对准曜彦的双唇再次亲吻下去。

“唔唔……”曜彦欲哭无泪,真是自掘坟墓啊!!!

第三十七话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曜彦今天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其实论凭武功,曜彦也不见得不是小四的对手,从他身下逃脱应该是件不难的事情,可是偏偏现在回荡在他脑海里的是风的劝戒!

[彦啊,言语对小四不管用,要求得小四的原谅要靠行动!凡事都顺著小四点,学学我爸爸,看他把我爹哄得多好!]

“可恶……唔!”还有什麽抱怨的话都被胸口的一阵刺痛给拉会了神志,“痛,小四?”

小四趴在他的胸膛,正轻扯那胸前的蓓蕾,“彦哥哥,你不专心……是不是不愿意和我?那我们……”

“不,不是……不是!继续……我们……”难得的一次亲近机会,怎麽可以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曜彦只好硬著头皮上阵,双手缚後闭起眼睛,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大叫一声:“来就来吧。”

“……噗……呵呵……”看著他的样子,小四不禁嗤笑出声,“彦哥哥不用这样,虽然是第一次,可是我会很小心的……应该不会很痛!”

应该……不会很痛……那意思说……还是会痛!!!!

………………………………

“啊……呜……小四!”曜彦的手指深插入小四的发丝内。

与刚才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清晰地感到小四温热的舌头划过颈项、锁骨,最後来到胸口不住地摩擦那两颗果实。那种湿润的触感带来的酥麻,使曜彦口中不自觉地泄露出甜腻的呻吟。

“彦哥哥,感觉好吗?”小四轻舔已经挺起的蓓蕾问道。

曜彦被他问得羞涩不已,红著个脸歪过头去避而不答。

小四撇撇嘴,以为他是气自己服侍不周,所以自说自话道:“这样啊……那麽这招如何?”

说完小四一手伸向了曜彦已经挺立的分身,舌尖微微触碰那还未张开的秘密禁地!

“喂……不要……啊啊……”曜彦仿佛一条刚被钓上岸的鱼,上半身一下子弹起来往後仰去,喘息也比之前重了很多,“恩哼……小四,不要动那里!”

“果然很有感觉,看来爸爸说的还真不错……”小四竟然还在那里总结,“彦哥哥,很有感觉吧?你看你反应很大哦!”

只是单纯的阐述事实,小四完全没有其他意思。可是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在曜彦听来更是另一种挑逗和诱惑,刹那间下身的温度顿时又上涨几分……

“呜……啊……小四……”不满小四忽动忽停的动作,曜彦的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啊,我来了……彦哥哥,你很难过吗?”还不明所以的小四很煞风景地问。

曜彦转过饱含氤氲的眼睛看向他,一把拉过小四,让他贴近自己,用低如蚊蝇般的声音说道:“继续……快点……”

小四先是一愣,之後笑得就象一只偷腥成功的猫,附上曜彦的耳朵,暧昧地轻舔他的耳垂,“好啊……彦哥哥想要的话……那我……”手伸向前端,抓住曜彦已经开始盛出爱液的坚挺,轻轻摩挲,像是要考验他的耐性般搓揉。

脑袋低下,伸出舌头继续舔弄那含苞待放的花蕾,细细的动作连一个褶皱都不放过……有时舔过敏感处,幽穴瞬间的抽搐,小四还趁机将舌头深入内壁,有意无意地扫过,一切都是希望这朵花蕾早时盛开……

“哼啊……恩恩……啊哈……”高涨的欲望让曜彦欲火焚烧,小四不急不缓的移动根本就是挑战他的极限。

前方柔和的抚弄,後方又被细心地开拓,拘束和保守在这个时候无疑成了最痛苦的折磨。

“恩……小四……小四……啊……”曜彦失神地呼喊著小四的名字。

腰肢也开始自动地前後摇晃……不够……这样不够……他要的不是这些……他需要的是更多……更多……

“呼……彦哥哥……”小四也察觉到曜彦的失控。

看看後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於是试探性地插入一指……

“啊……”空虚的後庭渐渐有了充实感,手指一进入就被紧紧吸附。

“放松……彦哥哥……这样还不行……”小四边说边弯曲塞入的手指,在内壁轻轻搔刮。

可是这样的刺激却引得曜彦叫声连连,不知是愉悦还是难过,“哈啊……啊恩……啊啊……小……四……哼哈……唔……”

“唔……”小四吻住曜彦,趁此机会伸入第二根手指。

“哼恩……”曜彦的眼角划下欢愉的泪水,双脚不由自主地环上了小四的腰间,“啊……哈啊……”

两指来回抽动,小四清楚的感觉到曜彦的禁地开始逐步开放,之间发出的“噗嗤……噗嗤……”的声响更使激情燃到了沸点。

“滴答……”

随著汗水滴落至地的声音,小四抽出了自己的手指,以自己的分身取而代之插了进去!

“啊恩……”

“恩哈……”

山洞里响起的是两人满足的叹息声……小四撑住地面,静心等待著曜彦的适应,可是额头上微微显现的青血管泄漏了他的感受,他正在拼命忍耐著!

“啊……恩……”不一会儿,曜彦发出了欲求不满的声音,“小四……继续啊……啊……里面……好奇怪……恩啊……动……”

“动是麽……”小四低沈著声音,抓住曜彦的腿开始缓慢地移动,“这样吗?”

“哼唔……不……”这不是曜彦所希望的,想要自己移动,可是双腿被束缚,根本无能为力,情急之下只得用眼泪来宣泄自己得不到满足的失落,“小四……快一点……啊……慢……很难受啊……恩……”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刚开始慢动作如龟爬的小四在听见曜彦的哀求以後,居然“健步如飞”,疯狂地摆弄起自己的腰部……

深深地插入,却在曜彦刚感到满足的时刻立即退出,曜彦正想呼求空虚之时又再次深入,如此来回,使曜彦徘徊在极至的快感和落魄中。

“彦哥哥……彦哥哥……”每次插入时,小四总是呼唤他一声。

低下头看著身下如此娇媚的曜彦,小四觉得幸福无比……如果可以和你一直在一起,那该多好……

“啊……啊……”忽然摩擦到某一点时,曜彦叫得特别大声,也显得特别兴奋。

看来就是那里!小四抓住这个敏感点,进入时不断擦过,就算曜彦想避开都不行!

“小四……不要那里……不要……啊啊……”曜彦单手遮住眼睛,可是眼角留下的泪痕,和身体收缩的旋律背叛了他,依旧不能掩饰那兴奋不能自已的感受。

拉下曜彦的手臂,小四对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笑,“彦哥哥,我很喜欢你……”两唇相叠,吞去了曜彦的呼喊。

身体的移动,使得两具躯体贴合得更加紧密,小四的狠狠刮过那点敏感,深入到了不能想像的地步……曜彦只觉眼前一亮,一股火热奋涌而出,溅湿了小四与自己的腹部。

而後只见小四喘著气,再次奋力一进,体内又是一股热流,充斥著他的身体,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第一次的尽情合欢让他们两人都失去了力气,高潮的余韵使他们深陷其中,久久不能自拔……於是就在这山洞之中,两个人搂著对方的身体沈沈地睡去,没有尘世的喜怒哀乐,没有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他们拥有的只有彼此而已……

第三十八话

“你说,我家小四到哪里去了?快说啊……”要不是梵拦著,漩铁定上前揪住莫语。

莫语已经恢复了往常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一个人泪眼婆娑地蜷缩在墙角,样子楚楚可怜。

“爸爸你冷静点,莫语不会说话啊!”辰从後面控制住漩,另一边的风挡在漩的面前帮忙阻拦。

“我管他会不会说,总之今天我一定要问出来!”漩的发飙指数已经突破顶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梵也在旁边拉住他,可刚要说什麽,却发现眼前多了一个身影……

莫语蹲在角落里,捂住耳朵不停地颤抖,眼睛瞪著地上,忽然察觉一个阴影正靠向自己,怯懦地抬起头……却在看见那人的脸庞时,眼中一抹杀气一纵即逝!

祁炎蹲下,替莫语擦去眼泪,严厉又不失柔和地劝道:“不要哭,你是男孩子!哭哭啼啼什麽样?!”

“炎?”韵淑从未见过他如此态度对待另一个人。

他出乎意料的“惊人之举”也让漩冷静了下来,至失一群人也放松了自己的动作。

“韬潋王要做什麽?”风看他替代了自己的位置便走到辰的身边轻声问。

“不知道啊……”辰也悄悄回答,两人只有静观其便。

“哼恩……哼恩……”莫语被他这麽一说还真的停止了泪水,转而不断抽泣。

祁炎伸手拉起他,莫语一个不稳还栽倒在他的身上,慌忙离开,好像是害怕祁炎会迁怒於他。

反观祁炎,倒是一点不悦都没有,带著莫语径直走到漩的面前,将他推到前面,“逃避不是办法,先和我们沟通一下吧……四殿下到底到哪里去了?”

莫语看了祁炎一眼,然後还是畏首畏尾的指向祁炎的方向……

“他指著韬潋王?”风有些吃惊,难道……

“什麽意思?”漩抓著莫语的衣袖问。

“唔……”莫语匆忙拉回自己的手臂,咬著下唇眼看著又要哭出来了。

梵将漩挡到身後,较为冷静地问莫语:“是小四去韬潋了?还是……”他看著祁炎,“韬潋王知道他在哪里?”

莫语听见他的後一问,身体一怔,瞪大了双眼拼命摇头。

“怎麽会?”韵淑难以置信地看向祁炎,手也情不自禁地拉住了祁炎的衣襟,“不可能的……小四……炎,不可能是你!”

祁炎没有为自己辩护,只是微微抬头,以深邃的眼神望著莫语,双手放在拉扯自己的韵淑身上,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身後的护卫们已经忍不住争相开始为自己的王辩解,炽先开口道:“你莫要胡说,我王说好不进攻亓羿,抓你们的四皇子做什麽?”

“的确,我王没有抓他的理由,你们不要血口喷人!”寒也不甘落後。

辰听了这话很是不爽,这两个人他已经忍了很久了……“说的那麽快,我看是有人做贼心虚!”

“辰……”风拉拉他,示意不要冲动。

“你……”炽正要反驳,却听见东西掉落的声响!

“咚!”随著清脆的一声,祁炎的胸口因为韵淑的拉动落下一块紫玉……

“这个……”韵淑二话不说捡起地上的紫玉,檀口微张,呆楞了几秒後,缓慢地转向祁炎,“小四的紫玉……为什麽在你这里?”

“王?!”炽和寒也同样不敢相信。

梵上前从韵淑手里接过那块玉佩,神色犀利地盯著祁炎:“希望韬潋王能好好向我们解释一下……这块玉到底怎麽回事?”

…………………………………………

山洞中,紧拥的两个人经过时间的流逝,体力渐渐恢复,小四率先醒来。醒来後,他没有叫醒曜彦,只是下水洗了个澡,帮曜彦擦拭了一下,用衣裳替他盖上,然後自己穿好衣物坐到篝火边,思量著两个人该如何出去。

从这个山洞的构造看来,应该是与湖里岩石上的壁洞相通,彦哥哥是无意间找到的吧!

小四明白自己的水性很差,刚下水的时候就几乎失去意识,完全帮不到忙,那麽如果要回去,就要再靠他一次……这麽想著,小四再次转头看著那个想忘却难以忘怀的人,这次又要给他添麻烦了呢!

“恩……”这个时候,由於失去了小四的温度,觉得有些凉意的曜彦辗转著清醒了,“小四?”手下意识望旁边摸索,可是人已经不在那里!

“小四!”触感不对,曜彦蹭的一声起身,开始四处寻找小四。

“彦哥哥,你不要急,我在这里!”小四坐在篝火边挥手示意。

“你怎麽在这里?”曜彦起身,套上裤子,拿起衣服随意地扎在腰际坐到小四的旁边。

小四一直注视著他的动作,直到他要靠近自己,他才又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看样子是存心拉开彼此的距离。

“小四?”他的动作让曜彦不解。

可小四就比他明白事理,清楚地告诉他说:“彦哥哥,你帮我治疗……可我们刚才一时忍不住做了很出轨的事,你……不生气吧?”

曜彦一头雾水“出轨?”随即便反应过来,“啊……你是说那事……那我们……”

“彦哥哥,恺哥哥会不会生气?”小四担心的是这个,“如果他生气,会不会防碍你们的……感情?”

“……我……”曜彦刚要回答。

却被小四自己抢去了发言权,他像是要极力否决自己似地讪讪笑道:“不会的吧,如果是真爱……那他一定会原谅你的……是这样的……不会错的。”

看著他这样寻求慰藉,曜彦真有一探究竟的冲动,可是……如风所说,还没到时候!

但是一股强烈的探知欲还是让曜彦问了一句:“呐,小四,如果……我是说如果……恺他,我们因为你分手了……你会不会和我一起?”

小四抬起头很纳闷地凝视著曜彦,“因为我们的事而分手?”

“恩!”答案到底是什麽呢?

“恩……不会的!”小四笃定地回答。

“诶?”曜彦失望至极。

“可是我会帮彦哥哥找个合适的对象!”小四紧接著说,“找个无论怎麽样都不会嫌弃彦哥哥,一个会一辈子爱你的人!”

“咦?”出人意料!“那麽你不行吗?”曜彦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我?”小四苦笑道,“我不行,彦哥哥不喜欢,我连基本的资格都没有!”

“……”曜彦讶意地看著他,身体已经先他一步地做出反应。

伸出双臂,环上小四的颈项将他压向自己,头枕在小四的肩膀上,低低地说了什麽……

“什麽?彦哥哥,你说的我没有听清,能不能再说一遍?”小四以为是他有话想说。

“……没什麽!”与小四分开,曜彦抑制了自己的情绪。

“哦……”小四体贴地没有过问,迅速转移话题,“那麽现在我们该来商讨下,如何离开这个地方了!”

“离开这里?简单啊……”曜彦指指湖水,“往那里下水可以直通森林里的湖,只要没有那些可恶的蜘蛛,我们就能安全下山!”

“恩,我也猜到……不过我……”说到弱点,小四有些惭愧。

曜彦与他订婚十年,自是对这事了如指掌,“我知道啊,就是小四你是‘旱鸭子’,别担心,我会快速带你出去的,一切交给我!”

“……会不会很麻烦?”小四还是多考虑一层。

“没事!”曜彦和以前一样宠爱地摸摸他的脑袋,“小四想得太多了!”

小四听见这样的话,不免心情也放松了很多,摸摸自己刚才被曜彦搓揉的头说:“凡事多想点不会出错,小时候彦哥哥说过的!”

曜彦再次愣住了,这句话自己是曾几何时说的?自己都不记得了……小四还记得那麽清楚……那麽……

“小四……我说的话……你记得啊?”

“是呀,彦哥哥的劝解和回答我几乎都记得……彦哥哥?”话还没完他就被曜彦抱住了。

曜彦抱著他,头低得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真是傻瓜啊……小四,为什麽那麽傻呢?

第三十九话

祁炎虽是韬潋王,可这次微服出巡给他带来了身份上的不便,如今他被漩软禁在客房内,除了韵淑外连身边的侍从都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而亦优听闻自己的二哥“绑架”了小四,被软禁的消息,硬是拖著沁遥要去见他……打开房门,韵淑、孩子、还有炽和寒都在这里……

一见到冷静如常的祁炎,亦优就忍不住喝道:“二哥,你究竟搞什麽鬼?为什麽要捉小四?”

“三殿下,您误会了!”炽好心为主子开脱,却被祁炎一挥手阻止了。

他喝了口茶悠闲地问道:“亦优也觉得是我绑的人?”

“难道不是吗?”祁炎这样的态度把亦优心中这些年的委屈和愤恨全都一股脑地激发了出来!“你先用我来离间太子夫妇,然後把我送给亓羿,利用那个女人来折磨双胞胎,强娶了他们的公主,现在还对付小四……我受够了,二哥你为什麽从不替别人想想?”

“啪!”清脆响亮的一声,正是韵淑一掌落在亦优的左半边脸颊上。

“韵淑?”沁遥拉过亦优察看他的脸,确认无碍後再看向妹妹,不知她用意为何?

韵淑甩甩手,正色地对他说:“世界上许多人都有资格责备他,可是唯独你没有!因为他纵使对不起那麽多人,却没有对不起你!”

亦优左手捂著脸颊转过头,不甘心地追问:“他把我送给他国,那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他呢?”

“是啊!他保护了你,虽然生在他国,可你在亓羿有受过委屈吗?除了回到家乡,你还有什麽得不到的?”韵淑愤慨地质问他,“相反,你若是生活在韬潋,你要面对的是人民对你们兄弟的质疑,你知道悠悠众口的恐怖吗?你知道背负弑兄篡位的压力吗?你统统不知道,生活在安逸生活中的你凭什麽来怀疑和责备你的哥哥?!”

“……”亦优薄唇轻启,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沁遥轻晃他的身体,“亦优,没事吧?出去休息下可好?”

亦优还是没有反应,他不知道……如韵淑所说,他什麽都不知道……如她说的,二哥都是为了他吗?那……他到底该怎麽样才好?

“亦优!”祁炎终於出声了。

“!”亦优闻言全身一怔,头慢慢转向祁炎。

祁炎的眼中并无任何不悦,只是淡淡地说著给他的“最後任务”……“亦优,去矜鸳楼找锺离,帮我问些问题!”

“药师锺离?他不是失踪了吗……”亦优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二哥之前就秘密把他派到了亓羿……做卧底?”

“卧底?”沁遥听见这个词,不禁皱起了眉头。

祁炎没有回答亦优所问,继续自己的话:“找到他,问他一句‘你知道他的要做的一切吗?’……如果他没有回答那就再问‘他为什麽要这麽做?’……如果还是没有答案的话就不用多说废话,立刻回来!对了,叫这小子陪你去!”他指的是沁遥。

“咦?‘他’是谁?”亦优听不明白。

“这你就不要多问了,多知道一份就多一份生命危险,切记!”说完祁炎就转身抱起儿子下起了逐客令,“好了,你们走吧!我要休息了!”

“二哥……”亦优还想问,可沁遥硬是拉走了他,“你干什麽拉我?我还要问二哥事呢!”

沁遥不理他径直往前走,“你二哥摆明了不要你趟这次混水,你何苦浪费他一片苦心?”

亦优惊讶地问:“你也知道我二哥为我做的一切?”

“不知道!”沁遥回答,“猜到事实的大概只有韵淑一个……丫头的眼光和直觉满不错!”

“你这是在称赞我二哥?”亦优知道他话中有话。

这次,沁遥没有回答,打死他都说不出称赞那个韬潋王的话!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亦优转换话题问。

“去找那个锺离!”

“诶?”

“这件事情不简单……想找到小四,越快解决你哥的问题越好!”

……………………………………

“噗!”曜彦拉著小四浮出水面,“小四,不要紧吧?”

“咳咳!”小四轻咳了几声回答,“没事,彦哥哥我们上岸吧!”

曜彦点头,托著小四先把他送上岸边,然後自己一个起身登上岸边!两个人的衣物都湿漉漉,可是时间却不允许他们在此停留!因为那群恐怖的蜘蛛……

“彦哥哥,上次那些蜘蛛是将近中午时分嗅到血腥味前来……那麽……”

小四手里拿出一柄随身佩带的小刀,脱下外衣平铺在地上,然後站起,将手伸至衣服上方,用小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曜彦眼明手快拉住他的手,“小四你要干什麽?”

“调虎离山!”说著小四用力甩开他钳制的手,用力往手腕的动脉处割去。

“小四!”曜彦来不及阻止,只能看著小四手上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滴在雪白的衣服上开出朵朵鲜的血花,“你不要命了?!”

曜彦慌忙将自己的衣服下摆撕成碎布条,想帮小四止血,可小四倔强地不肯!

“等等!还不够……再等一下……”

“什麽再等一下!”曜彦没好气地吼道,“看看你的面色,都苍白一片了,还等什麽!”

他真是气急,自己明明就在小四身边,可为什麽每次发生的事情,他都只能冷眼旁观而无法阻止?

小四几乎听不清他在讲什麽,过渡地失血让他几近昏迷,“彦哥哥……没事……我……”

“小四?!”只见小四一个站不稳向後倒下,曜彦连忙抱住他,全身裹住小四,拿起碎布为他包扎止血!“真是乱来!”

头晕目眩依然不能阻挡小四,他又迷迷糊糊地拉起那件沾满血的衣物,用力掷了出去,昏迷前留下了最後一句话:“……彦哥哥,快走!”

曜彦顿时明白了小四的意思!用血衣吸引那些蜘蛛,以此换取两个人逃跑的时间……

可是期间让曜彦介意的是:即使虚弱地快要晕倒,小四也没有拜托曜彦带他一起走,最後说的也是“彦哥哥,快走!”!!

“真是,你们一家子……傻瓜是遗传的吗?”话虽这麽说,可曜彦还是温柔抱起小四,在蜘蛛群未出现前往出口的方向快步跑去……

也许是小四的计划管用了,直到曜彦下山为止都没有见到那群蜘蛛,顶著烈日一路快速奔跑的曜彦在到达安全的地域後,终於停下了脚步!

停下後抱著小四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呼……很久不运动,体力还真是不及以前了!”

自己擦擦汗再看看昏倒的小四……手腕上的血已经止住,可是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上也不见血色有所增加,体温也有些冰冷。曜彦下意识将他抱得更紧……感到这不经意的动作,小四微微睁开了眼睛。

“彦哥哥?我们……恩……”正想起身,可是又一阵晕眩让小四重跌了回去。

“傻瓜啊,失血过多,不要勉强自己的身体!”曜彦帮忙扶著他,发泄著心中的郁闷。

小四是完全四肢无力,只好乖乖躺著,“我们下山了?这里是哪里?”

“离那山不远的地方……走,我抱你回小镇上去找你爸爸和爹爹去!”说著曜彦就再次站起身打算离开。

“等一下……彦哥哥,不要回去!我们去客栈!”小四低声说道。

“这又是为什麽?”曜彦不解。

小四指著将军府的方向道:“我现在体力不行,彦哥哥把我安置在客栈里,然後以真面目去找我二哥、三哥……可是不要告诉爹爹和爸爸……莫语应该去找他们了!”

“莫语?小四是想避开他?那你为什麽……”要把紫玉给他?

“我只是‘怀疑’,需要‘确认’!”小四快睡了,“总之不能让太多人发现我们两个重新回去了……彦哥哥,拜托……”话还没完,小四再次沈沈睡去。

遵从小四的决定,曜彦带他住到了小镇唯一的客栈里。吩咐掌柜的买些补血的药材,做些补血的食物上来,安顿好一切,看著床上虚弱的小四,他也不好直接去找双胞胎,一切还是等小四的情况转好了再说吧……可此时曜彦的心中不免泛起问号,莫语?他怎麽了?小四是在怀疑他什麽呢?

第四十话

“四殿下,四殿下……”是谁?是谁在呼唤?“四殿下,还可曾记得老衲?”那个人的身影逐步靠近自己,那是……

“啊,是那庙里的老师父?!”小四走上前去,环顾四周问道,“这里是哪里?你又为什麽在这里?”

“呵呵!”老和尚摸摸自己的山羊胡回答,“这里是四殿下的心中,说起来是老衲随意闯入了!”

“梦?”再往周围环视,这里什麽也没有,连色彩都只有单一的灰白,“为什麽我的心里什麽都没有?”

老和尚睁开眯缝的双眼,“那是因为……那个为殿下生命添加色彩的人,已经被赶出了殿下的世界!”

“咦?我没有啊!”是彦哥哥想离开所以……

“四殿下啊……”老和尚凭空写了一个字,“‘天’字无限大,它能包容一切错的、对的、好的、坏的……这就像你,你可以包容他人的一切,可以豁达地无视一切……甚至包括背叛!”

“……!”小四略微一惊,极力反驳,“不……不是的!”

“可你终究还是个孩子啊。”老和尚不在意小四的反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就有孩子的任性,你虽然嘴上说著不介意那个人的离开,你会祝福他。可你看看你的心……什麽都没有留下,你很生气吧,气到把他完全赶出了你的世界……不是吗?”

事实摆在眼前,小四再想辩解也无济於事,“我……”

“孩子啊……”老和尚对小四的称呼改变了,全然是将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孩子来看待,“你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达到‘天’的程度,若真的想要达到了……那麽,你就会无可避免地伤害到自己最重要的人……就像那个人一样!”

小四闻言,猛然抬起头,“诶?那麽是我伤害了彦哥哥?”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聪明人不回望过去,只追求未来!现在还说是谁伤害了谁……不觉的太浪费时间了吗?”老和尚慈爱地敲敲小四的脑袋。

抚摸著自己被敲击的头,小四豁然开朗,“唔……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麽做了!”

老和尚的眼睛又眯成缝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四殿下就是四殿下,老衲果然没有看走眼!”

“这次还多谢大师提点!”小四鞠躬作揖致谢。

“诶,老衲不敢当!”老和尚的身影首先开始模糊了,他往上看了看,“时间不多了,老衲此次是在云游四海前来看看四殿下……此後我们亦不会再见,请殿下代我提前恭喜梵公子!”

“啊?恭喜什麽?”小四没听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可惜回答他的只有逐渐迷糊的四周和老和尚肆意的笑声……

……………………………………

“小四,小四……”

“唔……”小四睁开沈重的眼皮,三张脸蛋逐渐清晰,三个大男人密不透风地围绕在他身边,“二哥、三哥……彦哥哥……”

“终於醒了,呼……吓死我了!”辰庆幸地拍拍胸口。

曜彦也是松了口气,转而对辰说:“辰啊,你看小四已经醒了……所以,你掐住我的手能不能松开了?”

“我呸,你还好意思说!”既然小四醒了,辰也放开大骂曜彦,“我弟弟为了救你伤成这样,我不掐你掐谁啊!”

“我知道,是我错了……”曜彦讨饶,“小四,原谅我好不好?”

小四还没开口,风适时插话进来:“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小四还需要休息,哪经得起你们这样折腾!”

“……对不起!!”罪魁祸首两人,“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进行反省。

小四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虚弱,“没什麽……经过这次的受伤,我还真了解了许多……彦哥哥!”

“啊?”曜彦回应。

“我伤害了你,十分抱歉!咳咳!”小四慢慢起身,伴随著几声轻咳,“我会负责的!”

曜彦连忙把他压了下去,“什麽伤害,你少胡说,没什麽可抱歉的,你为了救我甚至愿意放弃自己……”说著说著,他居然脸红了,“概说抱歉的是我才对!”

“不,不是这件事……是以前……婚约的事!”这是小四一向的作风,敢做敢当。

“这也不是……”“你的错”三个字还没有出口,就被小四堵了回去。

“不过,我的道歉并不代表我後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选择!”小四声音很轻,可言语间透露著不可动摇的坚定,“所以……我要让一切重新开始!”

“咦?”在场三人都没有听懂。

只见小四缓慢地伸出手,在曜彦面前停下,“你好,我叫霁昀天,是亓羿的四皇子,你呢?”

“……”曜彦看著苍白的手,旋即也露出笑容,与其相握,“曜彦,现任亓羿的祭天师!很荣幸见到你!”

执子之手,与自偕老……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恩!”辰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一下自己和风的存在,“两位啊,现在虽然不是时候……可是能不能说正事先?小四你们不是被祁炎捉去了麽?”

“啊?我们和莫语一起上山,关祁炎什麽事?”曜彦率先提问。

小四沈默了片刻反问:“是不是莫语这麽表达的?”

风和辰面面相觑,风代表发言:“可他拿著你的紫玉啊!”

“恩,我知道,我故意给他,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搞鬼……一来是留下证据确凿!”小四从容不迫道,“二来,我们也知道了他的目的!”

“你早就怀疑他了?是故意假装一副要死的模样……骗他的?”曜彦问,“怎麽可能?”他怎麽看不出来?小四对那个孩子……好像只有关心而已!而且……小四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有死的打算!

“怎麽不可能?我只有十五岁,还不想死呐!”小四愣愣地回答,“其实这次最大的失误是彦哥哥你居然装成恺哥哥来骗我?二哥、三哥、你们也有参与吧?”

被望著的两兄弟,一起抬头望房梁──装傻充愣!!!

小四一副“就知道这样”的表情继续道:“装也没用,不过真的恺哥哥人呢?”

“恺去皇城了!”曜彦回答,当然是他“请”他去的咯!

辰在一边想了老半天,终於忍不住问道:“小四,你说要证据,我可以理解……可是说目的……他的目的是什麽?”

“韬潋王──祁炎……亦或是……整个韬潋!”小四毫不含糊地理清一切。

风在一旁进行分析:“因为他拿著紫玉,不嫁祸他人而是祁炎……祁炎是韬潋王,可是如今却为了韵淑偷访亓羿……无疑是犯了作为王的大忌!再加上绑架小四的罪名,又触怒了亓羿的皇族,那麽……”

“此事一宣扬出去,定会在韬潋造成轩然大波!”辰接著他的话说,“韬潋王民心大失,这就是得到韬潋的好机会!”

“恩!”小四肯定他们的猜测,“可是我还有一些地方没有弄明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他为什麽要冒那麽大的风险去得到他完全不熟悉的国家?”曜彦也觉得其中问题颇多。

“……这些问题我也不能妄自推测。”小四眉头微皱,“二哥、现在莫语在哪里?”

“我府里!”

“这样……”小四思考了一下,抬起头对他们说,“如今最重要的就是二哥、三哥要稳住爹爹和爸爸,不要让他们对祁炎干出什麽无可挽回的事,当然不能让莫语发现我还活著!还有,彦哥哥能不能替我做做调查?我现在还不方便露面!”

“没问题!”三个人异口同声。

……………………………………

夜晚,夜深人静,云朵覆盖了月亮,房内一片黑暗。

曜彦到将军府上还未归来,而小四因为伤势而沈沈睡去……

清风中带著微微花香,小四好眠中,忽然觉得嘴唇上有些湿意,迷糊中想要舔舔自己的唇,可是舌头一伸出去,竟然就被无情地掠夺了!

“!”小四慌忙睁开眼睛。

一个黑影趴在自己的正上方,双眼紧闭,吻得霎时投入,丝毫没有察觉小四的清醒!趁著这个机会,小对准覆著自己嘴唇的那个人一口咬下去……“唔……”

“啧!”那人感到疼痛,不得不跳下床铺,擦拭唇角留下的血丝,“没想到……你果然没死!”

小四起身,掀开被子,“我也没想到……果然就是你!”

云朵渐渐散开,柔和的月光再次重射入房间,虽然没有点灯,却能将来者的真面目,反映地丝毫不差!

“莫语!”

第四十一话

“咻!”莫语吹了声口哨,样子轻松快意,一点也不像阴谋被揭穿时该有的!走到小四对面的桌前坐下,自己添了杯茶水问,“小四是什麽时候知道是我的?”

小四也好像没有怪罪之意坦诚回答:“你侍寝的那个晚上……我什麽都记不得,我就怀疑有人下药,然後早上醒来你的反应明显就是让所有人怀疑我们的关系!”

“那个时候啊……然後呢?”莫语像一个优秀的学生般不停地发问。

“然後我就仔细整理一切发生的事情,包括听说你的身世、还有你在矜鸳楼的行为举止,越想越觉得奇怪……所以我做了一个假设──如果莫语你是装的,你控制著锺离,锺离替你办事……那麽就有很多事能说清了!”

“啧啧,小四啊小四,你真是太了不起了!”莫语大笑著鼓掌,“我早就听闻亓羿的四皇子聪慧绝伦,娇无双!很早便想见见你……如今见了面,才发现你比我想像得更加优秀!那你整理出的整件事是怎麽样的?”

小四看了他一眼,下床坐到了他的旁边继续:“锺离在某方面受制於你,所以听你的话行事。他那天以失踪之名吸引彦哥哥,应该就是你的命令!可不知为什麽,他和彦哥哥什麽都没有发生……你暗中观察一切,察觉他的计划失败,你就临时决定把目标定在我身上!要是我没有猜错,就算那天我不选择你陪睡,第二天一早醒来,在我身边的一定也会是你!”

“恩恩,没错!一点不差!”莫语笑著赞扬道。

“你离间我和彦哥哥,把我从矜鸳楼赶了出去,然後抓著彦哥哥的性格特点,又让自己顺利地到了我的身边做事……目的是韬潋王!”小四的语气变得尖锐。

莫语一愣,放下茶杯打趣地问:“哦?韬潋王?我的目的是他?”

小四知道他这样圆滑,决不会让自己留下任何破绽,可是……“你不用这样问我,因为关於这件事,我只是推测而已,一点证据都没有!”

“那你又推测了什麽?”莫语好奇,这个小四会猜到什麽地步呢?

“我猜测你是韬潋王的近亲……亦或是兄弟!”小四仔细地观察著莫语的一举一动和表情,想从中找出线索……

果然不错,莫语听见“兄弟”二字,拿著茶杯的五指不禁加强了用力,神色也没有刚才那麽自然!

小四深吸口气继续道:“也许你和锺离很早就相识……那时侯你就计划了一切……也许韵淑姐姐肚子里孩子的意外夭折也是你们俩的杰作……也许你希望祁炎民心全失,然後以一个正义使者的身份好篡夺韬潋王位!”

“啪!”莫语手中的杯子被捏碎了。

小四微抬嘴角,“我猜中了吗?”

莫语凝向小四,眼中顿时充满杀意,“哼……小四,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人的想像力太丰富了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如果看见这样的场面害怕了,那就不是小四了!他镇定自若地反问:“没有,这事先放一边,我倒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问问你!”

这麽一问,很好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莫语的杀气也顿了很多,“小四也有不明白的?说来听听!”

“第一,你要韬潋,和我完全没有关系,你为什麽要来妨碍我的生活?第二,为什麽要冒著生命危险跟著我和彦哥哥上山,但却不救我们?”

“哎呀呀!小四亏你那麽聪敏,居然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莫语失望地摇头,“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一个,那是因为……我很喜欢你啊!”

“诶?!”小四倍感诧异,“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喜欢就是喜欢……”莫语一手抚上小四的脸颊轻拨,“从见到你,你对我说第一句话开始,我好像就喜欢上你了!所以呢……我不想把你让给曜彦那个白痴,他凭什麽得到你?可是你让我失望了,他甩了你,你竟然还这麽死心塌地地爱著他?而我的原则就是:‘得不到的就毁了他’!明白了吧?”

小四微微皱眉,“你喜欢我……怎麽这样?”

无奈於小四这方面的迟钝,莫语聪明地转移话题,“你完了,就换我问了!小四凭什麽那麽肯定你和我那晚什麽都没有发生?”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败笔”在哪里!

“你演非常完美,可是你却不知道一件事,我生理上有些缺陷,根本不可能做那档子事!”小四和他话家常般说道。

“咦?”这次换做莫语吃惊了!の

小四则很真诚地劝阻他:“莫语,我觉得你也不是很坏的人,也许某些原因造成了现在的你……可是你和祁炎关系非常,而且我看得出锺离也很喜欢你,还是该好好珍惜身边拥有的一切,为什麽还要强抢那些不属於自己的名分呢?”

莫语闻言咻得站起,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地上怒吼道:“你懂什麽,一出生就有慈父仁兄、锦衣玉食的你根本不知道我的事,你没有资格劝我!”

“没错,我是不知道你的事,可我说的是常理!做人就该知足不是麽!”

“你……闭嘴!”莫语一激动,双手紧掐住小四的脖子,“留著你真是太危险了!我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愿意你则生,不愿我亲手送你上路!”

小四缓缓闭上眼睛,“你有一个弱点,就是太自信了……你觉得我既然估计得到你要来,还会如此毫无防范吗?”

“什麽……”话到一半,一股血腥味从体内直冲而上,莫语下意识放开小四,摸上嘴角,那里赫然流下一道血丝,“你……下药?”

被放开的小四看向地上的那些瓷器碎片,“我之所以叫彦哥哥不要易容去找二哥他们,目的就是引你来找我,所以事先就在茶里下了毒,是你太无防我之心……不过你放心,我……”话还没完,一把短刀飞入房间,迫使小四不得不倒退三步躲避。

趁著这个空隙,一个人影跳了进来,以极快的速度抱上莫语就走!逃离时经过小四身边,发出的那阵阵幽香,还是一如既往地耐人寻味……是他!

“小四!发生了什麽事?”曜彦在他们离开後不久就回到了客栈里,看著凌乱的房间,一时搞不清怎麽回事。

小四站起来,坐回床上回答:“没什麽,莫语来和我谈过了而已!彦哥哥,明天陪我去见爸爸他们吧!”

“什麽?他来过了?”曜彦不敢相信,“你明天就要去见他们?那还要我们隐瞒做什麽?”

“我的目的只是想引莫语来一次,没想到他那麽快就来了…… 既然目的达到了,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小四躺上床假寐,“不过这次还真的很谢谢彦哥哥的帮忙,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机不可失,曜彦也硬钻上床。

感到身边另一个人的体温,小四再次睁开眼睛问:“彦哥哥,你在做什麽?”

曜彦笑眯眯地钻进被窝,“陪你睡啊,你不是晚上不敢一个人睡吗?”

“可你也不用特意和我一起睡,像之前一样,先等我入睡後再离开也是可以的!”小四不想欺骗他。

“我知道啊!”曜彦更加抱紧他,“可我今天就是想和你睡,不行吗?”

“……”望著他那麽“可怜”的表情,小四也不忍拒绝,“唉……好吧!你不觉得困扰的话就一起睡吧!”

诡计成功!曜彦暗自得意,搂著小四,两人很快地进入梦乡……今天晚上他们做了同一个梦,年少时的扮家家酒成了他们共同的梦想!

“一拜天地!”辰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喊道。

“等等,等等,为什麽小四是新郎,而我是新娘?”曜彦撤下红盖头,不甘心地问。

风在另一边瘪瘪嘴回答:“曜彦啊,今天可是小四提议想玩当新郎的游戏,正好你在皇城所以才找你!你不愿意我们找别人去咯!”说著就要带走弟弟。

“再等等!”曜彦跑到比自己矮小得多的“新郎”小四面前温柔地问,“小四,为什麽忽然想玩这个游戏?”

小四看著他说:“因为我将来是要嫁给彦哥哥的吧!那就是没有当新郎的可能了……所以想试试当新郎的感觉……如果彦哥哥不愿意那……”

“我愿意!”曜彦握住小四的双手急速答道,为了那麽可爱的小四,赴汤蹈火都行,何况现在只是“游戏”而已!

“啧,我还以为‘善变’是女人的特长!”辰嗤笑道。

“还是小四厉害啊!”风也在偷笑。

“你们两个真罗嗦,快继续啦!”曜彦不屑他们的评价催促道。

“来了来了!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

…………………………

………………

………

第四十二话

这间简单宽敞的房间今日是蓬壁生辉,一个前任皇帝、一个前任皇後、三位皇子、外加一个祭天师……全都到齐了!

“……事情就是这样,瞒著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小四诚恳地向双亲道歉。

坐著的梵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用柔和的声音回答:“小四也不是故意的,不用那样自责,不过……”眼光飘到紧粘著小四不放手的某皇帝身上,“我说漩,你打算这样抱到什麽时候?”

从小四一进门开始,前皇帝就像见到什麽似的,一下子扑到儿子身上不算,还紧巴著人家不放。不管小四说什麽、做什麽,他都死死抱住,也不去想想自己的体重给儿子造成的压力,其过分程度“令人发指”!!!

“唔……”被梵这麽一说,伟大的乾熙皇帝居然厚著脸皮撒起娇来?!“不放不放,小四是我家的,谁来也不放!”

“……辰儿、风儿!”多说无益,梵即刻转头吩咐双胞胎儿子,“把你们爸爸和小四给我分开!”

风和辰互看一眼……众人皆知,亓羿之中最有权威的人不是乾熙帝,而是他的皇後,而这既然是爹爹的命令,那麽爸爸……只有对不起你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人一边架起漩,硬将他从小四的身上扒了下来,往後倒退五步,让小四可以自由活动。

“哇,梵你欺负为夫的!”曾经叱诧风云皇帝如今叫得像个深闺怨妇,不禁让人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闭嘴!”梵忍无可忍,一把提起他的後领拉过来,样子像拎住什麽似的,“你现在要思考的是解决今年的祭品问题,还有快去放了韬潋王,不然我第一个扔你上山喂蜘蛛!”

“……是……是……知道……”强悍的气势镇地漩怯懦地回应。

“那还不快去?!”

“是是……我这就去!”漩悻悻离开,整个房间这才安静下来……

可怕,真是可怕,比爹爹还可怕!这是曜彦的第一反映,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加强了对梵的认知……然後他开始暗自庆幸,幸好在山洞被吃的是自己,不然後果……可能就是自己被送上山喂蜘蛛了!

“真是的!”梵摇摇头看向了曜彦,“彦……”

“是!”被点名的曜彦肃然起敬,就怕哪里出错。

梵一改刚才的口气,走到他面前平和地说:“小四不熟水性,这次很谢谢你救了小四!”

呼……原来是感谢,曜彦暗暗松了口气,“没……没什麽,应该的……”

“可是……”梵话题一转,“你易容混在小四身边,我是不是又可以视你为‘居心不良’呢?”

“这……这……”神经再次绷紧,头底地不能再低……伤脑筋,这该怎麽回答?“我其实是……”

“爹爹?”小四总觉得这样的爹爹很不对劲,刚想要开口替曜彦辩护。

可是梵趁曜彦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一个转身对著小四,食指放在嘴唇上,然後右眼一眨,是在意为:“不要担心,我自有道理!”

再看看自己的两个哥哥和小侄子,个个一脸憋笑著看好戏的戏谑表情,看来是全都串通好了的!

搞什麽鬼?小四还是不明白,可是见没有人想对曜彦不利,也就放弃了,静观其便。

“是什麽?”梵恢复刚才训诫的口吻继续道,“你有事找小四帮忙,所以又来欺骗他的感情?”

“不是的!”曜彦急忙抬头否认,“不是这样的,我是来化解小四对我的心结的……我不希望他看到我再次发病!”

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讽刺:“呵……你们两个解了婚约,小四和你除了有些血缘关系外什麽也不是,你为何如此在意他的感受?而且……只要你愿意,你们可以老死不相往来,不想他发病,不靠近他就好,何必多此一举?”

曜彦慌了,梵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最害怕发生的事情,情急之下,他忘记了风的嘱咐,忘记了自己的约束,大声说了出来:“因为我是喜欢小四的,我一直是喜欢他的!虽然之前的误会让我们分手了……可我还是一直爱著他的!”

“彦……哥哥……?”小四难以置信地看著曜彦。

“哦?可我记得小四有亲口告诉我,你已经不喜欢他了呀?还有听说你的情人有一堆呢……难道他在说谎?”梵还假装不解地问道。

“噗……”旁边的辰几近喷笑出来。

可惜曜彦已经没空注意他,他正极力解释自己的“清白”!

“那是我恼怒之下骗他的,什麽情人……根本没有的事!‘不喜欢他’也是装出来的,那时我以为是他不喜欢我才……总之我是非常喜欢他的!”

“哦,原来是这样!小四听到了没有啊?”风和辰把小四推到曜彦面前。

响亮的声音才让曜彦缓过神,惊觉──上当了!此时再看梵,犀利的神色退去,诡计得逞的阴险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旁边的双胞胎也是一个样子。

“糟了!”曜彦看著眼前一脸不知所措的小四,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小四啊……那个你听我说……”

“彦哥哥。”小四在他开口前出声问道,“你刚才说的……不会是骗我的吧?如果真的有事要我帮,也不用特意撒谎骗我,我会帮的!”

曜彦气得直跺脚,正色地抓住小四的肩膀道:“小四,我没有骗你!”

“可你……”小四想插话。

“我一直喜欢你,十几年都没变!”可曜彦就是不让他说!

“但……”

“之前是我误会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然後弄得你发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无奈下只有用这招了!”曜彦自顾自地解释,“我们……重新开始婚约好不好?”

“婚约……可那个……”

“你不同意?”在曜彦看来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为什麽?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不是的,只是……”小四想说清楚,可曜彦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是什麽?难道是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千万不要是这样!

“没有啊!我是想……”

已经焦急要死的曜彦哪还听得进他的话语,干脆心一横,亮出了自己的“杀手!”!

“霁昀天,难道你想吃了不认账,擦擦嘴巴走人吗?”

“扑通!”听到这话,刚坐下想继续看戏的辰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啪!”梵的茶杯摔碎在了地上。

“……”风也是一脸黑线地望著他俩。

……不会吧?

偏偏这个时候,漩刚巧要推门进入。听到这麽“吓死人不偿命”的话语,惹得他一脚踹开了门,上前拉住曜彦的衣领,“什麽……小四把你吃了?”

“是啊,从头到脚,干干净净地吃了!”曜彦像是和他比谁叫得响似的说道。

漩闻言,呆楞著放开曜彦,一步一步走近小四,“小四……小四你……呜……”到最後竟然“泪眼婆娑”地抱住小四的头,“小四终於长大了……干得好,把曜彦给吃了!你真是太了不起了,爸爸以你为荣!呜……”

“……= =|||”这是什麽皇帝啊!

“爸爸,你也不用哭成这样啊!”小四有些尴尬,叹了口气转向曜彦问,“彦哥哥,我没有想不承认什麽,只是我很想问你,既然你知道是误会,又一直喜欢著我……那为什麽不早对我说呢?”

“啊?哦,这事啊……那个,我担心你会误解我……而且风也说了……直接和你说,你肯定不会信的吧?”曜彦结结巴巴地回答。

“三哥!”小四瞪向风,“这样骗彦哥哥不好!”

“呵呵……开个小玩笑吗!”风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曜彦很迷茫地看著他们兄弟,不知怎麽回事。

小四很好心地为他解密:“彦哥哥……可是也许你不信……若你直接说的话……我会相信的!”

“……啊?”曜彦指著风,“那就是说……”

“恩!”小四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回答。

“……”寂静一会儿,曜彦恶狼般地扑向双胞胎那里,“霁翔风!你这混蛋敢耍我?!”

第四十三话

“这样让他们下去好吗?”风看著纠缠不休的两个大男人,那画面真的很……

“没关系啦,我们继续喝茶!”漩拉回他的注意力,“是小奶油自己选择帮你挡著彦的,让他们去!”

梵看了看那两个人,然後再看看小四,终於开口问:“咳咳……小四,彦说的是真的?”

“……真的,不过我没有不负责任……只是……”小四搓著手,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只是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吧!”漩倒了一杯水给他,感同身受地补充著,“觉得一切事情都不在自己的计划之中,而且对方的感情又不明了,所以小四选择隐瞒是吧?”

小四抬起头,看著爸爸那样宽容的表情,不觉也放松了心境,微笑著回答:“就是这样!”

“可我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曜彦居然那麽信我的话……”风想想就好笑,“我说要他一切顺著小四,他还真的照做了……呵呵……看来他们成亲後,我还真得好好玩他!”

“……”这个风……真恐怖!!!

这时,房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祁炎夫妇带著那对贴身侍卫,还有亦优和沁遥。

“哎呀,他们来了,好快!”漩吹了声口哨。

梵看著那些人进来,轻轻拉了漩一把,“是你找来的?”

“是呀!”

“那为什麽不告诉我们?”风也很奇怪。

“忘记了吧!”小四肯定地代替回答。

“……”漩无语,因为小四全中了!

可是还在打闹的两个人才没有注意到这点,自顾自地继续……

“死彦,你敢踹我?”辰被激怒了,他从房间的床上抄起一只枕头扔向曜彦,“看招!”

曜彦说巧不巧正好跑到了祁炎的正前方,“来呀来呀,怕你啊!你扔我躲!”说著就顺势往下一蹲,然後只见那只枕头直直地飞向了祁炎的脸孔上!

“啪!”不偏不倚,祁炎躲避不及,枕头正中靶心!

“……”在场的人目睹这一幕都没有了声音。

“!!”这是枕头从祁炎脸上落下的声响。

被扔中的祁炎愣愣地抬起手,很酷地撑了撑鼻梁,然後一手捂著从眼睛开始的上额的部分,嘴里“唔”了一声。

“那个……炎啊……你没事吧?”韵淑很想笑,可是她还是憋住了。

“霁宇辰,你这家夥!”炽首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此时的辰和曜彦已经“握手言和”,两人属於同一阵线!

辰不屑一顾地掏掏耳朵说:“一个枕头而已,死不了,那麽娇气干什麽……我大哥不知道被我打了多少次了……”

“我王的威严不可侵犯,那能任你这般胡来!”炽完全是在为祁炎打抱不平。

“啧,那是他自己不能避开,技不如人,自己反省下先!”

“你太过分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修理你!”说著就摆开打架阵式。

“怕你啊,来就来!”辰也不甘示弱!

“咚!”

“啪!”の

他们俩刚要开打,只听清脆两击!辰和炽的头上,每人一个包!

“我哥哥脾气不好,望请见谅!”打辰的那个,不用说,除了风还有谁?

而打炽的那个麽……“皇子不必如此,炽生性暴躁,也有欠妥之处!”不是祁炎,而是寒!

之後,两人一人一个方向拉著被打的那个“回营”!!!

“韬潋王,没事吧?”漩想了想还是该问。

韵淑拿了一块白毛巾敷在他的脸上,代替回答漩的问题:“漩叔叔不要担心啦,炎的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亦优?”

“啊?哈……恩……应该没事!”忽然被问及的亦优也不知在回答些什麽。

“对吧!”韵淑笑眯眯地朝著一屋子男人,“漩叔叔还是说正事吧!炎听得到!”说完之後还像是要展现一下般,韵淑用力拉拉祁炎的耳朵。

“……”果然不错,娶到韵淑,还真是祁炎一辈子最大的不幸!

“咳咳……”既然那样,漩就开始了正题,“小四已经查明,那山上有会吃人的蜘蛛,根据离殄族那本书上记载,只要不献上祭品,那麽三地──亓羿、韬潋、离殄都会遭殃!”

“那随便找个,献上祭品不就好了!”炽首先提议。

“不太可能吧!”回答他的是小四,“离殄献上的祭品要服用一颗特殊的麝香丸,据我的调查和猜测,那麝香丸铁定包含特殊成分,与十五岁人的躯体相合,能让那些蜘蛛维持一年内不食人类!可是这麝香丸一年只能制作一粒……”

“那又怎麽样?”炽还是不理解,“找个十五岁的死士,吃下那麝香丸……怎麽,不对吗?”

“那麝香丸被我吃了!”小四看著他说。

“……”炽停住了,总不能叫亓羿送上皇子吧?偷偷看看旁边的亓羿前任皇帝……果然换得来一个怒瞪!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祁炎忽然抬起头,放下毛巾,看著漩问:“乾熙帝找我们来,是不是已经有什麽办法?”

“我?”漩指著鼻尖,“没有!”

“我有!”两声几乎同时响起,引得大家一起看向小四!

“四殿下有主意?”祁炎眉头微皱。

“恩!可是我需要很多人的帮忙!”小四自信地笑著回答,“很多很多人……而且大家要团结一致!”

“四殿下有什麽话就说,本王会考虑的!”祁炎总觉得小四话中有话。

小四笑了,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我要韬潋王集结精锐的千人部队,然後一起上山!”

“笑话,殿下是要我族勇士送死不成?!”

“炽闭嘴!”祁炎命令道,“四殿下请继续!”

看了炽一眼,小四继续:“炽侍卫不用担心,我说了要很多人,所以我方也会压上这边境的军队!俞爷爷也要一起……爸爸、爹爹和哥哥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一家人坚信著小四。

小四就知道会这样,向家人浅笑表示感激,“不仅如此,炽侍卫和寒侍卫,二哥三哥、亦优和沁遥也要以领兵的身份一起上山!”

“然後呢?”漩问。

“我和彦哥哥为饵引出蜘蛛群,然後大量骑兵从山的四周包抄,以火箭射杀逼迫蜘蛛群至山中的湖泊!让它们无处可逃……全数歼灭!”

梵想了想,总觉得哪里……“难道小四你要再次潜入那湖水中的山洞里?”

“恩!”小四就是这麽想的,“我和彦哥哥还是用原来的办法逃……这个计划怎麽样,爹爹?”

“那我和你爹做什麽?”漩又问,好像没有自己的事情嘛!

“爹爹和爸爸照顾惺儿!”小四老实回答。

“诶?可我和梵也想去啊!”漩缠著儿子,“小四,让我们去啦!我们不会添麻烦的!”

不添麻烦才怪!儿子们脑袋里冒出的就是这麽一句话!

“爹!”小四求助梵,可是……

“我要去!”这次梵支持了漩,“总觉得……”

“爹?”

“啊……没什麽,总之我们也跟得去,我负责漩的安危,可以吧!”

既然爹爹都这麽说了,看来是拒绝不了了!小四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韬潋王呢?”小四转向那必不可少的一环……

祁炎看著在场的人,最後飘到的是韵淑那企求的眼光……“呼……韵淑丫头看好蔚昕,炽和寒现在就回韬潋集结韬潋最精锐的千人部队,之後随我上山!这次我们要和亓羿合作了!”

“王!您也要上山?”寒大惊。

“是啊!”祁炎瞄向漩,“勇士们上山保卫家园,我怎麽能躲在後方?”

“不要勉强,毕竟你是有家事的人!”曜彦看著韵淑说道。

韵淑一听这话,有些刺耳,翻翻白眼反击:“死曜彦,不用你担心这个!炎你一定要去,给那个死人看看你的厉害……对了,不要忘记带几只死蜘蛛回来给我玩啊!”最後一句才是真心话吧!

“看来,韬潋王是答应了呢!那麽爸爸写信给大哥吧!”小四满意地提醒漩。

漩拿起毛笔,开始写道:“亲爱的小年糕,给我一道可以动用边境军队的圣旨,不然我们全体就要在这边境玩完了!”

“好了,搞定!”多麽简单的一封信啊!

“好!”小四看著收好的信件道,“等大哥圣旨一到,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第四十四话

“好快啊……”辰望著那群轻骑感叹。

“恩,大哥的动作真是迅速!”风也同意。

漩站在他们面前,尴尬地笑著,“可是我那信是前天才寄出去的耶!”

“大哥也许在皇城闲过头了也不一定……”小四见状猜测。

梵已经彻底无力了,“看来我的教育彻底失败了,为什麽我们明明要的是道圣旨,可来的却是皇帝本人?”

带著全家站在他们面前的现任皇帝陛下则没有丝毫歉疚的意思,露出那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向家人们打招呼,“哟,各位,好久不见了!”

旁边的现任皇後娘娘也和大家问好:“爸爸、爹爹、各位好啊……”

连繈褓里的小太子看见他们,也不断挥舞自己的小手臂,手上的小金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伴随咿咿呀呀的童声,样子十分可爱。

“小年糕啊,为什麽……”漩指著他们说,“你们会来?皇城皇宫怎麽办?”

鸿凛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跑到了双胞胎的面前,对准头挞一人一下,“还不是这两个干出的好事!”

“哇,大哥你做什麽!”辰哇哇大叫,当然夸张了那麽点!

“做什麽?你还好意思问!”鸿凛给他一个白眼,“哪个说过会随时报告小四和彦的状况和发展?结果呢?除了小四寄来的那封他要和彦成亲的信件之後,你们什麽都没有报告过!”

“啊!”辰这才反应过来,干笑著看向风。

风也是一脸抱歉,“我们……忘记了……”

听到答案鸿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还好前些个日子,和曜光叔叔一起筹备婚礼的时候遇上了彦的那个朋友……叫恺是吧,不然我还真被蒙在鼓里呐!”说著他用审视的眼光看向曜彦。

此时的缙雅也同样露出不满的表情,“彦,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曜彦被他看得好不自在,为什麽有种不好的感觉?“呵呵……凛……哥哥,雅哥哥……那……你们知道什麽了?”

“我们?”鸿凛一抬嘴角一挑眉说出了曜彦最不想听的话,“全部……我们全部知道了!我告诉恺,我们是好朋友好兄弟,所以他就把你是怎麽怎麽对付小四,怎麽怎麽虐待自己,再怎麽怎麽把他赶到皇城的事统统详细说了一边……恩,真是精彩啊!”

“……”恺这个白痴,他应该把他扔到山上喂蜘蛛去才对!

“然後啊大家听後都觉得该救救你们这对纷飞的鸳鸯,所以由我们亲自‘请’你们俩回去啊!”笑里藏刀就是形容鸿凛这样的表情!

“请……请回去做什麽?”曜彦本能地倒退三步,咽了咽口水问。

“问得好!”鸿凛蹭地比出食指和中指回答,“你和小四回去都有两个选择:一、你们俩成亲,完成婚约;二、你们俩解除婚约,小四继续做他的小王爷,而你……呵呵,曜光叔叔说他会重新‘好好教育’你的!”

“那就是……逼婚嘛!”小四想了想,也只有这个词语比较合适。

家里谁人不知,曜彦最怕的就是他爹的教育!所以他也常说,让他去地狱都比让爹教育好……

“曜光?他和煦回皇城了?”漩好奇。

代替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缙雅,“恩,连大伯夫妇也回来了!现在朝廷的事都由他们帮忙搭理。”

“那个……这当中有些误会……我和小四已经和好了……”曜彦已经吓得冷汗直流了,“我们会完成婚约的!”

“哦?”鸿凛奸笑著搭上曜彦的肩膀,“彦啊,你要娶啊……我倒还有些不舍得小四嫁给你呢!”说完还暧昧地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正值曜彦无计可施之时,还是小四及时帮了一把,“大哥,不要开玩笑了,还是商量正事为妙,爸爸的信收到了吧?”

既然弟弟都开口了,鸿凛决定“现在”放他一马,他们来日方长!

“是啊,昨晚拦到了那信使,你们倒给我说说,到底怎麽了?”

“我们要上山灭掉那些吃人的蜘蛛……就是这麽回事!”漩总结道。

“哈啊?”鸿凛还是一头雾水,“爸爸你们也要去?”

“恩,不光我们,还有……”

“漩叔叔,小四,炽和寒快马加鞭已经……凛哥哥?”韵淑正打算向他们来报告韬潋这边的进程,没想到遇到了前来的鸿凛。

鸿凛在见到韵淑的一刻,眼中不但有著欣喜和讶意,还有那一闪而过的怀疑和忧虑,“韵淑……?”

然而在看见她身後的祁炎之时,那份疑虑又平添了几份凝重……可是皇帝就是要做足表面功夫,再多的疑惑都要放在心里,鸿凛依旧一脸轻松的笑意道:“韬潋王?久违了,不知你此行的目的为何呢?”

祁炎也是有礼回道:“没什麽,陪丫头回亓羿逛逛,顺便来见识一下亓羿新帝的风采!”

“那我还真是荣幸!我还以为这次韬潋王又看中了亓羿的什麽……想来索取呢!”隐约讽刺一下。

“陛下多虑了!”祁炎细细打量著这个已经为王的前太子。

那曾经沈睡的狮子已经觉醒,他已经错过了取得亓羿的最好时机……不过……老天也待他不薄,至少他得到了亓羿皇室唯一的花朵!

“喂,炎,不要用那麽诡异的眼神看我!”韵淑受不了地往後缩缩。

而小四是完全感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冲突,连忙上前当上了和事老。

“大哥,韬潋王这次并无恶意,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帮助?那麽他也要上山咯?”鸿凛不放心地追问。

“是!”

“恩……小四过来……”鸿凛把弟弟拉到一边,“告诉我,这次的行动是不是去冒险?”

“……有点,因为我不能保证能够引来所有蜘蛛……如果有漏网之鱼,那麽……”

“大家都会死?”鸿凛替他说。

“不无可能!”小四面对大哥也是实话实说,“不过这样的可能不大,因为我会尽力在外面多待些时候,争取将它们一举歼灭!”

“……”分析了厉害轻重,鸿凛犹豫了。

小四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急忙劝道:“大哥,不要迟疑,我们不去,大家都会死!你也不希望看见亓羿、韬潋、离殄的百姓白白牺牲对不对?我们去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去,那麽大家都要遭难!”

鸿凛闭上眼睛,片刻後才缓慢睁开双眼,“要去可以,要圣旨也行,不过我也……”

“小年糕不准去!”漩先声夺人,“你和小雅待在这里照顾孩子们!顺便做後援。”

“为什麽?”鸿凛不甘心地问,“韬潋王也能去,为什麽我不能?”

漩振振有词回答:“他是韬潋人,我管不著,你是我儿子,你就归我管!不许去就不许去……不要忘记你现在是亓羿的皇帝陛下,你不能有任何差池!”

“可是你们……”鸿凛担心的是亲人们的安危。

“我们不会有事的哦!”漩看了看梵和孩子们,“有你老爸在,谁都不会出事!我保证!”

“……呼,爸爸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鸿凛叹了口气,可语气不免放松了许多。

他径直走到了祁炎的身边,放下皇帝的假面具,坦诚地说了这辈子都不可能说的话:“祁炎,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从见到你到现在,一直如此!”

“哇,大哥真够劲爆的!”辰轻声和风说道。

“真巧!我也是!”祁炎好笑。

韵淑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炎?”

鸿凛轻瞥他一眼继续说:“哎……可是天意弄人,现在我们不得不合作……为了我们重要的人!所以……“鸿凛伸出了手。

“你要做什麽?”祁炎皱皱眉问。

“合作吧,韬潋王,仅此一次!”鸿凛笑著道。

祁炎意会地与他握住手,眼睛看著的却是韵淑,“仅此一次!为了重要的人……”

第四十五话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精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鸿凛双手撑著下巴,坐在凳子上,探头看看窗外之景,再回头望望房里的一切,只能望而心叹,“哎……哎……”

“凛哥哥,有什麽好叹息的?真是的……有空,还不快来帮忙看著孩子们,我要把这些尿布拿出去!”缙雅知道他不甘心,可这不代表他可以这麽无所事事。

“是是!哎……为什麽大家都去山上了,而做哥哥的我要留在这里看孩子呢?”再看一眼面前……

两个小摇篮里放著自己的儿子和祁炎的独子,还有惺儿拿著本书坐在书桌上旁认真地阅读。

“呵呵……凛哥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你身负重任呢?”闻言,韵淑轻笑著回答。

“韵淑啊,你调侃我啊……”鸿凛开玩笑似的走到她面前。

“不敢不敢!”韵淑抱起儿子逗弄,“我还不希望亓羿和韬潋起冲突呐!对不对?宝贝?”说著还故意摇摇宝宝的小手问道。

“……”鸿凛看著她,提出了一直未开口的问题,“韵淑,祁炎对你好吗?”

“恩?”韵淑简单思考了一番,娇笑著回答,“不错啊……至少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那他以後要是娶别人怎麽办?”语气严肃,和刚才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韵淑抱著孩子没有回答,可是脸上的神情依旧掩饰不了她对此事的重视!

鸿凛吸了口气,道出了自己的想说的所有:“帝王家长大的你是知道的吧,帝王需要皇子来充实後宫,我和爸爸能只娶一人,可相对的我们就要拥有许多孩子……亓羿有水晶育林,可是你……”

“我知道!”韵淑缓缓道来,“从御医宣布我不能生育的时候,我就明白,我失去了做韬潋王後的资格……而祁炎也不可能只娶我一人,他会有嫔妃,会有其他皇子,而且到时我连半点意见都不能有!”

“那你打算怎麽办呢?”鸿凛深知她的个性,她决不会忍受这般侮辱!

出人意料,韵淑笑了,带著母亲特有的慈爱轻吻了怀中的儿子,“什麽韬潋王後,韬潋王储,我不希罕,如果祁炎对不起我,那……我就带著儿子离开那里,走得越远越好!”

“你放弃得了祁炎?”鸿凛不信,“不要企图说谎,我看得出来,你已经喜欢上他了吧!”

“对啊!”韵淑坦诚地回答让鸿凛吓了一跳,“我是很喜欢他,对敌人可以百般残忍,可对亲人他永远是万般爱护,真正的好男人就该这样!可是……喜欢不代表就要为他委曲求全,阿谀奉承……让我每天守著空闺等待著他来临幸,这个我可做不到!”

鸿凛看著性格倔强的小堂妹,不禁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和这个比起来,你宁愿不去爱他,带著孩子远走高飞对不对?”

“就是这样!”她的眼神坚定不移。

“丫头啊,到那个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鸿凛提议,“无处可去的话,带著孩子回亓羿吧……虽然你不可能再做公主,可基本的生活,我还是能保证的!”

“……凛哥哥啊,你这个皇帝的意见真是冒险啊,可很谢谢你,不过现在……”韵淑望向窗外的那座山,“我只是期望著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山脚下──

集结了韬潋和亓羿的千人轻骑来到山下,亓羿的军队由辰和风做统帅,韬潋的部队则是祁炎带领,如今小四正向他们阐述著各自的任务!

他捡了一根树枝,找了一块较为松软的土质,就这样在地上画了起来……

“俞爷爷带领,哥哥带著军队从南面环山,韬潋的队伍由北面包围,这样形成一个圈才能让蜘蛛们无处可逃!”小四一一指出,“可是有一点要各位牢记……无论周围谁出事了都不能管,要立刻上前围堵住那人的空位,以免整个阵型有所破绽!”

“恩,有道理!”俞黔同意小四的说法。

“这……”士兵们面面相觑,“这怎麽可能……”

大家都是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到了危机之时怎麽可以不顾他人死活?那……太过分了!

一个士兵代表发言:“四殿下,我们不能这麽做……这……太没人性了!”

“人性?”小四一反常态地厉声反问,“何谓‘人性’?为了一个人要我们全部陪葬?为了几个人,要把三地牺牲……这是‘人性’吗?”

“……”下面一片沈默……

“说得好!”忽然,梵的鼓掌和声音打破了死寂,只见他正色命令道,“无论是谁,只要顾著自己守护的阵地,他人死活与你无关!要对付无情的敌人,就要用更无情的方式!即使是亲人、爱人……都听明白了?”後面的半句明显是告诉漩和双胞胎的!

“……明白了!”漩首先响应,给足了他们面子。

然後是风和辰,“明白!”

前任皇帝以身示卒,士兵们也无话好说,纷纷投意:“了解……知道了……”

小四满意地转身问向祁炎:“韬潋王,怎麽说?”

“我族勇士定会遵守四殿下所言!”祁炎冷静地回答。

“很好!那我和彦哥哥先去!”小四和曜彦分别跨上两匹骏马,“你们等我的暗号!”

“恩!一路小心!”漩亲亲儿子的额头,目送他离开!

……………………………………

两匹马直趋森林深处,来到第一次蜘蛛出现的地方,小四停了下来……依旧抽出短刀想往手上划!

“等等,小四!”曜彦阻止了他,“你听……什麽声音?”

“什麽?”小四静下心来聆听,果然有些细小的声响,“是它们……”那群蜘蛛……可为什麽这次来得那麽快?

曜彦拿出烟雾弹正打算放出来,可小四拉住了他,“彦哥哥,等一下,等它们再近些……不然爸爸他们会有危险!”

“可是……”曜彦还来不及说完,他胯下的马儿已经本能地感到危险的来临,开始躁动不安起来,“那是……”

向前看去,黑压压一片,犹如黑色的墨水泛滥而来……蜘蛛的数量已经比上次多了好几倍!

“怎麽那麽多?”曜彦眉头紧皱。

“大概是已经饿疯了……”没有食物和祭品,这群蜘蛛已几近疯狂!小四缰绳一勒喝道,“彦哥哥,放弹快跑!”

“放了!”就在小四出声的同时,曜彦送出了自己手上的烟雾弹。

烟雾弹形成一团紫烟直上云霄,不久就能感觉到大地在颤动,马蹄蹬在地上不时发出的声响……他们知道,行动开始了!

“小四,上我的马!”曜彦从马背上拉过小四,“那匹马可以拖延些时间!”

可是他们错了!小四一离开马背,马儿就风一样地想逃出这个人间地狱……可惜它刚想突出重围,那群蜘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团团围住……一只、两只攀上马蹄一阵撕咬!

“吁吁吁……”那马抬高前蹄打算踢开那些讨厌的虫子,可谁知刚提起脚不到半寸,它整个身子不稳,一下子摔在地上。

“……那群蜘蛛有毒!”小四见状,忽然一阵揪心,好像有什麽事……要发生了。

摔倒的马匹还妄想站起逃脱,可那蛛群不给它丝毫机会,一拥而上瞬间就爬满它的全身,蜘蛛用它们那前端锋利巨大的毒牙纷纷刺入马身体的各个部位,还有的就直接用锯齿啃食起马肉,期间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哧哧”声。

再看那马,原本还能发出声音,可现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人宰割……过了不到几分锺,那马就为这山上多添了一副白骨!

“彦哥哥,快走!”小四抛去心里的负担,和曜彦一起快马加鞭往湖那边赶。

……………………………………

“乾熙皇帝陛下,你这样放走你的皇後……好吗?”祁炎手持弓箭和漩并驾齐驱。

“没问题,梵答应过事情结束之後陪我游山玩水,我信他决不食言!”漩自信地答道。

“不过这事……”祁炎拿出一支箭,箭头点上火,一箭射了出去……顿时,前面黑色的蛛群被染上了火红的色彩,“还是等一切结束後再说吧!”

“哇哦!厉害!”漩毫不吝啬地赞扬道。

原来,梵因为担心小四他们安危,率领了一支先锋队紧跟在他们後面没有被发现,而且事实证明,他们跟对了!

就在小四他们快要到达湖泊之时,他们居然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

“怎麽这样?”蛛群就像是知道他们的计划似的,竟然将湖泊四周已经围住……若是以现在的距离,要两人跳入湖水中,又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若要硬闯,连小四都不能准确地估计他俩生存的几率,这该怎麽办?の

就在此时,“咻”的一声,後方射来一支火箭,而後传来的是梵的声音:“小四,彦,走!”

火箭直中他们面前的蛛群,为他们开辟了一条火路!而那群蜘蛛虽怕火,却有极强的集团意识,一部分的蜘蛛被烧,剩下的也离开了湖泊四周,转而攻向梵的那支队伍!

“爹爹,小心!”小四见势不妙,正有意回去帮助爹爹。

梵看出他的心思,当即喝住了他,“小四,入水,快点!记得你自己说过什麽吗?”边说还边射,“无论什麽人,都不准管……彦快带他入水啊!”

“不要!”小四已经无法判断,可是当他看见那群蜘蛛已经攀上梵所骑之马时犹豫了……

“时间不多了!小四走……”曜彦知道梵是不想让小四留下遗憾,於是依然忍痛抱起小四,踢开马儿借助力道跳进了湖水中!

可就在进水那一刻,小四看见了……那蜘蛛付上了梵的小腿!

“爹爹!”

第四十六话

收到小四的暗号,早已驻守在这山四周的骑兵齐冲而上!原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直直逼近蛛群!

蜘蛛们的目标原来只有小四和曜彦,而在感受到地面强烈的震动後,较为外部的蛛群改变了行径方向……似乎是本能的感觉到了有更多的食物向它们靠近!蜘蛛的移动速度极快,很快就来到了将士们的面前……

“唰!”在确定蛛群的位置後,士兵们遵从命令,毫不犹豫地点燃箭头,一支支火箭离弓而发。他们都是经由精挑细选出来的,箭法自然不差,一记击中!

火箭一落到蛛群里,顷刻间点燃一片!可那些蜘蛛不知怎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就算身负火箭,就算背著火团,只要不死,它们就不会停止前进的速度……甚至有些火蛛,拼尽全力还妄图攀上有些士兵的马匹上啃咬!

那些蜘蛛“野火烧不尽”,一批又一批,鲜难看到头,望著那没有尽头的黑色……人的心理也渐渐开始动摇,真的可以将它们全部消灭吗?真的做的到吗?

“奶奶的,这群畜生!”有些急躁的将士忍不住咬牙臭骂道。

“啧,可恶!为什麽还在动?!”有些人不断射出火箭,可是箭法已不如先前那麽准确。

更有人愤恨地想驱马直入蛛群射杀,致使阵型有了些须漏洞……

风看见他们情况不太妙,心生不妙,这样下去人心涣散,大家都会死在这里!

只见他高举单手,旋即命令道:“各位,不要慌!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家园,他们都要靠我们保护,为了他们,我们决不能倒在这里!”话说著还像是以身作则似的射出一箭,直中目标,“不要急,相信我们决不会输给这群畜生!”

“咻!”在士兵们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是一支利箭射在他们面前,可这次举弓之人是韬潋王,只听他用不屑的语气道:“哼,亓羿的精英不过如此,哪比得上我们韬潋的勇士?”

“什麽?”许多人不甘受辱愤然起义,举起弓箭以同样的方式将火箭射到祁炎面前向他示威!

“我亓羿天神所佑,怎麽可能输给你们?”

“是啊是啊!大话不要说得太早!”

不知祁炎是不是故意,可是他的刺激无疑是给将士们一剂“良药”,斗志重燃开始战斗……

“王为什麽要这样刺激他们……”炽不明白,他们死了,亓羿不就是囊中之物了?

旁边的寒不带温度地回答:“因为……”拿起弓箭,对准面前的又一批蛛群,长箭引火,满弓发出,顿时面前又是一簇火团,“他们死了,我们也不可能活著出去!你……躲开!”转头向炽望去,却惊觉他的身侧有著异样!

“什麽?”炽回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队蜘蛛趁其不备已经吃掉了他旁边的那个士兵,如今杀意正浓瞄准了炽,向他扑来!

“炽……”碍於命令,寒不得上前帮忙只能原地留守,看著炽即将被吞蚀,忽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闯入脑海……寒现在袖手旁观,可如果今日炽死了,事後定以死相随!

可每等他从思想中返回,又一支火箭从炽的斜对面直射而入,打中了那些蜘蛛,顺利为他解围!

什麽人?炽和寒都顺著箭来的方向看去……

“霁翔风?!”令他们惊讶的是,持弓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视为死敌的那个人!

“有空不要谈情说爱了,一切完了再说不迟!”风的语气略带调侃,说完就继续集中注意力对付蜘蛛。

“胡扯什麽!”炽脸红地大喊。

而寒更像被说中心事般无语,他立刻转移心思对著那些蛛群。

……………………………………

“这样下去不行!”漩擦了擦汗水,现在还是找不到梵的踪迹,不禁使他有些心慌,忽然一个抬头那些苍天的大树给了他指示,“小奶油,上树行不行?”

“树?”辰也抬头望去,“对啊,从上往下就简单多了!”

“对,小奶油、小棉花糖、沁遥、亦优、还有韬潋王你再派些人上树!我们上下夹击!”漩指派道,不可否认他包含了私心,孩子们上去无疑会安全些。

“明白!”

从上攻击就简单多了,不光是视野优越,射击的角度也有优势!一箭射下去,火圈的范围比在地面上大了将近一倍。

“这样真的快了好多!”辰乐不思蜀,一箭又一箭。

当他正射得兴奋之际,突然一支火箭迎面而来,擦过他的脸颊,射中了他後面的那根树干上!

“你干什麽?”不满地对著射箭的炽吼道,可顺势往後望去却发觉一只大蜘蛛被定在了树干上!

“炽?”寒有些吃惊,炽居然会救辰?

没想到炽大声对风喊道:“霁翔风,我最恨欠人情,如今你我各不相欠!”

“切,明明想谢风……装什麽酷……”辰嗤之以鼻,并且加快射出手上的火箭,争取早些将它们消灭……

上下的双层攻击明显起了效果,蜘蛛们没有後援,再加上长期的饥饿所致,它们的力道逐渐薄弱下来,而军队的士兵们却是越战越勇!

强烈的攻势下,森林深处的蜘蛛几乎都就被火海淹没……

“看来快完成了!”亦优松了口气,可是那茫茫火海中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梵……叔叔?”

──山洞中──

“小四!”曜彦奋力拉住要独自回去的小四,“冷静点,梵叔叔不会有事的!”

“放开我!”小四挣扎著,“爹爹有事,我看到了!”

刚才的一瞥历历在目,梵脸上那微微的变化,明显是被蜘蛛所伤,如果这样下去……後果不堪设想!

“彦哥哥,放开我,你不知道……要是我爹爹出事……天……我不敢想像爸爸会干出什麽来!放我回去好不好?”小四已几近哀求。

曜彦无奈地摇头,“不行,是你爹爹叫我带你走,我不能违背他的意志!对不起……”

“……”自知无望让曜彦放开自己,小四颓废地蹲在了地上,“都是我不好……我这个白痴,为什麽之前要说这样的混帐话!什麽不管他人死活……我第一个就做不到!”

“小四……”曜彦紧紧抱住他,“你没错……可是我们都是人……是人怎麽可能放下人类的感情呢!”

“……”小四咬咬牙没有回答。

曜彦爱怜地用手把他的头靠上自己的肩头,“没事的,梵叔叔吉人自有天象,漩叔叔人又那麽好……老天不会为难他们的……”

小四的手抓住曜彦的衣衫,他的体温让他感觉温暖,可是也有一股难言的心酸涌上心头……通过喉咙、鼻梁、直窜入眼睛,眼眶中似乎酝酿著什麽……

再想到刚才爹爹看自己的最後一眼,手指的力道不觉加重……一下子,眼睛泛起雾气,两行水晶般透明的液体从中滑落,掉在曜彦的肩膀上!

感觉到原本潮湿的衣物又有了湿意,曜彦不禁将小四拉起,“小四?”却惊奇地发现,那双不会流泪的眼中饱含的晶莹。

“这是……什麽?”小四伸手轻抚脸颊,拭下了两滴泪水……他难以置信地望著曜彦,“彦哥哥……我……”

“是泪!小四……你会哭了……”曜彦的嘴巴不自觉地呈现好看的弧度,“太好了!”

“是泪?”小四还是不敢相信,“我会哭……”

此时,水面忽然泛起涟漪,一个人影进入了山洞中,“小四!”

猛然回头,“三哥?你来了……那就是说……”小四跑了过去。

“没事了!大部分蜘蛛已经全灭,还有小部分交给士兵们对付……你们……”风揽过小四的肩膀,却惊觉弟弟那张细致的脸庞上带著点点泪痕,“你哭了?”

“恩……”小四随意擦擦脸,“先不要说这些,爹爹呢?”

“爹爹他……”风好像有些难言之隐。

“爹爹出事了,对不对?”小四担忧极了。

“……总之,一起出去再说吧!”风逃避回答,和曜彦眼神交流了一番,决议先把小四带出去再说。

……………………………………

“噗!”三人浮出水面,小四一碰到岸,不顾其他,慌忙在人群中寻找爹爹的踪影……

“爹爹……爹爹……”不停的呼喊声,却没有人回应。

曜彦跟在他後面,向风询问:“梵叔叔怎麽了?你一定知道……”

“……”风双手握拳,似乎隐忍著什麽痛楚。

这个时候,在一处传来骚动,引起了三人的注意!

“爸爸……你做什麽?”是辰的声音。

亦优的声音也随即传来,“陛下,不要……”

“爹爹,爸爸!”小四连忙向那个方向跑了过去,曜彦和风紧随其後。

第四十七话

“看来已经差不多了……”漩在地面上观察著四周的情况,想找到梵的影子,可是……“怎麽没有见到梵呢?”

孩子们陆陆续续从树上跳下,个个脸上挂著喜悦与欢愉!只有亦优……

“陛下!”亦优跑向漩,语气透露著担忧“陛下,在那里!”

漩明白过来,即刻顺著他所指的方向跑去,“梵!”

“亦优看到爹爹了?”辰一手过头顶望去,吹了口口哨道,“视力不错嘛,好了,现在只要去把小四他们接回来就可以下山了……”

“可是……”亦优可没有他那麽乐观,要是他刚才没有看错的话……梵他……

“可是?”风注意到这个古怪的字眼儿,顿时觉得很不对劲儿!

预感果然没错,没过多久,急促的马蹄声伴随著漩的声音传来:“来人……快来人啊……人都到哪里去了?!”

“爸爸,怎麽了?”辰也察觉了,“难道……”

“驾!”漩满头大汗驾驭著快马,梵被他护在双臂间,脸色有些苍白。

一看见有人,漩就像看见救星似的,连忙停住马,快速却不失温柔地把梵从马上抱了下来,“亦优,亦优呢?帮我看看梵”

梵的样子很奇怪,似乎整个人都没有力气,要靠在漩的身上才能站得住脚,脸色过分苍白,气息不稳,眼神也有些缥缈……

“我在这里!”亦优来到漩面前,“梵叔叔怎麽了?”

“我不知道……”漩慌慌张张,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和理智,双手微颤地搂住爱人,险些连话都讲不完整,“我找到他……不知怎麽的……他对我笑了,然後……就倒下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麽会这样?”

“快让他平躺下!”俞黔好像明白了,“快找找他身上有什麽伤口……也许是……蜘蛛……”

漩言听计从,只要能让梵恢复,让他死也行!辰上前帮他一把,漩将梵的头搁在辰的腿上,自己寻找那所谓的“伤口”,边找还边吩咐道:“小棉花糖……去找小四和彦,士兵们继续剿灭那些剩余的残蛛……韬潋王,没事的话带著你的勇士们回去吧……”

“……明白!”风立刻转头向湖边跑去,也许小四有办法可以让爸爸冷静下来。

“我族的勇士们我自会安排……可现在我不想走!”祁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选择留下,他已经完成了和鸿凛的约定,可他为什麽还不想走?他在期待著什麽吗?

“随便你!”漩的口气很不好,他愤恨地咬著下唇,“伤口……伤口到底在哪里!”

“漩叔叔不要急,梵叔叔不会有事的!”沁遥有些为难,虽然知道劝慰的话语没有什麽用,可还是不禁说出了口。

漩擦拭著自己的汗水,眼睛不停地在梵身上寻找,看著梵的脸色越来越差,体温也越渐降低,他是真的害怕了!

不知不觉,眼睛里好像有什麽涌了出来,那液体一流出就和汗水混在了一起划下脸庞,“梵,坚持住……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陪为夫的一起去游山玩水……你说过决不食言……难得孩子们都有了家,你不能就这样睡下去!我不准!”像是要给梵打气,可更像是要安慰自己。

祁炎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亓羿的前任皇帝陛下,原来是这样的人吗?如果他的皇後死了……他会怎麽样呢?他虽这麽想,可自己的嘴巴却不自觉地开始动了起来,“小腿……好像有些奇怪!”

“……!”漩终於注意到了那里,不顾一切地在梵的裤腿上撕开一个洞,“这是?”

“唔……”梵有了微略痛感。

两个蜘蛛留下的锯齿印赫然显现在他们面前,伤口很小没有流血,可是可以看出那伤口内包含的血液是近於黑色的毒血!

“果然不错!”俞黔眉头紧皱,“中毒了……”

“有没有什麽解法?”漩匆匆问道。

俞黔令他失望了,他摇摇头,“没有人知晓过这蜘蛛,更不可能解除这毒素……怕是……”

“你胡说!”漩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威胁道,“梵才不会死,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立刻杀了你!”

“爸爸……”辰明白爸爸的脾气,爹爹遇到这种事,他也不好劝说,唯今只有期待小四他们快点回来。

突然漩是想到了什麽,急忙撕下自己的外衫下摆,将一块布条绕上梵的小腿扎紧,然後俯下身子,以口对上了那两个小口子……

“爸爸……你做什麽?”辰注意到他的古怪行为。

亦优知道他要干什麽,感到万般诧异,“陛下,不要……”

“爸爸、爹爹!”这时小四他们终於赶到这里,正好遇上了漩要为梵吸毒!“你们干什麽?”小四问道。

漩趁著这个机会,不顾他人阻止,一口深吸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漩抬起头将口中的毒血吐到了旁边的地上,“呸!”

“爸爸,你没有……”风还来不及问,漩想也不想又低下了头继续吸毒……

面对此情此景,除了漩的孩子们,大家都惊呆了!

尤其是祁炎,在漩和梵的身上,他好像找到了什麽无形的东西,更有什麽温暖的东西从他的心底涌出,而自己该如何面对未来……答案也呼之欲出!

“噗!”漩这样来来回回几次,直到吐出的血液变红为止,“梵……”

“恩……”梵终於有了些反应,微微睁开双眼,第一眼是……“漩……你怎麽了?”手缓缓抚上漩带血的嘴角,“……哪里受伤了?”

“……没……没有……”漩激动地抱住他,兴奋的感情溢於言表,“我没事……什麽都没有……”

“孩子们呢?没事?”梵继续虚弱地问道。

漩抱起梵上马,好让他看得更清,“没有没有……你看,大家都很好!我们回去……等你好些,为夫的就带你出去逍遥一辈子……”

“恩……”梵瞥见孩子们的身影,安心地闭上眼睛,“回去也好……我很累了……”

“好,我们这就回去……”漩没有犹豫拉起缰绳,双腿一夹,马匹迅速地向山下跑去!

“俞爷爷……我爹爹的毒……算解了吗?”望著他们离去的身影,小四忐忑地问。

“……没有!”俞黔肯定地回道,“那毒素应该没有那麽易解,只是有些起色……而且要是没有错……现在乾熙帝的体内也有那毒素……”

风不信,“怎麽这样?”

“不过……也许……”俞黔摸了摸胡子猜测。

“也许什麽?”辰焦急万分地问。

“……如果有一个优秀的药师,那也许他们还有的救!”仅仅只是猜测而已。

“优秀的药师?”小四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人影就是……“锺离?!”

……………………………………

当山上的一切安排妥当,已时至黄昏。两国轻骑相加起来三千多人马,此役死者五百多人,其中三百来人因战後毒发没有及时医治而身亡……

一行人回到住处也已经是傍晚时分,等待他们的不是庆功的晚宴,而是亓羿皇帝陛下忧虑的脸庞!

“怎麽回事?为什麽爸爸一带回爹爹就往屋子里躲?还不许别人进去?”鸿凛满腹疑问。

“爸爸和爹爹……中毒了!”风硬挤出几个字回答。

鸿凛万分惊讶,“什麽?怎麽可能?好端端的怎麽……”

“都是因为我!是我的错!”小四强插进来。

“小四……”曜彦搂了搂他的肩膀。

可是小四依旧我行我素地说道:“爹爹是为救我而被蜘蛛所伤,都是我的大意所致!”

鸿凛大致明白了,他走到小四面前,温柔地抚摸著他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小四,不是你的错……爹爹和我们都不会怪你,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我……”

“嘘……”鸿凛阻止他的继续,“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洗澡、然後睡一觉,也许明天我们就能想出办法!是不是?”

“……”小四低下头默不作声。

曜彦会意地从後面抱住他,不住地吻著他的脸颊,“小四……放松些,你需要休息!”

祁炎冷观著这一切……乾熙帝啊,世界上对你来说什麽是最重要的?这个答案在漩不顾一切为梵吸毒的时候已经明了……那眼前的一切就是你想要的?

望著四周,鸿凛走回缙雅的身边,柔情似水地揉揉他的发丝,一切尽在不言中……小四因为曜彦的劝说而逐渐冷静下来,重展笑颜……大难过後,旁边的双胞胎不顾及他人在场,辰毫无禁忌地拥著风,忧及双亲的同时,轻轻地诉说衷肠,他们的世界没人可以闯入……亦优在沁遥的肩头贪婪地呼吸,祈祷著可以和他永远一起……连善於收敛感情的寒,也忍不住搭上了炽的肩头,一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包裹了一切的情感……の

大家都有自己想要和自己拥有的,那祁炎自己呢?

“炎!”一个铃铛般动听的女声紧接而至,“炎……你回来了啊!”虽然嘴上说不担心,可韵淑还是在看见祁炎平安归来的一刹那送了口气。

自己拥有的东西……

“喂,干吗不说话?装酷也没这样的吧!”韵淑捏捏他高挺的鼻子不满道。

丫头没有规矩,无法无天,可是精起来的时候,谁都比不上她!她曾有可能成为自己今生唯一的皇後,可是她不能生育了……老臣们不会同意让自己只娶她一人……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炎,炎?”拉拉祁炎,可是没有反应,韵淑不禁又担心起来,语气顿时又变柔缓,“怎麽了?受伤了?”

到时候……挡不住那群臣子的时候……他会放弃她,另娶他人吗?……他会的!因为……韬潋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可是……

“炎?”韵淑那温柔的口吻,忧心忡忡的细致脸庞摆在面前。

这个丫头……祁炎忽然伸手紧紧把她扣在怀中!

“炎,你到底怎麽了?”好像不象往常的祁炎……

祁炎更加用力地抱住她,“没什麽……我没事……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

“……?”韵淑虽然奇怪,可还是习惯性地笑著回道:“没事就好……欢迎回来!”

第四十八话

夜里,睡在曜彦里侧的小四无声无息地爬了起来。轻轻翻过曜彦来到外侧,悄悄地下床穿好衣物,正打算翻窗而出,突然後方传来了人声……

“小四,那麽晚不好好休息,这是要到哪里去啊?”曜彦背对著他问道。

“!”小四一惊,回头望去,只见曜彦慢慢地转过身爬起来,“彦哥哥……你没睡啊……”

曜彦摊摊手,“就觉得你有些奇怪,所以没感睡沈……谁知真的……”他从床上起来,慢步走到小四跟前,托起他的一缕青丝问,“是想独自去找锺离?”

“恩……他也许能救爸爸和爹爹!”小四没有否认,“我一定要去!”语气透露著决断。

“你知道他在哪里?”

“大概可以猜到……彦哥哥我……”小四担心曜彦不肯放行,极力解释。

可没想到,曜彦居然大方地表示,“好,那我陪你去!”

“咦?”小四有些吃惊。

“怎麽,不想我去?”

“不……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会这麽说。”小四搓著双手回答。

曜彦微微一笑道:“好啦,知道你担心叔叔他们,快走吧!这事还是越快解决越好……”

小四点点头,“好!”

两个人借助夜色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溜出门,而只在意有没有打搅到家人的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如影随形……

曜彦跟著小四来到了南山脚附近的俞黔家。俞黔自从见到梵,就一直住在那里没有回来过,如今他的屋子门窗禁闭,没有一丝灯光……曜彦不解,小四要找锺离,为何来这里?

小四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般,在打开房门後向他解释道:“莫语中毒了,锺离需要找地方治疗,可他们根本无处可去……莫语知道俞爷爷不在这里,而且这里离他死去娘亲的家很近……所以,我估计他们就在这里!”说道这里,小四冲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大喊,“锺离,我知道你们在这里,不要躲了,我有事求你!”

他用了“求”字,可见小四是多麽需要锺离的帮助。

也不负他所望,过了片刻,房间里就走出了一个人影……那人的缓慢靠近,月光逐渐照亮了他的脸庞,风儿吹起,那股幽香依旧……是锺离!

锺离打量了他们一番,恭谦却不失冷漠地询问:“四殿下有事‘求’我?不会是和‘他’有关吧?”

小四无奈地摇摇头,有些关心地问:“我本无杀他之意,可惜那时你们的到来,打乱了我的计划……莫语没事吧?毒解了?”

“哼,还多谢四殿下关心了!”锺离始终放不下小四下毒害莫语的事,竟然冷言相对,“既然与‘他’无关,那四殿下就请回吧!”

“不行,我一定要你和我一起回去!”小四这次打定了主意,一把拉住锺离的衣袖说,“我需要你去救我的双亲,求求你了!”

锺离感到可笑,“四殿下的双亲是何许人也,怎须求我等救治,恕我不能从命!”

“他们中毒了,非你救不可!”小四硬是堵住他,“请你和我回去一趟,莫语也可以一起去啊!不妨碍你照顾他……”

“笑话,小主子得罪了韬潋王,又欺骗了你们……你们会放过他?”锺离处处维护著莫语。

小四见他那麽坚决,又进行了最後的退让,“那你说,要怎麽样才能跟我回去?”

锺离见他的样子,又回望了一下屋子里的莫语,眼中的伤痛一纵即逝,以认真的口气回答:“要我去也可以,只要你……跪下!”

“可以!”没有犹豫,小四当即跪了下来。

“小四?!”曜彦气急败坏地想阻止,却被小四拦下了。

“你愿意和我回去救人了?”小四平静地问。

“不,继续……还没有完……举起你的左手,放在你的胸膛上……”他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小四都一一照做,“然後跟我说……‘我愿意嫁莫语……为妻’!”

“……!”小四将动作做完,可是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荒谬!”曜彦忍无可忍,上前拎起锺离,“小四为什麽要嫁给那家夥?”

锺离一抹邪意的笑容,“可是他自愿这麽做的,我只是说出我的希望而已!”

“你真的希望我嫁给莫语?”小四精明地问道。

锺离浑身微微一怔,可马上紧接道:“是!小主子喜欢你……我身为属下……当极力为他实现!”

小四深睇他,有些惋惜,“哎……莫语何等福气,为什麽就不懂得珍惜……”

“废话少说,你到底说是不说?”锺离开始动摇了。

“不行,我喜欢的是彦哥哥,不是莫语!嫁给他……大家都不会幸福!”小四坦诚地表示,“虽然不能答应这个条件,可我愿意向你磕头!请你救救我的双亲……求求你!”话说著就是重重的一磕,连声音都清晰可闻。

“……”锺离咬咬嘴唇,面对小四不知在想什麽。

“求求你啊!”见锺离没有反应,小四又是一记重磕!

“小四,不要求他了!”曜彦想拉起他,可是没用,小四还是一意孤行。

如此反复,小四的额头已经被石头磕出了鲜血,血滴顺著额头划过双眼,滴在他的衣物上是如此刺眼夺目……

“够了!”曜彦跪到了小四的前方,强行阻止,“你没发现他根本就是在耍你吗,求他有什麽用,我们回去,再试试其他办法好不好?”

小四已经狼狈不堪,衣服和头发因为磕头而凌乱,额上的伤口没有止血,可是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依然让人移不开眼,“可是我……”

“对,他说的对!我们耍著你玩呐……你还是回去吧!”这时,黑暗的屋子里又走出了一个人,不是莫语还是谁?他神色凛冽,嘴角挂著戏谑的笑意,“小四啊,亏你那麽聪明,怎麽面对重要的人和事就变得那麽傻了呢?”

小四不以为然,直接回了过去,“我本来就不是很聪明,我也不明白你为何会喜欢上我,和我相比,锺离不是更好?”

“他?”莫语好笑地瞥了锺离一眼,“他能带给我什麽?我为什麽要喜欢他?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帮我登上韬潋王位的人!”

锺离的眼睛黯然失色,是啊……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他早就知道的……

“那如果把韬潋王位给你,你可愿意叫锺离去救他们?”沈稳的男声忽然响起,著实让四人吓了一跳!

“韬潋王?!”小四和曜彦齐声道。

祁炎从一旁走了出来,他没有带任何人手,可是那种王者的威仪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走到莫语面前,可还没有停住脚步,锺离就先他一步把莫语揽到身後,手上抽出一柄形状怪异的匕首,从颜色看来,那上面是涂上了剧毒!

“韬潋王祁炎……请你退回去!”锺离撕破脸皮吼道。

祁炎没有退步,反而更进一步道:“你们果然串通一气……锺离啊,我从没有想过你会背叛!你见过亦优了?”

“……是,想必韬潋王已经猜到大概,才会托来那些问题,可是……”锺离手臂一抬,匕首对准的是祁炎的死穴,“锺离没有後悔自己的选择!”

“你喜欢上莫语了!”祁炎感肯定,“可你也应该知道,他和你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锺离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那也不用您来操心!”

祁炎看著他身後一脸算计的莫语,往旁边拉起小四和曜彦问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可……”曜彦看著莫语他们,“之後怎麽办?”

“之後是我们韬潋人自己的事,希望两位不要插手干预!”言下之意就是叫他们俩袖手旁观。

然後就对他们两个视而不见,独自面对向莫语他们,“莫语,既然你如此计划,那你应该知道了关於你身世的一切……告诉我,你为何那麽想要韬潋王位?”

莫语一脸不甘地瞪著祁炎:“因为我恨透了默默无名,无人问津的生活!那种被人忽视的存在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我自认有理想有智慧有手段,我哪里比不上你?你可以弑兄篡位,为什麽我不能?!”

祁炎沈默地闭上眼睛,“原来你是这麽想的……这算是我弑兄的报应麽……”

“怎麽,没话说了?”莫语讽刺道,“现在你知道了一切,你要做什麽呢?杀了我吗?”

再次睁开眼睛,祁炎似乎已经有了决定,“在处置你之前,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那如果把韬潋王位给你,你可愿意叫锺离去救他们?”

第四十九话

莫语微愣,可随即笑开了,“哈哈哈哈,韬潋王真是有趣!我和亓羿的皇帝并无瓜葛,若是把王位给我,自然是派锺离前去医治,这有什麽好问的!”

“那就给你吧!”祁炎叹了口气说道。

顿时四周变得鸦雀无声,小四和曜彦惊奇地盯著祁炎,锺离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著他,而莫语的笑容更是僵在了脸上,“你……说什麽?”

“我说我把韬潋王的位置让给你!你现在可以让锺离去为他们医治了吧!”此话一出,祁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骗我!”莫语眯起眼,完全不信祁炎的鬼话,以他的为人,怎麽可能那麽轻易地放过自己,还让出王位……当他是三岁的孩子不成?

“我干吗骗你,不信……这个给你好了!”说著祁炎脱下了自己带在左手上的一枚戒指。

这戒指不普通,戒面上看似花纹的东西,其实是历代韬潋王所持有的王室印章,各个通牒都需要它的盖印方可通过,更简单的比喻就是戒指相当於韬潋的“玉玺”!

“这……”莫语接过戒指,仍然不敢相信,“你又是在耍什麽把戏?”

“没有!”祁炎简单利索地回答,“若我现在不让,你以後也定会找我麻烦,就像对韵淑丫头和腹中的孩子那样……没错吧!”

莫语没有否认:“原来你都知道啦!”

祁炎不在意,而是以微带警告的口气继续说道:“我愿意让出王位,可相对的,我要你答应我不准再来干扰我们的生活,丫头是,亦优也是,还有不要妄想攻打亓羿,我可不希望韬潋毁在你的手上!”

“……你是认真的?”莫语依旧不确认地问。

“我很像开玩笑吗?”祁炎反问,“好了,你现在戒指在手,可以和我们走了吧?”

莫语看著手中的戒指,紧紧握住,抬头对向锺离:“锺离,我们走!”

“遵命!”

………………………………

第二天,锺离应诺为梵和漩医治。命人上山拿了些较完整死蜘蛛的样本,提取了毒素,没过几天,锺离就轻而易举地配出了解毒的方子。这张方子中需要的药材极为罕见,而且需要服食五天才方可痊愈……鸿凛运用自己的权利,找齐了所有需要的材料,立刻派专人煎熬汤药,好及时驱除毒性。并且为了保险,锺离和莫语也被他强扣留下,要等毒素全消後才能放他们离开。

不过这期间,大家都很奇怪,为什麽原本还视祁炎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莫语,为何善心大发,肯放锺离前来救助……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麽!

可祁炎什麽都没有说,小四和曜彦也是守口如瓶,所以无论是谁都不敢妄自猜测。直到那天,锺离宣布他们的毒素已经解,打算离开之际……

“毒已经解了,我们可以走了吧!”莫语问道。

鸿凛看了祁炎一眼回答:“如果韬潋王没有意见,你们请自便!”

“我已经不是韬潋王了!陛下叫错了!”祁炎不愠不火地插了句,“如今的韬潋王是他,我的异母弟弟,莫语!”

“……”

“……二哥,你开什麽玩笑?”亦优率先开口问。

祁炎回头看著他们一个个吃惊的样子,态度依旧沈稳,“我没有开玩笑,我已经把印章给了他,就说我、韵淑还有小皇子死在了山上,回不去了……对了,炽和寒可愿意跟他回去!”

“我不去,炽(寒)誓死追随王!”两人下跪一齐回答。

“好!”祁炎也不勉强他们,“那你们回韬潋吧,恕不远送!”

“……”莫语看著他最後说了一句,“你是个好王……也是个好人!”说罢就和锺离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远了,韵淑一下子扑上了祁炎的後背,“呀哈!炎,你居然不做韬潋王了,太棒了,韵淑崇拜你!现在我们该去哪里玩呢?这次,我听你的!”

祁炎双手托住韵淑的腿,将她背在身上,语出惊人:“我要去皇城!”

“为什麽?”韵淑奇怪,难道……

“我要去参加弟弟的婚礼,不行吗?”祁炎看向亦优。

也不知道为什麽,亦优被这麽一看居然红了脸!“二……二哥……”

“哦,对啊,我都忘记了……还有,我很久没有见过爹爹和父王了,这次也要带上蔚昕给他们看看!”韵淑好久没有这麽开心过了,“啊!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炎,你说,亦优和沁遥结婚了,那我是叫亦优大嫂呢,还是他叫我大嫂?”

“……”好无聊的问题!

……………………………………

於是解决了所有事情,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一起回皇城,鸿凛事先捎去了快信,叫皇宫的各位开始布置婚礼会场,这次可是小王爷和四殿下一起举行婚礼,铺张程度可想而知!

回程路上,大家一路游山玩水,好不热闹……在漩和鸿凛、韵淑的强行逼供下,祁炎也道出了事实的真相。

莫语的母亲莫欣是个生性刚烈的女子,对祖国的热爱不输任何男人。十几年前,她救助的那个猎人就是祁炎和亦优的父亲,当时的韬潋王,她在不知对方身份的情况下爱上了他,并且怀孕……可当韬潋王的侍卫找到他们,身份败露,深爱亓羿的莫欣觉得自己背叛了祖国,毅然选择将韬潋王赶走,独自抚养孩子!也许正是这样的身世,使得她不敢将莫语示於众人面前!

“这事我是当上王不久後才在父王的随记上看到的……”祁炎叹息道。

“那麽锺离怎麽会知道的?”亦优还是没有听懂。

“是不是你自己派去的?”小四猜道。

“不是吧,你自己派去的?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漩很不恰当地比喻道。

“……”

“喂,你们干吗这麽看我?”漩不满,他说的明明是事实。

“漩,闭嘴!”梵一开口,果然乾熙帝没有声音了,“祁炎,不好意思,请继续说下去吧!”

祁炎点点头,“对,锺离是我派去的!”

对著没有见过面的异母弟弟,祁炎派出了药师锺离,整个韬潋只有锺离可以替他好好保护和补偿这个弟弟。可没想到锺离居然爱上了莫语,而莫语……长久以来的孤独压得他性格扭曲,他野心磅礴,很快就发现了锺离对他的特别感情,并且很好地利用了他,让他为自己一步步登上王座奠定了基石。

“这麽做不後悔?”漩好奇,祁炎的个性应该不会如此轻易放弃啊!

“不!”祁炎淡淡回答,“正如乾熙帝所说,什麽最重要……我已经找到了答案,没有王位又如何?”

小四颇有同感,“是啊……莫语现在得到了王位,可是也许他会永远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锺离麽!”祁炎嘴角轻抬,“我了解他,既然认定了,那他一辈子都不会放开莫语……可是,莫语会不会感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不过我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我所关心的,只有韵淑丫头而已!”

“哎呀,祁炎好痴情啊!”鸿凛一旁大说风凉话,“不要紧啦,以後叫韵淑丫头多生几个补偿你!不能做王,做驸马也行啊!”

“生你个头!”韵淑白眼瞪向皇帝,“我不能生!”

“不能生用水晶育林嘛!”曜彦火上加油。

韵淑狠狠一下打到曜彦头上,“不说你会死吗?”

“我靠,蛮女轻点!”曜彦捂住痛楚,“还好当时及时毁约,不然娶你铁定倒霉!”

“毁约?”祁炎好奇地挑眉,好像韵淑之前的确有说过……曜彦是她的初恋啊……

韵淑此时已经毫不在意,揪住曜彦的耳朵大喊:“你还好意思说?第一次到边境见到你,你说我很漂亮,一整天缠著我和我定婚约,结果第二天等风和辰到来,你居然就把我放到一边,死追著风不放,要他和你定婚约,你把我当猴子耍啊!”

“哦?我还不知道呢!”漩最喜欢探听人家的隐私,“那之後呢?风是怎麽回答的?”

“然後辰大声告诉我,风将来会是他的新娘子,我碰不得!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我退出咯!”曜彦回答。

祁炎皱了皱眉头,“双胞胎不能成亲,难道你那个时候连这都不知道?”

“老兄啊,那时侯我只有四岁好不好?”曜彦面无愧色回答。

“……”祁炎完全无话好说!

这几个……都是些什麽人啊……[T]

第五十话(上)

高鸟黄云暮,寒蝉碧树秋……就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里,一行人回到了久违的皇城!

一回来,韵淑就高高兴兴地拉著祁炎和他那两侍卫,带上儿子回家“省亲”。而亦优、沁遥,小四和曜彦这两对“新人”一下马车就被架走,试新衣去了……鸿凛回殿做他的皇帝;双胞胎带著惺儿回宫休息;漩麽不用说,带著梵不知混到哪里去了。

岳王爷和魑影听说儿子要成亲,自是高兴,如今又看见了以为一辈子都见不著的女儿带著小孙子回来,更是喜不胜收!拉著她问长问短,连儿子的婚事都暂且搁在了一边。

而曜光和煦的府邸与此相比就热闹多了!现在一干长辈们正为了“某件事”而争论不休……

“那按照漩的意思,就是洞房之前,把他们直接送到水晶育林去?”曜光问。

漩笑笑回答:“对对,这样不好吗?反正迟早生,不如早点,我也好和梵放心出游!是吧?”

被问到的梵点点头支持,“没错,我也觉得应该这样!”

煦附议道:“这个好,就这样好不好,小光?”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这麽办吧!”曜光难得那麽好说话。

“那就这麽决定!”漩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到时哪个进去还是问题呐!不过这句话他可没有说出来……

………………………………

──大婚当日──

这次筹备婚礼的,是岳王爷和煦王爷夫妇,他们的品位……只能说是非常奇特!

这样的婚礼现场该说是非常……奇怪?还是诡异?

他们坚持,亦优是韬潋人,自然该穿韬潋人的服饰“出嫁”,所以特意定制了韬潋新娘所穿的礼服……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韬潋是游牧民族,可是对於婚礼却是特别讲究,新娘所要佩带的饰物和配件都有明确规定,而且还分各个等级,平民、贵族、王室,每一级都有不同。亦优麽自然是属於王室级别,为此他也算是受尽“折磨”,韬潋王室的新娘服和饰物整个加起来有四十来斤重,连移动都有困难,更不要说穿戴著拜堂了。

可以上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亓羿的新郎服饰和韬潋的新娘服饰一、点、也、不、般、配!!!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看起来像两个世界的人一样,怎麽看怎麽别扭!

漩评论了他们一句很经典:“我怎麽觉得,是爱斯基摩人要和清朝王爷结婚了?”

……然後再看曜彦和小四,都是亓羿的新婚服饰没错、饰品也没有带错、看起来也没有那麽别扭,可是……你有见过两个“新娘”互相拜堂的吗?而且明明是两个男的,居然都身著女装蒙著红盖头,面对面站著,真的让人怀疑,如果对面站著的不是心上人,他们也会毫不怀疑地拜天地。

这个主意,完全是来自婚前恺无心的一句话,“彦很像女人,真想看看他穿新娘服的样子啊……”,大家一听,体内的好奇宝宝都被吊了起来,可小四才是要嫁进来的那个,那怎麽办呢……干脆决定,两个人一起穿上新娘服饰拜堂。

曜彦碍於爹爹的命令,不得不“披挂上阵”!和小四这样站在了一起……悲哀啊悲哀,本来想在成亲之日“辉煌”一下,虽说只停留在“表面”,可让他过过“新郎”瘾也行啊!哎……看来他这辈子是翻身无望了。

“吉时已到,新娘新郎拜堂咯!”主婚人高呼。

“……”没人移动,没人出声。

“一拜天地!”

“……”小四和曜彦拜了!

可亦优和沁遥……

“亦优好像不能动了……”漩悄声说。

“恩!”梵觉得这样的画面真的很搞笑。

“就点点头吧!”鸿凛提议。

“= =|||……”无奈下亦优只能用“点头”来表示“拜堂”。

“二拜高堂!”

继续互拜,互点工程……

“夫妻对拜!”

……终於结束了!

“请新郎用喜称挑起喜帕!”

这个对於沁遥他们没有困难,可是那两个“新娘”就……

“到底是哪个挑哪个啊?”不知是谁问了那麽句。

“这个我们早有准备!”曜光三击掌,两个奴才拿来了两杆喜称,“你们互挑吧!”

“……”

没办法,於是小四首先拿起喜称挑起曜彦的喜帕,好让他先看见四周!可著一挑……

“哇,美女!”

“哦,漂亮!”

“啪啪!”居然有人鼓掌了!

曜彦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生气了,认命地拿起另一杆称挑起小四的喜帕……

小四很漂亮,他从小到大都知道,可是没有想到,在新婚之时他居然也会看呆!不,不光是他,到场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愣住了!

柳眉挑轻,清眸含韵,樱唇含贝,雪肤玉肌,皓腕凝霜……老天好像把世间最完美的一切都凝聚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啧啧啧,尤物……尤物啊!”漩感慨。

“……漩,他是你儿子啊!”梵觉得有必要提醒。

“我知道!”漩笑眯眯地自我陶醉,“世上也只有梵和我生得出如此标致的美人啊!”

“……”厚脸皮!

拜完堂、行完礼、喝完合卺酒,漩迫不及待地就将两对新人拉到了水晶育林的旁边,“好了,今晚不灌醉你们,现在就请新人们完成你们今天最後一个任务,然後回去洞房吧!”

“……用得著那麽急吗?”沁遥看著一片水晶,他还没有做爹的自觉呐。

“不急不急,你妹妹都当娘了,你也是时候当爹了!”韵淑是最好的证明。

“亦优你……”想询问亦优的意见,却见他一脸……跃跃欲试?

“进去就可以生宝宝了?”亦优问他。

“应该……”

“哦,那我走了!”这是亦优的胆子真大得可以包天,他居然就这麽径直走进去了!?连沁遥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而小四和曜彦就……

“彦哥哥……生宝宝会痛……”

“恩!”

“爸爸有说,真的很痛!”

“恩!”

“痛到想死的地步!”

“恩!”

“你知道的……我怕痛……”

“恩,那我进去了!”

“好的,一路顺风!”

“……”旁边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第五十话(下)

看著孩子们的事都一一完成,漩站在水晶育林边心情大好地搂住梵,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漩,你做什麽?”梵陪他玩玩。

“呵呵……我饿了!”漩吐吐舌头,亲亲梵的嘴唇。

梵看著四周的注目礼,“你不会打算在这里吧?”漩也带著威胁的意味望旁边看去……

大家很识事物,一个个都带著亲密爱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临走时,鸿凛还很好心送了一句:“爸爸,不要玩得太过分咯!你们身子刚好!”

漩比了个OK的手势,就把他们全部哄走了!待曜彦和亦优也全部离开,周围顿时变得静悄悄……

漩抱起梵把他放在了亭子的长桌上,一手伸进他的里衣轻抚,舌头在他的耳垂上轻舔,“梵,终於可以只剩我们两个了……你想怎麽玩?”

“唔……漩,你什麽时候……恩……变得那麽色情?”梵享受著肉体接触带来的欢愉。

“为夫的看见你就忍不住色情一下啊!”漩继续爱抚,他最喜欢听到梵这个时候的声音。

“啊……”

就在这天夜里,皇宫里到处充满了激情,而几个月後他们也将迎来新的生命……

──三个月後──

御医为曜彦把脉,一会儿就满意地收起手,开了一副药方送给了御药房!

“彦大人不必担心,你的那些反映都是正常的,孩子现在三个月正是关键时刻,不可马虎啊!”御医开解道。

曜彦啃著酸梅,很不甘心,“我知道这是正常,可是……呕,太难受了!”

小四也是担心地为他擦擦汗水:“彦哥哥,要不不生了?”

“不要!”曜彦在这点上很坚决,“不过还好,现在有个亦优陪我……”

“彦哥哥……你好恶劣!”小四脸上黑线。

原本这样大家都好好的,可是漩的叫声打破了这一切!

“御医,御医,你替彦看好了没有?”言语间不时流露著惊慌。

“太上皇陛下!”御医行礼道。

“太什麽太,快和我来,梵晕倒了!”漩快急疯了,拉著御医就往自己殿里跑。

小四听说,和曜彦互看一眼,立即通知自己的兄弟们一起去看望……不一会儿,所有人包括孩子们统统在漩的殿里集中了。

他们到达之时,梵已经醒了过来,庸懒地躺在漩的怀里,御医在为其把脉。

只见漩贴著梵的额头不断地安抚道:“没事,梵不会有事的……放心……”

御医忽然皱了皱眉,又像要确认似的把了把脉,然後露出不解的表情到一边开方子去了。

他的行为让孩子们和漩一阵冷汗,最後还是鸿凛做代表问:“那……御医,我爹他没事吧?”

老御医抬起头给了他一个微笑:“陛下放心,梵公子没病!”

“太好了!”听到答案,最为激动的就是漩,他紧紧搂住梵说道,“梵没事,等小四的宝宝出生,我们就出去周游……”

“这好像不太可能……”御医插话进来。

漩一听“不行”,立刻跳了起来,“为什麽不行?你不是说梵没事的吗?”

“恩,梵公子没病!”御医的语气很中肯,“他是有喜了!”

“有喜也……”漩忽然愣住了!“你说……梵有什麽了?”

“梵公子有喜了,恭喜太上皇陛下,您要添小皇子了!”依旧中庸语气。

“……”大家都傻了!

还好漩还有些理智,他立刻打哈哈说:“哈哈,御医真是说笑,我和梵怎麽可能……你开玩笑。”

“老臣没有开玩笑!”

“怎麽可能?”漩笑著指著曜彦,“是彦有喜了,孩子是我的小儿子的!”

“老臣知道彦大人有了,可老臣刚才说的是梵公子!”

漩气急一把拉过他的领子大吼:“御医,你看清楚了!我已经不是皇帝了,我最大的儿子今年二十六,已经即位生有一子,我家老二老三也已经有了孩子,那孩子今年五岁了,他们都要唤我做皇爷爷,现在我家最小的小四,今年十五,也要做爹了,这个时候我怎麽可能再有儿子?不可能,而且梵没有进过水晶育林,你告诉我这孩子是怎麽怀上的?”

御医捂住耳朵,不断劝慰:“太上皇陛下,冷静点……您三个前左右月是不是有和梵公子到靠近水晶育林的地方去……然後欢爱过?”

放开御医,漩开始沈思,水晶育林、欢爱……啊,小四成亲的那晚……他好像……有……

看他的表情,御医就明白了,“这就对了,也许没有人告诉过您,这个季节是水晶育林中的水晶分布散种之时,里面的种子会透过空气传播开来,散布到林子外面,肉眼看不见,可这样怀孕的几率很小,梵公子这……也算是例外吧!至於太上皇说的陛下和几位殿下的年龄,老臣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即使四殿下和陛下一样大岁数,您和梵公子也只有四十刚出头,正值盛年,有人六十多岁都有孩子,您为何不能?”

他说得头头是道,险些把漩搞糊涂了!“我又有了孩子?那个孩子比我孙子还要小?”

幸好孩子们还是很冷静,鸿凛第一个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爸爸真是厉害,小雅啊,我又有弟弟要出生了呢!”

“可是……”风看了看已经呆滞的惺儿,“这样的关系还不是一般得乱呐!”

“也就是说,惺儿要叫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奶娃娃为‘小叔’,改称小四做‘四叔’?”真的很乱。

小四掰著指头,“我今年有了儿子,还有一个弟弟,然後我的弟弟和儿子一样大……而且我也不再是‘小四’……而是‘老四’?”

“居然又多了个奶娃娃和我同辈?”曜彦难以置信。

“漩……”梵座在床上如临梦境,“我刚才好像听说你又有孩子了,是谁怀上了?”

“梵公子,就是您!”老御医送佛送上西。

“啊!”小四一个击掌,“难怪那老和尚说是要我恭喜爹爹,原来是爹爹有小宝宝了!”

“老和尚?”漩和梵同声问。

“就是那个边境庙里那算得很准的老和尚啊!”

“……”小四,你说得太晚了……

………………………………

“彦哥哥,今天累不累?”小四体贴地问道。

曜彦笑著摇头,“没有,不过今天的冲击满大的!没想到……我的小舅子居然和我儿子一样大……”

小四习惯性地去铺床,边理边答:“恩,我也从没有想过,自己能有弟弟,因为爸爸有告诉过我,他们不会再生……谁知……这就是天命吧!”

“恩,那我和小四一起,那肯定也是天注定的缘分!”曜彦靠过去,嗅著小四的体香。

“……对啊!”小四啄啄曜彦的嘴唇,“彦哥哥,我们会永远一起的对吧?”

“当然!”曜彦反吻小四,“我们会一直如此幸福……因为和你在一起……”

春意渐归芳草。故国佳人,千里信沈音杳。雨润烟光,晚景澄明,极目危栏斜照。梦当年少。对樽前、上客邹枚,小鬟燕赵。共舞雪歌尘,醉里谈笑。花色枝枝争好。鬓丝年年渐老。如今遇风景,空瘦损、向谁道。东君幸赐与,天幕翠遮红绕。休休,醉乡歧路,华胥蓬岛。

──黄庭坚《逍遥乐》

全文完【秋之屋/T】

[《帝台春》等综合番外]《夜半无人私语时》 by:色如空

(宝宝们的综合番外

01

“孩子们都睡了?”这是乾熙皇帝陛下的声音。

“是啊……好累……”这是他的皇後魅梵。

乾熙帝很明白地上前为他捶捶肩膀,“哎,哪个知道原来以为自己已经到了为人父母的终点……现在居然又重新开始了……呵呵,想来还真是有趣!”

“而且现在一来就是那麽多……”乾熙帝看了一眼皇宫里几乎一下子多出拼在一起的七张小床,“梵啊,你说老天是不是妒嫉我们太闲了?”

梵也看著那些摇篮,一号床睡著刚满一岁的鸿凛的儿子当今太子霁寰琪;二号和三号是沁遥小王爷出生两个多月的一对孪生子霁歆煜、霁歆雨;四号小床上睡的是有个绝世美人爹的曜泠;五六七号床上的……刚出生满一个月的三胞胎,当今圣上的亲兄弟,瑞熙、辉晔、凝轩。

望著这些小宝贝,不禁叹息一声,他们现在还不是一般地“忙”啊……

抱著“娃娃们一起陪伴著长大会好些”的育儿态度,乾熙帝决定让这些宝宝们共处一室,将来长大也好有个伴,可他殊不知让这些宝贝们相聚首会带来怎样的“灾难”。

“小祖宗们都哄睡了,时间不早了,梵,我们也回去吧!”乾熙帝伸出手。

“恩,明天还要和这群小家夥‘打仗’呢!”他老婆打了个大哈欠,把手交了出去。

就这样乾熙帝牵起老婆的手离开了……可就在他们离开後不久……

突然一号小床有了动静,里面的霁寰琪睁开大眼睛环视四周一圈,好像在确认了没人以後,用力撑起小胳膊小腿,两手拍拍小床制造“噪音”……很神气,他这麽一拍,其他床号的宝宝们也陆陆续续醒来,一个个精神焕发,各自坐在属於自己的地盘上,开始用他们婴儿特有的语种开始进行交流起来。

“皇爷爷们走了啊……哎,我还以为他们会‘表演’给我们看的说……”小太子一脸失望的神情。

“爷爷就是爷爷,他们可不及爹爹们疯狂!”双生子的老大发言。

可老二好像有些不太赞同他的话,“他们不疯狂?那三位‘小叔叔’是怎麽生出来的?”

话到这里四个宝宝联合望向三胞胎……虽说是三胞胎,可他们三个长得一点也不像,性格也好、长相也好,总之是很容易分辨!

“他们不算啦,是‘例外’!”小泠代替回答,这小家夥长得像小四,可是那口气怎麽看……怎麽像他爷爷……曜光。

三胞胎名义上是那四个宝宝的“小叔叔”,可是年龄却是皇宫中最小的,如今一个月的他们还有很多事没有搞清楚呐……

“恩……”瑞熙咬著小手指头不解地问,“为什麽我的爹爹有两个?为什麽我哥哥们的孩子居然比我还大?为什麽大家不叫我的名字,却要叫‘小汤圆’?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一连串的问题惹火了他最小的弟弟凝轩,他毫不留情地把一只小小的棉布老虎扔了过去,“一天到晚‘为什麽、为什麽’……你到底有完没完?亏你还比我大两个级数,当心我以後长大不认你这个五哥!”

“喔唷!”反应有些迟缓的小五不幸被打中,身子斜了斜,脑袋歪了歪。可他本人好像完全不在意弟弟的越矩,依旧在坐小床上反复著自己的问题。

小七受不了了,倒在床上耍起脾气,可话虽这麽说,常人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奶娃娃在床上打滚玩而已……“不要啊,不要啦,为什麽这样的人会是我哥哥?不公平,我要爹爹来评评理,为什麽先生他出来,最後才是我?”

这时一直保持沈默的小六辉晔开口了,“七七啊,不要欺负五哥,他好歹也是你哥哥,而且谁叫你在爹肚子里的时候顽皮,把小五往外推,自己硬往里钻,活该排行老七!”酷酷的眼神,酷酷的话,将来长大一定是个不输他大伯的冰冷美男!

小七一听,打滚频率更甚之前,“哇哇哇……我不要不要,重来!我要重来一次!”

“……我第一次听说这还能重来?”寰琪汗颜地看著他的三位“小叔叔”,第一次觉得将来的人生会很艰难!

“无聊,生都生出来了还在计较……”歆雨故装老沈,“像我学习吧,我就没有在意过排位大小!”

说起兄弟排位这事最冤的应该是这对孪生子,因为他俩长得一模一样,而出生根本就只差几秒,原来应该是歆雨先出生,接著才是歆煜……可接生的那位大人居然阴差阳错地把他们俩的出生次序给弄倒了!

而小宝宝是不会说话为自己辩护的,所以他们俩互换了排行。性格像亦优的歆煜做了哥哥,而像沁遥的歆雨当了小弟。

“你还不是一般的倒霉啊!”小泠瞥他一眼,有些同情他的遭遇。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年龄占优的寰琪招呼道,“今天难得一起,又没有旁人,大家说说自己的见闻啦,有没有什麽可以一起‘分享’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像……小色狼。

“恩……爹爹们好像很小心不想让我们看这些事呢……”歆煜回想著,每次亦优爹看见他们在场的时候都不肯乖乖和沁遥爹做!“我们这样子在旁边装睡偷看好吗?”

“没什麽不好啊!”小泠面无惭色地回答道,“这里可是皇宫,是恩怨情愁倍出,腥风血雨满布,钩心斗角暗藏的皇宫!在这里就算是五岁的孩子都知道如何侍寝,我们当然要从小开始适应啦!”

“……可是,爹爹、爸爸都没有找人侍寝啊……哥哥们也是……我们又不是奴才,也不是侍寝的……那为什麽要学?”瑞熙问题又来一堆。

“白痴,当然是学了将来找人侍寝啊!”凝轩自认聪明地回答。

瑞熙想了想,然後又问弟弟:“那你怎麽确定,你将来是找别人侍寝,而不是像三哥那样,被二哥压著呢!”

“咚”凝轩再次抄起凶器──一个软绵绵的小球砸到他五哥的脑袋上,“我和你有仇啊,这麽咒我!”

“有吗?我觉得三哥每次都被二哥侍候地很舒服啊……”瑞熙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说。

“哦,我受不了了!”凝轩就差没有用头去撞小床的栏杆了,“将来长大我一定让大哥把你送到他国和亲,不然一直这麽见到你,我肯定要疯!”

“诶?”瑞熙莫名,“我不要,我比较喜欢这里,有爹爹、爸爸、哥哥、弟弟、叔叔、侄子……而且我也很喜欢小七你啊,我不要和亲!”

而凝轩在听见他说喜欢自己的时候,就彻底绝倒了……绝望地往小床上一躺,胖胖短短的四肢成“大”字展开,嘴角不停地抽啊抽,两只眼睛不住地瞪啊瞪……样子真的很可爱。

见状,瑞熙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小六,小七没事吧?”

“没事!”辉晔轻描淡写,“他听见你喜欢他,欣喜得不行了!”

“啊?这样啊……”瑞熙居然信了。

旁边观战的四个“大侄子”则是异床同思……小六叔叔啊,真是佩服、佩服,连这样的谎话都说得出来……将来长大不容小视啊……

“咳咳!”寰琪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看来大家都有好看的东西要说,不如就由我开个头吧!”

“好呀好呀!”小泠很兴奋。

“我看到的当然也只有我爹和父皇而已……”寰琪回想那天。

“什麽叫‘只有’?”歆雨白白眼,“你偷看的是亓羿皇帝和皇後的鱼水之欢哩!”

“那又怎麽样?!”寰琪反驳,“小五叔叔还光明正大地张开眼睛看亓羿的太上皇和太後的整个过程呢!”

“……”

瑞熙无辜地眨眨眼,“我是看过啊,不过是偶然……我当时还以为爹爹和爸爸在打架!”

“……”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们到底要不要听?”寰琪招回各位宝宝的注意力。

“要!”

“恩,那麽就听好了,那是个夏天的晚上……”寰琪开始缓缓道来。

宝宝们的故事会也正式开始……

这是说好的那个的番外虽然宝宝们的顺序有些混乱,可希望各位亲谅解下正式的H大概明天开始

还有啊,某色说明下,<帝台春>系列的还剩两篇,其中一篇今天开个头是岳王爷和魑影的,还有一篇是那个到现代的”霁凌麒”的故事.

曜光和煦小时候的故事会写个小番外跟在岳王爷的故事後,其他就没有写的打算,莫语的故事麽就留给各位去想像了

(小年糕夫妇的

02

夏天的晚上闷热难耐,空气中也带著徐徐热浪。池塘里,朵朵荷花高抬出头,花瓣上凝聚晶莹的水珠,配上荷叶相衬尤其动人。而硕大的皇宫此时也显得格外寂静,偶尔路上有几个巡夜的侍卫走过打破平静,可很快也就恢复过来。

与外面的冷清相对的是皇帝寝宫的激情,刚上任一年的新皇帝正缠著他的皇後,行使著大人们的“特权”呐……

“凛哥哥,你要做什麽?”缙雅一手抓住鸿凛的“咸猪手”一面瞪著他问。

鸿凛则是内衣半敞,满脸笑意地直盯著缙雅的某些部位猛瞧,“哎呀呀,小雅,不要这麽无情啊……今天庆祝下我弟弟们的出生嘛!”

虽然已经可谓“老夫老妻”,连儿子也为他生了,可缙雅依然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红著脸松开了鸿凛的手,反射性地拉拉自己的衣领,好不让“春光外泄”!

“噗……”鸿凛被他的动作逗乐了,顿时贼心四起,以调戏的口吻说道,“呵呵,小雅啊……你知不知道,你这麽做反而会更加挑起男人的欲望哦!”

“诶?你胡说!”缙雅不信,可手已经下意识放开了衣襟,“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小雅啊小雅,不要怪我喜欢耍你,谁叫你这种时候真是太可爱了!“你看看我爹爹和爸爸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缙雅一脸莫名,乖乖学生的样子又出来了,“爸爸和爹爹?这又是怎麽说?”

鸿凛继续装得一副学者模样说教:“你看我爹爹是那种风情万种、放荡不羁的人吗?”

“……”缙雅想想,然後拼命摇头,“不像!”

“那就对了,可我爸爸就是为他痴迷不已……”为了证明,他还把“证据”列了出来,“你看看我家今天新添的那三只,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一般人会在四个儿子都成家後,再连生三个吗?”

“……”缙雅再想想,然後脑袋又是一阵猛摇,“不会!”

“对嘛!”鸿凛故意强调下,“所以可见是我爹爹那份矜持内敛才吸引地爸爸如此沈醉其中,不能自拔啊!”

“……所以?”缙雅觉得他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所以……”鸿凛绽开笑容,双手横抱起缙雅往床边走去,“我要开动了!”

“凛哥哥,不要胡来……”缙雅微微反抗,“琪琪还在旁边!”

鸿凛往小床上看去,寰琪宝宝正紧闭著小眼睛,看上去睡得很香。

“没事,宝宝睡了,不会有问题的!”鸿凛说完还轻轻地咬了下缙雅的耳垂。

缙雅被他这麽一戏弄,脸更红了……可在躺上龙床的那刻,他忽然有种感觉……好像那里不对……自己好像……又被这个恶魔骗了……

…………………………………

“唔……”鸿凛很喜欢吻缙雅,每次接吻他的嘴唇好似沾过蜜似的甜腻,“恩……”

深吻结束後,鸿凛还不忘将那薄唇舔噬一圈,回味无穷啊,“恩,小雅的果然很甜!”

“哈……哈……”缙雅险些被吻岔气了,现在正不住地呼吸著,“说……说什麽傻话……”

刚才片刻的窒息让他的脸颊自然地染上了红晕,紫色眼睛的焦距有些模糊,不含秋波却更引人入胜,仿佛一个旋涡将人卷入其中,嘴角因刚才的吻留下的银丝在月光的反射下更显淫靡。发丝散乱在旁,与金黄色的龙塌相映,白皙的胸膛起伏不定,手不偏不倚安置在小腹上,看见现在的缙雅无疑是对男人自制极限的最大挑战。

鸿凛眯起双眼,如完美的艺术品般欣赏著一切,手不住地划过他的脸庞、纤颈、胸口、肚脐、最後是下腹……

“好漂亮啊,小雅……”

“啊……”缙雅忽然睁大双眼,感到鸿凛掌心的温度覆上了自己,停滞片刻後就开始了规律的摩挲,“啊……凛……恩哼……啊……”

“对,这个时候……叫我凛……”鸿凛轻轻地在缙雅耳边低诉。

他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抬起身用嘴含住缙雅胸前的一朵蓓蕾,细心舔弄起来。这麽简单的动作却像是在缙雅的身上点上了一把无形的欲火,将他逼至欲望的边缘……

“哈啊……啊啊……”缙雅闭起眼睛,享受著肉体极至的欢愉,双手也不禁深入鸿凛的发丝中,想让他更加靠近自己。

“很舒服吧……小雅……”说完还恶作剧得在他胸口一咬,手上一紧。

“啊啊啊……”

没想到缙雅来不及设防,被这麽刺激,即刻甩动著发丝,身体往後仰起,一道浊白喷发而出,直接溅在了小腹和鸿凛的手中……

鸿凛也有些微愣,可见他也没有想到会那麽快!缙雅更是羞愧到了极点,鸿凛什麽都还没有……他居然就这麽射了?!

惭心作祟,让他一把夺过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我累了……睡觉!”声音还略带著情欲,沙哑且哽咽,听得人心痒痒的。

“不要这样啊!小雅……”鸿凛终於反应过来,趴在他身上耍起赖来,“不要介意刚才的事啊,那说明我功夫到家,该高兴才是!”

明知他故意这麽说来是安慰自己,可缙雅还是心里一阵暖意,被子透出一条缝,里面传来刚才那般的声音:“凛哥哥……我很无趣是吧?”

“不会,不会!”鸿凛讨好地拉开被子,“小雅生涩的技巧更能满足我!”

“又在胡说!”缙雅给了鸿凛一个白眼,可对於高潮刚过的他,白眼也是那麽具有挑逗意味!

鸿凛终於完全把被子拉开,自己整个覆上了缙雅的身体,“不是胡说哦……小雅难道没有感觉吗?”

“恩……”缙雅又脸红了,因为这样的姿势,他完全感到了鸿凛的火热贴上了他的腰际,“凛……我……”

“什麽?”鸿凛很耐心地在他颈部不断轻啄,双手挑弄著自己所熟知的敏感,等待著缙雅的答案。

缙雅被他啄得好痒,拼命缩著身体,“哈啊……凛……恩……继续……”

在他的颈间深吸口气,鸿凛伸出舌头轻舔了一口他的喉结,“继续……我当然会继续……”

说著他极其迅速地转移到缙雅的下身,轻轻掰开幽谷,望著那个微微蠕动的粉红穴口,好像在邀请自己似的,“小雅,这里很可爱……你,有没有看过呢?”鸿凛忍不住吻上了那个禁园的入口。

“啊啊……傻……谁……谁会……看啊恩……那……啊啊哈……不要……进去……”缙雅手往後想阻止他,可惜没有用。

鸿凛还变本加厉地用舌头深入穴口,惹得缙雅又是阵阵呻吟。直到觉得後庭的开放程度已经合适,鸿凛抽出舌头,打算换上自己的……

“呜……”後庭的一阵空虚让他难受,眼睛里一直没有掉落的泪水也刹那夺眶而出。

“不哭……”鸿凛心疼地吻去那余泪,“很快就好!”

自己坐起身,扶住缙雅的身体让他的後穴对准自己的火热,想让他慢慢适应著坐下……可谁寂寞难耐的缙雅居然不甘那坚挺在穴口摩擦,在感受到火热的温度时,一下子坐了下来,带给自己和鸿凛不小的冲击。

“啊……”

“唔……小雅,慢慢来……”鸿凛皱著眉头,喘息也加重了,“呼……会受伤的……”

坚挺一进入甬道就被内壁吸附住,动弹不得,若强行突破定会出血,所以对於鸿凛来说,这样极至的享受也变成了考验耐心的炼狱。

“恩啊……”缙雅努力放松著自己,可是紧绷的神经依旧放不下来。

鸿凛头上的汗水滑落,这样下去铁定不行!他抱住缙雅的身躯,一手抚及他的背脊,一手摩擦他充血的前端,让他更加靠近自己……嘴巴靠近胸部,伸出舌头不停地在椒乳间来回游走,只望让缙雅的情绪更加高昂。

“哼啊……啊……凛……唔……”身体的几处敏感都被牢牢地掌控在他人手中,缙雅承受著来自四面的刺激,全身都被调动起来,後庭逐渐开放,腰肢也不自觉地开始上下摇摆,“凛……凛……快……帮我……啊……”

确认没有问题,鸿凛这才放开手脚,将缙雅平放在床铺上,抬起他的一只脚,好让自己更加深入律动,“啊啊……恩……哈……”

“恩……雅……”鸿凛低沈地呼唤著他的名字,一次比一次深入。

“唔啊……啊啊……再深……”缙雅诚实地表达著最原始的欲望。

“深……是麽……”鸿凛反复,更加强了力道和频率。

“啊啊……啊啊……”身下的掠夺让缙雅尖叫著射了出来!

鸿凛不断深入,最後也在到达最深处时释放出自己激情的证明,“啊……”

激情过後的庸懒都让他们俩动不了身,鸿凛也只是先随意地用被子将自己和缙雅遮住,而缙雅已是累得进入了梦想。

他们谁都没有在意,那小床上的寰琪宝宝在看见他们解决的那瞬间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然後把小脑袋往旁边撇去……

…………………………………………

“……我看到的就这麽多!”寰琪坐在小床上和大家说道。

“哇!,厉害!”小泠已经开始拍拍小肉手了。

“好详细啊……你用什麽角度看的啊?”歆雨怀疑。

“骗你干吗?不信哪天自己去看看!”寰琪不屑道,“我说完了,下面该谁啦?”

“下面啊……”双胞胎和小泠不约而同地望向三胞胎。

瑞熙被看得莫名其妙,回头问自己的弟弟们:“他们看我们做什麽?”

凝轩翻翻白眼,“因为我们昨夜才刚在二哥和三哥那里过夜!”

“所以呢?”不明白啊!

“所以想听听他们两个的风流韵事!”辉晔代替回答。

“哦,原来这样!那我们谁来说呢?”继续问。

“我来吧!”凝轩自告奋勇,“可你不准中途打断我,听到没有?”这话自然是对瑞熙说的。

“哦!”这句话他明白了!

“那麽我开始说了,其实昨晚……”

故事会继续……

(双胞胎的

03

辰蹲在小婴儿的床旁边,不满地盯著那小床上的三个“罪魁祸首”,还边瞧边说:“二哥我跟你们三个有仇吗?要这样整我?”

想今天,爹爹和爸爸只不过是带著这三个小弟弟来串串门子,谁知道这三个小家夥一到他们的寝宫就死赖著不肯走。三个奶娃娃趴在床上玩叠罗汉也就算了,奶水喷了一地,口水流了一滩又一滩也罢了,到了休息的时候,三个小鬼居然硬要留在这里睡觉觉?!要是硬把他们抱离,他们就制造噪音,哭到洪水泛滥为止,什麽世道啊这是……

无奈之下,爸爸只得搬来三张小床安置在这里一天,因为根据以往经验,这三个活宝只要待上一天就会对这里失去兴趣!而相对的,作为照顾三个小家夥的回报,爹爹把惺儿带回了自己的寝宫,这个也算是不错啦,至少今天很大床上会很“空闲”……

“哇呀……咯啊……”忽然一只小手搭上辰的脸颊打断了他的思考。

“恩?”辰握住那只小手,轻轻摇晃,“怎麽?小七有意见吗?”

“啊哈……”小七亮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脚一弯摇啊摇,好像在肯定二哥的话似的。

“呵呵,可惜!”辰露出奸诈的笑容回答,“你们现在所讲,二哥我完全不明白,有意见我也听不到!”

“辰,你在干什麽?”风走近他们,“又在欺负他们了?”

辰一见风,狗皮膏药似的贴了上去,双手从背後揽住他的肩膀,“风啊,我哪敢欺负这三个未来的‘小王爷’?!”

风翻翻白眼,“少用这种语气说话,真是让人鸡皮疙瘩一地!”

“鸡皮疙瘩?”辰忽然降低了声音,嘴唇轻轻在风的耳边摩挲著,“在哪里呢?我来检查一下吧……”

每当辰用这种口气说话,风就知道,准是到时候又要“发情”了!

“今天不行,你这个做哥哥的好歹也为弟弟们立个榜样吧!”风戳戳他的胸口劝戒。

“榜样?那也要弟弟们肯学啊!”辰以“威胁”的视线射向小床,“对吧?”

那三个小的见状也很合作,凝轩立即闭上眼睛,辉晔踢起小被子盖住小脸,唯一傻乎乎的瑞熙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也被凝轩用整个身体挡住了视线!

“看吧?!”辰向风炫耀道。

风见他们这样著实好笑,“真是的,怎麽一个个都这样?”

“好了好了,不说了!”辰轻轻点水的一吻,“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床上慢慢聊……”

…………………………………………

帐缦轻拢,纱罗低垂,轻帘包围的大床内不时传出令人遐想的暧昧声……欲望无限,情海无边,给了三个小家夥提供了最好的机会……

“恩,好香……”凑上风的颈项轻嗅,忍不住地轻舔了一口,“风为什麽总是那麽美味呢?”

风攀著他的肩膀,笑著想躲,一不小心摩擦到了辰双腿间的……

“唔……”被触及的辰一个皱眉,身体的动作也僵住了。

“辰……你……唔……”刚想询问他的状况,却被突出其来强吻了个正著!“恩……辰?”

舌尖的嬉戏共舞,挑逗著两人敏感的内腔,身体的接触摩擦,鼓动著炽热难耐的激情。

“呼……”热吻结束,风和辰的上额都泛起一层薄汗。

辰覆上风的身体,用手撇开因汗水而贴在风额上的发丝,爱怜地留下一吻,“风在挑战我的耐性吗……”

风的眼神像是迷失在森林里的孩子,迷惘虚幻,缥缈不定,檀口微张却什麽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嘘……风想说什麽……我知道的……”辰再次亲吻他的额际,一路向下。

嘴唇碰过双眼、鼻梁、脸颊、下颚……最後来到锁骨,欣赏著那优美的线条,辰忍不住舔弄锁骨的凹陷处。

“哈啊啊……不……”风受了惊一般躬起了身子。

辰恶意地咬住这个新发现的弱点不放,双手也不再只停留於风的胸前……一手缚於风身後,以中指轻抚脊骨,由上而下一路划至股沟,不停地打著圈圈。一手伸至下体扶起他微微挺起的分身,或重或轻地抚弄著。

“辰……恩啊……”风环抱著辰,双脚很配合抬高,想让他更加靠近自己。

感受著风在自己手中的变化,辰有著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个世界上能让风改变的只有自己,他这随心所欲样子也只有他能看到!

“风是我的……我最喜欢你了!”辰像个孩子般撒娇道,面带笑容的温热脸颊也贴上了风的腹部。

“说什麽……哼啊……”刚想驳回他的发言,谁料想辰居然慢慢下移至肚脐,轻舔几下後越过密林直接含住了那柔嫩,风被他激得说不出话来。

敏感的硬挺被温暖的口腔包裹,辰不断以灵舌逗弄,还忽上忽下地抽动,风享受著的同时却也感到了空虚,夹杂在欢愉和痛苦中……

“辰、辰……啊……来……呜……”欲望的冲击使他不能表达清自己的意思,眼角不知何时也沾染上了情欲的泪水。

也许是双胞胎的感应,辰忽然抬起头轻问:“风有话和我说?”

“啊……”一下子,环绕周身的抚慰全部停止,对於深陷其中的风无疑是最大的酷刑。

前端等待著释放,後庭又是无力的空虚,全身好似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难受,风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混蛋啊……呜……不要……辰……啊恩……”话说著,双腿已经忍无可忍地环上辰,借助著床第的支撑,与辰的前端不住摩擦,“啊……快……再……”

在辰搞清状况後,不禁轻笑了两声,“风真的………”压住风的上躯,一手伸到前面继续为他服务,而将自己的分身抵在穴口轻擦,“让我痴迷……我爱惨你了……唔……”试探著将火热放入幽穴,感受那内壁的高温。

“哼啊……啊恩……辰……等……”不光是辰,风也努力缩放著自己的後庭,为即将到来的天堂做著准备……

“等……我当然……恩等……风不要害怕……”努力地安抚著身下的人儿,辰慢慢退出,再次重试。

如此反复,辰终於顺利进入了向往已久的道路,在最终插入之後,辰趴风的背上也不住地喘息著,享受著风带给自己的欢乐境界。

可风过了片刻便按耐不住了,体内的肉刃满足了自己的空虚,却也带来了麻痒,这样停顿的折磨比方才更甚,“辰,动……我很难过……啊哈……”

“是嘛……那麽……”喜欢坦诚相对的彼此,辰自是有求必应。

一个抬身搂住风的身体,下半身疯狂地摆动起来,这样的姿势和冲击可以让他们更加契合,更加深入!

“啊啊……哈啊……辰……那里……”体内的敏感点被高频率地摩擦,风不能自已地叫出了声。

“哈啊……风……舒服吗?”辰满头大汗,却也不肯放慢速度,他希望风可以得到更多。

风被撞击地云里雾里,配合辰扭动著腰肢,自己也不知道回答了些什麽,“恩……舒服……很……啊啊……快……不……停……”

“舒服就好……恩……”辰又是一个深入,冲刺到了最终点。

他前端的手也没有停下,感到了高潮将近,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再次给予风强烈的快感。

“啊……不要……哼啊……啊啊……”

前後受到刺激,风只感到小腹一阵抽搐,欲火结合血液停滞於中不断下落寻找著发泄的管道……最後感受到辰的一击,眼前一片空白,将这股欲念刹那间放释放了出去!那一瞬,体内将辰的也紧紧锁住,让他紧跟著风射了出来。

“呼哈……”一切结束後,辰没有退出来,就这样紧紧裹著风睡去了……

………………………………

“恩……小七说完了?”瑞熙问。

“恩,说完了!”凝轩斜斜眼,“怎麽?你不满意?”

“没有不满意啦,只是想问你,你怎麽看到二哥是还在三哥里面就睡著了呢?”瑞熙想了老半天,“他们贴得那麽紧,我们的角度是看不到的啊!”

“你是白痴吗?”凝轩拉住小床栏杆大骂,“如果二哥抽出来了他们那样的睡姿会压痛小鸡鸡的啊!”

“……是这样吗?”瑞熙又去思考新问题了。

“当然是……受不了……咦?”这时凝轩才注意到来自四周奇怪的视线,“你们干吗用这个眼神?”

“唉……没事,只是在想如果惺哥哥听到你们这番言论会怎麽样……”小泠叹了口气回答。

“……”

“霁惺唯”各位宝宝心中最可怕的名字!为什麽呢?那是因为……

“咳咳,不要说了!各位,时间不多了,我们继续,继续!”像是特意避讳似的,寰琪赶忙转换话题。

“後面是我!”小泠自告奋勇举手,“各位听好了……说到美人爹爹,那个是……”

又来了,每次小泠一说到那个美人爹爹的“光荣事迹”,就会滔滔不绝,活像个“饭泡粥”……

罢了罢了,各位听观继续欣赏……

(小四的

04

“哇哇……”

“哇哇?”

“啊哈……”

“啊哈?”

“唔唔……”

“唔唔?”

小四抱著儿子泡在大浴池里,两张相似的脸蛋靠在一起。小的说一句,大的跟一句,傻傻的完全不知道在干什麽……

“小四……”一旁已经一脸黑线的曜彦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在干什麽?”

“恩,我在学习宝宝的语言,说不定学会了会和他们好交流一些!”小四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哗……”曜彦一个不稳,整个人划了一跤後沈到了浴池里。

“哇,彦哥哥没事吧?”小四一手抱住小泠,一手去搀扶他。

“噗!”曜彦吐出了呛到的水,重新站了起来,尴尬地笑了笑说,“小四,拜托,宝宝会长大,是我们要教他说我们的语言,不是去了解他们的语言!”

“……有道理!”小四双手托起儿子盯住他,“小泠,我是你的……恩……彦哥哥,我是小泠的什麽?娘亲?好像不对……我是男的……应该是爹爹……可我做了爹爹,那彦哥哥是什麽呢?”小四独自沈浸在了自己的困惑中。

曜彦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看来小四一辈子都改不了这个性了……顺手从小四手上接过曜泠,带著语重心长的口气回答道:“小四,怎麽称呼不重要,等小泠长大了,自然会明白,你不用那麽心急!”

“可是……啊,彦哥哥,小泠打哈欠了!”还想辩解什麽的小四,在看见儿子的动作後,一颗心又完全都放到了儿子的身上。

“哦,真的!”曜彦低头看儿子,又是一个大哈欠!

“要睡了?怎麽那麽快?他下午才刚睡过……”小四一脸疑惑。

曜彦就正常多了,他拉开放在旁边的大浴巾,把宝宝放在里面,然後用裹繈褓的方式裹好,然後将宝宝安置在一个摇篮般大小的竹篮子里,这样子还真像个做妈的……

“好了,等一会儿洗完澡就可以把小泠带回寝宫了!小四你……”他回头想要询问小四的意见,却惊奇地发现小四赤裸地从浴池里站起向自己走来。

小四原本的目的只是去看看儿子的情况,可殊不知自己的样子给曜彦带来多麽强烈的刺激!他径直走向儿子,下半身不经意地擦过曜彦的身体,惹的曜彦血脉贲张。

“彦哥哥,我看……彦哥哥?你怎麽了?”

曜彦转身背对著他,脸部鼻尖以下沈入浴池的水中,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偏偏不解风情的小四还光著恫体走过来,伸手试了试曜彦的体温,“好烫,彦哥哥,你不会是生病了吧?”说著还把额头凑了上去,鼻尖和曜彦相对,嘴唇也仅仅一厘之遥。

曜彦别过头,不清不楚地回答:“不要再摸了,越摸温度越高……”

“咦?怎麽……啊!”小四顿然醒悟,一个深呼吸潜下水去。

“唔!”曜彦只觉下腹一紧,微醒的挺立在小四的抚慰下反应更烈了。

“呼!”小四浮出水面,可手还是停在水下搓揉,“彦哥哥……难过吗?”

“恩……啊……”曜彦微微发出呻吟,眼神逐渐迷离。

“很舒服?”小四不太肯定。

曜彦脸红地不能自由言语,发出的单个音节也不知要表达何意,“哈啊……恩……小四……”

感受著曜彦的分身在自己手中膨胀,小四有种难言的满足感,可是……能继续这麽下去直到结束,那就不是小四了!

“彦哥哥,我们上去弄吧!”很不人道地放开手里的火热,利用水的浮力将曜彦托起到浴池的岸边上。

“哼啊……不……”兴奋到一定劲头却被无情打断,曜彦差点没有哭出来。

小四凑上去吻吻他的眼眶,不断安慰道:“不要哭嘛,又不是不做……我只是想让彦哥哥更快乐而已……”

曜彦平卧在浴池的大理石地板上,双腿自然打开弯曲,充血的硬挺屹然站立在草丛间。小四炽热的视线看得他毫不自在,反射性地就想将自己隐藏起来……他单手掩面,另一只手也蠢蠢欲动地往双腿间移动。

可小四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先其一步双手握住曜彦腿间的挺立,撒娇似的口吻说道:“彦哥哥,说好是让我来的!你怎麽可以抢先?”

“恩……可……啊!”想说的话却被小四的动作打断了。

小四也不再和他多说什麽,身体卡到他的双腿间,手扶住他的一条腿,头凑近那个从未仔细观察过的东西,细心搓弄,“彦哥哥,这麽做舒服吗?”

“恩!”曜彦勉强点了点头,可他马上就後悔了!“等……小四……哼恩……”察觉到小四的用意,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他像个好奇的孩子般靠近那火热,转著乌黑的大眼睛,伸出舌头在上面轻轻舔了一下……

曜彦不自觉地抬起腰部,只觉那里一阵酥麻,“小……小四……不要……”

“不要?”小四奇怪地抬起头,“可是明明很兴奋,很有感觉啊?”还证明似的握了握那逐渐变化的坚挺。

“你……真是……”曜彦嘴里硬是逼出这麽几个字,“继续啊……”

“哦,好……可是继续用嘴还是用手?”小四有时候真的很考验人的耐性。

欲望得不到满足,生理得不到舒解,曜彦还没有回答,泪水就先一步滑落,“呜……小四……哈啊……”

小四这下慌了,“哇,彦哥哥,你不要哭啊……我不是故意要弄哭你的!好啦,我自己选择……就用嘴,你比较舒服是吧?”也不管曜彦有没有答应,他就这麽自说自话低下了头。

第一次还是比较生疏,小四像得到了新的玩具似的,用舌头在曜彦的坚挺上来回试探,以此寻找敏感点。轻点、顺滑、吸吮、打转……几乎能想到的方法,小四都一一试过,他“玩”得开心,可就苦了身下承欢的曜彦,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被人掌控,那人还如此百般逗弄,真是徘徊於地狱与天堂的中介线!

“啊啊……恩……”他的声音也快叫得沙哑了,可小四就是迟迟不肯给他“致命一击”!忽然……“啊!”

後面一直被忽略的小穴有了异物的感觉,那是小四的手指开始了他的探索之旅……

“彦哥哥,这样做前戏会不会比之前更好一点?”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在思考这种问题?!

曜彦的无力与失落感倍增,轻轻呜咽了几声後,也不再给他正确的答案!

“恩,这里好像比之前的敏感,应该酸比较好吧!”小四却能自问自答,真是让曜彦甘拜下风。

这样下去不知道小四要折腾到什麽时候,无奈只得自救的曜彦用力撑起身子,扑到小四的身上,借力将自己和小四一起推下了浴池。

“扑通”一声,两个人使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浸没在水中的曜彦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事物,只能靠双手触摸找到小四颈项环了上去,嘴巴对著认为是“小四的嘴唇”的地方狠狠吻了下去!

这次老天爷助阵,他正巧吻了个正著,小四也是措不及防,瞪大了眼睛,表情上好像也有著一丝讶意。

“呼哈……”两人借浮力浮出水面,才放开对方!

“彦哥哥好热情……是我让你疯狂的吗?”小四笑得好得意。

是啊,你让我疯狂,若不是你是“小四”,我铁定已经疯狂地追杀你了!曜彦昏昏沈沈的脑袋里居然崩出的是这种东西……

“小四……”带著情欲的沙哑声音,让人不禁脸红……“进来……”水下空著的手拉过小四的手,大胆地将他移至自己的後庭。

“进来吗……”小四恶意地将手指挤进甬道中,“这样啊?”

曜彦坦白地表现自己的不满,运用和小四面面相对的优势,用自己的分身去摩擦小四的,“你到底来不来?”

“当然!”小四一阵闷哼,转移了自己的阵地……

……………………………………

“……然後呢?”凝轩迟钝了片刻问道。

“没有了啊!”小泠肯定地回答。

“没、有、了?”凝轩愤恨不平,“怎麽可以在关键时刻停住了?泠你开玩笑吧?!”

“没有啊,我睡著了嘛!”事实,他在看到最激情的时候睡著了……

“……”

这次瑞熙很快反应过来,拿起刚才凝轩扔过来的小老虎玩具,还给了弟弟,“小七,我知道你很需要这个东西!”

“恩!”凝轩也是难道配合哥哥,重新拿起那个小老虎,“曜泠!今天做叔叔的教你一下‘为人之道’!”说著,毫不留情地把小老虎再次扔了出去!

小泠旁边一闪躲过,冲著他们就是一个鬼脸:“扔不到哦!”

“啪!”可一块小棉布却扔中了鬼脸!

“……”沈默一下下。

“霁歆雨!!!”曜泠扯下棉布发飙。

可歆雨才不管他的怒气,回他一个白眼,“没有看完就不要说,吊人胃口很难受,知不知道?”

“切,那你有本事,你说啊!”小泠鼓起小腮帮子不满道。

“我说就我说!”歆雨小脸一抬,高傲得不得了!“听好了,你们肯定不知道,其实我父王他……”

还是继续安静做个听众吧……

(沁遥夫妇的

05

“呕……”亦优打著恶心,面色通红。

沁遥见他如此难受,也只能先从爹爹的生日晚宴上先行退出,下人带著儿子们,自己背著亦优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真是的,明明不会喝酒,今晚居然和韵淑丫头拼酒?!”妹妹是个海量,他都事先劝过亦优,谁知这小子竟然还是上当了!

“恩……还要……喝……”亦优已经听不见沁遥的牢骚,完全醉得不知天高地厚,“呃……沁遥……回家……宝宝……”

“是,我们这就带宝宝回去!”沁遥认命地回应。

“唔……”亦优的脸贴在沁遥的背脊,慢慢睡去了……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的房间,沁遥将亦优轻轻地放到床上,下人们也将两位小主子放进摇篮後退下了。

沁遥走进摇篮,见两个小家夥睡得很香,也就没有多关心,将剩余的精力都放到了为亦优善後的事情上……小心翼翼脱去他的外衣和靴子,拿起旁边的毛巾沾上些水,敷上了亦优的额头。

“恩,好凉……”迷迷糊糊中,亦优闷哼了一声,舔了舔下唇继续睡。

看著这样动人的“晚餐”摆在面前,沁遥低下头去,在亦优的耳边轻吹口气说:“喂,你都这样子了,就不要诱惑我了……”

亦优没有理他,辗转了一下继续睡觉!

“呵……”可爱反应惹得沁遥轻笑出声,也让他想起了离席前韵淑的那段含义颇深的话……

“沁遥,听说你和亦优的初夜是在醉酒後?”

“丫头,是有怎麽样?”

“呵呵……没什麽啦,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一向定力过人,即使喝醉也一样,可为什麽偏偏那天你失守了呢?”

“……”

“没想过吧?没关系,今夜你就可以……”

沁遥摇摇头,返回现实,没什麽好奇怪的,自己也是人,人难得有丧失理智的时候,丫头一定是在愚弄他!

他这麽想著,却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亦优正在缓缓觉醒……

“……沁遥?”看不清坐在眼前的男人是谁,亦优只能发声确认。

“亦优?你醒了?”沁遥有些吃惊,酒劲已经过了?那也太快了点吧……就在他思考之际,亦优又有了古怪的行为!

他坐起身,一双灵巧的手轻易地就将自己的里衣舍去,然後自己动手去解裤头。

沁遥立刻拦住他放在腿间的手,“你要做什麽?”

出人意料,亦优没有往日的害羞,抬起头娇媚地一笑,手从自己的的腿间移至沁遥的衣物内侧,为他宽衣解带?!

“喂……”沁遥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的衣物已经落地,亦优没有停止,手继续下移,没有替他解裤子,而是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沁遥倒吸口冷气,显然亦优的手已经到达了敏感部位……“亦优……不要胡闹!”他难得这样的口气警告亦优。

谁知亦优不但没有停止,反而玩得更欢了,一手慢慢拉下了沁遥的裤子,满意地看见那火热在自己手中挺直涨大,边揉还边笑说道:“沁遥这里……我最喜欢了!”

这样大胆的亦优,沁遥是第一次看见,差点就没压下他立刻要了他!

“亦优,你……惹火我了!”眼睛里闪著欲火,粗鲁地将亦优压回床上,把他限制在双臂间,“知道这麽做的代价是什麽吗?”

“呵呵……”亦优脸颊带著红晕,双手环住沁遥的腰肢,头靠近他的腿间,“沁遥,今天我来帮你啊!唔……”说著一口含住了那根东西。

“恩!你……”沁遥抱住他的肩膀,头也不禁向後仰去。

亦优细细品尝,专心地舔弄著著根大东西,就像在舔糖果一样。从下往上,舔过下面的双球到达顶端的小孔,舌头在那铃口处一拨一拨,不断撩拨著欲望,存心烧毁对方的理智!

“哈呼……”沁遥从来不知道亦优有这样的“好本事”!

平时做的时候,他几乎害羞地将自己埋进被窝里,要不就是用手捂住嘴巴,不肯叫出声。自己为他舔的时候,他都用被子遮住脸,更不要提要他帮自己弄了……没想到喝醉酒竟有如此功效……难怪那初夜自己会把持不住!

“恩……哈……”在亦优口中的硕大顿时又胀大几分,害得亦优快含不住了,“沁遥的……好大……”

男人在床第间最喜欢听这种话,尤其这话又是出自於心上人之口。

沁遥亢奋地拉起沁遥,骄傲地笑了起来:“亦优不是早就知道了……今天是要我来帮你,还是自己主动呢?”

“唔啊……”柔柔的声音听得亦优一阵心痒,“来嘛……来嘛……沁遥!”他居然像猫米一样,蹭著沁遥的身体撒起娇来。

“……见鬼了!”沁遥双眼一眯,一个前倾把亦优压倒在床上,太阳穴附近依稀可见那隐忍的青筋,“你明天不用下床了……”

双手伸至亦优腋下,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靠上半身的力量支撑,沁遥的灵舌在亦优的左胸前不断打转……

“啊啊……恩……那边……”亦优搂紧沁遥的头,时不时地拉他靠近自己。

“那边……哪边?”沁遥不怀好意地问。

“右边……另一边……也要……啊哈……好……恩……”沁遥有求必应,亦优羞耻的话一出口,他就旋即舔上了右乳,还不断轻轻拉扯逗弄。

“哼啊……唔……沁遥……”声音带著哭腔,眼角微微泛起涟漪,亦优以期待的眼神望著他。

沁遥抬起头,将他的脑袋压向自己,与他双唇相叠,“怎麽了?宝贝?”

亦优钩住沁遥的颈项,一手拉住他的手覆上自己的欲望,“下面……恩……好舒服!”

“呵……”沁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这样呢?”

“啊哈……唔……沁……啊啊……快……”极至的快感让亦优不住地呻吟,肉体的渴望将他逼至释放的边缘。

看准亦优即将解放的时机,沁遥的手迅速扣住了欲望根部,让亦优从顶峰摔了下来,“沁遥?啊……放开……恩啊……呜……”

“不行啊……亦优,只顾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点呢?”沁遥抓著根部的手恶作剧似的轻轻一捏!

“啊啊!”亦优几乎弹跳起来。

隐约明白了沁遥的意思,亦优一手攀住沁遥的肩膀,一手伸到沁遥的腿间,扶起那根挺立的硕大,不断摩擦自己的臀间。

“唔……恩……”穴口顿生的酥麻感不禁使亦优虚软了双腿,“不行……哼恩……我支持不住……呜啊……”

感觉自己做不到,而前端被控,沁遥又不肯放了自己,亦优委屈地哭了出来,“呜……沁遥……我不行……啊哈……对……不起……”

沁遥压根儿想不到自己的一个玩笑举动,会将亦优逼到梨花带雨的地步,於是急忙放开手抱住安抚他,“宝贝不哭……这种事情不用道歉……我来帮你……”

把亦优平缓地放置在床上,让他背对著自己,然後伸出舌头从亦优的颈部延脊椎一路滑下,最後来到臀沟,轻轻掰开臀瓣儿,露出粉红色的禁地。

“亦优的这里……”沁遥情不自禁地低头舔噬穴口,“很甜!”

“啊……”亦优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後庭遇到了什麽,他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被单,浑身不断颤抖,“遥……不要……很奇怪……啊啊恩……”

沁遥非但没有停止,而是舌头更加深入,长驱直入地探进甬道触碰内壁,滋润後庭……

“恩啊……停……啊啊……”

“不要吗?”沁遥收回舌头,全身压在亦优的背脊上,“可宝贝的腰肢……已经在摇动了哦……”说著还搂住沁遥的腰肢按捺。

“啊啊哈……”沁遥的火热已经抵住了他的後穴口,前端也已蓄势待发,现在的他已经理智全无,他需要的只有宣泄而已,“遥……啊哈……进来……我好难过……”

自从沁遥撤出舌头後,後穴就有一阵难耐的空虚感,又麻又痒,亦优想自己解决,却全身被沁遥压得浑身不能动弹,无奈下,只有拜托他了……

沁遥听见他的话,饶有性致地轻啃他的肩膀,“要我吗?说出来……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恩……进来……沁遥……啊……我要……要你……”亦优已经分不清到底怎麽了,现在的他只知道,只要这麽做,就可以得到快乐。

“很好……宝贝……你真是迷人……唔……”沁遥贴上亦优的耳朵,而下身顶住入口的分身一个用力挺进,进入了向往已久的乐园。

亦优上半身往後仰去,甚至靠上了沁遥的肩颈,“啊啊啊……”

“呼……”沁遥搂住亦优,下身由缓及疾开始律动起来。

“啊……啊……啊……”沁遥的挺入刚劲有力,每一次都想进入更深,亦优直觉他要把自己贯穿了,可除了呻吟他都无能为力。

沁遥好像还是不满意,干脆一把将亦优抱起,自己的分身还停留在亦优的深处时将他一个翻转,让他面对著自己。

“呀啊啊……”强烈的旋转带给肉体的剧烈刺激,亦优不能自已地惊叫出声。

“优……优……”豆大的汗珠从沁遥的额头滑落至亦优的鼻尖,疯狂的运动展现著他对身下人的渴望。

“恩哼……啊啊……”亦优双腿被抬高到沁遥的腰部,分身不知何时又落入了他的手中,接受著不断的爱抚。

“啊啊……不……要去……要啊啊啊……”沁遥下身一抬,压抑以久的欲望一下子急速冲出界线,白色的液体溅湿了自己和沁遥的腹间……

置身後方的沁遥只觉内壁毫无预兆地紧紧收缩,分身被紧箍住,欲望的热流也涌流而出,灌满了那紧窒的幽穴……

……………………………………

“……怎麽样?”歆雨自豪地抬著小脑袋邀功,“你们没有想到吧?!”

“哇噢……酒能乱性!”小泠也已经停止了和他的争执,一心投入在听风流韵事里。

“酒好喝吗?有奶奶好喝吗?”瑞熙又纯纯地发问。

“白痴不要问了,这两样东西怎麽比?!”凝轩努努嘴,给他一个白眼。

“可是我就喝过奶奶啊!其他的都没有……”瑞熙反驳。

可是话还没有完,就被寰琪制止了,“嘘,外面好像有声音……快点睡觉!”

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宝宝们各归各位,一个个盖上小被子,乖乖……装睡。

寰琪的感觉果然没错,他们刚睡下,一个小小的人影就打开了房门,偷偷进来靠近宝宝们的小摇篮……

他第一个来到的就是寰琪的摇篮旁,然後扫视过各个宝宝们的表情,最後他抱起寰琪,轻声说道:“小琪琪,你们没有睡对不对?我知道的,所以不要装了,快点起来吧!”

这个声音是……恶魔头子──霁惺唯!!!

宝宝们心中暗暗为自己捏把冷汗,还好被抱到的不是我!可怜的寰琪在为自己默哀的同时也决定了──不起来,绝对不起来!!!

见宝宝们没有睁眼的欲望,惺儿失望地叹了口气:“哎……都不愿意理我吗?”

不理不理,绝对不理!!!宝宝们心中发誓道!

惺儿再看了他们一眼,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寰琪,用遗憾的口吻说道:“这样啊,那没有办法了!爹爹们明天就要出发回边境了呢,可我还没有玩够,还想找你们帮忙的说!不过看来……”

好好好,你快点回去吧,不要再来坑害幼小的我们了!!!宝宝们真是同床异梦啊……

“既然你们现在不肯帮忙,那将来长大也只好委屈你们了……小琪琪啊,明天我就去和大伯、雅叔叔还有漩爹爹、梵爹爹说,我喜欢上你了!将来要嫁给你,做亓羿的皇後娘娘!这样就可以掌控一切大局了……”惺儿哀怨地威胁道。

哇啊啊……我不要!!!娶你还不如去做和尚!!!寰琪吓得浑身冷汗,聪明地选择醒过来,面对这个大恶魔!!!

“哎呀?你醒了啊?”惺儿冲他笑笑,那笑容真的……很无辜!“我就知道小琪琪不会忍心让惺哥哥去边境受罪的!”

“……哈哈……”寰琪只好无奈地干笑。(︿_︿|||)

“那其他人呢?”惺儿环视著宝宝们的小床,“哪个还没有醒?我明天就去和他订婚约!”

如此一颗炸弹丢下来,还有哪个宝宝敢不醒?大家纷纷睁开眼睛,一脸“我不是坏孩子”的表情望著惺儿……

“呵呵,很好,大家都很精神嘛!”惺儿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还好意思说?这还不都是你害的!不过这句话宝宝们可没有勇气说出来……

“那就好办了,这个东西就放在你们这里,不准让任何人看见啊!”惺儿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寰琪。

寰琪拿起把玩……这是个什麽东西?

“好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不如那要穿帮了,你们记住啊,哪个人把这东西拿出来了,就乖乖等著和我成亲吧!”把寰琪放回小摇篮,惺儿就离开了……

他一走,宝宝们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这是什麽啊?”小泠问。

“我也没有见过……”寰琪看著袋子里的小石头。

“不是爸爸和爹爹的东西!”瑞熙确定。

“那是二哥或三哥的咯?”凝轩推测。

“究竟是什麽东西啊?”歆煜没有耐心地问。

“恩……”歆雨在思考。

“是兵符!”辉晔说出最终答案。

“……”

“兵符?!”宝宝们停顿下齐声说。

“是兵符!”辉晔肯定,“三哥和二哥都是将军,他们俩手中掌握著亓羿大部分兵权,他们要回边境就一定要带著兵符,所以惺哥哥把这个给我们!找不著他们就可以不用去了!”

“……那就是说,谁掌握著兵符谁就掌握著亓羿的大部分军队?”小泠问。

“可以这麽说!”辉晔再答。

“可它现在在我们手上,也就是说……”瑞熙按常理来说。

“……”

也就是说,现在亓羿的兵权掌握在了七个娃娃的手上……好冷啊……(= =|||)

“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歆雨还问了句该问的。

寰琪看著兵符问:“你们谁将来想和惺哥哥成亲?”

“……”又是一片沈默。

直到过了许久……

“我要睡觉了,寰琪啊,叔叔把处理这东西的责任交给你了,小五、小七,你们睡不睡?”辉晔聪明的“事不管己”!

“恩,睡觉睡觉!”小五倒下来……睡!

“我困了,明天见!”小七有样学样。

寰琪无语地看著三位“小叔叔”,求助的眼睛又飘向小泠和双胞胎……

“啊?不要看我,你是太子吧!”小泠把身子缩回被子。

“也不要看我!”歆煜把头蒙进被子里……躲。

“我还想多活些时候,不如你娶他做皇後吧,这样亓羿会更强大也不一定!”歆雨提了个“不错”的建议,然後闭眼。

“你们……”寰琪真是气急,“太没人性了!”

可惜没人理他,宝宝们纷纷在自己的小被窝里大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还好找上的不是我……琪琪啊,发挥下你未来皇帝的仁慈之心,就娶了那个恶魔吧!我们会永远感激你的……

“哇啊啊……”

深夜的皇宫里,育婴室里传出了太子殿下的闹喊声,可当麽麽赶来时却发现除了小太子外,所有宝宝们都是睡得安安稳稳,这是怎麽回事?

没人知道其中缘由,直到很久很久以後,宝宝们会说话了,皇帝陛下才微微了解了些什麽,可这些当然已是後事了……

全文完

]《秦楼月》(帝台春续篇之四色如空

黑暗的屋子、腐臭的气味、外面嘈杂的人声……这里是哪里?我又做了什麽?浑身好痛……强硬著撑起身,魑影发现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而下身也染著微点腥红,是昨夜哪位客人留下的?自己怎麽一点记忆都没有?

忽然“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耀眼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用手微微挡去阳光,却发现是鸨母带著一群壮汉,他们手上都拿著软藤条,怒气冲冲而来!虽然没有记忆,可这形势看来自己昨夜又闯祸了呢……魑影认命地垂下眼帘,一切听凭上天安排。

果然不久就听那老鸨双手一叉腰,用尖酸刻薄的声音辱骂道:“魑影,你这死东西又在搞什麽鬼?居然敢把王员外踢下床,胆子不小啊!”

王员外?啊,想起来了……是那个有虐待癖的王员外,他昨晚好像是要把什麽东西硬塞进来,然後……然後……自己本能地踢他下了床?奇怪啊,事到如今……自己居然还有那“本能”?还以为已经适应这样的生活了呢……

“怎麽?无话好说了是不是?你让我损失了那麽大个客户,现在你打算怎麽补偿?”那鸨母也骂累了,干脆说明来意。

什麽补偿,不过是想打我泄恨而已,既然如此,那麽……

“魑影甘听嬷嬷处置。”完全不带感情的回答。

“很好,小子,你是聪明人,怎麽在床上的时候就不懂得隐忍呢?”嬷嬷一手抬起他的脸,“给我记住,你是‘妓’!连妓女都不如的男妓!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你就没有自尊,没有自我,你要做的就是天天张大双腿给我接客,这才是你唯一的生路,明白了没有?”

“……多谢嬷嬷指点。”原来是嫌我不够下贱。

“很好!”用力地甩开手,鸨母背过身走了出去,临行前还对著那群壮汉命令道,“赏他几十鞭子,不准打脸,也不准给我打死咯!”

软藤条打起来会令人痛不欲生,可在肌肤上不会流血至疤,只会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红印,带著红印去接客,不会糟嫌弃反而更能挑起客人蹂躏的欲望,故而也是妓院娼馆最受欢迎的惩罚方式之一。

门又被合上了,壮汉们拿起鞭子靠近,眼见就要抽下来……

就在此时,一直毫不反抗的魑影忽然媚眼一抛,薄唇轻启,双眼顿时蕴涵氤氲,一手微微掩半面,用动人的声音说道:“各位大哥,我真的知错了……不要打好不好?我受不住这些……”

正如同嬷嬷所说,只有这样才是唯一的活路,他不想被打,可他拥有的唯一资本就是──那具污浊不堪的身躯!

那为首的男人见他薄衣半倾,香肩裸露,那胸口两点隐隐若现……婉约的话语,楚楚动人的风姿,无不使他下腹一紧,一个龌龊的想法立刻在他脑中闪现。

“嘻嘻,要不挨打也行!”那群男人猥亵的目光不停游走在魑影身上,“只要你满足咱们兄弟几个,咱们就放过你!”说著还很不要脸地拍了拍自己的下身。

魑影看著他们知道自己成功了,於是他一手伸进自己的衣物下摆轻抚,期间不时透出甜腻呻吟来挑逗面前的男人们,“恩……啊……快点……来……”

男人们怎麽可能放过面前的如此尤物,一个个迫不及待地如恶狼般扑了上去,各占据一个有利位置,享受这顿天上掉下来的“美食”!

“啧啧,不愧是训练过的,喂,快看,这里已经红肿挺立了!”一个男人重重地捏了一下胸膛上的两颗果实。

“唔啊,痛……不要捏……恩……好……”嘴上这麽叫著,可魑影正暗自嘲讽,真是淫荡的身体啊!

另一个占据後庭的男人更加兴奋,毫不怜惜就这麽硬生生地将手指插了进去,“好紧,真是比处女还行……难怪那麽多人等著享受他的身子!”

“痛……啊啊……”昨夜的伤口还未痊愈,魑影隐约间感到那里又出血了,可是他却不能表现出痛苦,“好难过……恩……还要……不够……要更多……啊……啊哈……”自己摆动起腰肢吸附那人的。

“贱货!”有一个人已经忍不住拉下自己的裤子,掏出那丑陋的阳具一把塞进魑影的嘴里,“给我好好吸,让大爷舒服舒服!”

“唔……恩……”巨大的阴茎害得魑影差点就不能呼吸了,可是现在他也只能继续……继续让他们满意。

“哇啊……好爽……”男人闭起眼睛享受起来,“对对,舔,用力舔……你功夫真不错!”

一听夥伴这麽说,其他几个也受不了了,一个个拉下裤头,两个强行塞进魑影的後庭,剩下的在他的後背和下身不住地摩擦。

“唔……呜……”

──好痛,真的好痛,谁能救他?

──谁都不能,他早就知道的!

………………………………………………

“……你也是这里的倌儿?”男子很不可思议地看著魑影。

“我是!”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可是他好像是个好人……“怎麽?不行吗?”

“没有啦,只是奇怪,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合适这里!”那男子没有不悦,反而笑得更欢了。

魑影别过头去,“爷看高我了!魑影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倌儿而已。”

不能再看他了,他很可怕,他有种魅力,让人自甘沦陷的魅力!

“不要那麽无情嘛!”男子笑眯眯地转过魑影的脸,“我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神经!”可为什麽自己脸红了呢?

“哈哈,你会答应的,我敢肯定!到时我来赎你回家做老婆啊……”男子自信满满道。

………………………………………………

时间转眼而逝,春去夏至秋来冬归,又是一年到头,可是今年冬天对於魑影来说却是格外寒冷。

“对不起,我不能……”同样的男子却是带著不同往日的哀伤表情。

你为什麽要哭?被卖掉的是我,你又来假慈悲些什麽?该哭的是我才对吧,可为何我却哭不出来呢?

男子抬起满布泪痕的俊脸,“魑影,我失约了……我不能用全家族做赌注,请你原谅我吧!”

“原谅你?”魑影弱声响应,“不敢……您是大公子,魑影怎麽敢怪您?”

是啊,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我明明是个身犯重罪的人,为什麽我会以为看见你,我就有了希望?是我又傻傻的天真了一次……所以,老天爷又来惩罚我了!我从皇城被卖到了边境,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造成的……

“魑影,你不要这样,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你不能这麽无视我!”男子紧紧抓住他的肩膀道。

不要,我不要打你,也不要骂你,因为你过些日子就要成亲了……听说对方是和你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真是好福气啊……我果然只能做做别人人生中的过客,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属於我……没有人……

然後魑影被卖到了边境的矜鸳楼,这里没有妓女,清一色都是男倌们。也许是边境小镇的关系,矜鸳楼大大不同於皇城的青楼,没有那样繁忙的生活节奏,也没有那样肮脏的勾当,这里仅仅是有些男人用来发泄的场所,也不太会遇上那些有变态要求的客人,魑影在这里过得很好,还有就是他发现……

矜鸳楼的老板魅梵,虽然待人冷淡,还有一个傻瓜儿子,可是魑影知道他人很好,在他从不勉强任何小倌接客就可以看出。他长得很漂亮,很容易令人心动的那种漂亮,和他生活在一起,逐渐的魑影忘记了住在皇城的那个男人……

也许自己是爱上梵老板了吧!可是……他能接受自己吗?安逸的生活容易让人变得贪婪,魑影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焰火,可这次的愿望可以实现吗?怀揣著对未来的恐惧,魑影还是义无返顾地进行了选择……

可他又再次失败了!命运无情地做出了抉择,梵选择了一个叫做“蕲斡漩”的陌生男人……而他,魑影也终究只有冷眼旁观别人幸福的份……

罢了罢了,真的很累了!二十四年的人生岁月中,我没有成功过一次,我不知道“幸福”是什麽,也不知道“被人爱”的滋味,可能我本身就是一个失败品,“快乐”注定与我无缘!

……

“说,刚才那两个人和你什麽关系?”愤恨的口吻。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是谁?

“你……是谁?”魑影看著他……好冷的人。

“你没有资格知道……”他还在说什麽,可魑影已经听不清了

……

“恩……”颠颇的路途,让睡在马车上的魑影从睡梦中醒来,“这里是哪里?”

刚才所有的都是梦?魑影爬起来,拉开马车的帘帐往外望去……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在前方,挂著皇家的旗帜,梦中那个冰冷的男人正骑马跟随在马车旁边。

“这……这是?”魑影一时不能反应。

“你醒了?”依旧冷漠的言语。

他是王爷……魑影已经依稀猜出他的身份了……既然是王爷,那麽决不能轻易得罪,他还不想死!

於是摆出一副乖巧柔顺的样子问道:“那我们是这要到哪里去?我的卖身契还在……”

此时霁灵岳从怀里抽出一张盖著红印的纸,“矜鸳楼被封,我拿到了你的卖身契!你必须乖乖跟我走!”

“魑影明白!”可他要做什麽?

霁灵岳很满意他的顺从,好心地告诉他:“我们要回皇城!”

“什麽?”魑影大惊,身子一颤,要不是霁灵岳拉住他,他铁定会从马车上掉出来。

霁灵岳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心里也暗暗明白了些什麽,可嘴上还是试探著问:“怎麽了?”

“啊……没……没事……我有些晕……要……休息了……不打搅王爷了。”魑影生怕露出什麽马脚,立刻缩回了马车上。

想要隐瞒什麽吗……无妨,反正回去後自有机会查得水落石出!抱著这样的想法,一行人继续前进……这样,又一段故事拉开了序幕……

02

“哇……快看,快看,是岳王爷!王爷回来啦!”

大部队来到皇城门口之时,引来了大批百姓的围观,人们纷纷聚集在一起,一睹皇家风范。

“诶?那马车里坐的是谁?皇帝陛下吗?”

“你傻呀,皇帝陛下要坐也是坐龙辇,怎麽可能就这麽辆马车?!”

“不是陛下……那岳王爷还会带别人回来?”

“依我看,铁定是哪家小姐,王爷带回去金屋藏娇的!”

“这麽说来……也挺有道理的啊……”

坐在车里的魑影将外面百姓们的话语听得清清楚楚,多亏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的马车,他才可以独自嘲笑著那群愚民。

哼!什麽小姐,什麽藏娇,里面坐著的不过是名卑微的男妓,一个连自己将来的命运都不能把握的人……人?或许该说是“玩偶”更加贴切……不过这也难怪他们,谁又能想到这位冰冷的王爷竟会把他给带来,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事,又如何让他人信服?

可这位王爷的目的又是为何?从他那天晚上的问题看来,他是冲著梵老板和蕲斡漩而来……那他们又是什麽人?梵老板……真的是前任皇後吗?如果是的话……那他又会怎麽样呢……

就在他这麽想著的同时,岳王爷的队伍也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武将军带队回宫,把这些交给煦,宫内琐碎事务煦会处理!人我带回府,若还有不明白的,叫他来府邸找我!”说著他扔出了一个包裹给面前带队的男人。

男人恭敬地双手接过行礼,“属下明白,告退……我们走!”说罢他就骑上马,带上部队望禁宫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走,岳王府的门前就剩下了他和马车,冷清不少……车里的魑影也感到外面的变化,可是聪明地没有多问,等待著霁灵岳的吩咐。

果然,霁灵岳对著马车发话了,“你还想在里面待到什麽时候!”

他察觉了啊,真是位不简单的王爷!魑影暗想,慢步走出了马车。一下马车,他第一件做的就是低头认错:“王爷误会了,魑影是看王爷没有命令,不敢出来罢了!还望王爷见谅!”

“哼!”霁灵岳不屑地冷哼,“怎麽不像第一次那麽带刺了?”

“那时魑影愚昧,没有认出王爷大驾,王爷宽宏大量,不要与魑影计较了!”人家高高在上的王爷啊,他可得罪不起!

霁灵岳嘴角微抬,“很好,你很会看人做事,我需要的就是一只会听话的狗!”

“王爷过奖了!”魑影低头哈腰,可心里又是别有一番光景:你去死吧!再听话的狗,你惹极了也是会咬人的。

这时……“王爷!”岳王府的门恰好被一位老人打开了。

老人见到霁灵岳,欣喜不已地上前握起他的手,“王爷,您终於回来了,老奴很担心你啊!”

霁灵岳也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了难得温和的笑容,“安伯,我回来了,王府里没有什麽大事吧?”

“一切有老奴在,王爷放心,倒是王爷此行……咦?”安伯的眼睛往旁边一瞥,惊奇地发现主子这次还带了个人来,“这位是……”

霁灵岳平日就对人兴致缺缺,除了两个弟弟和一些从政必须接触的官员外,基本上他从不带人回府。没想到此次出巡居然带会了个陌生男子?难道……安伯也开始想入非非了!

可霁灵岳的一句话就否定了他的猜测,“他是我此次任务的工具,安伯不用多在意他!”

原来是这样啊……不光是安伯,魑影也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罢了,反正也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给他准备一间房,沐浴更衣!我待会儿要见他……”霁灵岳把魑影完全交给了安伯,自己头也不回地往里屋走去。

“遵命!”安伯半躬下身恭送他离开。

等他走远了,安伯才抬起头,面对魑影的时候态度也算和蔼,遵照霁灵岳的命令一路带他往房间走,边走还和他边聊著家常:“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魑影!”这个安伯看起来比他主子好多了嘛!魑影也暗地观察著王府的一切。

“魑影……恩?这名字怎麽有有点……”安伯总觉得这个男孩有些不太一般,和王爷之前的工具有很大的不同。

“有点像小倌是吧?”那个人也曾经这麽问呢,“没错,我就是个倌儿!”看起来不像吗?还以为自己已经够低等了……想到这里,魑影还不禁低头看看自己的服饰。

闻言安伯吃惊地停下了脚步,“你是个倌儿?”

魑影奇怪他的反应,反问道:“是啊,怎麽了吗?”

“啊……不……没……只是,没想到王爷居然会带个这样的人回来!”安伯的态度有些微变,也不像之前那麽热络了,“真不知道这次又是什麽玩命的任务了……”

魑影明白,倌儿在这里简直比蝼蚁还不如,也很识相地没有再和他搭话,直到到达房间为止。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待会儿我会叫人把热水拿来,你先休息下吧!”他说完就离开了,好像对魑影有些避之不及。

“哎……古板的老头!”魑影无所谓地摆摆手进屋。

屋子很宽敞,阳光也很充足。可对於王爷来说,这个屋子好像有些简朴过头了点……魑影坐到凳子上,为自己倒了杯茶水,静静地等待著时间的流逝。

没过多久,一个小厮就走了进来,拿了套新衣放一旁,往浴桶里灌满了热水後连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温度正好!”魑影也不在意他,用手微微试了下温度,感觉还可以,就脱去沾满一身风尘的衣物,跨进浴桶,打算好好洗个热水澡。

可就在他没泡多久後,霁灵岳竟然堂而皇之地进入房间,走到浴桶面前从上俯视而下……

“你!”魑影瞬间拿起毛巾遮住下半身。

霁灵岳讽刺道:“刚才还是‘王爷’,这次是‘你’了啊!”

“……!”魑影这才察觉自己的失误,虽然有些懊悔,可现在不是给他想这些的时候。

他立刻换上一张阿谀奉承的嘴脸,媚笑著对向霁灵岳,“魑影刚才吓坏了,请王爷见谅……王爷找我是有要事吗?”百分之一百的无辜口吻,演技一流!

“恩……”霁灵岳也不戳穿他,“正如刚才所说,我带你来皇城是要你替我做事……你可以边听边洗,我允许了!”

“不用,王爷的事情比较重要,魑影可以先听完再洗!”真不知道这个家夥又要干什麽了……

霁灵岳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後开口说道:“……你真的很会察言观色,不过有时候太聪明也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记住我的话!”

魑影脸色微沈,却还是虚心接受:“魑影记下了!”

可是男妓的生活就是这样,不聪明又怎麽可以继续生存?王爷啊王爷,您是生活在福堆里的人,您哪能明白这些呢?

“真的记下才好……”霁灵岳轻声说了句没,然後继续自己的话题,“以後你要住在王府里……你有一副好身子,我要亲自调教你……以後为我办事!”

“调教?王爷是嫌魑影技巧不好吗?”他又没试过,凭什麽说自己需要调教?

“不,你对於春药根本没有抵抗力!就拿你老板的事来说,区区一瓶‘情晁’就让你屈服了……倘若敌人用上三、四瓶,你岂不是要完全倒戈了?”霁灵岳仔细地分析事情的利害。

要求太高了吧,他是男妓,又不是奸细,真是……等等……奸细?

魑影睁大眼睛望向王爷,“王爷是要我……”

“已经猜到了吗?”霁灵岳抬抬嘴角,“对,我就是要你帮我去套一个人!他喜欢上皇城最有名的青楼,我打算训练好你,就把你送进去……你可要好好加油干啊!”

“花溢楼……”魑影低低地说道。

“对,你知道‘花溢楼’就更好办了!”魑影是“矜鸳楼”的红牌,知道皇城最大的青楼本不奇怪,可是他的反应就有点……“怎麽?不愿意去?”

呵……不愿意?自己还有选择的权利吗?那双冰冷眼睛的主人已经用他的表情告诉自己了不是吗?不去也得去,死都要去!

“不,魑影只是感慨……没想到在为妓的末端,居然‘有幸’能替王爷做事,还能进那名满全国的‘花溢楼’……真是……荣幸至极!”都快咬牙切齿了!

“同意就好!那麽一切从今晚开始……”霁灵岳打算走人了。

可就在他离开前,魑影大胆地拉住了他的下摆,“王爷等等!”

“你……”霁灵岳怒瞪了他的手一眼,想叫他放开,这个下贱的人凭什麽命令他……可也就在那个时候,他对上了魑影的双眼……

很有神的眼睛,充满勃勃生机与屹立不倒的坚定毅力,为什麽一个低等的男妓会拥有如武将般的眼神?他到底是?

这样的眼神让他压下怒气了,耐心地询问道:“还有什麽事?”

看不出来,这王爷还满好人!魑影暗暗惊了下,“啊……我是想知道,王爷要我勾引谁?”

“这个无须多问,到时你自会知道!”这是霁灵岳最大的让步,说完话就抬脚走出了房间。

“是谁都不知道吗?”魑影背靠在水桶上自言自语。

真的怀念“矜鸳楼”的日子,可是他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诺大的皇城包藏著多少罪恶,自己再清楚不过!人与人之间也只有谎言和利用,“花溢楼”……多麽熟悉的地方……没想到兜了那麽大个圈居然又回到了这里……

“花溢楼”,魑影就要回来了!

03

“啊……恩……不……”难耐地扭动著下身,期待的不过是瞬间的欢愉,“王爷……”

魑影以乞求的眼神望向霁灵岳,可他还是一脸冰冷地躺在魑影的身旁,不急亦不缓地在魑影的身体上抚弄和探索。

看见魑影的目光,他冷冷地反驳,“我要训练的就是你的耐力,这样都忍不住,如何招架对方?”

可是这……太狠了吧!魑影喘息地咬著牙,望自己身上看去……

小穴和前端都被涂满了不同种类的春药,两方都强烈要求著宣泄,可是……前面被一根细丝带从根部绑住,傲然挺立已经靠近了小腹,却一滴都射不出来;後面的穴口搔痒难忍,一张一合等待著巨刃的临幸,那该死的王爷居然能视而不见,一双有力的手却如细柳般在自己的身体上拂来拂去,还就是不肯碰关键的地方!

汗水不断涌出,从魑影的额际划至枕上,空气中弥漫著春药的香味,薰得魑影快迷糊了神智……唔,不行了!已经到极限了,已经……

“哇!”腿间那突如其来的疼痛,硬是将他的神智拉回了现实,怎麽回事?

往旁边望去,霁灵岳毫不怜惜地拉扯著绑住分身的丝带,大掌也大力拍打著臀瓣,这样彻骨的疼痛的确是醒神的好方法!

“不要以为昏过去就可以了事,我要你保持清醒地忍下来!”这个男人……

魑影偷偷地瞥了岳王爷双腿一眼……切,竟然什麽反应都没有,他真的是男人,是王爷吗?该不会是太监冒充的吧?魑影这个时候,也只有在心里才能将这个千刀万剐的骂个痛快!

可偏不巧,他那一瞬的嘲笑被霁灵岳尽收眼底!哼……有趣,竟敢露出如此表情,倒要看看你能强到什麽时候!

霁灵岳恶意地将他翻过身,整个身体压住魑影的背部,呼吸也延及到他的颈窝。一双手更加灵巧地在他的肉体上游走,企图挑起那更深层的欲望……

“啊啊……哈……王爷,不要!呜哼……啊……”不明白王爷为何一下子加强逗弄的魑影,不由自主地躬起身子大呼起来。

“不要?可我看……”忽然一道淡色的疤痕划过魑影的腰际进入岳王爷眼帘,“这是……”

反射条件下,岳王爷用手轻轻摸上了那道痕迹,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这东西,是什麽……

“……!”魑影感到刀疤上的异感,发了狂似的挣扎起来,“不要……放开我……哇啊……放开啊!”

他拉著床单拼命往前躲,即使知道没有用,也不肯放弃。几乎忘记了欲望的折磨,简直就像被点中了死穴一般地想逃开。

“你……”

“王爷,求求你……放开我……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魑影紧紧拉住岳王爷的衣襟,泣不成声地哀求道。

魑影明白自己的这道疤痕是多麽醒目,客人们一看见就会不自觉地去触碰,虽然按照以往的经验,“求饶”决不会有用!男人们都不会轻易放开这个“弱点”,他们喜欢那种看著猎物在自己手中徘徊於痛苦和喜悦的边缘,在其中不断中挣扎的表情……每次魑影都竭尽所能地央求著他们放过他!

可谁知霁灵岳在深睇了魑影一眼後,真如其所愿,一反常态地从他身上离开,还为他解开了身上的束缚,“自己可以弄出来的吧!”

“哼哈……哈啊……”魑影止住了泪水,抽泣地点了点头。

红通通眼睛望著眼前的男人……这个王爷……到底是?

“恩,很好!”霁灵岳没有下床,反而拉出一条棉被,转过身去,“我讨厌别人睡觉时碰我,你最好不要靠过来!”

咦?他刚才说什麽?“王……王爷,您……不回去吗?”他说好是“调教”自己吧?那完了应该……

霁灵岳依旧背对著他,冷漠地嘲讽道:“你那麽聪明,何不猜猜我的用意?”

“……”魑影知道这个王爷脾气古怪,也不再多问,可是眼前这身下事也著实另人头痛一番。

再看这张床说大也不大,而刚才人家王爷也说了不要触碰他,既然如此,那麽……魑影开始环顾房间四周……真不愧是王府,就算再简陋的客房,地上铺设的也是上等的毛毯,现在是冬天,这样也不会冻死人!

决定後,魑影拿起枕头,拖动自己的那床棉被,试图走下床,可是还未解决的欲望让他双腿虚软,一下子摔了下去!

哇……好痛!全身没穿衣服,摔下来还真不是好玩的!魑影暗暗吃痛。然後找了个还算宽敞的地方搁好枕头,棉被一卷把自己完全盖於棉被下,然後一手前一手後开始著力解决自己的问题。

“唔啊……啊哈……”不一会儿,被褥中就传出了阵阵呻吟声。

霁灵岳在魑影全身缩进被子里的时候转过了身,看著那团微微抖动的被团,他不禁沈思起来……

他从来没有养过男童或小妾,自然是不知道男妓的生活!他也从不去多想这些,因为在他眼中,他们是那麽不识时务,污浊不堪,丑陋肮脏!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献媚献柔,这样的男人是最无耻的!

自己在找这样的“工具”时,也想像过可能会发生的剧情!比如:要他去做奸细,他应该拼命媚惑,用尽浑身解数来勾引自己,试图改变自己的想法,说不准还能做王爷的男宠,一辈子不愁吃穿!还有现在这样的场景,他应该在自己的身边自慰,然後想方设法靠近自己,让自己为他所惑!睡地铺时的摔倒应该只是一个“诱饵”,以此来换取怜惜和爱护,也是他们常用的计量,可为什麽他……难道他不是想用自己的身子换取更多的金钱和利益?他不是想追名逐利?那他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为什麽这个男妓不像他所知的那样?他对自己献媚,却能在他眼中找到那份不屑!他有讨好自己,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份虚假!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套!而且从不讨求自己的怜悯……是他的演技太差?还是他故意吸引自己的花招?还是……

“啊啊啊……”被团一阵抽搐,原本高昂的媚叫声被被褥掩去,变得闷闷的,看来是结束了!

……奇怪?自己为什麽会想那麽多关於这个男妓的事情?他不是“麒”,他的事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而从现在看来……男妓就是男妓,居然解决地那麽利索……霁灵岳露出一抹嘲笑,是他太多虑了,他只是“工具”而已,一切结束後,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而且,自己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不是吗?他完成任务後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不要说对方要处死他,就连自己也不能放过他!即使他是个“功臣”,也不能改变他是个男妓的事实……堂堂皇室怎麽能和一个“男妓”有所牵连……

“恩……”此时,睡地铺的魑影已经经不住药物的折腾,昏昏沈沈地进入梦想……

而在梦中,他又看见了遥远的过去……

一个可爱的小男孩,七、八岁的年纪,拿著一个小皮球拍啊拍,边拍还边唱著童谣:“小皮球,圆溜溜, 滚来滚去不停留……”

男孩一个人在院子里拍著拍著,忽然看见一个妇人向他,男孩兴奋地连球都不要了,一路跑了过去……跑到妇人面前,他伸开双臂露出甜甜的笑容,“娘亲!抱抱!”

妇人忧伤的眼神让人不禁心里一酸,可是男孩还小,一点也不明白,为什麽娘亲不像其他孩子的娘,为什麽看见自己的孩子不是开开心心的呢?

“娘亲?没有人和你玩,你不开心吗?”小孩的心里,“玩”是解决不开心的唯一方式,“不要担心,小韵陪你玩!”

“……好!”那妇人整理了下仪容,拿起一边的皮球对孩子说,“韵儿和娘一起玩……”

“恩!”男孩笑著对她说道,“可是娘……小韵有件事不明白,为什麽哥哥姐姐都能读书,可小韵不行呢?小韵也想读书啊!”

妇人一脸惊愕,双手不断颤抖,“读书……韵儿想读书?”

“是啊!”男孩没有觉得不对啊!

望著怀中的儿子那麽灿烂的笑容,妇人的泪珠就这麽潸然落下,她一把搂紧儿子,再也忍不住哭诉道:“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是娘不好……一切都是娘造的孽啊!”

“娘?”小男孩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依旧活在自己纯真的小天地里,可他怎麽也想不到,那天是他见到娘的最後一面,而他美好的生活也在那天结束了!

……………………………………

“娘,娘,你在哪里?”小男孩被关到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小木屋里,他很怕黑,所以不断喊著自己的娘亲,可是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声音而已,“娘……你不要小韵了?呜呜呜……”

他很害怕,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被打开了……

“娘?”他兴奋地站起来,觉得是有希望了,可是……“爹?”

来的人不是娘亲,而是只见过几面的爹爹……不过还好,爹爹也是自己的亲人,他一定会带自己去找娘的!

男孩满怀希望地扑上男人,“爹爹,带小韵去找娘亲好不好?小韵好像见她!”

男人嘴角一抹残酷的笑意,把男孩推进了黑色的木屋,然後将门反锁住,自己抱起男孩放到了屋内唯一的大床上。

“爹爹?”男孩不明白他的用意。

“不要害怕,韵儿,爹爹不带你去见你娘……是为了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说著他已经动手脱去了自己的衣物。

不知为什麽,男孩很讨厌爹爹这样,他灵活地跳下床,“不要,我要娘亲!爹爹放我出去!”

男人舔舔自己干燥的嘴唇,猥亵的目光不断扫视在男孩身上,“呵呵……你娘把你留给爹爹了,你就放弃吧!”说著就扑上来压住男孩的身体。

“不要!”男孩拼命挣扎,可是什麽用都没有,他只能感到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撕破,却无能为力,“爹爹,放开小韵!”

可男人不但没停,反而伸出舌头不停舔噬男孩细嫩的肌肤,“真是尤物……哈哈!”一手伸至男孩身下,脱掉了他仅剩的一条亵裤……

“啊!!!”魑影满身汗水,大叫著从地上惊醒!!

察看四周,天已经亮了,他还在王府的地上睡著,床上的王爷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去办事了……是梦啊,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

魑影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可一摸才发现自己全身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了!真是……明明被碰了那麽多次,可梦见这个时候居然还是这样……魑影自嘲道。

起身那了块毛巾擦拭了一下身子,穿上衣物,叠好被子,将房间一切都搭理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魑影伸伸懒腰,迎著逐渐升起的朝阳,他双手拍拍自己的双颊,笑著自言自语道:“没事的!今天也要好好活下去……这样一切都会过去的!恩!”就这样自己为自己打气,似乎也成了无聊生活中最不可缺少的一环!

04

转眼间,魑影已经在王府待了半个多月了,这些日子比起以前自然是清静不少……而这段时间也可以说是他生活到现在最逍遥悠哉的日子。

每天早上醒来,霁灵岳肯定已经不在床上,自己起来洗脸、漱口、吃完下人们事先准备好的早饭後,就随意到院子里逛逛。魑影不识字,所以从不看书打发时间;他也不懂得欣赏古董和字画,所以王府的那些高档玩意儿也是消受不起,除了每晚霁灵岳那所谓“调教”外,他几乎就是闲上一整天!

霁灵岳不准他离开这个厢房的院子,他也乖乖遵命,一天就在这庭院里渡过。下人们也好像已经从安伯那里得知了他的身份,所以对他都是避而远之,不过魑影无所谓,也从不找他们搭话,自己一个人挺好,反正再过不久也要被送出去,不如好好享受下现在的生活……晚上吃完晚饭後固定时间,岳王爷会准时前来报道,然後“工作”,最後睡觉,一天天就这麽反复著……

经过这些天的仔细观察,他充分认知:霁灵岳这个王爷真的是个怪到极点的男人!

冠著“王爷”的身份,可身边连个侍寝的丫头都没有,府里的下人也少得可怜,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麽。还有他对自己的态度,明明不屑地称呼自己为“下贱的男妓”,可在调教的时候却还是处处尊重著自己的感受!魑影不喜欢被碰到的疤痕,自从第一次後,他就再也没有碰过;每次结束後他也会结开束缚让自己解决,从不残暴施虐;最让魑影惊讶的一点就是他看著意乱情迷的自己,从没有一次有过反应,要不是他是王爷,魑影铁定要问问他,他是不是“不举”!

“你在想什麽?”霁灵岳的声音意外闯入,让正在院子里荡秋千的魑影吓了一跳!

双手一松脚底一滑,魑影整个人从荡漾的秋千上摔了下来,“哇!”

眼看著就要头著地摔著了,魑影紧闭上双眼……可意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反而有一双手的温度环住了自己,魑影不禁微微睁开眼睛……

他眼前看见的不是地面,而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全身都没有落地,而是投入了霁灵岳的怀抱!

霁灵岳抬起手臂的重量,将魑影抱到能与自己对视的位置,一脸酷劲儿地问:“没事吧?”

“没……没事……王爷请放我下来……”魑影很不自在地扭动著身子!

恩……这个霁灵岳的相貌还是第一次看得那麽清楚,很英俊很帅气,和自己完全是两种样子的男人,不错不错……等等,他在想些什麽呀?

霁灵岳如君所愿放下他,继续问之前的问题:“你在想什麽?”

“呼……”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的心情,魑影淡淡地答道:“回王爷,没什麽,只是发发呆而已!”

“发呆?”霁灵岳走到秋千旁,“你荡得那麽高只是在‘发呆’?”显然没有相信。

魑影撇撇嘴,好像知道瞒不过去,於是说出了实话:“真的没有什麽,只是魑影很无聊,偶尔想出去光光,可王爷不准魑影出去,魑影只好望梅止渴,这样荡秋千,可以越过高墙望到王府外的情景!”

霁灵岳看了他一眼,望向那堵高墙,看来是信了,“既然如此,那麽今天我就陪你上街逛逛!”

“……什麽?”不是他听错了吧?

“你去不去?”岳王爷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难道他今天破例的来意就是这个?既然如此……“我当然去!”

……………………………………

皇城的大街依旧往常的热闹,街上也不乏来往的大小官员和富商,本应该是见怪不怪,可今天还是有一行不平凡的人引起了人们的注目!

“王爷……那个,我们不用这麽大张旗鼓吧?”魑影看著自己坐著的豪华马车,又看了看一旁毫不在乎的霁灵岳,心里思考著他的用意。

“怎麽?你不喜欢吗?”霁灵岳的口气还是一如既往。

“不……可是……”魑影不好意思地向开著的窗外瞥去。

皇朝的王爷带一个男妓坐著豪华马车出行,原本不奇怪,可发生在霁灵岳身上就是那麽不可思议!皇城里众人皆知王爷洁身自好、严於律己,如今居然带著男宠光明正大地逛街?简直是今年最大的新闻,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喂,看啊看啊,就是那个男宠……王爷旁边那个!”

“年纪满大了吗?我还以为会是个清倌……”

“笨!年纪大的技术好啊!王爷也是男人啊!”

“就是就是!”

以上话语不绝於耳,魑影是不管己事,可王爷被人这麽说,他不生气、不辩解……好吗?有些不安地偷看霁灵岳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动作,他只是双手环抱在胸前闭目养神,嘴角还隐约有著一丝浅笑……

笑?难道……魑影似乎明白了什麽!

马车最後停在了皇城最好的酒楼──清烟楼的门前,霁灵岳先从里面下来,然後带著淡淡的笑容伸手搀著魑影下车。

“岳王爷!”掌柜的看见“大生意”上门,亲自前来迎接,“您光临小楼真是不胜荣幸!快,快,请里面坐!”

“恩!给我一间最好的房间,我和这位公子有事要谈!”在面对掌柜的时候,那份威仪又展现了出来。

“这是当然,当然!这位公子……”掌柜的不知如何称呼魑影。

而霁灵岳瞪了他一眼後,也不顾在众人面前,一把将魑影搂进怀,“你不要多问,把最好的酒和菜拿上来就好!”

“是是,小人明白!”那掌柜红著脸把他们带到了一间最上等的包间中,“王爷请稍候……”

关上房门,小二立刻跑到掌柜面前小声问道:“掌柜的,那公子难道就是王爷的……那个?”

“呸呸,你不要命啦!”那掌柜连忙堵住他的话,“王爷都那麽明确表示了,还不明白吗?小子!”

“果然啊……真看不出,王爷还有这嗜好!”小二嘀咕道。

掌柜的给了不轻不重的一拳,“不要管这些了,还不快下去准备?你要我这被拆啊!”

“啊……是是,我这就去!”他们这才一起下了楼。

房间里,魑影脸上已经笑意全无,他难得以严肃的口吻问道:“这就是王爷的目的?”

霁灵岳也放下刚才的伪装,坐到太师椅上戏言搬作答:“你猜到了啊,真的不简单!”

“你每天住我房里,还有今天特意带我出来,就是为了装出对我情深意切,为我痴迷的假象!”魑影说得有些激动。

这个男人,对自己好的目的只是让大家都这麽相信──相信他爱著魑影……这个谎言……他最恨了!!!

霁灵岳感到有趣,他是第一次看到魑影流露出属於他的真实的一面,不禁笑问道:“怎麽?你好像很生气……我又犯到你的‘禁忌’了?”

“!”魑影此时才察觉自己的失礼,叹了口气随即道歉,“对不起,王爷,我不是故意那麽不敬……只是……”

“只是?”霁灵岳起身来到他面前,一手扣住他的下巴,逼著魑影直视他,“只是觉得我不该拿你这个男妓的感情来开玩笑?莫非你……爱上我了不成?”

“啪!”在听见“爱”这个字的时候,魑影反射性将他往後推去,双眼不由地含起泪水,他失控地大吼,“你不要太过分了,什麽爱……我才不需要那麽虚假的东西!”

被推开的霁灵岳有些吃惊地看著他,这个男妓居然敢对他这麽无理?王族的尊严,让他抬起了手臂,眼看就要打向魑影……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王爷,展大人求见!”掌柜的声音响起,霁灵岳和魑影的神智纷纷被拉回……

看著自己举起的手,再看见魑影那双擒泪的双眼,霁灵岳冷哼一声:“回去再和你算账!”手慢慢放下,同样落在魑影脸上,为他拭去还未流出的泪水,“不管你是否赞同,我还是要你好好配合我!等一会儿什麽都不准说!”

说罢,也不管魑影同不同意,他对外命令道:“请他进来!”

“是!”

“微臣参见王爷……”

随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魑影的脸色有了微变……

展大人……难道是……

霁灵岳在那人还没有进屋前,让魑影坐到床上,自己坐回太师椅端起水杯细细品尝,完全看不出两人之前的争执……

那展大人进入房间,轻轻飘了魑影一眼,然后恭敬地跪在霁灵岳面前道:“微臣参见王爷。”

“免礼!”霁灵岳淡淡地命令,可语气却充满王者风范。

“多谢王爷……”展大人顺从地起身。

他的个头不是很高,浑身有一股浓厚的书卷气,身着便服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为官者,他一起来,视线就在王爷和魑影间飘忽不定。

而魑影在看见他的时候,全身就开始微微发颤,坐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霁灵岳何许人也,从展大人一进屋他就看穿了他的行动,如今见他不停地瞄向魑影,他更是肯定了!

“展大人此次前来,所谓何事?”霁灵岳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展大人连忙收敛自己的意图,低头回答,“下官路经此地,听闻王爷带着……公子在此处歇脚,特来拜会!还有就是王爷上次命下官彻算这些年的翰林院银两之事……已经有所眉目!”

“哦?”霁灵岳放下水杯,一脸严肃问道,“这十几年来,翰林院的银两统计可有漏洞?”

“回王爷……十六年前,的确有批银两不知用于何处!”展大人惶恐地回答。

“十六年前?”霁灵岳的眉头纠结在一起,“还有呢?”

“具体事项还没有开始查,这毕竟不是属于文官的管辖范围,所以……”他低着头回答着,可是眼睛又盯上了魑影。

魑影感觉好像被眼镜蛇盯住的猎物般素手无策,咬着下唇,拼命想阻止自己的抖动,可是似乎没有什么成效。

霁灵岳在思考时,也发现了他们俩奇怪的动作,为了扮演好一个“好情人”,他还是开口问:“怎么?我看展大人对魑影的兴趣好像远远超出本王的任务啊……”

“!”展大人受惊般收回视线,慌忙为自己开脱,“不,王爷误会了……只是……觉得这位公子很眼熟而已……”

“眼熟?莫非展大人也去过边境?”霁灵岳的语气非常不悦。

“不,下官一直和家人待在皇城,从未离开过……也许是下官多心了!”展大人唯唯诺诺一看就是个胆小鬼。

离开太师椅,霁灵岳走进魑影,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当然是做给姓展的看的!魑影也很合作,因为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求这个人快点离开!

“展大人,本王最恨和别人分享……你可明白?”言语间还时不时搂紧魑影,不知是演戏还是安慰魑影。

可对此时的魑影来说,这都不重要,他的确需要一个怀抱……给他勇气的温暖怀抱!

“是……是……”展大人已经满头大汗了,“王爷,翰林院还有些事务,为臣先行告退了!”现在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恩,你走吧,记住那件事为本王继续查下去!本王不打算动用其他官员,就派你去查,给本王细细查清楚咯!”霁灵岳也没有挽留的意思。

“遵命!”霁灵岳的压迫感使得他不敢抬头,就悻悻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霁灵岳就想放开魑影,可刚要松手,魑影又快速抓了上来,“等等,不要走!”

“你不要……”正要强行甩开他,却不经意地一瞥那张愁容,霁灵岳看见的是……“麒?!”

魑影哀求的神情,与儿时的霁凌麒相合,那声童语似乎也慢慢重现:“大哥……等等,不要走啊!”

“麒?”魑影微愣。

这是霁灵岳才猛然回过神……不是麒,为什么他会将这个男妓和高贵的皇帝搞错?!

“呼……”呼吸一下调整自己的情绪,霁灵岳严肃地开口问道:“你这么缠着我究竟打算怎么样?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魑影一惊,连忙放开自己抓住他的手,“不是,魑影没有忘记,可就是想问问王爷,王爷不会是想把我送给那个展大人吧?”

霁灵岳看了他一眼,嗤笑道:“怎么?凭你也要选人?本王把你送给谁都可以吧……”

“……”魑影为他的话呆住了。

是啊……他凭什么选择?他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他是王爷,自己只是个工具……自己凭什么去提要求?这么想着,一个不留神,魑影从床上颓废地滑到了地上,他也好像失去知觉似的不喊疼也不叫痛,只是木纳地坐在地上!

看着他就好像失心的玩偶,竟月不禁好奇地问道:“你认识那个展大人?”

“不认识!”魑影近乎厉声地回答。

“……我想也是!”霁灵岳看着魑影的反应,心里明白,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皇城的展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男女老少各个饱读诗书,所以他们家没有出过一个纨绔子弟。他们家四兄弟以伯仲叔季排名,刚才那个是展家现任当家,四兄弟的老大展伯闻,同时也是现任翰林院侍读学士!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魑影颤抖的声音透露了他的真实感情。

他很害怕,霁灵岳的直觉感到。可是魑影和展家一点关系也扯不上,他害怕什么?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霁灵岳表面掩饰地很好,他继续自己的话题:“距今十三年前,他们的爹展豪杰做官做到了翰林院掌院学士,不过可惜后来他死于非命,他的儿子们也没人能达到那个水平……真是可惜了!”

“展豪杰……”魑影低声重复。

“是,你……”霁灵岳刚要拉他走人。

谁知魑影颤颤悠悠地抬起手,双手掩住耳朵,头低向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放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

“喂,你怎么了?”霁灵岳被吓了一大跳。

“啊啊啊啊……”可魑影就是没有停止的迹象,好像发疯一般地抓狂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霁灵岳看了看四周,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有人进来,一定要在这之前让魑影停下!说做就做……

霁灵岳硬是拉起魑影,让他的眼睛与自己对视,可虽然对上了,魑影的眼睛却一点焦距都没有……充满恐惧的眸子里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

“魑影,魑影?”岳王爷拍拍他的双颊试图叫醒他。

可是魑影的情况却是愈演愈烈,叫声没有停止反而更加高分贝了!

“真是麻烦……”霁灵岳一把拉过他,旋即对准睡穴点下去。

魑影的声音嘎然而止,软绵绵地倒在了霁灵岳的怀里沉沉睡去……

“王爷?”前来上菜的掌柜正好遇上这一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这菜……”

霁灵岳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抱起魑影走出房间,“出了点状况,本王先走了!”

“是是。”掌柜的也不敢多问,“恭送王爷!”

之后霁灵岳头也不回地抱着魑影上了马车回王府去了……

坐在抖动的马车上,魑影睡得很不安稳,可怕的梦魇追逐着他,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他,他反射性地用手牢牢抓住了霁灵岳的手,口中不时还喃喃自语:“不要……爹……”

爹?他也有爹?霁灵岳皱皱眉……不对啊!他事先就派人调查过魑影的背景,调查结果说他是弃婴,从小在妓院长大……所以自己才找无依无靠的他作为工具,为何现在他会有爹?难道……

“恩……”这时身旁的魑影开始不断挣扎扭转,紧咬下唇满头汗水。

霁灵岳看见他这样,又担心车外会感到异样,于是将魑影从旁边抱到自己的腿上,想借此压制住他的动作。

没想到在被搂住的时候,魑影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双手揽过霁灵岳的腰间与他贴合,脸上露出的是岳王爷从没有见过的安心和笑颜,“娘……好舒服……”

娘?他把堂堂的王爷当作了娘?

就在霁灵岳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只听魑影又道:“娘……救救韵儿……求求你……救救我……”

韵儿?霁灵岳又是一怔……看来有些事情他要好好查一下了……

魑影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他躺在属于自己的厢房里,睡在霁灵岳一直霸占的床上,想来这次是他进王府后第一次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睡觉呢……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思考着自己今天的经历……

首先和岳王爷闹翻了,然后遇到了展大人的失态,然后还妄图改变王爷的想法……这一条条的“罪状”足以让自己死上几百遍了……唉,罢了罢了,仔细想想现在死了也好,总比再被送回那个地方受辱来得强!

这么想着,霁灵岳亲自端着晚膳来到了他的房间。

看见床上的魑影起身,他也只是淡淡回应:“醒了?那就快来吃饭!”

啊,对了,现在的王爷扮演的是个“好情人”的角色!意识到这点,他也不为他的举动感到奇怪了……顺从地下地来到桌前坐下,却惊奇地发现,王爷把他的那份膳食端来和自己一起吃!这又是何原因?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还是看见我这个王爷吃不下?”霁灵岳抬起头冷冷地问。

“唔!”魑影拿着碗拼命摇头,还立刻动起了筷子。

“呵……”霁灵岳发出一个单音。

可魑影却因为这个音节把筷子落在了地上!不是吧……他有没有看错?那个冰王爷居然也会笑?还是很温和的那种?对,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越想越可疑,干脆不要想!这个就是魑影的原则,他不再看着那对面吃饭的王爷,自顾自地填饱肚子,民生大计最为重要!

而霁灵岳的心思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放在魑影的身上,在今天以前他在岳王爷心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男妓”,可是这一天的人和事就足以让他改变了想法了。

魑影像个谜,谜底是什么他自己最清楚,可是他自己不愿意把这个谜面揭开!看样子他宁愿一辈子沉浸在这个谜里,也不愿其他人去挖搅……有趣!那就让他这个王爷去一探究竟吧!

“魑影!”霁灵岳忽然开口。

“王爷有何吩咐?”说是情愿死……可该不会那么快吧……

霁灵岳边夹菜边说了句:“我没有打算把你送给展大人!”

“咦?”意外!意外!太意外了!

“我不是说过吗?他们家没有纨绔子弟,把你送去他们不会要的!”果然……魑影和展家的关系非浅!

你错了哦,王爷!魑影又开始暗损这个高傲的王爷……如果他们知道是我,一定拼死老命都要把我留在展家,然后用尽一切方法折磨我后,最后一刀了解我,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

“那王爷能不能告诉魑影,您到底要我去勾引哪个倒霉鬼?”受不了霁灵岳的遮遮掩掩,魑影干脆问出口。

“哪个倒霉鬼?”霁灵岳好笑地重复道。

“不是吗?”这次魑影可是振振有词,“被王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后来还要被我这个低贱的男妓‘瞎糟蹋’一通,他不倒霉谁倒霉?”

霁灵岳被他的言语逗乐了,从不顾忌他人感觉的王爷一出口便语重伤人,“哦?你也知道自己是‘低贱的男妓’?”

魑影无意白了他一眼,“是啊,我还知道自己很荡呐!千人枕,万人睡,无论人和畜生,有钱有势就能上我,行了吧!”

真受不了这个死王爷的个性,他没被人半夜砍死是他的运气!

“你在生气?!”霁灵岳本能地感觉。

“不敢!”那敢生你王爷的气。

霁灵岳深睇他一眼,“魑影,你真的很奇怪,在我看过的男妓中,你是最奇怪的一个!”

“是么?多谢王爷夸奖!”魑影不屑一顾,吃饱喝足玩弄起自己的头发。

你也见过男妓?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处男哩!

正当魑影心不在焉时,安伯敲动了魑影的房门,“王爷,我是安伯,来为你送披肩来的!”

披肩?魑影看了霁灵岳一眼,他穿得好好的棉袍,身子骨也不差,好端端的送什么披肩?!真是多生事端……

“进来吧!”霁灵岳则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叫他进门。

“是!”安伯一打开房门,一阵寒气汹涌而至,吹得魑影直打哆嗦。

“呼,好冷……”他轻念了一声。

霁灵岳淡淡地接过自己的披肩问道:“安伯,外面……”

“回王爷,外面下雪了。老奴特意送来这披肩,为明早王爷进宫所备!”安伯说话的同时也不经意瞥了魑影一眼。

现在府上谁人不知,原本喜欢独寝的王爷带回一个“男妓”后天天找他侍寝,刮风下雨雷打不动,那男妓也已传为了王爷的“男宠”!

霁灵岳收起了披肩说:“恩,我明白了!你先走吧!”

“是,王爷!”说着安伯一个作揖退了下去。

“下雪了啊……难怪那么冷!”魑影口吐热气哈哈自己冰冷的双手,“明天可以一天塞在被窝里咯!”

见他这么自言自语,霁灵岳不禁泛起疑问:“外面下雪了,明天不去欣赏一下皇城难得的雪景吗?”

亓羿的气候温暖,即使是冬天也难得下一场雪。所以凡是下雪的时候,人们都会认为是上天的恩赐,在第二天都会纷纷出门赏雪赏梅,可这个魑影……

魑影才没空理他,自己望火炉旁一坐,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从窗外微微透入的雪花,“我讨厌雪,非常讨厌!”

“噢?那是为何?”在亓羿居然会有人讨厌雪?

被问到的魑影脸色顿时沉了沉,“因为它太纯洁……太干净了!我讨厌一切干净的东西,它会让我自惭形秽!”

“……”霁灵岳沉默地走到窗前,将窗户再打开一点,好让魑影看见更多的雪花,“干净的东西……黑暗有时候也会渴望光明,你难道就没有向往过吗?”

魑影双手抱腿缩在那里,双眼怔怔地看着火炉,似答非答地开口:“向往啊……有的吧……刚开始的确有过……不过后来事实证明,那些东西与我无缘!我只适合黑暗!”

刚被扔进妓院的时候,也有试过逃走,可是失败了……在接客的时候也曾经希望能有个真心爱自己的人,能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把自己赎出去,可是破灭了……被卖到边境之后,也期待着老板能回应自己的感情,可最终还是不行……所以啊,还是算了吧,今生就这样活下去吧,也许今生知足了,来生还能投个好人家!

“呵……适合黑暗……我们还满像的!”霁灵岳低不可闻的声音,却还是被魑影听到了!

他脸上的阴霾立刻烟消云散,摆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奉承道:“哪里哪里,王爷千金之躯,您的外面总是包裹着一层金黄,怎么能和魑影小小的男妓做比较?!”

对于这番违心的话语,霁灵岳知道他又开始掩藏自己,所以也不多说什么,走到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坐到椅子上细细品读起来……

岳王爷终于放过他这回合了,魑影暗暗松了口气,“那王爷,您今晚还要训练我吗?”

霁灵岳也感到奇怪,放下书本反问:“你很喜欢那样的‘训练’吗?”

魑影也很老实立即摇头,“怎么可能喜欢?”

“那你为什么还要提醒我?说不定我原本忘记了,如今又被你提过醒来,你岂不是又要受苦?”他用书卷轻轻敲击着膝盖问道。

“话不是这么说!”魑影双手一叉腰,一副说教的口吻不知不觉跑了出来,“您与我非亲非故,可我这些日子穿你的、吃你的、用你的……当然应该有所回报,而您一开始也说了,要我做奸细才养我,那我为求心安理得也该提醒您一下!”

“……”

“……怎么了?我说错了?”魑影总觉得王爷听完他的饿一番话后样子很奇特……像是受教,可也很像……嘲笑?!

霁灵岳坐到了床上,双腿重叠架起一脸沉思的表情,“不,你没错!”

“哦,那王爷,您今天倒是训不训?”魑影有些不耐烦起来。

此时床上的王爷抬起头,“不训了,看在下雪的份上,今天就算你的休息日吧!”

“……多谢王爷,您还真是好人!”魑影真实的笑容绽露无遗,这次他是真心感谢霁灵岳,毕竟没有一个客人会这么对待他。

确定今晚不用训练,魑影高高兴兴地从床上抱起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开始打地铺……今晚也许是最轻松的一夜,什么都不用做,洗完澡自动忽略王爷大驾,魑影早早地就进入被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恩,很香的味道!就在心满意足的轻松心情下,魑影缓缓地进入了梦想……不知今夜有没有光明可以入梦呢?

被子里的魑影睡沉了,霁灵岳有了动作!他来到魑影身边慢慢蹲下身,魑影的睡相很好,仰面朝天睡,手规矩地放置在脑袋两旁,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闪动着,很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一手微掳去他垂下的发丝,徐徐与他贴近,到最后两人的鼻尖都靠在了一起,“魑影,你到底是什么人?”霁灵岳轻声自问。

“恩……”熟睡的魑影没有回答只是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轻抚上那两片唇瓣儿……想来碰到他的这段日子里,一直是用手调动魑影的欲望,自己从没有过任何与他的直接接触……怔怔地想着,霁灵岳的身体已经先理智一步感受到了主人的愿望,自觉有了动作……双手不由自主地捧起了魑影的脸颊,双唇慢慢与其贴合在了一起……

“这里是……”魑影站在一间熟悉的屋子里,环顾四周一切都和孩提时代一样。

哎,又是梦啊……最近真的一直在做梦,看来是过得太悠哉了!不过……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了,为什麽现在……正当他疑惑之时,忽然一阵动人的音律传入了魑影的耳朵,向著那方向走去,他看到了……

“香罗薄,带围宽尽无人觉,无人觉,东风日暮,一帘花落。 西园空锁秋千余,帘垂帘卷闲池阁,闲地阁,黄昏香火,画楼吹角。”妇人端坐於凉亭中,手抚古筝幽怨吟来一曲。

小男孩好奇地坐在一旁问道:“娘,你在唱什麽?很好听……可是小韵听著难受!”

妇人停下手上的动作,哀伤地看著儿子,冰冷的手指触及儿子微红的脸蛋时不禁又缩了回去,“韵儿,娘错了……要是……要是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娘?”男孩才几岁,根本不懂其中意味。

妇人执起他的小手走到了凉亭口向外看去,“韵儿,你看!”

“哇,下雪了!娘,快看是雪!”男孩生在亓羿皇城,却从未见过雪,他兴奋地跑到雪地中玩耍起来,“娘,我们一起来玩啊!”

望著儿子满足的笑意,妇人站在亭口,口中喃喃自语:“韵儿相信娘,娘是很爱你的……可是……”

“骗人!”旁观一切的魑影忍不住大声反驳,“你根本不爱韵儿,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韵儿……”梦中的妇人悠然回头与他直视,样貌还是如魑影印象中一样清明秀丽,眼神依旧充满了愁光,“娘爱韵儿,可是娘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保护……”

“没办法保护韵儿就把他送给了他亲爹做玩物?没办法保护韵儿就在他眼前自杀?你这样毁了他一生……这也叫爱?你少开玩笑了!”魑影双手紧握厉声回道。

“……韵儿,你长大了啊!”妇人的手眼看就要碰上魑影的脸孔。

可他一个退步逼却了,“不要碰我!我不是韵儿,韵儿已经死了,在他八岁那年就死了!”

妇人的手颤抖了一下,“韵……我给儿子起的名字……他死了……”

“是啊,死了死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魑影捂住耳朵拼命摇头。

“……”妇人没有再多说什麽,慢慢走到他的面前,轻轻的拥住魑影的身体,“韵儿死了……可是你还活著啊……”

也许是梦境太过真实,魑影感到了人体久违的温暖,也一时忘记了反抗和挣扎。

“无论你的名字叫什麽,你永远是娘最爱的……生活中也不要太过绝望,只要活下去,一切都会可能发生!终有一天你能找到那个只属於你的人,沁韵……”柔和的女声是那麽熟悉那麽难忘,魑影有了哭泣的冲动。

“……娘!”十几年没有呼喊过了……

四周渐渐模糊,是梦要醒了吗?不要啊……我还想在这温暖的怀抱里多睡会儿呐……

“恩……”微亮的阳光照进屋,一丝温暖的阳光照射在魑影的脸上,让他眉头微皱。

奇怪,平日睡在地上,哪来的什麽阳光?今天是怎麽了?

抱著疑问,魑影微微睁开双眼求证,却发现身下躺著的是柔软的棉被!不光如此,身上也比往日来得沈重,好像被什麽重物压著了……

“你醒了吗?”一个男声更是将魑影从半梦半醒中拉了出来。

“!”他寻声望去,霁灵岳正睡在他的左侧,一手放在自己身上,一手撑起看著自己,“岳……岳……岳王爷!!!”刚才温暖的胸膛难道是……

魑影再也不敢多想,蹭得一下起来,本能地往里面缩了缩。

“怎麽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我的怀抱很温暖吗?还不停地呼唤‘娘’……怎麽现在逃得那麽快?”不知何时开始,霁灵岳觉得逗弄他看他尴尬的样子真是人生一大享受。

魑影脸红地拉了下被子,糟糕了,刚才的梦话也不知被听去多少,“魑影不是故意对王爷失礼,请王爷恕罪……”

哎……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即使不是自己的错,自己也要道歉……

“可魑影不明白……我不是……不是睡在地上的吗?”自己怎麽一觉醒来就大逆不道地睡床上去了?

霁灵岳难得好心解释:“是你睡到半夜在地上直叫唤冷,我为了好好休息,就不得不把你抱到床上为你取暖。”

“……那多谢王爷了!”真的吗?不会吧……

“恩……你可以再多睡会儿,我到时间要进宫了!”霁灵岳从床上起来。

魑影还没有来得及多问,霁灵岳就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走在进宫的路上,霁灵岳满心疑问,昨天自己为什麽会亲吻魑影?好奇吗?那为什麽半夜见他流泪会情不自禁把他报到床上与自己同寝?是同情吗?还是在他身上看见了过去?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忽然霁灵岳停下了脚步,後面紧跟著的太监奇怪地问道:“王爷,怎麽了吗?”

霁灵岳仰面朝天,然後一掌狠狠打到了自己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爷!”太监吓得跪倒在雪地里,“奴才错了,请王爷责罚奴才,不要拿自己的千金之躯开玩笑啊!”

一掌过後霁灵岳恢复往日的平静道:“起来,你没错!”

“……是!”主子之命不可违!

於是霁灵岳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往深宫里走去……

对,他和魑影的关系一个月後就结束了,他是谁於自己无关,自己也不用为他多心什麽……是这样的,他会被安置到那个人的身边,为自己查明私盐和官银的案子,结束後就会死……这样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煦王爷,煦王爷,您不能进去啊!”安伯焦急的声音在府外响起,一路跟随而至魑影的厢房门口。

“恩……啊……王爷……”魑影一丝不挂地躺在床内侧。

多亏了这些日子来的训练成果,现在的魑影即使被下药了,也能很好地保持一丝清醒,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不能怪他不分心。

霁灵岳拉过魑影,亲自为自己宽衣解带,只留下一件里衣,敞开胸襟扑在了魑影身上,“待会儿不要多嘴,安分点就成!”

“恩!”魑影双眸含情,温顺地点头回应。

今天原本是最平常不过的一天,霁灵岳晚膳过后照样来到魑影房间……可不同的是,正训练了一时半刻,霁灵岳的幼弟霁灵煦突然登门,不顾一切阻挠直冲传闻中男宠的房间。

到达门口,他“啪”地一声踢开门,也不管屋内在做什么,直闯而入……

“大哥你!”亲眼所见让他惊呆了!

他一直崇敬的大哥,严于律己的大哥,居然真的和一个男宠在床上纠缠不清?!自打听到皇城中的谣言,他就一直没有相信过,大哥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那么高大,可他现在……

“煦,你的礼仪都白学了么?”对于他的到来,显然霁灵岳没有感到惊讶。

轻易地跳下床,顺手将被子盖到了魑影身上,拉上纱帐,好像是不想让煦看到他的样子!

煦闻言脸红地低下了头。

“王爷……”安伯为了不能阻止煦王爷的冲动而感内疚。

霁灵岳了解煦的脾性,也没有怪罪之意,只是示意他下去……安伯收到指示,便合上门离开。

“煦,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和自家兄弟讲话,岳王爷向来快人快语。

说道这个,煦又立刻抬起头放声问道:“大哥,你真的养了……那个……男宠了吗?”

霁灵岳淡淡看了他一眼,早知他会有此一问,他不答反问:“你看我……是养男宠的样子吗?”

“……是!”煦的嘴巴硬挤出这么个字。

“你说是……那就是吧!”毫不在意地坐下倒了两杯茶水,“过来,喝吧!”

煦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他的旁边,拿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水杯,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明白这个弟弟的心思,霁灵岳也端起了水杯,“你还在想曜光的事?”

“……!”一提到这个名字,煦像是被踩到痛楚似的拍案而起,“大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和二皇兄,你们都能不顾爱人的性别,可为什么我不行?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对?”

“他们不是我们爱人……姓叶的不是,这个……”他指了指床上的魑影,“也不是!”

“你胡说!”煦不信,“不是爱人二皇兄为何娶磐源为后?你不爱他,为何愿意眷养这个你一直视为低贱的男妓?”

“……身不由己!”四个字清清楚楚叙述了事实。

但能被这样的说辞给劝服的就不是霁灵煦了,“哼,你们骗我……一直都骗我!”

“那你要怎么样?”霁灵岳看着他的眼睛问。

煦抿了抿嘴唇道:“我要去清风镇!”

“清风镇……”霁灵岳喃喃自语,“不行,那里的‘辟邪祭’快到了,太危险了!”

“我要去!”他去意已决,“我就是冲着‘辟邪祭’去……我不相信磐源会害二皇兄,而且……可能小光也会……”

岳王爷缓缓闭上眼睛,“这些年,你都一心为他平反……他有那么好吗?”

“他”指的自然是亓羿的先后——叶磐源!

“好啊,至少他是整个皇宫唯一一个鼓励我去追小光的人!”煦理所当然地回答。

“……是么……那你就去吧!”再次睁开眼睛霁灵岳说出了他的决定。

“咦?”煦有些不敢相信,大哥竟然那么容易就妥协了?该不会有诈吧?

“我有诈也不会用在你身上,放心好了!”他话还没有出来,霁灵岳就把他的心底看了一清二楚!

“……唔,我没有……”

霁灵岳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不要再在我这里磨蹭了,如果想去就快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上路吧!”

煦这才反应过来,连奔带跑地踏出房门,“谢谢你大哥!你们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搅了!”

话说着已经不见其踪影,房门合拢就和谁都没有来过一样……

确认煦离开了再也不会回来,霁灵岳这才回到床上,拉开纱帐,看着满脸绯红,眼饱氤氲的魑影,嘴角一抹不明的笑意……

“怎么?忍不住了?”拉开被子,赫然可见被子有一块已经微湿了。

魑影喘着重息断断续续道:“不……敢……王……王爷……是故意……”

“故意?你看出来了啊……”继续轻抚魑影的身体,进一步撩拨。

“啊啊……为……为……”魑影已经不能言语。

霁灵岳接着他的话说:“想问为什么是吗?”

“恩……唔啊……”魑影不清不楚地回答道。

压上魑影的身体,手指塞入他的后庭,一手握住前端,霁灵岳付上魑影的耳朵轻声说:“给我以最淫荡的表情射出来,我就告诉你……”说着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帮助魑影达到高潮……

切,这个死王爷又开始发疯了!自从上次和他一起睡了一觉,每晚他都要亲自帮自己射出来,然后又恶言相向,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思……虽是这么想,可魑影的身体早就违背了主人的意志,顺从了最本能的欲望……

“啊……啊……啊……不……要……恩……”魑影一个抬腰,白浊射到了自己的腹部上,“呼哈哈……”

好累,虽然射出来的一瞬间好像到达了极乐,可是结束后真是累死了……满身大汗,动都不想动……

看着趴在床上的魑影,霁灵岳将他湿透的发丝撩到耳后,“很好,我很满意,你要听我就告诉你吧……”

有书香门第之称的展家府邸坐落于皇城北侧,宽广的院落无处不透露着文人气息,可是如此儒雅的环境却给人更加深刻的疏离感。

展家嫡出的就有四个兄弟,其他姐妹也有不少,可不知为何原本该是热闹的屋子,现在也是安静得可怕。

此时,展家的四个男人正聚集在主屋,就某件事讨论地激烈无比……

“大哥,你为什么要告诉岳王爷十六年前那些银子有问题?!如果让他继续查下去,那么爹的事不就……”火爆的老四展季闻大声吼道。

展伯闻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眼神间不乏狡诈,与霁灵岳见面的时候完全是两种表现,“你安静点,岳王爷不是白痴,我们隐瞒他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这……”展季闻被塞得哑口无言。

“我也觉得大哥没错!”老三展叔闻帮腔道,“爹的事情在朝中牵连甚广,岳王爷应该查不到才是……至于那些官银,我看去找些大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些借口掩饰过去……实在不行就找个替死鬼不就成了?!”

“切!真不知道哪个混蛋居然用那些官银去买私盐……真混帐到家了!”老二展仲闻懊恼地以拳击掌。

展伯闻继续喝了口茶,眼睛一眯询问弟弟们:“这件事不急,倒是那家伙的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被问倒的三个弟弟,你看我,我看你,各个都是一脸无奈。

“还没有吗……真是难办啊……”展伯闻头痛地按按太阳穴。

展叔闻耸肩道:“没办法,谁叫那个健忘的李大人不但因一时享乐而把他卖入了妓院,还忘记了他的倌号和那妓院名字……现在,纵使我们暗访便各处青楼,也都只是海底捞针!”

“如果他出来作证,那不要说是爹,恐怕……”展伯闻不敢想像。

“我不允许!”忽然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门外传入,还伴随着一阵阵拐杖的敲击声。

“娘?!”

四兄弟纷纷从椅子上站起,展仲闻出外扶住老母亲进来……

展家主母虽老,可是那威严的气魄依旧如昔,严肃的表情加上厉害的口吻,掩盖不了她年轻时的霸道!

她缓缓向上座走去,最后端坐于前,拐杖用力一敲,“你们四个听着,无论如何,我决不允许展家的威名败在那个男妓的身上!”

“是,娘不用担心!”展伯闻以鼻嗤笑道,“其实就算他去作证,成功的可能性也不高!”

“哦,这是何说法?”展夫人不解地看向大儿子。

“您想啊,一旦此事被戳穿,众臣被牵连……那就定要交由皇帝陛下亲自处理,皇帝陛下是会听取众臣意见呢?还是听一个男妓的‘胡言乱语’呢?”展伯闻详细地分析着。

“……”展夫人细细体味儿子的话语,“确实有道理,可是即使那样……我展家的名声也会蒙上阴影,我不准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是当然!”展季闻像发誓般说道,“娘,大哥,找他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决不会让他有机可趁!”

“恩,老四交给你了!”展伯闻拍拍弟弟的肩膀委以重任。

………………………………………………

岳王府里,魑影照样一个人坐在后院里,拔起地上的一些野草,泄愤似的狂捻!

妈的,那个狗屁王爷,居然敢骗自己?!说什么告诉自己缘由……他妈的都是放屁!那天晚上越说越轻,那样的口吻摆明就是要自己睡觉,在他那“轻声攻击”下,不争气的自己也只能乖乖就范的份,真可恶!可恶啊!

这么想着,却突然发现一直平日无人的后院,今天好像特别“热闹”……

安伯还有小厮不断出入其间,手中都还或多或少地端着什么东西,一个个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抱着这么一个小小的疑问,魑影破例拉住了一个小厮向他询问:“不好意思……请问,你们是在干什么?”

“啊……”被拦住的小厮也有些惊讶,“那个……魑影公子……我们是在准备冬至的典礼……”

“冬至?”啊!对了,冬至要到了呢……“那你们……”还想继续问什么,却被来势汹汹的安伯给打断了。

“阿福,你还在磨蹭什么,快把寿桃和寿糕端出去啊!”安伯很不满。

“啊,是是!”管家都发话了,小厮阿福怎么敢不听?抛下魑影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打发走了阿福,安伯才正色面对魑影道:“公子,我知道你很闲,可希望你不要拿我们这些下人开心!”语气充满贬义。

他干什么啊?用得着那么讨厌男妓吗?魑影撇撇嘴,“不是啊,安伯,我只是好奇你们为什么这么忙碌而已。”

安伯不喜欢魑影可碍于主子的面子,还是很有耐心地回答:“冬至将至,皇宫里照例要为先皇和先后举办祭祀,寿桃和寿糕也是为他们准备……老奴这么说,公子明白了吗?”

“恩,我知道了……那么……”魑影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公子似乎还有疑问,但说无妨!”

魑影停顿了一番,最终还是开口问:“那么那天宫里的祭祀结束后……王爷会回府过夜吗?”

那天……只有那天……魑影衷心希望霁灵岳可以来继续自己的训练课程……

可此问听在安伯耳里则是别有一番用意,“按照往年惯例,王爷那天会夜居宫中,以示孝心……公子也许要失望了!”

这个男妓这么纠缠王爷,真是不安好心!

惯例吗……那可真是糟糕……冬至……自己向来在冬至那天都会疯狂接客!这样无论有钱没钱,只要能陪上自己一整夜,他都会愿意,只要有别人一起,他就不会害怕……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魑影愣愣地在原地发呆,看着安伯手上的寿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公子?公子?”安伯见他奇怪的样子,不禁开口问,“你没事吧?”

魑影这才回过神,“啊?啊……安伯,没事……我没事……”

“没事就好,那老奴继续工作去了!”说着安伯就转身离开了,可他没有忽略魑影那眼中古怪的神情……

他究竟又要干什么了?待王爷回来后,还是要禀报下才行!

魑影也没多说什么,可是依然看着安伯手里的寿桃……寿桃啊……对啊,“那一天”也是“冬至”呢……好久……好久没有……说不定这次是个好机会……好!说做就做!

他一转身,偷偷往安伯的反方向跑去……

“冬至大如年”,由此可见对于亓羿的人们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个节庆。这天百姓们办宴请客,叠锡箔折金锭点香烛,纷纷祭奠自己的祖先和逝去的亲人,皇宫里也不例外……

今年冬至与往年有所不同,皇帝陛下有事在身,不便亲自参加这次重大祭奠,可岳王爷还是和往日一样决定一天都在皇宫中以慰父皇母后的在天之灵!

普通百姓看来皇家的祭奠十分奢侈铺张,为了死去的先皇先后大赦天下,大摆冥宴,摆上的供品是用最好的原料所制,皇觉寺的全体僧人都要为其诵经超度,……可在此期间,身处皇宫的皇子们都要久跪先皇先后的牌位画像之前,不到冬至结束不得起身!

早晨,霁灵岳早早地来到了宗族祠堂,为自己的父皇母后点上香烛,烧去纸钱后就合上祠堂的大门,两个管事太监在外看守,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这空荡又阴冷的殿堂内。

轻轻瞟了父皇母后的画像一眼,他静静地撩起衣物的下摆,按照规矩跪在了牌位前方的软垫子上。前方的香烛飘出袅袅青烟,霁灵岳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身为皇帝的二弟霁凌麒不在皇城,公务全都落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平日一直忙碌工作的他也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放松一下!

每逢这个日子,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过去种种,霁灵岳的思想也开始飘向远方……

“大哥,大哥,你要到哪里去?”幼小的麒拉住他的衣袖紧张地询问。

“母后那里……她叫我去的。”还是孩子的霁灵岳已经有了超越年龄的成熟,轻轻放下弟弟的手,蹲下身子为他整理了一下衣物问,“麒,煦呢?”

“煦被乳娘带走去见母后了……我有阻止,可是没用……”霁凌麒好不甘心地紧握住小拳头,“大哥,母后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你不要去!”

霁灵岳闻言眉头顿时皱紧,“煦被带去了……”

霁凌麒大声回道:“是啊,大哥不要去!母后很可怕她……”

“嘘!”霁灵岳一只手放在唇边,巧妙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既然煦被带走了,那我就更加非去不可,麒也不想煦出事对吧?”

“恩,可是……我也不希望大哥出事啊!”霁凌麒紧抱住哥哥的手臂不放,“要去的话……带我一起去!”

“……”

“带我去!我也是父皇的儿子啊!”霁凌麒再接再厉说服哥哥。

无奈下霁灵岳只得答应:“那好吧……不过麒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乱来,一切交给我处理!”

“恩,好!没有问题!”霁凌麒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兄弟两人冲着毓蓥宫走去……

“母后,我们来了!”

………………………………………………

想到这里,霁灵岳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自己母后的画像和灵牌……

母后,一切都是我做的!而且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后悔我的所作所为,我知道自己很不孝,可我当时别无选择,如今我只能用奢华的祭奠来抚慰您逝去的灵魂……如果您真的有不满和怨念的话就冲着我来好了,不要去怪麒和煦,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做!

咦?好奇怪,总觉得哪里……

霁灵岳盯住像前的供品,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一、二、三……这次供品的摆放好像和往年不同,应该是“五供”,然后每供的数量是九个,取自“九九归一”之意,可是……

寿桃少了一只?怎么会?霁灵岳当即站起,吃惊地四周查找着,是不是落在了祠堂里……可是哪里也找不到!

这个寿桃所用的面粉不是一般,由于要上供皇帝皇后,为求与众不同,厨师特意在面粉的里面撒上金粉末以示高贵,而且通常做完九个寿桃绝对不会有剩余的,若是真的没有了那就没有什么替代品可言!

自古传说供品少一,就不能起镇魂作用,安抚不了死去的亡灵……纵使霁灵岳不信鬼神之说,可是在这件事上他……岳王爷发了疯般在祠堂里找,直到最终确认供品不在。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对着外面的管事太监喝道:“把准备今天供品的人统统给我招来!快去!”

“是是!”很少看见岳王爷发这么大的火,两个太监丝毫时间也不敢耽搁,一路冲出找人去……

没过多久,一群人老老少少都有,上至厨房的御厨,下至端过供品的宫女太监全都到齐了!

霁灵岳一见他们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是谁偷了先皇先后的供品?老实交代出来,,本王饶他不死!”

听见“死”字,一群人纷纷跪地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们仅守本分,丝毫不敢有些须怠慢,更不要提偷供品了……”

“混帐,那你们的意思就是说供品无故消失了?!”霁灵岳大怒。

“奴才们不敢!”他们一个个低下头声音也变轻不少。

“快说,是哪个刁奴?不然待本王查出来,定将他碎尸万段!”

奴才们一时都吓没了声,可不知忽然有谁鼓足勇气回答了一句:“这……这些供品也……也有到过王爷府邸,说不定是在那……那里……丢了……”

“……!”霁灵岳一惊,并无不可能!“来人,备马,本王要亲自回府看看!”

………………………………………………

驾着快马,霁灵岳很快就到达了王府,安伯一见王爷回来,也甚是惊讶!

“王爷?您不是……?”他话还没完,就被霁灵岳打断了。

“安伯,我问你,供品的寿桃在王府的时候是九个吗?”

安伯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可还是据实回答:“是啊,老奴还有经手过,的确是九个啊!”

“那么王府里有没有什么人,对这寿桃有非常的举动呢?”他接着问道。

“这个……”安伯被这么一问,旋即想起的就是那天魑影的怪异眼神,“有是有……可是……”难道是他吗?

“是谁?!”霁灵岳大力抓住他的肩膀问。

安伯被抓得吃痛不已,却还是忍着痛说:“是……魑影公子!他有很奇怪地看着那寿桃,但是……”

“是他?!”霁灵岳松开手,一双冰冷的眸子里透出难息的怒火,立刻往魑影的厢房跑去!

“王爷……王爷……”放任安伯怎么追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霁灵岳到达魑影的房间,门也没有敲,粗暴地踢开了房门!

“魑影,你给我出来!”激动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往日的霁灵岳。

魑影在房门被踢开的时候,正独自坐在桌旁,看着桌上的东西,思考着今夜该如何度过,却被霁灵岳的冲入冷不防打断了……

“岳王爷?”虽然不明白原本该在宫里的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可为表示恭敬,他还是站起来迎接,“王爷找魑影有事?”

而霁灵岳一进门,眼睛就盯住了那桌上的东西——一只寿桃!

“你好大的胆子!”拿起寿桃放在魑影眼前,霁灵岳的怒火达至顶峰。

魑影一头雾水,无辜地问道:“王爷怎么了?请您把寿桃还给魑影好不好?”

“还给你?这是你的东西?”口吻越发寒冷了。

“是啊,请您还给我!”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

说着魑影伸手就要去拿,可没想到,霁灵岳居然毫不怜惜地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力道还越来越强!

“好痛!”魑影不禁眯起一只眼睛,想要将手抽回来却也抽不回来。

“来人!”霁灵岳抓住魑影厉声命令道。

“在!”几个小厮跑了进来。

“将这个男妓压入宫中,我要亲自审问他!”说完他的手一放,还狠狠地将魑影推倒在地。

“怎么回事?”可怜的魑影至今依旧没有明白……

“好痛,快放开我!”还被蒙在鼓里的魑影一路挣扎反抗,却被人架得牢牢地压进皇宫。

一路上霁灵岳阴沉着脸,没有说一句话……魑影不明白,只不过一个寿桃而已,可他用得着那么激动吗?!皇族的人果然奇怪!

“喂,要带我去哪里?”他在宫门前被五花大绑,然后霁灵岳一个暗号,奴才们纷纷退下,留下他们两个人。

霁灵岳一把将魑影扛在肩膀上,大步迈向皇宫,魑影腹部被紧紧箍住,然后由于岳王爷一点也不注意脚步,他被颠得难受极了……

至于魑影的问题岳王爷还是没有回答,他扛着魑影在皇宫里转了好几个弯,然后两个人一起进入了一间殿堂。

那殿堂给人感觉阴森森的,很不舒服!到了以后关上门,霁灵岳没打招呼就把他摔在了地上,魑影硬生生摔在冰冷的地上,“啧,痛!”

“痛?这已经便宜你了!”霁灵岳冷冰冰地不带一丝情感,松开了他的束缚,大力地将魑影的脑袋压在先皇先后灵位前的地上,“叩头,道歉!”

“我……为……什么……”魑影被压住,呼吸困难地反问。

“哼!”霁灵岳松开手,站到了他的面前,“大胆魑影,竟然私藏皇族供品,你可知该当何罪?”

魑影抚摸着自己刚才被抓住的颈处,“咳咳,我没有……”

“你还敢狡辩?那这个又怎么说?”霁灵岳将那个寿桃拿出来,放回供品的地方。

“等等,你还给我,那是我的!”魑影伸手就要去拿,却被霁灵岳一掌打倒在地,他不甘心地起身问,“王爷凭什么定我的罪?那寿桃是我做的,我有什么不对?”.

“你自己做的?呵……”霁灵岳拿起那只寿桃,将它摆在魑影面前,一手抓住魑影的头发道,“看清楚了,这寿桃内含金粉,所以成品可以看见点点金色,这是你做的?那为何也会金光闪闪啊?”

“我不知道……是我做的,用王府的面粉做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那厨子!”魑影依旧坚持己见。

“荒谬!”霁灵岳又是一甩,魑影的脑袋险些着地,“你好端端在王府,做寿桃干吗?”

“我……”魑影本想辩解,却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闭上了嘴。

霁灵岳讽刺道,“怎么?无话好说了?”

魑影一咬牙,用平日从来没有过的平静语气问:“那么王爷认定我是小偷了?”

“不是认定,是肯定!”霁灵岳的口气也逐渐平稳。

“是吗?那么我会被如何处置呢?”霁灵岳没有发觉,魑影已经微微往旁边移动。

“……轻则充军,重则处死!”

“明白了!”魑影撑着站了起来,“原来横也是死,竖也是死,那么……”他抄起放在地上的软垫子,想都不想地扔了出去,“你这个死人王爷,我很早就想打你了,妈的,脑子被狗吃了,我要你家供品干吗,镶金……镶金了不起啊?!我魑影虽然是个下贱的男妓,可我从不偷抢,一切都是凭我这副身子赚钱!看在你待我不错的份上帮你做奸细,你这个混帐居然诬陷我是小偷,真爷爷的过分!去死吧你!”

“……!”霁灵岳从没有想过魑影会有如此火爆的脾性,更没有想到会有人敢打自己,很不幸地一下子就被垫子砸中了,他手捂痛楚诧异地问,“你敢打我?”

魑影高傲地扬起头,双手一叉腰,“打你怎么了?反正就是死,我还要继续呢!”说着又拿起一个垫子砸过去,边砸还把这些日子憋着的气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你奶奶的混蛋,我下贱我淫荡,那又怎么了?那是我赚银子的本钱,轮不到你来评价我!我是男妓,可我靠本事赚钱,哪像你们皇家的皇子,朝廷败落成那个样子,你们不闻不问,一个个寄生虫般生活在富丽堂皇的皇宫,我看你们连我都不如!”

“你……”霁灵岳怒目圆睁,避开那个垫子的袭击,上前拉住魑影的领襟,“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切,字面上的意思,有本事自己去查!”魑影的气势丝毫不差他。

霁灵岳将他提起,魑影的脚离开了地面,“你这个低贱的男妓,居然敢如此对我不敬?”

“不敬?那又何谓尊敬,是指你周围那群虚伪的奴才吗?他们真的尊敬过你?”魑影好笑道,“我不敬又如何?好歹我表现的是我自己!”

他想通了!在被霁灵岳定罪的那一瞬间……既然都要完了,那他也不用再阿谀奉承这位王爷,因为没有价值了,即使他曾经尊敬过这位王爷,可那一瞬间岳王爷亲自将那些“尊敬”给抹杀了!他要做“魑影”本身,他要做自己,因为这样的真实才是真正适合他的东西!

“你……”霁灵岳无话好说。

刹那间,他又看见了魑影漂亮的眼睛,就和暗中观察麒初见他的时候还有那个晚上……一样的坚定,那份坚毅中微带忧愁,却充满活力的眼睛……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却还能拥有这样的眼神?

“想杀就杀,何必废话,反正你也从没有相信过我!”魑影怒激着他。

霁灵岳眉头一皱再次将他扔到地上,三击掌后跑进来两个大内侍卫,“王爷有何吩咐?”

“把他压入大牢,严加看管,本王要亲自为他定罪状!”霁灵岳向他们命令。

“是!”两个人抬起手无缚鸡之力的魑影往牢房走去。

“等一下!”被控的魑影还是嚷道,“把我的寿桃还给我!”

“这个不是你的!”岳王爷是铁了心,“你不能拿走,带下去!”

“遵命!”两个侍卫拖着魑影离开了。

魑影不死心地边走边骂,“你这个死人,不分青红皂白,狗眼看人低,你不得好死……”

他们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终于最后魑影的声音终于听不见了……

“呼……”终于走了么……

照理说,少了魑影的辱骂,霁灵岳应该愉悦才是,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丝欣喜,倒是有种失落的感觉?还有他刚才的一番话……

“……哪像你们皇家的皇子,朝廷败落成那个样子,你们不闻不问,一个个寄生虫般生活在富丽堂皇的皇宫,我看你们连我都不如!”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寿桃……霁灵岳走向供品的放置处,拿起那个从魑影手中夺过的寿桃……“那寿桃是我做的!”

他做的?那他又为什么要做寿桃?还不辩解……难道是……霁灵岳灵光一闪,拿着这只寿桃,驾着快马冲出宫去!

霁灵岳也不知道自己要回王府做什么,只是暝暝中有着一股力量,牵引着他回来……下人们也很奇怪,王爷在冬至频繁出入皇宫和府邸,这也是有史以来的第一遭!是因为那个男宠吗?可惜没有人敢问出口……

岳王爷回府后第一个来到的地方就是厨房,细细观察着那磨面的木桌,慢慢琢磨着,时不时地用手去粘些上面的面粉,试着想找到些什么线索。

“王爷?!”王府的大厨难以置信见到王爷得到了身影,慌忙下跪行礼。

“免礼……”霁灵岳没有在意他,继续自己的搜索。

“王……王爷……听……听说……您……”那大厨结结巴巴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霁灵岳不耐烦地喝道:“有话快说,不要这般扭捏,本王的脾气你清楚!”

“是是!”那厨师满头大汗地回道,“听说王爷将……将魑影公子……定罪了……”

霁灵岳闻言回头:“没错,正等着处置,怎么了?”

“……我……”大厨低着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怎么了?”提出问题的一瞬间,霁灵岳发觉自己的心中竟有着难掩的期待!

奇怪,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着那个男妓是无辜的,等待着有人来为他辩护……

吓!他被自己的心中所想给惊呆了!为什么心地深处会宁愿相信他是无罪的?!那个人不光偷了供品,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袭击侮辱皇族,不管寿桃那事,就光这条罪,就注定他是不可饶恕的!那为什么现在自己还会……

在霁灵岳的迷茫中,那大厨开口了,他很害怕口吻却很决断,“王爷,其实……魑影公子是无罪的!这个……”他从自己携带的包袱里拿出了另一颗含金的寿桃。

“大胆,是你偷的?!”霁灵岳恼怒至极,不知是恼他偷了供品,还是恼自己误会了魑影。

“不……不是的!小人再大胆也不敢偷先皇先后的供品……真的!”那大厨吓得直发抖,“小人……小人之前一个不小心把一只寿桃给弄落在河里,一时吓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所以……”

“所以什么?快从实招来!”霁灵岳一拍那木桌,木桌险些散架。

大厨见状,头低得更低了!“是……所以小人决定重新做一只寿桃补上,于是磨碎了家中的一些金物,揉入粉团中重做了一只……可谁知寿桃入宫比往年早了一天,小人居然错过了补入的时间,那时小人着急,却正缝魑影公子前来相借面粉,小人一时大意将那些含金的粉团给了他,然后就……”

“然后你没有想到,他居然也用那些粉团来做了个寿桃,然后又被本王看见了,当作小偷给关进了大牢中!”霁灵岳越说越激动,最后甚有杀了那厨子之意。

“是……是……正如王爷所说!”厨子几乎面部靠到了地上。

霁灵岳真的很想冲上去杀了他,可强悍的自制力让他忍住了那一时的冲动,他还是继续问:“那事到如今你为何还要报告本王这件事?魑影定罪,一切都会不了了之,他做了替罪羔羊,你不会有丝毫闪失,那样不好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厨子憨憨地笑着回答:“嘿嘿……王爷,小人是个粗人,可小人也分得清好坏!魑影公子虽然身份不好,可是他来王府几个月的时间里,小人觉得他这个人真是好人……曾经有次小人耽误了做菜的时间,魑影公子恰巧经过这里,就很热心得帮忙,他的手艺真的不差!就是王爷夸奖小人的手艺进步还大加赏赐的那次……”

“啊……那次的菜是他做的?!”霁灵岳有些微怔。

“是啊,更难得的是小人曾想把赏赐给魑影公子,可公子分文不要,还说他只是很闲而已……这样的一个好人,小人怎么可以让他被冤枉呢……”厨子说得头头是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霁灵岳那起那厨子递上的寿桃。

厨子有些愕然,“王爷……不处罚小人吗?”

霁灵岳掂了掂寿桃:“这寿桃用的金子足以抵过你的错误,你可以下去了!”

“那魑影公子……”那厨子还是不放心。

“我自有打算,你先下去!”说着霁灵岳已经慢步走出了厨房。

“遵命!”王爷公正无私,那厨子很是放心!

这寿桃果真如魑影所说是他自己做的,可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为何要做,还有……他为何不肯解释……带着一系列的疑问霁灵岳王牢房走去!

……………………………………………………

时至傍晚,大牢里只有魑影一个犯人,看着阴冷潮湿的牢房,魑影忽然觉得可笑!

几个月前他还是矜鸳楼的红牌,如今世事变迁,他居然被关进了大牢!而那皇朝的王爷还要他的贱命……更可笑的是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纵使魑影曾经想过千次万次的死法,可他也从来没有设想过会死得如此荒谬!

选择了一个正对唯一小窗口的位置,魑影将牢房的大部分稻草拾起聚成一个草堆,然后自己放松地双手环膝坐在草堆上,呆呆看着窗外那轮明月……

今天是“冬至”,原本还计划着随便找个人彻夜相谈,以抵触自己心中的恐惧;还策划着找些香烛以那寿桃为供,祭祀下娘亲;还期待着祭祀完以后,吃了那寿桃偷偷庆祝下自己的生日……可讽刺的是什么都没有做成!自己被关到了寂寥无人的大牢,寿桃被那狗屎王爷收走,还有自己二十四岁的生日也变做了最后一个生日!

“娘啊,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扫把星?为什么每次事情一到我身上总是好事变坏事?”魑影傻笑着朝着月亮问。

一个人的大牢让他可以畅所欲言,可他没有注意到他口中的“狗屎王爷”正巧打开了牢门,站在了大牢的门口!

他在说话?在说什么呢?安静的环境、明亮的月光,可以让在暗处的霁灵岳清楚地听到看到魑影的言语,他当即决定不现身,先看看情况再说……

魑影提出第一个问题,然后自问自答道:“哎,算了!娘的答案一定是:‘不是’!可是我真的很倒霉啊……当不成有钱家的少爷也就算了,我只求做个小小的男妓,平安地残度余生,可是居然好死不死又被那个王爷给弄进宫培养什么奸细……这下好了,奸细都做出了问题!看来老天爷真的很讨厌我!”

魑影的表情丰富是他从未见过的,时而失落时而恼怒,有趣极了!此时的他没有伪装没有隐藏,只是想把心中的委屈一道发泄出来而已!

“还有那个王爷!”魑影一提到他就有火,双手都握起了拳头,“真是瞎了眼,我刚开始看他对我还算温柔,以为他是好人!谁知道是我把猪错看成了人……一口咬定我偷他家的寿桃?!莫名其妙!我又不缺钱,即使缺钱我也会把自己拿出去卖,不会动他分毫!”

这时魑影停顿了一会儿……忽然他的表情毫无征兆地哭丧起来,这又是怎么了?

“娘啊,我虽然说过要好好活下去……可看样子,不久后我就能看到你了呢……”双眼垂下,眼睛里也没有了往日的生机,有的只是疲倦和绝望,“今天真是过得最潦倒的生日了……”

生日?今天是他的生日?那么……霁灵岳微惊。

“算了,不说了!反正也没几天好活了,该开心过完每一天才行!”魑影想重新振作似的拍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啪!”一下、两下、三下……可打得自己的脸颊都红了,魑影还是没有停止!

这家伙怎么了?霁灵岳悄声靠近想看得更为清楚,一接近他就明白了……两行清澈的泪水滑过双颊,不住地往下流淌,任凭魑影怎么样也无法停下来……他哭了?!

“可恶,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死吗?!”魑影大声对自己说道。

但是没有用,最后他终于忍不住跪坐到了地上,双手紧紧陷入了稻草堆,手指某些关节也被稻草给划破了皮……

“可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如泣如诉的言语让人为之动容,“为什么大家都能为人所爱,而我不能?为什么我同样去争取可总是失败?为什么?我从不负人可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属于我?因为我是男妓,我很脏吗?可我也不想那样啊……”

他抽泣地坐在地上,哭得伤心至极,像是个迷路的孩子,月光透过栏杆撒在他的身上,是安慰还是嘲笑呢?旁观一切的霁灵岳自己也没有发现,在看他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份异样的关切!

不久他哭累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魑影全身依偎着草堆汲取温暖,眼角挂着的泪珠,身体也偶然会抽动,寂寞的身影映衬着月光,他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霁灵岳见他安静下来,就悄悄打开了房门,走到魑影身边,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他的身子,还顺便拭去他眼角的晶莹,最后附在他耳边道:“不要哭,这样不适合你,你该是那个精力十足地袭击王爷的魑影!”

“恩……”感受到人体的温暖,魑影自动地靠过去,“娘……韵儿想要……幸福!”

“呵……”霁灵岳扬起了得意的微笑,“冬至出生的韵儿么……魑影,本王定会把你从茫茫人海中找出来!”

说完他就这么抱着魑影离开了黑暗的牢房,往房间里走去……

“喂,死王爷,你又有什么指教?”魑影全身包裹着厚厚的棉被,尽量远离霁灵岳,退往床铺的角落。

不知怎么搞的,魑影一早醒来周围景色全变了,自己什么衣服都没有穿就赤裸裸地躺在了被窝里,还有那不想看见的臭屁王爷居然也在他身边……天啊,他就真的这么惹老天嫌?连等死都要来个一波三折?!

“没什么,只是查明了事情不是你干的而已!”霁灵岳与其相反,在旁边气定神闲地喝着早茶。

魑影翻翻白眼,“你不觉得有些太迟了吗?我已经把你们一家都骂够了……照理还不是得问斩?!”

“问斩不用,你去做奸细就可以‘将功赎罪’。”晃晃杯子里的茶水,霁灵岳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每次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总归不会有好事……这是魑影得出来的结论!还是乖乖趁着没有更惨之前回绝吧……

“死王爷,我看还是不用了,我这个人一骂出口就收不了,也就是说我再也回复不到以前那样的状态了,我看你还是砍了我吧!”

“唔……”霁灵岳手捂下巴看着他。

这个魑影真的很奇怪,明明昨晚哭得伤心至极说自己不想死,可这回对着自己却拼命讨死,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哦哟,这个死人干什么用这么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魑影下意识又往床角缩了缩……

“你那么后退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霁灵岳很是不满。

哼,你不会吃了我,可你会扒了我的皮!魑影虽这么想,还是很给面子地往前挪了挪。

“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了,你还是把我送回牢房听候问斩吧!”魑影拖着被子落地道,说完便自顾自得决定离开这里。

谁料想,霁灵岳不动声色一脚踩住了他被子的一个角,魑影没有拉牢,那条被子“唰”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白皙嫩滑的肌肤,纤细曼妙的身材,性感动人的锁骨,引人遐想的蓓蕾,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下身,一切都深深烙印在霁灵岳的心中。

“哇!”可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却让魑影不禁打了个冷战,反射性地抱紧自己的臂膀求取温暖,“你爷爷的,干什么?!”

真是矛盾……那么秀色可餐的人儿,却能说出这么粗俗的语言,不般配!霁灵岳暗自评价……

他带着玩味地捡起那条被子,“这被子是本王的东西!你要回牢房,为什么要带着它?”

魑影霸道地一把拉过那被子包住自己,“去你妈的,上面有写你霁灵岳的名字吗?那么冷的天,你叫我赤裸着回牢房?那还不如一刀就在这里就地解决我算了!”

“呵……我不能杀你!”霁灵岳的一只手轻轻贴上魑影的脸颊,“你是我用来对付姓秦的工具,事情还没有完之前,我怎么可以杀你?”

“姓秦的?!”魑影浑身一怔,该不会那么巧吧?!

“秦远,当今皇城首府!认识他?”霁灵岳反问。

其实作为男倌,认识他并不奇怪……此人的在商界颇有威望,行商手段无人能及,故在接管秦家后不久就做了皇城的第一首府!可同时他也有个怪癖,就是出了名性喜男色,家里有三房妻妾,可还整日往“花溢楼”的男倌那里跑……撒下大比大比的银两,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什么!所以只要是个倌基本上人人都希望能接到像他这样的客人,就算不能“天长地久”,也能赚上半辈子的生活费了!

可是魑影闻言的反映却有些出人意料,没有兴奋和喜悦,自嘲的笑容包含着无限的哀愁,“哼,秦远啊……当然认识,多亏了他我才被买到了矜鸳楼!”

“哦?”霁灵岳深睇他一眼,“你和他还有段过去?”

“说不上什么过去,就大概四、五年前,年少不懂事,原以为能‘涅磐重生’,谁知道是‘自讨苦吃’!”魑影不打算隐瞒,毕竟以王爷的身份,要察出这些并非难事!

看他说的这般轻松,可霁灵岳却是别有一番收获,“你喜欢他?”

“恩……曾经!”魑影耸耸肩强调,“他对我很好,对于怀揣离开青楼梦想的我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然后呢?”霁灵岳难得对一个外人的事情如此感兴趣。

魑影歪歪嘴想了想,“然后?然后他说要替我赎身,我很开心,就陪他一起游乐,嬉戏,欢爱……过了大约一年吧,他回去继承家业,我就被强硬地给卖了出去!”

“强硬地?”

“他娘啦,想他秦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娶个男妓回家?!”魑影无所谓的态度,简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他娘给了花溢楼一笔银子,叫老鸨把我卖到了边境,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就这样了!”

听完魑影的叙述,霁灵岳没有出声,他低着头静静地思考着什么……

这次倒是魑影率先按耐不住发:“喂,我说……他做了什么违法的事?你要这么对付他?”

“……贩卖私盐,收授官银!”霁灵岳边说边打量着魑影的表情,“你想去向他通风报信吗?”

“切,我才没那么闲,他和我什么关系,我要为他不顾死活?”魑影又是一个白眼相赠。

“这可难说……你至今还是惦记着他的吧!”霁灵岳敢肯定,“我现在已经有些迷茫了……到底该不该派你去……”

“就是吗!”魑影站了起来,“此等要事就不要让我去了,这么一刀砍了我完事!省得再让我这个男妓糊搞!”

他现在话不离“死”字,引得霁灵岳好奇地询问道:“你就那么想死啊?”

“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超生!”说完魑影还打趣地一合掌。

“这可未必!”霁灵岳潇洒地坐到上座,善意地提醒他,“你如果好好侍侯我,说不准本王会善心大发……对了,说不定也会替你完成那个远离青楼的梦想……还说不定本王会纳你做个男妾……这些你都不曾想过吗?”

魑影视线在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离开过,可是眸子里装载的不是期待,而是蔑视!

只见他双手裹着被子,屈膝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喂,死人王爷,就算要试探我也不要用这么无聊的方式吧!你当我三岁小孩啊?”

“我只是说可能……怎么?难道你不认为这些都有可能存在吗?”霁灵岳有些诧异他的敏锐,可还是不动声色地问道。

魑影一口否决:“不可能!因为你这个家伙一开始就打算杀了我!无论我是否有背叛你!”

“……”此言一出,两人间的温度顿时骤降。

“呵呵……本王是那么不守信的人吗?”霁灵岳试着缓和气氛。

与他相比魑影就直接多了,他摇摇头道:“所以说,我就是讨厌有钱人的虚伪!你从来没有对我有任何承诺,守个屁信!还有你也只和我说去的事,从不提回来,可见我是回不来了!现在你居然还给我大言不惭,说纳我为男妾……信不信我拿个花瓶砸死你?!”

“……聪明,以你的本事,做男妓还真是委屈了!”霁灵岳有些欣赏他,“可你就没有抱一点点幻想吗?”

“不好意思,没有!我的人生告诫我,除了自己,不能对其他人抱有任何幻想!”魑影闭上眼睛别过头不想再看见霁灵岳,“只有自己是可信的,其他人都是周遭的装饰品而已!”

霁灵岳不慌不忙,悠悠开口道:“包括你的梵老板吗?”

“……!”魑影一惊,睁开眼不服输地与其对视,“梵老板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尊敬他,崇拜他,不能一概而论!”

“哼,尊敬?崇拜?”不知为什么,这些词从他嘴里冒出来,霁灵岳十分不爽,“他也只是个生过孩子的废后,你居然对他的评价那么高,你……”

“嗵!”霁灵岳说到一半的话语被魑影结实的一拳给打蒙了,“你少侮辱他,在我看来他比你可高尚多了!”

“你!”霁灵抚上被打红的脸颊,“敢打我?”

“怎么不敢?”魑影身上的被子也因为激烈的动作而下滑半截,“我早就打过你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

“你……”霁灵岳用力将他拉扯过来,纠缠中魑影身上的被子再次落地,在看见他眼中的坚定不移和光洁的身体时,忽然一个邪恶的想法在脑海里散播开来……“很好,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能强到什么时候!”说着就一把将他扛到床上!

“你要做什么?”魑影感到不妙,他该不会是……“喂……你……不要!!!”

14

身上的棉被随声而落,魑影“!”的一声被甩到床上,虽然他尽力用手遮挡著,可是毫无寸缕的身体还是在霁灵岳的眼下一览无余。

霁灵岳将他的行动限制在双臂之间,身体滑入他的双腿间将它们大大分开,解开自己领子上的两颗盘扣,居高临下地看著魑影……这样的姿势,任谁都看地出他是要做什麽!

若是平日魑影决不会在意这种事,可现在情况不同,前一秒锺还和这个死人争辩不休,而後一秒就要在他身下承欢?!这个一点也不符合他魑影的接客原则嘛!

“小人!”魑影抬起腿就是一脚,用力地踢向面前的王爷。

可霁灵岳早就看穿了他的行动,左手一接就拉住了魑影的脚!,面带戏谑道:“小人是你!”

“放屁,你去死!”魑影骂得满脸通红,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现在的状态更是引人遐想,“聪明的话,就快点放开我!”

“哦?那本王这次就偏要不聪明一回……”视线扫过身下的魑影,霁灵岳由衷地发出赞叹,“不愧是红牌,虽然不知被多少人上过了,可除了那道疤痕之外,浑身上下都保养地那麽好!”说著他不由伸出手指,指尖轻柔地划过那优美的曲线,像是在欣赏般抚过魑影的每寸肌肤。

“唔……”那如羽毛般轻盈的触感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魑影直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全身感官部被调动起来,身体处於前所未有的敏感状态,连之前毫无反应的下半身也开始违背他本人的意志……

“不要碰……啊啊!”他还没有拒绝,霁灵岳就发现了他的变化,伸手一把抓住那抬头的分身,惹得魑影一阵尖叫。

“你这样还不要?”把玩著手中的敏感,霁灵岳又是一捏。

“哇啊……不……痛……”魑影想用双手制住他,可是用尽全身的余力也只不过是把手覆在了王爷的大掌上。

经过刚才的刺激,霁灵岳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分身不但没有软弱的迹象,反而是越加膨胀了,他不禁再次出口嘲讽:“所谓尤物就是如此?越粗暴越有感觉吗?”

尤物?魑影心中暗嘲,十几年来的调教生活已经把他彻彻底底变成了“人尽可夫的贱人”!无论再怎麽虐待蹂躏,只要稍加以挑拨,他都能轻易勃起……尤物?原来这个就是所谓“尤物”?!

“怎麽不说话了?”霁灵岳见他不语,便邪恶地附到魑影的耳边问,“很舒服吗?”说来又是一记。

“恩啊……”魑影吃痛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无处可宣的痛楚化做眼泪流出。

看见他的眼泪,霁灵岳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一手拭起魑影的一滴泪放入嘴中尝了尝,“恩,果然很咸……刚才还扬言要砸死我,这回却在我身下哭泣呻吟……魑影,你不觉得这样的转变很有趣吗?”

魑影微微抽泣,眼神涣散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了出来:“我是个妓!本来就是如此,只要被上,我都会有反应!”

可听到这句话霁灵岳很是不喜,他的意思是,会有这般反应不是因为上他的是“霁灵岳”,而是因为“魑影是个妓”?!

“哼,是吗?”假装出的不屑语气饱含怒意,一个上扑完全压制住魑影的行动,霁灵岳空出的一只手紧紧捏住魑影的下巴警告,“那看起来我是不用对你这个妓客气什麽了!”

“啊……”

………………………………………………

“安伯,安伯!”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找到了安伯。

“怎麽了?慌慌张张的?”安伯示意他冷静下来,“找我什麽事?”

“这个!”小厮递上一个小竹筒。

“这是!”安伯眼睛一亮。

“我今早打扫鸽棚时发现多了一只,而正好那多出来的鸽子脚上绑著这个……所以急忙来交给你!”小厮边擦汗边诉说著事情的经过。

“好,我明白了!我会拿去交给王爷的,你先下去工作吧!”安伯收好竹筒。

小四点点头,就退下了。

安伯在他离开後,後脚跟了出去,往魑影的房间走去……

………………………………………………

“唔……不,放开我……放开我……”魑影双手和分身被绳索捆绑住,他发疯似的摇晃著脑袋,异样的绯红色笼罩全身,还披带著一层薄汗。

与其相反,岳王爷在一旁可是悠然自得,他衣衫半敞地坐在一边,又为自己添了一杯茶水,拿上一卷书津津有味地阅览著。

“放开啊……”魑影的声音再提高一些试图能让他听见。

果不其然,霁灵岳抬头看向他,“求饶了?”

“……”魑影闻言又咬紧了下唇。

“看来还是不愿意放弃啊……”霁灵岳叹息,“不过……我已经用了多种内用外敷的春药,你还有这般毅力,可见这些日子的训练是很有用的!那你继续享受吧……”说罢便要再次走回桌前去。

“等等!”魑影及时叫住了他。

“还有事?”霁灵岳双手交叉问。

“我是妓……恩……可我也是人……”魑影吃力地辩解,“放开我……”

霁灵岳先愣了几秒,可旋即明白过来,於是上前抬起魑影那张充满欲望的脸说道:“啧啧……我以为你是很刚强的……没想到还是求饶了!”

魑影迷迷糊糊,几乎看不清霁灵岳的脸,可他知道,感觉得到只有面前的男人可以让他得到缓解!

“放开我……”

霁灵岳满意地听著他的哀求,轻之又轻地触摸魑影的脊背,“想要解放吗?”

“啊……恩!”魑影乖巧地点头。

“哼……”不知是不是嘲笑,霁灵岳嘴角微扬,动手去处魑影的束缚,“妓啊,再倔也倔不过一个‘欲’字!可以动了吧?”去处所有绳索,霁灵岳便靠在了床边。

“恩……”魑影似有若无地应了声,然後迅速运动起发麻的双手,为自己消除欲望的折磨……

“啊啊……哈啊……”用力地揉搓前端,费劲地抽插後庭,魑影的口中不能自制地溢出甜美的声音,“恩哼……不……哈……啊……”

霁灵岳满怀好奇地盯著他猛瞧,以前魑影每次自慰总会蒙上被子,这还是头一次看得那麽清楚……霁灵岳也从没有想到过,一个男人竟能在这种时候有此等娇媚,雾气蒙胧的双眸,樱唇透露的呻吟,撩拨欲火的双手,挺立的火热,还有那不断开合的穴口……

“!”让霁灵岳更惊奇的是,下腹一紧,自己居然对他动了欲念!

待续

某色今天出了点事,心情有些不佳,就写到这里,各位莫怪看样子今天也没有空去会客室了,各位,某色明天再来回复你们哦,请原谅任性的某色吧

15

“恩哼……”饱含情欲折磨的魑影哪还有空去管霁灵岳怎麽样,他斜侧著身子,不断爱抚著自己的身子以求慰藉,可是……

“啊……你要……恩……干什……”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霁灵岳一下子就压上了他的身体。

“不干什麽,好心帮你一把!”说完就拉开魑影的双手,以自己的手取而代之。

魑影火热的肌肤摩擦上王爷的较低的体温,不能自已地靠了上去,“好凉……恩……还要……”

“有那麽舒服吗?”霁灵岳嘲笑道,可不自觉地也加强了力道。

“恩……舒服……啊啊……”魑影的双脚环上霁灵岳的腰,下身也不住地在他身上摩擦著。

霁灵岳不会忽视自己的感受,他暗中告诫著自己,只是利用这个男妓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其他什麽都没有……对!什麽都没有……

沈浸於思考中的岳王爷放慢了自己的节奏,这引起了魑影的强烈不满,他扭动著身体呜咽,眉间的皱起使那脸庞更添一份柔媚。

“唔哈……啊恩……不……快……进来……”好难过……再快点……快点进入……啊!身体不断叫喧著渴望,充斥咸味的汗珠也顺势滑入口中……

好咸!什麽味道?突如其来的刺激挽回了魑影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微微睁开眼睛,看见的那幕是……霁灵岳?他在自己身上做……啊,果然还是忍不住了……男人本“色”嘛!无所谓,反正已经习惯了……到最後自己一定会沈醉在肉体的欢愉里!真是可悲啊……到时那王爷又不知道要说出什麽话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霁灵岳蔑视地轻笑,用力拍了拍魑影的臀部道:“想快点……那就自己打开,让本王看清楚了!”

“啊哈……”魑影乖乖地岔开双腿,双手用力分开臀瓣儿,稍带哽咽地请求道,“进来……求求你……恩……”

霁灵岳抬起嘴角,他赢了!

“一直这麽乖,本王说不定还真的会动心!”嘴上这麽说,可是身下的动作却是毫不迟疑。

抬起魑影自己分开的臀部,没有丝毫怜惜地直直闯入禁地,将自己送往了幽穴的深处。

“啊啊……”好痛!魑影眉头深皱,空气中微带一丝血腥味,那里出血了!

这些月以来都没有碰过他,虽然每晚都有训练,可之後都是他用双手草草了结,细长的手指自然不能与硕大的硬挺相较……如今魑影虽受药物支配,但也不能将後穴扩张到可以容纳那巨大的尺寸,霁灵岳就这麽进入,不受伤那才怪事!

妈的,这死王爷就不会先扩张一下吗?魑影暗骂!

“呼……”和他相反,霁灵岳却觉得这感觉美妙极了,分身被温暖的内壁箍住,那里还有意识似的不断蠕动,像是要把自己吸干……“对於本王来说……你还是第一个!”说著便调整好位置开始抽插起来。

“哈啊……啊……恩……”什……什麽……魑影体验肉体快感的同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所闻!

第一次?这个王爷是第一次?不是吧……

“不……啊恩……那里……哈啊……呀啊……”虽然是第一次,可是霁灵岳出生皇宫这个大染缸,这方面的知识自然是了解不少,速度和力量用得恰到好处,每一次都能碰上魑影那脆弱的敏感。

“是这里……恩……”霁灵岳像是找到了最有趣的玩具,将魑影的身体探索了遍!

“啊……不要……我……不行……”经不住那麽大的刺激,魑影仰起头,想要推开霁灵岳。

可霁灵岳却是死死搂住他的腰肢,不给他逃脱的机会,“还没呢,你还没有侍候到本王!”

可恶!这个死人,魑影挣脱不行,就改抓住霁灵岳的手臂借助他的力量向上一起……侍候?鬼才侍候你……这麽想著,魑影大胆地对准王爷的肩膀,凭著最後的理智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啊!”正直他插入的一瞬间,霁灵岳感到肩膀一阵剧痛,却没想到因此进入了魑影的最深处!

“啊啊啊……”魑影也没有想过会这样刺激,尖叫著射出了自己的精华。

前端高潮带动後庭的收缩,不久,霁灵岳也在他体内释放出来……

“哈呼呼呼……”久违的高潮让魑影直不起身,嘴角上带著霁灵岳肩膀的血丝,就这样躺在了大床上。

“呼……你这家夥!”霁灵岳喘著气,一手捂上肩膀,那上面一个明显的齿印,还带出些血来,“不知好歹的东西!”恼怒之下,霁灵岳一把将魑影推下了床,也不管他受不受得了。

“唔……你破了我的规矩!”魑影有些擦伤,他趴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那张利嘴还是振振有词道,“当然该咬……魑影从不接处男!”

“哼!”是啊,自己明明能很好地节欲,可为什麽会败在在这个男妓身上!

魑影的话显然推翻了王爷自己骗自己的说辞,什麽“利用这个男妓来发泄一下自己的欲望”!不得不承认,那统统都是胡扯,自己的自制力在遇到这个男妓後全体崩溃了!

“你真是可恨!”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霁灵岳将怒气全部发泄在了魑影的身上,抬起脚来就要踢他……

可就在这个时候,安伯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王爷!有信!”

“!”霁灵岳一惊,停住了抬脚……看了魑影一会儿,他放下了,匆匆穿上衣物将门打开,“拿来!”

“是!”安伯递上竹筒,可余光却不时探向屋里。

天啊,他没有看错吧……那个男宠……居然就这麽赤裸著躺在地上?!真是淫乱至极,不可饶恕!!

“……要来了麽!”忽然霁灵岳的低语打断了安伯的思索。

“啊?王爷是说什麽?”安伯不解地看著主子神秘的微笑问。

“呵……没什麽,安伯,帮我安排一件事!”

“王爷请吩咐!”

“找花溢楼的老鸨来本王府邸,本王有买卖和她商量!”霁灵岳轻瞥魑影,只见他有阵抽动後就再也没有什麽动静了。

“老鸨?难道是……”安伯难以置信地看著王爷,“王爷您……”终於厌倦这个男宠了吗?!

“明白了,还不快去!”霁灵岳自是知道他在想什麽。

“是是,老奴立刻就去!”王爷终於回头是岸了!安伯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安伯一走,霁灵岳就回屋,坐在了魑影的身边问道:“刚才的话都听见了?”他要送他走,趁著自己还能控制全局的时候……

“恩……”魑影的後脑勺对著他,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霁灵岳也没空关心这个,他的心思已经一半飘向了皇城外的伏曦山庄,“如之前所说……本王要你监视那姓秦的!如果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本王向你允诺,之後就将你……”

“把我烧成骨灰,埋到梧桐树下便成!”魑影接著他的话无力地回道。

“……你就那麽想死?”霁灵岳顿了下。

“……魑影只是很有‘自知之明’而已!”

一听说有买卖要谈,还是和当今王爷,花溢楼的鸨母这些天兴奋地连觉也睡不著了!根据那传话人所说,七天之後她带著两个小奴婢,叫了一顶轿子,摇著扇子屁颠屁颠地赶到了岳王府。

然後还老有规矩地跟著管家安伯来到客厅,两个奴婢侍於身後,她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坐於厅中,可是举手投足间却不时流露出惑人的豔媚。

霁灵岳闻讯赶来,可在踏入客厅见到那鸨母的一瞬间,他轻怔了一下……这个女人,和魑影不同,身上充满了花街人特有的气息,令人作呕!

鸨母见王爷大驾,立刻挂上媚笑起身相迎,霁灵岳不动声色地选择了一个离鸨母较远的那个位置坐下,开口便点至今日的话题中心,“你知道本王府中眷养的男宠吧?”

“是是,当然知道!”鸨母奉承地回应。

“照你看,本王的那个男宠值多少钱?”霁灵岳冷冷开口。

“咦?”她原以为王爷是想再要几个,谁知……“看王爷的意思是……”

霁灵岳瞟了她一眼,“对,他不知轻重惹怒了本王,本王现要将他卖到你店里,怎麽?你不收?”

“哪敢哪敢哦!”鸨母慌张地摇摇扇,“可不知那人相貌,年纪……”

鸨母就是鸨母,谈起这种买卖来是得心应手,传闻那位公子相貌不错,可那年纪好像大了些……

男妓最赚钱的年龄就是十三到二十五岁,有的人能在这些年中为自己凑族赎身的钱,当然也有毫无建树的!赚够的就开始新的生活,而那些没钱又衰败的就会被卖到各地或是在妓院为奴,这种奴比下人还低贱,连路边的一条狗都比不上,所以也有好多男妓选择死亡!

做生意通常只买小男孩或是少年进妓院,好加以时日培养!而现在王爷要卖个那麽大年纪的男妓,会不会太不划算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王爷尝过,王府藏过的也定能吸引大批好奇的客人,红极一时也是肯定的,这银子是有的赚,可那应该也只是暂时性的罢了,哎……要是能看看他的容貌就好了!

霁灵岳见她思索不定,也早就料到了,他一个击掌道:“魑影,出来!”

闻声,魑影慢悠悠地从屏风後走出来……鸨母见到他的时候,惊呆地连扇子也掉落在了地上!

“魑影……是你?!”鸨母失声惊叫起来。

“是我!”魑影倒是毫不慌张,从地上替她拾起那把扇子还给她,“几年不见,嬷嬷还好吗?”

“啊……托公子的福……还好……”这里毕竟是王爷的地盘,鸨母也不敢太过放肆。

“哪儿的话,以後还要请嬷嬷继续指教呢!”魑影恭敬地鞠了一躬道。

霁灵岳看著鸨母惊慌失色,开口问:“怎麽样?你要是不要?”

“要!要!”鸨母连续点头。

一方面鸨母曾与他相处那麽多日子,自认了解他的本事。而且魑影虽然年纪大了,可长得还倒真不错;另一方面就是那秦大人……看见魑影回来,也许还能为她的店多赚那麽一笔……

“那麽价钱方面……”要与王爷谈论钱,好像有点……

“本王不缺钱,你自己看著办!”意思就是──随便!

“那就多谢王爷,多谢王爷!您看他什麽时候可以来我店里?”嘿嘿,到时她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恩……”霁灵岳看了魑影一眼,他很平静,眼睛里一丝波澜都没有,“三天後吧!本王会派人把他送过去的!”

“那就劳烦王爷了!”鸨母心底偷笑,已经开始了三天後的打算……

…………………………………………………………

生意谈完,鸨母一行三人就离开了王府。魑影自说自话地回房睡觉,霁灵岳就跟著他,最後坐在了魑影的床边。

“怎麽了?今天好像很乖啊……”霁灵岳调侃地抚弄著魑影的黑发。

“没怎麽,只是给你在人前留点面子罢了!喂,不要弄头发,被你这麽蹂躏,会掉光的!”魑影没好气的拉扯过自己的发丝,然後背过身不想看见霁灵岳的脸。

霁灵岳轻笑一声,硬是转过他的脸说道:“我来和你说说,你那老相好现在的情况,还有你的任务目的!”

原来是正事,魑影这才起身面向他,双腿一盘,双手一撑,“好了,洗耳恭听,说吧!”

“秦远,皇城首富!可是前些日子有人发现他的商铺贩卖私盐,而且还有秘报说他家私藏官银!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接近他,把和这些罪状有关的证据收集起来!当然我会派人联络你的……”霁灵岳简述下给他的任务。

“哦,这样啊……那你们为什麽那麽认定是他犯的罪?说不定是他手下……或是消息有误呢?”魑影印象中的那个秦远……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啊!

霁灵岳听他说这话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郁闷,“你维护他?”

“不是啊!”魑影完全没有感觉到他话中的不满成分,照旧回答,“以前和他一起的时候……他这个人虽然不是什麽圣贤,可还满有原则的,性格开朗又爱笑……不像会犯事的那种人……”

“……你搞错人了吧?!”霁灵岳听了他的描述,感觉是魑影弄错了。

“诶?怎麽可能?!”魑影不明白他的意思。

霁灵岳正色道:“秦远这个人脾气暴躁,喜怒无常,酷爱男色,秦家的产业的确在他手中辉煌过……可是近几年的生意却不尽如人意!”

“……不是吧……”魑影不敢相信,难道真是他弄错了?不会啊。

“这也是我们怀疑他的理由……”霁灵岳不知哪里来的好耐心,继续向魑影解释,“尽管生意很差,可他还是依旧大把大把银子撒进花溢楼,丝毫没有收敛!试问他哪里来的银子?再加上之前展大人所说十六年前那笔失踪的官银……所以有理由相信,那姓秦的一定知道些什麽!”

魑影的脸色刹那变得很差,低下头不再开口,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怎麽了?”霁灵岳的语气包含著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温柔。

那样的声音听得魑影都莫名地抬起了头,“……?”

“本王是担心你的任务!”霁灵岳自圆其说,“你到底怎麽了?”

“……你,第一次之後为什麽不再碰我背後的疤痕?”魑影却突然问了这麽句。

霁灵岳照实回答:“你不要搞错了,我是要训练你,可不是要虐待你,既然你难过,我有什麽好处?!”

“……呵……你还真是个老处男!”魑影觉得这时的他真是单纯地可以,哎……这个不解风情的王爷……是可爱还是可悲呢?

“本王昨天才上了你,不是处男了!”没想到他还倒是回答地得心应手,“那你呢……”

“恩?”什麽?

“你为何要本王将你的骨灰埋到梧桐树下?”霁灵岳问。

“那是因为……”魑影嫣然一笑,那笑容和霁灵岳在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读书人不都喜欢以梧桐树来喻人世间的有情人吗?!我想借下光……”

“借光?”霁灵岳重复问道。

魑影双手托住下巴撑在膝盖上,羡慕的口吻令人心酸道:“是啊……希望来世可以遇见爱我的人……”

“爱你的人……今生没人爱你吗?”

“没有吧……应该……”

“那是你为人的失败!”霁灵岳嘲笑道。

可话刚出口他就後悔了,他想起了那晚他一个人在牢里的自言自语……他会狠狠反击过来吧,应该是这样……可是霁灵岳所想的并没有发生?!

魑影只是受伤般看著他,然後自嘲地笑了起来,“哈哈……死王爷,你也这麽认为啊……我也是这麽想的……我很失败呐!不过也好……至少死的时候,没有人会为我哭泣……不错不错!”

霁灵岳无言以对,欲开口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倒是魑影自己又开口了:“死人,三天後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是吧?”

说实话,还有些不舍呢……那麽温暖的床铺,那麽悠哉的生活,还有这个“老处男”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恩!”这是事实,“你走後,我就要离开皇城一段日子……回来後估计……”霁灵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和他说这些……是愧疚吧!

“唔……明白了!”魑影闭上眼睛,直直倒了下去,“你放心好了,魑影有原则的!你把‘处男之身’献给我了,我不会出卖你的,老处男不要有多余的担心!”

“……魑影!”

“恩?”魑影侧过身看他。

“……没什麽!”霁灵岳为即将开口的话语捏了一把冷汗……

自己刚才想和他说什麽?“如果你不是男妓的话……本王可能会爱你……”这怎麽可能?为什麽自己会有这样的心思?

霁灵岳猛然站起,迅速冲出了房间……这里太危险了!再过一会儿,自己也不知道会说出什麽石破惊天之语……所以,他逃了……

“切,神经病!”魑影不理他转身就睡。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能是因为任务将至的关系,霁灵岳也不像之前天天到魑影这里报道,魑影也利用这最后的悠闲日子好好修养身心……

这三天里,霁灵岳用最后的时间,为计划安排好了一切……他拨给魑影一个名唤苍衍的少年为侍,让他带去花溢楼;还介绍了一个叫许湛的男人给他认识,说是只要有情报就报告给苍衍,他自会联络许湛,朝廷就会有所行动!并且为了让魑影熟悉,这三天苍衍都和魑影生活在一起。

苍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可是魑影没有忽略他眼中的那份精明与干练。他博学多才也很会说话,魑影每次和他聊天总能了解到好多他所不知的世界,他虽然向往外面的世界,却依旧不忘自己的本分,就这样不知不觉三天期限将近了……

“苍衍,明天我们一早就要离开了呢!”魑影看着窗外的梅花道。

“是啊!”苍衍笑着为他倒了一杯热水,“公子舍不得王爷吗?”

魑影白白眼,“怎么可能,那个死……我是说王爷……他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呵呵……”这两天苍衍早就看出这位魑影公子总是压抑着自己对岳王爷的特别称呼,他每次听见魑影改口就会觉得好笑,想来敢骂王爷是“死人”的,也只有面前这位胆大妄为的公子了!

“公子还不了解王爷,虽生于皇宫,可其实王爷本性不坏,至少对待亲人和下人,他算得上是称职的了!”苍衍掩笑为主子辩护。

“恩,我知道!”与魑影接过的客人相比,他可算得上是最好最坦诚的一个了!

“公子知道?”那就怪了,“那为什么……”还要那么不敬地称呼他呢?

魑影端过热茶,向杯口微微吹了口气,“那样的称呼……是因为我自己的关系……”

“诶?”苍衍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解地看着魑影。

“……你不会了解了,算了,换个话题吧!”魑影迟钝了片刻回答。

不敬他……那是因为他是第一个那么纵容自己的人吧!人啊,是很贪婪的……魑影从来不曾有过如此轻松大胆地展现出自己,霁灵岳的包容让他不自觉地深陷了下去……想再改口时,却发现为时已晚,这样的自由已经是魑影不舍得放弃的了,既然他纵容,那么就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让自己好好享受一下这样的生活吧!

苍衍见他不想说的样子也很配合地转移话题,“说到明天……还真是不巧呢!”

“怎么说?”魑影好奇地问。

“怎么?公子不知道,明天是王爷的生辰啊!”苍衍解释道,“以往王爷不喜欢热闹,所以生辰通常只有陛下和煦王爷来为他庆祝,可是今年他们两个居然都不在,而王爷自己也要明天离开了……是不是很不巧?!”

“生辰……”没想到这个死人的生日居然就在自己生辰后的十天?还真是不巧……

“王爷虽然不说,可是生辰没人庆祝,那总是件值得郁闷的事情吧!”苍衍继续叹息道。

说得倒也是,魑影深表赞同,他是感同身受……魑影的生辰没有人记得,自然没有人庆祝,所以他每年最讨厌的日子就是那天,因为没有人会为他的出生感到喜悦……

“……恩,苍衍,能不能帮我个忙?”魑影站起来伸伸懒腰。

“公子请说!”苍衍站到他身边。

“过来过来,就是……”魑影附到他耳边说道……

………………………………………………

第二天,霁灵岳早早起了床,他分明是下午才离开,可天色微亮时,他就醒来了,而且怎么也睡不着了!

仰卧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很是凌乱,最后不得不起身,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水灌了一杯又一杯,想借此平复一下心情,可谁知丝毫不见起色……自己是在为那个男妓担心吗?霁灵岳自己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终于等到安伯来服侍他起床的时间,可是满脑子里还是一片嗡嗡作响……心不在焉地吃完早膳,连安伯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他不禁疑问道:“王爷是想见见魑影公子吗?”

“谁想见他了?!”霁灵岳一听见他的名字就急于辩解,“那个男妓冒犯本王……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安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慌忙停了下来。

安伯从未见过王爷除了为两个弟弟以外的人或事那么激动,当下有些傻眼,难道是……“王爷是不是不愿意将魑影公子送出府?”

“……不!”于公于私他都该送走他,可是……“他必须走!”

“……王爷,恕老奴直言,若是王爷真的喜欢的话……那么偶尔自私一下,相信陛下也能理解您的!”安伯虽然不屑魑影,可对王爷却是关心至极好眼相劝。

霁灵岳揉揉比;鼻梁,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够了,本王和魑影……不是你所想得那么单纯,安伯不要再插手此事了!”

“是!老奴先退下了。”多说无益,安伯识相地退了出去。

他离开前,霁灵岳叫住他最后问了句:“他……什么时候出府?”

“回王爷,近午膳时,魑影公子便要离开了!”安伯据实回答。

“恩……你走吧!”霁灵岳拿起筷子开始用膳……

用过早膳,霁灵岳还是没有出房门,他静静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平日过得飞快的时间今天看来却是如此缓慢地移动着……

终于等到了午膳近时,听见了外面轿子落地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就听见轿夫扬声喊起:“小心,起轿!”

“哦!”轿夫的吼声配上嘈杂的脚步声,看来是他们离开了!

直到确定外面的人声没有了,霁灵岳才缓缓站起身出门,身体几近本能地反映了他的思想,径直往魑影的厢房走去……

打开房门,厢房内已经空无一人,魑影临走前将它收拾地和他初入此房时几乎一样,霁灵岳拉开茶几前的椅子正对着床铺坐下,扫视过那张曾经和他欢爱的床榻,思想也不知飘向何处。

魑影么……也许是头一次和一个陌生人那么近距离相处,自己常常也会破例去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对他好,也许是有些同情他……对他温柔,也许是他的某些倔强初很像麒,还有平日蛮横无礼的他,却在不为人所知的地方又是一副招人怜爱的模样,如谜的身世,怪异的性格……这些奇怪的地方都深深吸引自己去探索……自己对他的感觉就是小孩子对一个未知玩物的新鲜感吧……应该是这样没错……

“呼……王爷,原来您在这里啊!”那位岳王府的厨子在看见霁灵岳时,顿时松了口气。

霁灵岳转身问:“是你?找本王有什么事?”

厨子点头回答:“到了午膳的时间,小人是想问王爷,是不是可以用膳了?”

霁灵岳往外看了看天色,“时间的确到了,那就用吧!”

“是在这里用吗?”厨子再问。

“……恩。”他也不高兴再走回房了。

“那小人这就去端来!”那厨子连忙跑了出去……

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的托盘端着大碟小碟的配菜,还有是……一碗光汤面?

“这是……”霁灵岳这才记起,今天是……“对了,本王的生辰……”

“是,王爷,这是魑影公子临行前为您准备的!说这面是他自己独创的,只要王爷将这些配菜扔进去便可食用……他还说,若王爷不屑就全都倒了吧,叫小人再做些东西给您吃的!”那厨子还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有序的宣纸,“这个也是他托小人带给您的!”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霁灵岳吃惊地接过那张纸。

见王爷没有倒掉的意思,那厨子也行礼道:“王爷慢用,小人告退!”那信是王爷的隐私,做下人的该仅守本分,厨子了解地退了下去。

他一走,屋子内又恢复了平静,霁灵岳打开那张宣纸……看见那烂得要死的笔迹,霁灵岳“扑”得一声笑了出来!

魑影不会写字,这一看就是他昨晚叫苍衍临时教出来的。一横一竖歪斜地不像样就不说了,该连的不连,该顿的不顿,更夸张的是就那么几个字他居然写满了整张宣纸……简简单单六个字:“老处男,再见了”,连个“谢”字都没有,却充满了魑影特有的感谢味道。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玩具……”是这样的吗?

霁灵岳细心折叠收起宣纸,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然后把桌上的配菜全数倒入汤面内,拿起筷子开始品尝。

“味道……还真不错……”也许是魑影的举动太特别了,霁灵岳心中的哪块地方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

“公子,为什么不亲自和王爷道别呢?”走在轿边的苍衍忍不住问。

魑影从骄子的窗口探出头回答:“他不想见我,我硬去贴他冷屁股干啥?”

“哦?王爷不想见你?哪里看出来的?”苍衍就没看出来。

“……我的感觉!”不是魑影多心,他这方面的神经比谁都敏锐,“总之就是这样……啊,对了,苍衍啊!进了花溢楼不比其他地方,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我,管好自己就成!”

“咦?什么意思?”苍衍的确没有以这样的身份进过妓院,也不知为何魑影会有这样的劝戒。

“没时间细细说明了,总之听我的话,没错的!”魑影缩回了脑袋。

苍衍奇怪他的举动,往前看才发觉,那鸨母已经站在了门口恭候大驾了……

一看见魑影的骄子停下,两个壮汉就上前拉开了轿帘,骄子中的魑影没有了之前与苍衍说话时的愉悦,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媚态。

“哎哟,魑影公子还是一如从前,那么迷人……”鸨母笑道。

魑影一笑回答:“好说好说,嬷嬷不请我进去吗?”

“魑影回来,嬷嬷当然是求之不得了!”鸨母拉起魑影的手就往属于他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那惑人的薰香让苍衍感觉很不舒服,还有就是另外的小倌们看他们俩的眼神……好像很不对……多年卧底的经验告诉他,他和魑影在这里,也许……不会好过……

18

“啊啊……秦爷……恩……那边……哈啊……”娇弱的身躯跪趴在床榻上,承受著健壮的男性给予的恩泽。

“舒服吗……恩……”男人用嘴唇轻舔少年的耳垂问道。

“恩……啊……秦爷……不要停……给我……求您……啊……”少年按耐不住欲望,泪眼婆娑地娇声央求道。

“呵……听你的!”再次起身,少年看不见男人的脸上带上了嘲讽的笑容。

他抓住少年的腰肢不断贯穿身下的肉体,发出扑哧扑哧的情色声响。

“啊……啊……好……恩……再快……再……啊啊!”少年享受地眯起眼睛,情不自禁地将头向後仰起。

昏暗的烛光映在他们脸上别有一番色泽,男人几轮律动过後,终於和身下的少年一起达到了高潮……

“哈呼……”激情过後,少年趴在了床榻上,粘湿的汗水紧贴著额头,双眼无神地望向房门的位置。

男人觉得他有些心事,揽过他抚弄他的秀发,好奇地问道:“琥珀,怎麽了?今天心情不好哦……”

“秦爷!”少年撒娇地钻进男人的怀抱寻求慰藉,“前些天花溢楼来了个新倌!”

“哦?新来的?他很好看,引得小琥珀妒嫉了?”被称为“秦爷”的正是皇城第一首富秦远。

琥珀霸道地搂住秦远强健的腰肢委屈地诉说起来:“不是啦,那个男妓长得也不是豔冠群芳,而且年纪又大……我才不妒嫉……可是……”

“可是什麽?”秦远好笑地扣住他的下巴轻晃。

“可是他专抢别人的大生意!”这才是琥珀在意的地方,“那个人凭著就和王爷睡了那麽几个月,吸引了众多达官贵人,还借著经验和技巧……回头客还真是不少……区区几天时间,就成了花溢楼第一的红牌,您说气不气人?!”琥珀唬起一张脸抱怨道。

秦远听他这麽一说,顿时来了兴致,“噢?那麽有趣……他和哪个王爷睡了?”

“霁灵岳,岳王爷咯!”

“原来如此……”皇城最近一直盛传的岳王爷带了个男宠回来,看来就是他了,“那就难怪了,试问王爷睡过的男人,又有哪个男人不想借借光,尝尝鲜的……以後说起来也颇有面子……‘我曾经睡过王爷的男人’……说起来脸上也添光啊!”

“唔……那秦爷也要去做他的生意吗?”琥珀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难得一个大客户被他套上了,他还没赚够呐!

“我?”秦远笑著压在了琥珀的身上,“琥珀应该知道我的规矩,不符合我的审美要求的就算是‘皇帝睡过的’我也不要!”说著嘴唇又开始在琥珀的颈间轻啄。

“恩……秦爷……”琥珀见他这样的态度稍微安心了点。

忽然秦远像想到什麽似的从他身上抬起头,“对了,他叫什麽名字?”

“唔……叫魑影!”琥珀想了想回答。

“什麽?!”秦远瞪大了双眼几乎跳一般地起身,“你说他叫什麽?”

“秦爷……魑影……他叫魑影!”琥珀被吓到了。

秦远确认听清楚了名字,激动地抓住琥珀的双肩问:“他是不是今年二十有四?”

“是……是……没错!”难道……

“魑影……他回来了……他回来了!”秦远兴奋地拿起衣物边说边跑出了门。

“秦爷!”无论琥珀再怎麽喊也唤不会他了……他无力地垂下肩膀,双手绞紧了身下的被单,狠狠地咬紧牙关,“魑影……我和你势不两立!”

……………………………………………………

“公子,我打水来了!”苍衍拿著水桶敲门道。

“……进来吧!”房内的魑影庸懒地回答。

苍衍的到许可才敢进入房间……房内魑影有些喘息地横趴在床铺上,双臂叠在脸颊下,腰肢以下盖了一条薄被遮掩。

在魑影的床边放著一个水桶,苍衍将打来的水倒入水桶中,将毛巾也顺便放在桶上,准备好一切,他走近魑影打算扶他起来,为他净身。

可魑影阻止了他的动作,“苍衍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可是……”苍衍不同意,刚才他在房门外将里面情况听得一清二楚,那个老色鬼要了几次还不够,明明公子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还在继续,真是可恶……而公子稍微休息片刻就要接下位客人……这太过分了!

“可是什麽……苍衍还小……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还是不要看比较好!”魑影一瘸一拐地从床上下来,薄被依旧环在身下,他稍微近水试了试温度,恩……还行。

苍衍担心地看著他,不禁问道:“公子,王爷叫你接近秦远,可为什麽你不但不准鸨母将你回来的消息透露给他,这些天还硬接那麽多无关紧要的客人……为什麽呢?”

魑影看了他一眼,“苍衍,你在其他方面也许是个合格的卧底,可是在妓院你就远不如我……”

“什麽意思?”苍衍大喊起来。

“嘘……小心隔墙有耳!”魑影捂住他的嘴,“你放心,那王爷的任务我一定会完成!可是这里是妓院啊……男妓地位卑微比奴隶还不如……这样的人不肯四处接有钱的客人,还硬巴结著首富秦远不放!这样才会令人觉得奇怪吧!”

“……”有理!苍衍逐渐平静下来,“那公子如此这般是……”

“放心吧!”魑影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他会来的……就快了!”

“公子早就做好这般打算了?”也许……他比苍衍想像的更要精明。

“恩……好了,其他不必多说,你先出去吧!”魑影感觉著身下有些异样,急忙催促道。

苍衍看了看他,随即退了出去,“公子,我在门口守著,你不要担心啊!”

“谢谢你!”魑影对门口喊道。

说完,他才拉下薄被,身下已被白浊的液体和鲜红的血丝染得一片狼藉,魑影忍痛抬脚踏入温水中……水温正好,可是魑影下身一进入水中还是刺痛地厉害,更不要提坐下了!

妈的!魑影咬著牙皱紧了眉头……几个月的安逸生活好像把自己养娇了,以前这点程度决不会痛成这样的……还有这副身体,好像习惯了只有一个人的爱抚,这些天接了那麽客人,居然个个排斥,难进得不得了,每次都要出血……啧,都是那老处男不好,要训练自己也可以在妓院里啊……为什麽一定要在王府……哎哟,真的很痛!

魑影边想边骂,手指伸进後穴轻轻抠挖,想在下一位客人进来之前把里面的东西处理干净,可是这时房门外起了一阵喧闹声……

“这位爷,你干什麽?公子还在净身……诶,您不能进去啊!”苍衍的声音……是谁要来?

“你算什麽东西,滚!”秦远一把推开他。

用力打开房门,秦远大声喝道:“魑影?!”

“……!”魑影一惊,见到来人的脸,他缓慢从浴桶中站起,手上的毛巾也掉落在水中,“秦远……”

19

“果然是你……”秦远冲上去也不顾什麽情况,一把将魑影搂进怀里,“魑影……我很想你!”

知道他会来,可是如此迅速还是吓了魑影一跳……微愣片刻後,魑影才大梦初醒般双手轻轻环上那人的背脊,静静闭上眼睛,享受对方身体的温暖……

奇怪啊,被这个怀抱紧拥的感觉并不陌生,可是已经没有了当时心跳加速的感觉……明明是相同的人,可是心里再也不能为他激起一丝涟漪……感情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那时机一旦错过了,无论之後是再怎麽样也不能重来了!可是……

“远……这些年你过得很好吧!”声音带著沙哑,欲泣的感觉把握得恰到好处,不过魑影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在秦远身上用上这招。

他必须要找回和秦远热恋那段日子的感觉,为了他的任务,为了另一个男人……

秦远放开他,眼睛在魑影赤裸的全身不断扫视,“魑影……我的影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不过既然你回来了,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公子,他是……”苍衍当然那认得秦远,可是现在他必须演下去。

魑影配合地回答道:“苍衍莫怕,他是我的旧识,你先下去吧!”

“是!”苍衍遵命,“啊,不过公子切记时辰,还有後面一位客人要……”

“啪!”他话还没完,秦远就扔出了一个袋子,苍衍反应及时双手接住,“这是……”

“五百两银票,告诉鸨母,影儿今天归我了!不够明儿我再给!”秦远吩咐道。

“苍衍明白!”苍衍表面上没有动静默默走了出去,可暗地里还是有些吃惊,这个男人居然愿意花大价买下魑影公子,莫非是……

打发走了苍衍,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人,魑影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仓皇坐入水中,可是入水那一瞬间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禁失控叫了出来:“痛……”

“影儿你没事吧?”秦远心疼地将他抱起,放置床上,“很疼吗?那群畜生……让我看看!”

“等……等等……”魑影慌忙掩饰,“没事……我没什麽……”说著还那起被褥盖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知为什麽,他最近很反感被别人这麽赤裸裸地看光。

秦远定定地看著魑影,开口问道:“影儿你是恨我吧!”

魑影低著头拉紧棉被,“没……没有啊……你多心了……魑影怎麽敢……”

“不要骗我了!”秦远的手抚上魑影的脸颊轻微拂动,“如果不恨我,为何来皇城不通知我?如果不恨我,为何身处花溢楼也不愿让鸨母透露给我知?如果不恨我,那为何……”

“不要说了!”魑影从他手中挣脱,捂住耳朵拼命摇头,“现在说恨不恨还有什麽用处?!”

“影儿……”秦远表情苦涩地望著他,“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能违背母亲的意志……不然我就不能继承家业,没有前途然後一事无成……那样的我……你不会喜欢的!”

我不会喜欢?你为何这麽肯定?难道魑影在你心中就是这麽个贪图富贵的人麽?我当时说过,喜欢的就是你,你为什麽那麽不信我呢?还是……你喜欢那万贯家财多余我呢……

罢了罢了往事已矣,而现在……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魑影感慨道。

“不,一点也不晚!”秦远骄傲地扬起笑容,仿佛和魑影见面时那般的笑容,“我可以把你赎回去,然後我们就可以长相厮守!”

魑影听著他略带天真的话语,真的怀疑那王爷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长相厮守……你母亲呢?还有你的妻子和妾室……她们会同意?”

“母亲老了,妻妾们如果反抗我的後果也只有一个!”话说至此,秦远的脸上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这可由不得她们!”

魑影听了他的话,在心底打了个冷战,这个人变了……为什麽那麽陌生?

“那看来……我也反抗不得吗?”

秦远刚开始有些愕然,可旋即笑了起来,“呵呵……影儿真是可爱,你太多虑了,何况我要将你赎出去,你怎麽会不同意?要是我没有记错……这是你最大的愿望吧!放心,我明天就来赎你!”说罢他搂过魑影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

靠近秦远颈项的同时,魑影眉头轻皱……虽然有些淡薄,可还是有味道,是香味,另一个小倌的香味……

“远……你从哪里来?”魑影试探地问道。

“我?当然是听闻花溢楼来了一个名叫魑影的倌儿,所以就来看看是不是你……怎麽了?”秦远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谎。

他来之前有洗过澡,也有吩咐过这花溢楼的鸨母,不准将自己近些年来的举动告诉魑影!不怕魑影知道,可是他彻底错估了魑影的敏锐和目的……

哼,变了啊……世界也好人也好,一切都已面目全非……魑影心里暗自嘲笑道……曾经那个纯真烂漫的少年一去不复返,曾经那个向往美好天地的魑影也不知去了哪里,现在他们之间拥有的只有谎言和欺骗!

他俩之前的糊涂账在秦远的母亲强硬卖掉魑影的时候已经两清……现在他们两个是互不相欠,既然如此……秦远,让我们来比比究竟谁才是这场戏最後的胜利者吧!

“唔……没什麽,只是有些好奇,我担心你家里的问题,明明叫嬷嬷瞒住你……可你还是找到了我,所以……”魑影轻笑著摇头。

“那就是缘分啊!影儿不是最相信这个的吗?”秦远信了。

“恩……是啊,我相信……”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对嘛!”秦远又是一吻,可是这个吻落在了魑影的唇瓣儿上。

湿湿的感觉很难受,不像死人王爷的吻又霸道又……等等,自己为什麽会又这样的比较?魑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跳!

而秦远却什麽也没有发现,他自顾自地起身,温柔地帮魑影盖上被子,“影儿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来接你好吗?”

“……你今晚不留下吗?”魑影拉住他的下摆问。

秦远微笑著将他的手也放入被子,“影儿一定累了,今晚休息好了,明天才有精力……”後面的话语,他附上了魑影的耳朵悄声诉说。

魑影边听脸上不由浮出一抹红晕,“你很色!”

“多谢夸奖!”秦远拍拍魑影,“好了,我有事先走了,明天等我啊!”

“好!”魑影以笑容报之,“啊,远帮我把苍衍叫来,我有些事要交代他!”

“没问题!”秦远比了个手势关上了房门……

他走後没过多久,苍衍就进门了!

“魑影公子,睡了吗?”苍衍轻手轻脚地靠近魑影的床榻旁。

“没有!”魑影闻声一个转身从床上起来,“没人跟来吧?”

“没有,不过苍衍要恭喜公子了,看来王爷的任务不久後就可功德圆满了!”苍衍听到了秦远要替魑影赎身的传闻了。

魑影却在此时停下了声音……

“公子怎麽了吗?”苍衍奇怪。

“我的直觉……总觉得……明天他不会来赎我……”魑影低声说出他的想法。

20

“怎麽会……”苍衍一脸不信地讪笑道,“公子太多心了!”

他边说边走向茶几,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粉放入水杯中,以开水冲和端到了魑影的面前,“公子请!”

“什麽东西?”魑影接过闻了闻味道。

“茯苓粉,公子这些天不是失眠吗?苍衍问鸨母要了些来!”苍衍回答。

“……”魑影低头看了那杯一会儿,然後一饮而尽,将杯子还给了他……擦了擦嘴,魑影重归旧题,“不是我多心……就是那种感觉!你是不知道……”

那样的感觉就和小时候发生“那件事”还有自己被卖的时候一样,该说什麽好呢?自己的直觉好像也只有在坏事即将发生的时候是特别地准。

“是是是!我不知道!”苍衍笑著敷衍他,伸手拉起被子帮魑影掖好,“苍衍只知道明天赎也好,不赎也好,总之苍衍服侍好公子就对了,公子今晚难得休息一次,那就赶快睡吧!”

“切,分明嫌我罗嗦!”魑影撇撇嘴,“小鬼,不信明天我们走著瞧!”

“苍衍可没有这个意思,公子不要误会了……若以後公子向王爷提起这事,苍衍可担当不起这个罪名?!”苍衍打趣道。

魑影的声音戛然而止,笑容从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的叹息:“放心吧,不会有那麽一天的!”

“诶?”

“我好像……不会再有机会见到那个人了!”魑影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怎麽……”

“苍衍,没事了,你也去休息吧!”魑影吩咐道。

“……是!”苍衍也很听从他的命令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他一走,魑影便从被窝里探出了头,走下床抬头望向窗外的月光,嘴里哼起了小时候娘教给的歌谣,动听的声音传出,寂寥的夜色也似乎平添了几份色彩……

……………………………………………………………

“什麽?!”展家老四展季文拍案而起,“秦兄,你说什麽?”

“我说我要赎花溢楼的一个小倌,怎麽展兄连这个也不允许?”秦远掀掀杯盖喝了口茶道。

“问题不是这个吧!”展季文激动地在房间里踱步,“你……你……哎!”

秦远倒是毫无慌张神色,一脸悠闲自得,“展兄太多心了,赎一个人而已,妨碍不到你的计划!”

展季文可不这麽认为,他一拳打在了秦远面前的桌面上,“你说得轻巧……你怎麽不想想我们的计划?!你这麽冲动……我们的计划铁定要完在你手上!”

“此言诧异!展兄,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舟覆人亡,我又怎麽会破坏你们的计划?”秦远不明白,他只是赎魑影出来而已,怎麽可能有那麽大的反应?

看了他一眼,展季文坐在了秦远的旁边,自己倒了杯水压惊,“好……那你告诉我,你赎出了那个男妓,那今後你以何等身份去替我查‘那个人’?”

“呼……赎出魑影後,我还是能继续去妓院查‘那个人’的事啊!”秦远理所当然地回答,“秦远的风流名号相信皇城里无人不知吧?”

“说得轻巧!”展季文甩甩衣袖,“你是风流,可再宠幸也从没有赎出过谁,如今赎出那个魑影,可见你对他令眼相待之情!得到了心上人的你可以再留恋妓院?哼……笑话!这不是破绽是什麽?”

“……”秦远闻言也觉得颇有些道理,不禁微皱起眉头。

“还有那岳王爷!”展季文继续说道,“我们已经察觉,他好像已经注意到你了!虽然他现在人不在皇城,可是谁知道他回来以後,不……也许他的行动已经开始饿也不一定!”他意有所指。

“不可能!”秦远厉声反驳,他也听出了展季文话中的端倪,“魑影不会背叛我的!”

展季文冷哼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到底是那王爷不要他……还是他要拿你的命去献给王爷呢?”

“不会的!他不可能这麽做?!”

“为什麽?”展季文真的不明白,为何他会那麽肯定。

“因为……”秦远高傲自信地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要他而已。”

他那麽自信满满的笑容反而引起了展季文的一丝不安,这更加坚定了他劝阻秦远的决心,“既然你那麽吃定他,干吗还非要现在赎他?等风头过去了再赎不是更好?”

“这……”秦远犹豫了,“展兄你不会了解的……之前我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什麽亏欠?!”他的停顿让展季文看到了希望,“他是个男妓,你居然和个男妓说什麽亏欠……对,没错!他因为你被卖了,可是你怎麽就不想想,他在离开你的日子里把身子给了多少人?这样一个贱货值得你用生命去冒险?”

“魑影不是贱货!”秦远微微颤抖著身子辩解。

“好,就算他不是,你之前选择了家业,没有选择他……可想而知你也明白哪个比较重要!”展季文再接再厉,他已经看见了成功的曙光了,“我不是要你放弃他,只是延迟一段时间而已,到时不要说一个魑影,就算你要整个妓院也没有问题!”

“……”秦远保持沈默。

“怎麽样?”

“……好吧!”秦远点头给予承诺,“不过话说在前头,这个非常时期里,你们可不能伤害他半分!”

“这是当然!”展季文洋溢著得逞的笑容回应,“只要他不妨碍我们的计划,我们决不碰他!”

………………………………………………………………

楼阴缺,栏干影卧东厢月。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隔烟催漏金虬咽。罗帏暗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范成大《秦楼月》

霁凌岳带著一批大内侍卫日夜赶路,计算著曜光来信上提到的时间,直奔向伏曦山庄。可是一路上霁凌岳好像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且有些喜怒无常,但也没有侍从敢多问什麽,他们只有隐忍著各自做好本分的事情,期待著王爷早些脱离这个状态……

“爷……王爷!”近侍的靠近岳王爷的马,可是霁凌岳却丝毫不见反应,“王爷!”

“……!”一记高昂的叫声才将他从沈浸的世界中唤醒,“怎麽是你?找本王有事?”

那近侍微垂下头生怕惹恼了霁凌岳,“王爷,是这样的……您之前叫奴才替您查的事情已经查完了!”

“什麽事情?”霁凌岳不耐烦地询问道。

最近他总是觉得不对劲儿,从魑影离开的那天起……四周好像少了点什麽似的,思想也不能集中,只要一有空他的映像就会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还有每天梦里总是见到他,那个唯一敢对自己恶言相向的人,梦见他那坚定的眼神;梦见他在自己怀里轻喊著“娘,救我……”;梦见冬至夜晚他流下的泪水;甚至梦见和他那一夜的缠绵……

他已经被送走了,自己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自己回宫後能见到的也只有他的尸体!霁凌岳拼命提醒自己,可是没有用!这样的状态叫他如何去面对麒和煦?因此他常常在侍从身上撒气,弄得他们人人自危,明知道这是无用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发泄。

“是……是王爷之前不是吩咐奴才去查一个冬至出生的韵儿吗?”那人好心提醒主子。

韵儿?是他!

一提及他,霁凌岳反射性地大怒:“谁准你提起他的?给本王闭嘴!”

“是!是!”那近侍避之不及地赶忙退後。

“等一下!”霁凌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冷静下来,又重新把他叫了回来。

“王爷还有何吩咐?”那人胆战心惊,步步为营。

霁凌岳按压了下自己的太阳穴,以较为平稳的声音问道:“那人的事……查得怎麽样了?”

“啊?”那人没有听明白。

“混帐,本王是问你,那韵儿的事查得怎麽样了?!”霁凌岳又被他惹火了。

“啊……啊,是!”那人莫名其妙。

说不准提的是这个王爷,而现在来问的也是他?!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

“是什麽?!快说!”霁凌岳耐著性子追问。

近侍卑躬屈膝回答道:“是,奴才查遍了皇城的所有人口……其中男孩名中带‘韵’字的并不多,而冬至出生的更是少之又少,可按照王爷给的要求,今年二十有四,还在生的……这……”

“有多少?不要遮遮掩掩!”霁凌岳严厉地命令道。

“回王爷……没有……”那人以微乎其微的声音回答。

“什麽?!”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这符合二十有四、冬至出生的带‘韵’字的男孩本有三个,可再生的就……”近侍说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声音。

怎麽可能?难道是……霁凌岳灵光一闪……

“告诉本王,那三个是怎麽死的?”

21

魑影坐在椅子上,双脚翘起在桌子上,後背借力蹬起前方的两个椅脚摇啊摇,手闲来无事拿起个水杯把玩著,好像等待著什麽……

“吱……”忽闻房门被打开的声响,他看著苍衍从外面进来,才摆正自己的椅位,放下手上的杯子还往里添了一些茶水。

“苍衍,人送走了?”魑影端著茶水递到他的面前。

“恩……”苍衍的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魑影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傻小子,来喝口水!我早就预感他不会赎我……不用放在心上,探究他的底细,方法多得是,慢慢来不要急……”

事实就是,只有经过一夜的时间,秦远就破坏了他昨日对魑影的承诺!昨晚还信誓旦旦要赎魑影回家,今天一早就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说什麽自己的一笔生意一时周转不灵,要过些日子才能拿到银子,希望魑影可以忍耐一些时日,等一切结束後定会赎他回去……苍衍一听便知是假,这姓秦的家里可谓家财万贯,靠私卖官盐得到的黑钱足以养他一辈子!什麽生意周转不灵……都是借口!

苍衍接过茶水,不解地望向魑影,“为什麽……公子不会难过吗?”

“咦?我?”魑影愣了愣,不知他所指为何。

“先不说收集证据的事……秦远不赎你,那你就要在花溢楼被人糟蹋,你……”苍衍气急败坏,可能是当事人的魑影那事不关己似的态度惹得他更加为他抱不平。

旁观魑影,他可就坦然多了,继续翘脚抬凳,顺便更正苍衍的说辞,“苍衍啊,说错了哦,不是‘糟蹋’是‘生意’!我本来就是个男妓,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何况那些人都会付钱……”

“可是这……”明知魑影没有说错,可当听到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时,苍衍却有股不知名的怒气。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魑影向他挥挥手,“那秦远骗过我一次,现在再骗次也无所谓啦!呵呵……倒是苍衍你,这麽意气用事,真怀疑……你真的是做过卧底吗?”

苍衍被他这麽一消遣,顿时红了脸,“公子可不要太小看我了……我是有做过卧底……可是来妓院……这还是第一次!”

“我了解!所以就说你什麽都不懂……来来来,今天我来帮你上一课……”魑影招他到旁边坐下。

他听话地走了过去,“愿听公子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些必须注意的事项而已……”魑影掏掏耳朵,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你听好啊……在这里除了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或事,大家都是在逢场作戏!戏子无义,婊子无情,如果你相信了某个人的话,那你就失去了待在这个地方的资格了!如果运气好,你的信任是对的,那就是幸福;如果运气差点,那估计就没戏唱了……我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说完还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恩……”苍衍沈思了片刻,抬起头反问,“公子的意思是叫我……虚伪点?”

魑影一掌轻劈在他的脑袋上,“错!不是一点……是全部!全部你懂不懂?”

“……那我能不能相信公子你呢?”

“……应该可以吧!”魑影很没形象地搔搔头,“至少我现在还没有背叛的打算……你们王爷人还满不错的!”

“王爷……人不错……啊……”苍衍嘴角有些抽。

王爷的下属们都说王爷好人,他可以理解,王爷对他们确实不错……可是这位魑影公子就不同了,据他了解,这位公子是边境的红牌,被王爷硬“请”来日夜训练,最後还被送到了花溢楼接客,身处险境,设身处地想想要他是魑影铁定恨死王爷!可为什麽却又……

魑影好笑地看著苍衍千变万化的表情,轻啄一口热茶问:“怎麽?不信吗?”

“不……那个……”苍衍支支吾吾不知回答了些什麽。

“真的,不骗你。”魑影自己晃啊晃,晃到了床上自顾自横躺下,“他对你们而言是很好的上司,对我而言是个很好的客人……就这样,至少他没有那麽虚伪……死就是死,生就是生,他倒也没有骗我,大不了不说罢了……哎,有些时候把他和秦远比比……嘿,秦远还真和他差了一大截!”

苍衍身有同感,不禁感叹道:“的确啊……王爷就是这样的人……不说谎,不想说的,大不了就不说……”

“对对对!”魑影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那个死处……恩,不对……是王爷!我最讨厌他的就是这点,妈的,说出来会死吗!每次看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恨不得上去扁他一顿!”

“唔……魑影公子不会明白王爷的苦处……就像他也不了解你一般……”苍衍的神色顿时沈下,“有时候,官场还不比这妓院来得高尚呐!”

魑影语塞,这莫名其妙的话语,他压根儿没听明白,!得一声再次躺回床上,看著床顶愣愣地出神,“我不懂……不过这官场……”

“公子?”

“官场啊……是个比妓院还要黑暗的地方……一般人……去不得,去不得哦!”说完魑影背过身去。

苍衍听他话中有话,原想继续追问却被魑影率先回绝了,“苍衍,今天难得清闲,秦远包了我一天,待会儿还要接我出去玩玩,你不趁著这个机会和我一起出去吗?”

“公子我……”

“好啦,我知道你想去,那还不快回去准备准备!”魑影已经开始赶人了。

“……是!”苍衍也只得从命。

可在他踏出房门之前,魑影忽然想到了什麽,立刻叫住了他:“诶……苍衍,等下!”

“公子还有何吩咐?”苍衍停住脚步回望。

“那个……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话……不准告诉你主子啊!”魑影威胁的口吻说道。

“……”

一、二、三、

“哈哈哈哈……”房间里一下子传出了苍衍的爆笑声!

而此时的房门外却闪过了一个鬼祟的身影……

………………………………………………………………

“驾,驾……後面的快点跟上本王!”霁灵岳策马奔驰在队伍前面,使整支队伍的前进速度又增加不少。

跟随的大内侍卫们个个奇怪,昨天还心不在焉,有些萎靡不振的王爷今天居然换了个人似的,如此精神抖擞地领著队伍……

“喂喂,你昨天到底和王爷说了些什麽啊?”侍卫一号问那近侍。

“没什麽,只是把王爷交代的任务汇报了一下……真不明白王爷从那三个死人身上找到什麽了……”那近侍也反复思索不得解。

“三个死人?”侍卫一号奇怪。

“後面的人,还在磨蹭什麽?误了时辰本王拿你们试问!”霁灵岳执鞭回头喝道。

“啊……是!”两个人这时才分开。

霁灵岳不管他们,继续一路前行,经过昨天近侍的报告,他似乎已经隐约抓到了什麽线索……

“……哪像你们皇家的皇子,朝廷败落成那个样子,你们不闻不问,一个个寄生虫般生活在富丽堂皇的皇宫,我看你们连我都不如!”这句话不简单!

魑影一定知道什麽内幕,关於朝廷,关於皇朝……如果他真的是……不过不可能啊……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麽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们家都不管吗?

看来能回答他这些疑问的也只有他了!想到这里,霁灵岳不由地加快了马速!“驾!驾!”

快点……快点……再快点……快点把麒带回宫……快点回到皇城……希望时间还来得及……

22

“找不到,找不到……为什麽找不到……畜生!”展季文恨得撕碎了来信,摔破了桌上的茶壶。

看著秦远给他的消息,他甚至有了杀人的冲动。虽然他们还不能确认,可是几乎可以肯定霁灵岳已经开始暗中调查起来,他们不能预防这位严谨王爷的暗兵突袭,至少他们也要找到那个人。

他的存在实在是太让人不安了,如果他愿意出来作证,那他的证词,即使王爷和皇帝表面不会信一个男妓,但还是可能暗查,如果爹的事情被查出来,那麽……後果不堪设想!

“来人!”展季文发泄完毕,立刻冷静下来叫来下人。

不久,一个小厮一样的人进门询问道:“四少爷,有何吩咐?”

“备轿,去秦府!”

……

──秦府──

“秦爷,公子我们到了!”苍衍停下了马车,跳下驾台向车子内喊道。

“到了!”秦远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後向马车内伸出了手,“影儿,快下来!”

魑影把手放到他的掌中,慢慢地才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恩……远,这样好吗?”

他指的是自己和苍衍在不说一声的情况下就来到秦府,按照过去,那秦老夫人铁定气死……

秦远明白他担心什麽,即刻回答:“放心这秦府现在是我当家……没人敢说你的,走,进去吧!”说著也不管魑影的感受,硬拉著他进去。

就在魑影进府前,他暗示地看了苍衍一眼,苍衍点点头,按照计划行动!

“唔……”苍衍忽然头冒冷汗,一手掩住小腹半蹲下身子,“糟了……”

“苍衍?!”魑影挣脱秦远的手,来到他身边,“怎麽了?是不是又发作了?啊?”担心之情完全表现在了脸上。

“影儿,他怎麽了?”秦远奇怪地问。

魑影扶起苍衍,一面为他拭汗,一面回答秦远的问题:“腹痛,苍衍的老毛病了,大夫都查不出病源……远,有没有房间可以让他休息一下?”

秦远皱起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有是有……可是……”

“不要可是了!”魑影激动地抬起头,眼眸中隐约含著泪光,“卖到边境後,苍衍便成了我唯一的朋友,他服侍我,照顾我,要是没有他……我唔……远……救救他……救救他啊……”一语出口,魑影顿时泣不成声。

“好好,我救他……影儿,你不要哭啊!”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秦远最怕见到的就是魑影的泪水,“来人,准备客房!”

说著从秦府里走出两个下人,一人一边将苍衍架到了客房里,魑影不放心,跟进了客房……秦远看他那麽担心苍衍,便叫来人端上热水和毛巾,按照魑影的方法将其敷在苍衍的小腹上,果不其然,一会儿过後,苍衍的腹痛就有了缓和,他的脸色渐渐恢复,呼吸也趋近平缓……

“公子……苍衍好多了……多谢公子和秦爷相助!”苍衍有些虚弱地道谢。

“傻瓜!”魑影擦擦自己湿润的眼眶,“我们两个谁和谁啊……不过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远!”他回头望向秦远。

秦远笑著敲敲他的脑袋,“影儿还和我客气什麽,不过……”眼睛晃过魑影那双泪眼,秦远的表情变了……轻轻摩挲著他的薄唇,嘴角的笑意是魑影再为熟悉不过的,“影儿是不是该好好犒劳一下我呢?”

脸色一红,魑影垂下头,“等等……苍衍还在这里!”

“那我们……”

他正打算横抱起魑影,忽然管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少爷,展四爷来了,正在客厅等著您呐!”

“展四爷?切……他又来做什麽?”秦远有些不悦。

展四爷?难道是他……魑影在秦远怀里静思,“远,你有事麽?”

“恩……”虽然不想去,却又不得不去,毕竟在皇城里展家的势力不可小视,“你就在这里陪著苍衍吧!当然如果想出去也行,不过要注意安全……我去去就来!”语毕在魑影脸颊上留下一吻,便走向客厅对付展季文去了。

他一走,床上的苍衍立刻恢复了生气,“公子,你的演技很厉害嘛!”

他倒是没有想到,魑影居然能说哭就哭,让那秦远素手无策。

“多谢夸奖!”魑影随意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後拍拍脸颊对苍衍说,“改变下计划,苍衍就在这里休息,我去查!”

“诶?为什麽?”苍衍正要下床,盘算著到秦府各处一探究竟。

魑影却阻止了他,将他推回床上,一个眨眼打趣地道:“难得远给了我这个‘随处逛逛’的特权,比你那个暗中查探光明多了,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你就相信我吧!”

“可公子一点探查经验都没有,万一被发现那怎麽办?”从大局出发,还是由他去来得保险。

“放心,经验我没有,可是说起人情世故,你却不及我!我自有方法……实在不行,我也不会连累你……那时,你就回去告诉你家王爷,说魑影失败了,叫他另派贤人吧!”魑影无所谓地边挥手边向门外走去。

“哎?公子,等……”不待他另一个“等”字出来,魑影已经房门一关,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来到花园里,魑影伸了个懒腰,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气,“恩……”

仔细看看秦府,苍松假山,小桥流水,居然比那个处男王爷的府邸还要来得气派!

话虽然如此,可若是让他选择,他还是比较喜欢那个只有几棵梅花树的素雅王府,够舒服,够清静,而且往後如果那老处男成了亲,生了几个娃娃……那样的的话,大概就更加会有家的感觉了吧……恩,不错……

想到这里,魑影伸懒腰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奇怪,为什麽总是会想著那个地方?还有,刚才自己到底在想点什麽啊?那老处男成不成亲关自己屁事……还有什麽娃娃?自己明明最讨厌孩子,就像老板的那个傻瓜儿子……可爱白嫩,又那麽纯洁无暇,洁白无垢,那样子真是看了就不爽!

不爽?不是……是羡慕吧?!孩子特有的完美,不识人间险恶,那样的纯净是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因为没有所以羡慕,因为羡慕所以嫉妒,因为嫉妒所以愤恨……

“!!”想得正入神,小腿间却好像无意间撞上了什麽!低头看去,那是……

“哎哟,好痛!你是什麽人?”一个小女娃嚣张跋扈地瞪著魑影,“你为什麽要撞我?”

啧,可笑,分明是她先撞上魑影,现在却恶人先告状?!真是欠教养的丫头,魑影看见这种孩子就更加不喜了,压根儿话都懒得说,可是看她的衣著也不像是下人的孩子,莫非是……

“小伊,不要跑了……娘……娘跑不动了……啊唷!”她的身後紧跟著一位妇人,她香巾罗裙,跑得气喘吁吁。

“娘!”那小姑娘跑了过去,抓住妇人的裙摆开始告状,“娘,这个坏人撞我不道歉,你快帮我打他,打他呀!”

那妇人抬起头与魑影相对,魑影微惊,那张容颜比起几年前沧桑了不少,可是魑影依旧清晰地记得她,“谢家的大小姐?!”秦远的原配夫人!

“啊……是你?”妇人也依稀记得魑影,自己的丈夫真正中意的人,“你怎麽……”他回来了?

魑影看看她,又看看那个充满敌意的小女孩,果然眉宇间有三分像秦远,他的女儿嘛!不想理会她们,魑影干脆转身走人,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不爽、不爽、不爽……心里一万个不爽!

魑影低著头,不由加快了脚步,双手握拳咬紧下唇。

真是可恶,秦远这家夥好好的妻女不去管,还胆大包天做坏事,不怕连累她们吗?生活在幸福中的人啊,为什麽总是那麽不知道珍惜呢?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他们的生活?!

想到最後,不甘心的魑影在秦府後院快速奔跑以泄愤……当他跑累了停下时,他已经不知身处何地了!

“这里是……哪里?”

“展兄,今天怎麼有空到我这裏来?”秦远一见展季文,那见面的客套话和笑容就少不得。

展季文在客厅不断地踱步,显然已是等候已久。

一看秦远的到来,他冲上去就质问道:“秦远,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敷衍我?”

“……展兄所谓何事?”秦远一听便知他的来意,吩咐下人端上茶水,自己选了位置坐了下来,“慢慢说,我洗耳恭听。”

“你这家夥这些年逛遍了亓羿皇城的妓院,为什麼还没有找到那个人?!”展季文可没他那麼惬意自在,不能怪他,这实在是事关重大啊!

秦远不急不缓地将下人奉上的茶杯放置展季文面前,然後示意所有人都下去,亲自关上了房门和窗户,最後走到了他的跟前。

“展兄,你……可否告诉我,那个人和你展家到底是什麼关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问。

几年前,魑影刚离开,他接手家业,生活却变得空虚无比。那时,展家四公子展季文忽然找上了他,说是有桩大买卖给他做,他受不住那巨大的诱惑,然後……然後参与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一群官官相护,运用皇城的人脉贩卖私盐,赚取了大笔财富……他们还继续著那欺上瞒下的勾当,可是最近,有人用官银来买卖私盐,引起了朝廷的巨大动荡,他们的生意也没有往日那麼频繁了……

在此期间他和展季文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展季文就在某一天忽然告诉他了一个展家的秘密,说是数年前他的父亲展豪杰其实是被人杀害,而那凶手却不知混入了哪家妓院成了小倌,展家的人从不出入妓院等烟火之地,因此也不好查处,希望自己可以深入妓院,私底下帮他找出那人!

秦远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些年他都在找,可是毫无结果,鸨母们都不愿惹祸上身,对所有小倌的背景都是一概不谈,而他接触的那些小倌也是看不出有丝毫问题,是那人掩饰地太好了?还是……这使他不免起疑,而且展家明明迟迟不肯将此事上报,却又在私下对这事关注过头,几乎见他一次,展季文就会提起此事,种种迹象看来,那个小倌的身份并不一般啊!

“你……你说什麼啊……他只是一个身附人命的凶手!我们只是……要替爹报仇罢了!”他说话开始结巴了。

“胡说的吧!”秦远了解他,只有在说谎的时候他会变成这样,“如果只是这样,你们为何不上报朝廷,叫陛下派人搜索全城的妓院?反要叫我这商人私下暗访?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这……”秦远头头是道,展季文顿时语塞。

“展兄!”秦远用力搭上他的肩膀,“我们是好兄弟,现在更是一条船上的人,展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只有告诉我真相,我才好有头绪地去查啊,你说是不是?”

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展季文很快败下阵来,“哎……好吧……其实那人……是我家的……”

“咦?这怎麼可能?”秦远听完他的叙述,难以置信地倒吸一口冷气。

“怎麼不可能?那个畜生……如果被人知道,那展家的声誉准要毁在他的手上!”展季文激动地握拳。

秦远这才明白,为何要秘密查询,书香门第的展家……若真如展季文所说,可能真的会那样,“那麼他身体上有没有什麼特征呢?还有,他今年几岁啊?”

展季文思考了一下回答:“今年若是他还活著,应该二十有四了!恩……特征……我记得爹好像说过,他的背脊处好像……靠近腰际的地方,有条印记什麼的……”

“这个就是关键,二十四……腰际的印记……!”突然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闯入了他的脑海裏。

见秦远一脸惊色,展季文不由地问:“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发现?”

“不!”他惊慌地抬头,立刻否认,“不……什麼也没有……”

影儿?不,这是巧合……而且他背上腰际处的那是疤痕,不是什麼印记,不是……一定是弄错……弄错了……

“到底是哪裏?”魑影好奇地观望著四周景色。

想他刚才才答应帮苍衍探查,这下就因为自己的情绪所控,失措地跑到了不知何处,还真是对不起他啊……不过这裏真的好奇怪,总觉得……

“哈啾!”魑影打了个哆嗦。

这裏好冷,前面不远处有间较大的楼殿,四周环树,虽然是冬天,可这裏比一般的地方更要冷上许多,这裏到底是……不管了,先离开再说吧!可是……该怎麼走呢?这裏吗?魑影选择了一条路走去……

“你是什麼人?鬼鬼祟祟在这裏做什麼?”一个身著皮袄的壮汉突现,拦住了魑影的去路。

他这麼一拦一吼,身後又闻声而至了几个大汉,他们将魑影团团围住,看这样子好像……情况不妙啊……

魑影反射性地退了几步,然後尽量以诚恳的口吻回答道:“那个……这位大哥,我第一次到这裏来,迷路了……我是秦府主人秦远的客人……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这裏是哪裏啊?”

“冰窖!”另一个满脸大麻的男人贼笑著回答,“你是少爷的客人?嘿嘿……我不信,那麼细皮嫩肉的……”说著还一手抬起魑影的脸,趁机摸了一把。

“痛!”那人带著麻手套,冰冷的触感、粗糙的质地和上面的一些颗粒状小灰尘,擦得魑影生疼,他用力甩去他的手,警惕地看著他们。

“痛?他喊痛啊……哈哈!!!”男人大笑著对身旁的夥伴说道。

“哈哈……”他们也一个个附和道,“与其说是客人……还不如说是暖床的!我没猜错吧?”

“还真是一脸欠操样……不过还是少爷第一次把男倌带回来呢……你的功夫一定不错!”男人几乎肯定的语气,说完还猥亵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恩……”他身边的麻子脸手托著下巴思量道,“这裏是冰窖,兄弟们也鲜少出去,不妨……”

鲜少出去?魑影皱紧了眉头,一步步往後退去,看来这群家夥是不安好心……他娘的,秦远怎麼身边都是群畜生啊?!

“呵呵,不要跑啊……爷我也会好好疼爱你的!”麻子第一个出手,将手无缚鸡之力魑影扛上了肩膀,“你们谁都不能和我抢啊!”

“喂,你……”咦?湿的?

魑影腹部被强压上那麻子的肩头,厚重的衣物压迫地他很不舒服,一阵晕眩和呕吐感随後而至,他都几近不能发声。

啧,好辛苦……

“你们干什麼!”秦远的声音及时传来,制止了他们一切行动。

“少爷?!”

大汉们看见来者,纷纷行礼,麻子也放下了魑影,鞠躬行礼。

“影儿!”秦远不管他们,径直跑向魑影,扶起他问道,“怎麼样?没事吧?”

“咳咳,没事……”魑影咳了几声挥挥手。

“没事就好!”见魑影还行,秦远立刻绷直了脸对那群大汉厉声质问,“你们刚才在做什麼?!”

“回……回少爷……我……我们……”见秦远大发雷霆,大汉们都没有了声音。

“我的人你们也赶碰?好大的胆子!下去一人一顿板子!快滚!”秦远怒气十足地吼道。

“是……是……”没要了他们的命是他们的运气,大汉们一个个灰溜溜地退下来了。

处置完毕,秦远脸色恢复了魑影所熟悉的温和表情,回头横抱起魑影问:“影儿为什麼到这裏来?”

魑影鼓起腮帮子,眼角有些怒意,“我刚才在花园……看见她们了!”

“她们?”

“你妻子和孩子……真是薄情的男人啊!”魑影戳戳他的肩窝。

“呵呵,在我心裏只有影儿是特别的!”秦远爱怜地吻了吻魑影的嘴唇。

对啊,影儿只是个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的小倌……怎麼可能是展家的那个?自己真是太多虑了……他是不会背叛我的……我决不允许这样……影儿,是吧?

“你胡说!”

秦远嘴唇的温度……好冷啊!

“呵呵,没有哦……你也逛够了吧?!”一抹不明的笑意爬上秦远的脸庞,话说著他已经移动了自己的脚步。

魑影回望著那冰窖好奇地问:“我们去哪裏?”

“去做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秦远就这样抱著魑影往自己房裏走去。

而魑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遵从他的希望,温顺地由他抱著前行,可是一路上,他的眼睛一直都回望著那冰窖……刚才有些不对劲,可是哪裏不对呢?

时间是最不等人的东西,转眼间王爷离开皇城已经一个多月了,魑影和秦远也已经相处了那麽久日子。秦远没有赎出魑影,可是不知是不是他给了鸨母什麽好处,除了秦远外魑影不用接任何客人,而秦远也每天都有来找他,带魑影逛逛街,看看庙会,亦或者干脆回秦府欢爱一番,即使是有生意的时候他也会带著魑影在身边。

托这个的福,与魑影形影不离的苍衍得到了很好的暗查机会,可是也许是秦远掩饰得太好了,他们根本找不出私盐的任何蛛丝马迹。

就在他们正犯愁的时候,这一天,他们又被秦远带到了秦府……

苍衍算了算时辰,来到了秦远寝室的房门口,门一打开,房内的弥漫的暧昧激情立刻迎面扑来,可经过一个多月的适应,他已经习惯了。

面不改色地踏进屋,看见正在著衣的秦远和趴在床上香肩半露的魑影,恭敬地问候道:“秦爷,苍衍来为公子净身。”

秦远冷冷地回了一句,“恩,交给你了。”然後转向来到魑影身边,摸上他的发丝,温和地对他说,“影儿,我还有事,晚上一起用膳吧!”

“好……”魑影虚弱地回了声,“远,能不能给我些冰块?”

“可以啊,可是……要冰块干什麽?”秦远好奇地问。

魑影有些难过地扭动了一下身躯,半垂著眼皮回答,“最近身体很不舒服,还有时透不出气……想要些冰块顺气……”

“你没事吧?!”秦远皱眉,顺手试了试他的体温。

“没有……”魑影拉下他的手,“只是天天玩,累著了,让我休息下就会没事的……”

“那好……你注意休息,待会儿我叫下人们送些冰块来给你!先走了!苍衍好好照顾公子。”确认魑影没事,秦远叮嘱了苍衍几句後就离开了房间。

苍衍见他离开後,立刻将浴桶灌满水,然後关上房门和窗户,把魑影扶进浴桶内,用水声做掩盖,与魑影交谈起来……

“公子身体不好吗?”他关心地问道。

魑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地用毛巾擦拭著身体,“……苍衍,时间不多了呢!”

“……啊,是啊!”苍衍为他拿出替换的衣物,“王爷就要回来了,可我们这里还一点线索都没有……交不了差,王爷定会大发雷霆。”

“不,我不是指这个!”魑影虚弱地笑笑。

“诶?”苍衍讶意地看著他,不知所指为何。

“呵……算了,人啊,就这麽回事……”魑影抬头闭眼深吸口气。

苍衍无奈地叹息一声,“哎……公子又在发表什麽人生感言了?真是……之前喝醉後胡言乱语,说什麽人生苦短,居然还把手指给弄破了,真是不知轻重!”

魑影闻言立刻把那受伤的地方放到他的眼前,“苍衍,天地良心,我又不是故意的!”

“谁知道!”苍衍把衣服折叠整齐站到浴桶旁边。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魑影公子,我奉少爷之命为你送冰块来了!”

“我来!”苍衍打开门,接过那小厮手中的托盘,“谢谢,你可以走了。”

“告退。”那小厮送完东西就走人,很识时务。

冰块放在一个大碗里,用白布封住,苍衍把冰块放到魑影面前,不禁嘴里嘀咕道:“这人对公子很好呢,苍衍担心啊!”

“傻小子,担心什麽?”魑影好笑他那副别扭的表情。

“担心公子移情别恋啊!”苍衍越说越是那麽回事,“万一公子临时倒戈,那王爷不就惨了?!”

当然他纯属说著玩玩,和魑影相处的一段日子,已经充分让他认识到这位公子是绝对不会背叛王爷的,这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魑影从深处散发出的一种忠诚……不,与其说他是忠实王爷,更不如说他是忠实自己!

“错了错了!”魑影也和他玩了起来,“我和王爷,我们没有‘情’,拿什麽‘移’?”

“啊,苍衍一时口误、口误!”苍衍立刻纠正……倒也是,他怎麽会把公子和王爷扯在一起呢?

魑影挑眉,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伸手去拿碎冰,想拿一块含入口中,可是……

“唔恩……”手在接触到冰块的一刹那,还未愈合的伤口刺痛不止,魑影马上抽回,将指头含在了嘴里。

咦?奇怪……魑影诧异地将指头拿出,看著那伤口发愣,不会吧……

“公子,怎麽了?”苍衍奇怪地问道。

魑影没有理他,而是即刻拿起那块冰放入嘴中……恩,果然是咸的!!!可是这说不过去啊……魑影又拿起另一块碎冰尝尝,唔?没味?那再来一块……魑影反复尝试了三、四次,最後终於停下了动作,眉头深锁地盯著那些冰块,一句话也不说。

苍衍莫名极了,忍不住上前摸摸魑影的额头,怀疑他是不是发烧了,“公子,到底怎麽了?”

“苍衍!”魑影难得严肃的神情让苍衍也不由地紧张起来,“你有没有查过秦府的冰窖?”

“冰窖?没有啊……现在是冬天,冰窖都没用,去那里干什麽?”苍衍身为卧底受过专门训练,常理与经验告诉他该去哪里调查,因此冰窖自动被他排除了。

冰窖没用?对啊!这个就是奇怪的地方!既然没有用,为什麽要派壮汉把守?而且他们自己都说是鲜少出去,那就是说那里放著很重要的东西!而刚才的那块咸冰块……

“盐应该就在那里!”魑影几乎肯定了,可是现在还差了那麽点……私盐到底放在哪里?

“什麽?”苍衍险些将魑影的衣物扔在地上,“公子此话当真?”太好了,终於在那之前,可以了解了!

“应该不会有错……可是藏处,或许需要苍衍今晚去探查一下……”关於这个问题,无论魑影怎麽想都没有结果。

“没问题,那今晚……”

苍衍还没有说完,魑影自动接话道:“放心,今晚就算拼了性命,我会留住秦远!”

拼了性命?“……公子,你……爱上王爷了?”苍衍试探著问道。

“咕噜!”魑影听见,脚下一滑,整个人划倒在浴桶里,“噗,苍……苍衍……你刚才问了什麽?”他好像听到了很了不得的话啊!

“我是问……”苍衍咽了咽口水,“公子是不是爱上王爷了?”

“哗啦!”魑影想都不想从浴桶中笔直站起来,双手握拳,意气愤慨地回答:“你傻啊,谁会爱那个老处……王爷?他哪一点值得我爱?”

男妓爱上王爷?结果只有一个,魑影是聪明人,也受过“教训”,他才不干这种蠢事!

“不爱吗?”怎麽会?可公子又为何愿意为了王爷的任务而牺牲性命呢?通常愿意为他人的事献身的……也只有为自己最爱的人吧?

“哎哎……”魑影头痛地揉揉太阳穴,“我想你是哪里有些误会……我不会爱上王爷,同样他也不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只维持到这任务结束後……就是这样!拜托你不要多心好不好?”

“啊……应该是这样没错……对不起,公子!”对啊,自己怎麽会那麽想?王爷并没有对魑影公子有任何怜惜和感情,不然也不会事先就提出那样的要求了……

“想清楚就好,不用对我道歉啦。”魑影无所谓这样的事情,“不过晚上自己小心点。”

“我明白了!”

“哎哟哟哟……痛……”脸带麻子的壮汉放下肩膀上的冰块,吃力地捂住自己的臀部,“奶奶的,都是那个死男妓惹的祸,没事长得那麽骚包干什麽?!”

一旁同样挨了打的大汉连忙劝阻道:“喂,你闭嘴!你不要命,我们可还要呐!这些天,谁看不出来少爷对那男妓好得要死……你这样若是被谁听见,传到少爷耳边,我们免不了又是一顿!”

“切,少爷也真奇怪,我来这里这些年都没见过他对人那麽好……”不知是谁插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一个较为年长的人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老管家?!”

来人正是秦府的管家,深更半夜他来这里做什麽?身著夜行衣处地暗处的苍衍警觉起来……

“恩,我来给你们送药!”老管家拿出几包东西扔进麻子的手里,“一日三次,三天痊愈!”

“多谢管家!”大汉们纷纷致谢。

“不要谢我,是少爷的吩咐,你们该去谢谢他!”老管家纠正道。

“少爷?他不是……”大汉门一脸不信。

老管家早知道会这样,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为他们解释起来:“少爷和他之前就已经相识,可是由於老夫人的极力阻挠,那男妓就被送离了皇城,少爷念旧,而且性喜掠夺,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要得到,再加上之前对那男妓有些亏欠,所以才分外宠爱他,你们一个个也真是有些傻得过分!少爷现在正在劲头上,怎麽容得著你们胡来?!打你们已经便宜你们了……”

“这样啊……小人们不知其中深意,还多谢管家指点!”大汉们低头哈腰,一副受教的样子,“可我还是不明白,老管家,何谓‘少爷现在正在劲头上’?”

“哎……朽木不可雕啊!”老管家唉声叹气道,“少爷的两个小妾进门时,哪个不是风风光光?你看看现在,怎麽样?个个是空守春闺啊!”

“老管家的意思是……少爷很快会对那男妓失去兴趣?!”麻子推测。

“谁知道呢!”老管家起身打算离开,“至少少爷没有把生意的事告诉他不是吗那说明少爷对他还是有所保留的!”

的确如此!秦远在魑影面前总是为自己保留了一点,或是说一条後路……

“老管家,请!”大汉们起身相送。

“啊,对了!”离开前,老管家再次转身关照,“最近又有批货物要到,你们可要好生注意了,外面查得紧,你们切不要弄出偏差,露了马脚!”

“老管家放心,我们定会做到天衣无缝!”

“就是,相信王爷他们,就做梦也想不到,少爷会将盐和冰混合保存!”

他们的嚣张口气,让苍衍真的很想就这麽下去每人一顿痛扁!可现在不是时候,而且他现在更在意的是……魑影果然没有猜错,那些私盐居然真的和冰块混合放在一起!难怪无论他们怎麽找都找不出线索……那麽当下之策,是该去通知许湛,至於魑影公子……就按照计划的那样吧!

苍衍的双眸闪过一缕寒光,在谁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倏得一下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就是在这天晚上,苍衍没有来为魑影净身,魑影好像明白了什麽,向秦远解释是苍衍旧疾复发,自己叫他先回去休息了,秦远自然信他,於是一番激烈的云雨过後,魑影拖著疲惫的身子独自回了妓院,可是直到第二天一早,苍衍也依旧没有回来……

…………………………………………………………

“王爷,岳王爷!”曜光骑著马来到霁凌岳身边,可是岳王爷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他不得不拉扯著嗓子吼道。

“……!”终於听到他的呼唤,霁凌岳这才缓过神来,“是曜光,找我什麽事?煦呢?”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曜光真想问问他,可现在不是时候,“煦在陪小太子玩耍……我麽,是觉得王爷好像一路上有什麽心事啊……”

他从近侍那边听说了,岳王爷这些日子心绪烦躁,还喜怒无常,搞得侍卫们人人自危……还有他刚赶来时,不由分说就把煦大骂一通,完全不想是平日的王爷该有的行为,该不会是皇城发生了什麽吧?

“本王没有!”话语几近本能地脱口而出。

信你有鬼!王爷的口气让曜光疑心更重了,“是陛下要带娘娘和太子回宫的事?还是……魑影的事呢?”

“你!”对啊,曜光也在边境呆过,认识魑影是理所当然。

“看来我说对了呢!”曜光微笑道,“听煦说王爷很宠他,都不愿放他出来见人……可在曜光看来,王爷定是有难言之隐吧?”

“……呵,果然瞒不过你……曜光啊,我的确别有用心!”他们两个都是同一种人。

“王爷,是皇城出了什麽事?竟然需要你利用魑影?”霁凌岳自尊心颇高,不到万不得已时,他绝对不会去利用一个他所鄙夷的男妓。

霁凌岳看似有些难以启齿,可最後还是说了出来,“据一个衙差举报,有人用官银购买了私盐……那人已被收押,可他就是不承认自己私藏官银,更说不知官银从何而来,现在正在追查私盐的走向,可关於那官银的出处却是毫无头绪……”

“哦?那人是谁?”曜光好奇,是哪个不怕死的居然敢正大光明地用官银?

“是一个姓陈的小知府,也许你不认识……”霁凌岳回答。

“陈知府?我知道啊!”出乎他的意料,曜光认识他。

霁凌岳惊呼:“你知道?”

“是呀!在边境的时候,他常来店里寻欢……不过他居然会干这勾当,我倒没有想到!”曜光如实说,“对了,他是魑影的常客,你回去後可以好好问问他。”

“……又是他?”霁凌岳皱眉,好像有些什麽从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可他就是抓不住。

“又是?”曜光也捕捉到了什麽,可是他掩藏地很好,“王爷可不可以答应曜光一件事?”

“你说。”难得曜光也会求人,他自是不会拒绝。

“在所有事情结束後……能不能不要杀掉魑影?”

曜光了解王爷,魑影被利用就决不会有好的结果,王爷不会让皇家的声誉为了一个男妓而受损。

霁凌岳闻言,忽然停下了胯下的马儿,严肃地看向曜光问:“这是为何?你……爱上他了?”

“爱上?没有!”曜光好笑,“我只是有点喜欢,有点欣赏这个拼命生存的人而已!”

“……”霁凌岳没有回答。

曜光知道他不信,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王爷了解他多少,我是不知道……可是我只记得以前在店里,他无论遭受到什麽打击,都能最快地恢复起来……最初我不明白为什麽,直到有一次他喝醉了酒,然後就开始对著我罗嗦了大半夜……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相爱的人,厮守一生,他相信这个如梦般遥远的梦想可以成真,所以他一直都在认真努力活下去,说著说著还哭了……也许是他过分的坚定感染了我吧,我觉得他是发自内心的呼喊!所以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想他死,我想看看……他的愿望到底能不能实现……”

在曜光眼中,霁凌岳看见了……那是‘期待’?

“……那你要我如何?”霁凌岳的马再次起程,看样子是有希望了。

“只希望王爷不要杀他,结束後让他恢复自由人之身便可!”这个要求真的不高。

“本王可以考虑!”霁凌岳不给予正面回答。

曜光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识趣地退了下去,“知道了,那我先替魑影谢过王爷了!”

霁凌岳领著队伍继续前进,救出麒後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光是在山庄他们就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他们已经日夜兼程不停地赶路,原本将近十天的路程,看来五天就可赶到,希望回去之後,一切都还来得及……

“哎哟,秦爷啊,又来找魑影公子啊?”鸨母一见秦远踏入花溢楼就热情地上前迎接。

“恩……他不在吗?”秦远口上虽这么问,可是脚步已经自动往魑影的房间移动。

“怎么会……呵呵……”鸨母在他身后陪笑道,“他正在屋子里等着秦爷呐!”

“我自己会去,谁都不要跟来!”秦远嘴角微微抬起,往后扔了锭金子,脚步更快了。

鸨母见钱眼开,一接到金子自是喜不盛收,站在原地连连点头回道:“是是,秦爷小心啊……”

“啧……低贱!”秦远低声评价,忽然……

一个身影闯入自己的视线,挡在自己的面前!奇怪啊,明明都说了不许跟,妓院里除了魑影,居然还有这么大胆的?

秦远有些好奇地抬起头望向那人,出人意料的是,那张熟悉的脸孔!

“琥珀?!”他这是……秦远即刻开始思考他的来意,摆出虚伪的笑容,手也伸了出去,“好久不见呢!你……”

琥珀却在快被他触摸到的时候,一个退后避开了他,双眼一闭头也向旁边歪去,简直就像个耍赖的孩子。

秦远也不在意,依旧笑着收回手,温和地问道:“小琥珀,我这些日子都没有找你,怎么?吃醋了?”

“哼……琥珀可不敢!”可是他酸溜溜的语气可不是这么表现,“琥珀只是想不通,为何秦爷会那么宠爱一个叛徒而已!”

秦远在听见“叛徒”的时候,双眼警觉地眯了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谁是叛徒?”

琥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改变,依旧我行我素道:“还有谁?不就是秦爷的新宠吗?”

“啪!”在琥珀还没有反映过来之前,秦远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一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一手扣住他的下巴,以威胁的口吻问:“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恩……痛!我……”琥珀被抓得生疼,泪水险些溢了出来,而对上秦远那张阎王般可怖的脸,他更是吓得双腿直打哆嗦,“我……我说……”

“快说!”秦远瞪大了双眼,面目狰狞!

“魑……是魑影……我路过他房门时听见的……他是王爷的人……我……啊!”秦远得到答案后一下子将他推倒在了地上。

“咳咳!”琥珀捂住下巴直咳嗽,“秦……”

“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卖身为奴信不信?!”说完再也不想搭理他,直接往魑影的房间走去!

魑影不会的!他怎么可能是王爷的?一直以来他都是自己的,自己的!虽然自己对他的感情好像不像以前那么深,可是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满足感……不,该是征服感,所以他只能是自己的!如果他背叛了,如果那样的话……

——房内——

哎哎……已经三天了呢,苍衍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不会被抓了吧……不,不会的,他应该受过训练的才对,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魑影独自玩弄着自己的发丝,对着镜子沉思……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房门被突然打开了!

“!”魑影一惊,急忙往后看去,看见来人,他才半放下了心,“呼……是远啊!”

“……不然你还想是谁?”秦远压低声音,前面的发丝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进门时双手背后,不动声色地关上房门进来,走到了魑影的身边。

魑影见他不如平时,有些担心地用手贴上他的额头,“远,你没事吧?面色不太好。”

秦远默默拉下他的手,脸冷不防靠进魑影!

“远……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严肃?难道……

秦远双手捧住魑影的脸颊,冰冷的声音冻得吓人,“好迷人的一张脸,可是这层面皮底下掩藏的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苍衍被抓,被发现了?!魑影微愣,可随即反应,别过头问道:“远……你……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明白……”

“不明白?怎么会不明白?”秦远笑出声,可笑声在魑影听来却是那么刺耳,“要不要我提醒你?你和王爷……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什么都没有……”魑影神色黯然,说辞也不加任何感情。

“咚咚咚!”

这时,关上的房门居然又被敲响了!

“少爷,少爷!”听那急促的声音,是秦府的老管家。

“管家?”秦远放开魑影,开门让他进来,“你怎么来了?”

管家气喘吁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少爷,大事不好了!快……快离开……这里!”

“怎么了?”秦远见他慌成那样,意识到有什么大事发生了,“快说啊!”

管家擦擦汗水道:“今天您刚走……一群……一群官兵就来府上搜查……说……说是查私盐……也不知怎么的,他们像事先知道似的直奔冰窖,发……发现了私盐的痕迹,如今正打算封府,通缉您呐……小人见大事不妙,即刻赶来通知您,快走啊!”

秦远的表情越听越可怕,最后他恶狠狠地瞪着魑影,“果然是你!畜生!”不待魑影躲避,他一巴掌甩在了魑影的脸上。

魑影顺势摔倒在地,只觉口中一股血腥味直冲而上,嘴角果然溢出一丝血丝……魑影咳嗽几声擦擦嘴角,再次站起……看情况苍衍并没有被抓到,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娘她们怎么样了?”秦远继续追问。

“少爷的两个小妾……一听闻官兵来了,就带着首饰什么的逃了……而夫人和少奶奶还有小姐,现在大概都躲到破庙那里去了……”

秦远暗松了口气,“那就好……”然后以凌厉的眼神杀向魑影,“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毁在你的手里!”

“我什么都不知道!”魑影坚持己见地回答。

“哼,事到如今居然还那么倔强!聪明如你也应该察觉了,你是那王爷的一枚弃子,为何还忠于他?”秦远巧妙地运用心理战术与其周旋。

魑影有些无奈地笑道:“什么王爷,什么弃子……魑影不知道!”

“很好,有种!那我看你要强到何时!”话说着他向魑影伸出手去……

“你要做……”魑影话还没有完,就被手刀打晕了过去。

“少爷,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管家催促道。

“恩,一起走!”秦远扛起魑影,和老管家往皇城郊外的破庙跑去……

…………………………………………

当魑影再次恢复神志,他已经被五花大绑身处破庙中,周围除了秦远、秦府的几个侍从和那老管家外,剩下的就是秦家老夫人和他的妻女,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用敌视和鄙夷的眼光盯着他!

“你们……”

魑影话还没开头,就见那久违的老夫人站到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就是一巴掌,“你这个孽障!我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碰上你这个煞星!”气愤之余又是一击,不过这次改为了用拐杖。

痛!魑影额头受创,眼睛瞬间闭起,伤口火辣辣地疼痛,鲜血模糊了双眼,眼前的景色顿时变成深红……

可是那样还没有完,老夫人一杖杖打在了他的身上,那拐杖又粗又硬,魑影本身就没有多少肉,这拐杖打在骨头上更是疼痛难止。

眼前的一切在魑影心中似乎都变了,同样是个老夫人,可是拿着一根木棍,不停地打落在了他的身上,口中还怔怔有词,“你这个扫把星,不要玷污了我家门楣!你去死!你怎么还不死?我打死你这个混帐东西!”

“大娘……”

魑影不喊痛,只是尽力缩在地上,他也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咬住下唇,坚定地隐忍着!

也许是老夫人打累了,终于停止了打击,喘着气拄着拐杖走到秦远面前,指着魑影道:“娘和你说了几百遍,不要去找这个灾星,你都不听!现在事情到这个地步……你说,现在怎么办才好!”

“娘!”秦远一下子跪了下来,“孩儿知错了,您打我吧!”

“……孩子!”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母亲会忍心对儿子下手,老夫人热泪盈眶地扶起他,粗糙的手摩挲着他的脸颊道,“娘没有怪你,都怪这个该死的男妓!是他把我们家害成那样!都是他的错!”

呵……原来又都是我的错?魑影嘲笑道,自己犯的错还不是一般地少啊……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都有他的份,也都是他的错!

“娘不要动气,儿子自有打算,你们先到外地避一避风头吧!”秦远的视线落到了魑影的身上。

“孩子,我们走了……那你呢?”老夫人担心地问。

“孩儿还要好好招待这位呢……”他带着阴鸷的笑容一步步靠向魑影……

“恩啊……哈啊……放开……”泪水干了又流,流了又干,魑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哭了多少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冷……好累……好难过……体内那又冷又热的感觉什麼时候可以解除?

我知道没有人会来救我,我明白不会有人在乎我,可是为什麼我要受这份罪?

因为我背叛了远吗?他曾几何时不也背叛了我?那他为什麼不受到惩罚呢?

他骗我一次,我也还他一次,我们是两清了啊,为什麼他还要这麼对待我?

王爷啊,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吧,那为什麼我还要在这裏?

是要我死吗?我死了,你们是不是都会很开心?

是啊,死了什麼都感觉不到了,死了就能让所有人都省心了!

展家人不用担心家族丑闻暴光;远被人背叛的不甘也能抚平;还有王爷,他也不必担心皇家声誉因为一个男妓受损,这样真是太好了……

和家人分开後,秦远用一根黑色缎带绑住魑影的眼睛,运用轻功扛著魑影一路奔走,期间好像到过好多地方,可是魑影全然不知,最後他们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秦远为魑影脱下了所有的衣物,将他放置在软软的垫子上,然後周围又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是他在准备著什麼……

“你要做什麼?”视力被控,双拳相对被绑住,魑影什麼都做不到,他只能开口询问,“哇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不禁尖叫出声,头发被秦远狠狠地抓起,耳边清晰地传来秦远的话语,“影儿……我们认识那麼久,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叛徒?!”

魑影嘴唇微启,却回答了毫不相干的问题:“我只听你说过……喜欢我的……可是你骗我!”

“不骗你,我是喜欢你!我那麼喜欢你,可你却恩将仇报!你该死……”狠狠甩开他的头发,魑影的头瞬间敲到了地上。

魑影双手撑住软垫,看不见所以没有方向感,也不知道秦远在哪裏会给自己突然来一下……

“呵……你喜欢我?”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话般,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喜欢我,那你接管秦家後,为什麼不来找我?喜欢我,为什麼见到我却不愿意将我赎出去?喜欢我,为什麼又要这样对待我?”

秦远哼笑一声,将已经拿出来的工具放置一旁,打算一件件慢慢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有喜欢你……可现在……”从一个瓶子中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扣住魑影的嘴巴,强行灌下,“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咳咳……是什麼?”魑影早就有了觉悟,那恐怕是春药吧。

“你们男妓常用的药物,影儿不会不知道吧?”秦远的声音阴森恐怖,简直像地狱的魔鬼。

果然是春药!现在他还真不得不佩服那王爷的先见之明,可是好像来者不善啊……

“之前我去了趟妓院,拿回来不少好东西,影儿,你说你要先玩哪一样?”秦远的表情魑影看不见,可光听声音就足以使他汗毛直竖。

魑影没有回答他,只是反射性地往後靠了一些。

只听秦远自问自答道:“不回答就是默认了……没关系,我们一起玩,时间很充分呐……”

他的那句话只是一个开端,他做了,真的做了!他把那些所谓玩具一件件都用到了魑影的身上……

随著药物的作用,魑影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频繁,不过比起以往王爷用的药量还是差了些,可……

“啊啊……”後庭忽然抵触到一个冰凉的巨大物体,那是什麼?

秦远恶趣味地将那东西在魑影的穴口处不住地摩擦,淫秽的话语也不断涌出:“呵呵,好厉害的身体,只是摩擦一下,就一开一合地……是不是很想要?”

分明是他下的药,这家夥居然能在这裏大说风凉话,可能的话,魑影真的很想骂他几句,可是如今,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成!

秦远将他翻转过来,打趣地盯著他的双腿间,“前面也有感觉呢……药力真强!”说著还重重地弹了一下那敏感。

“哈啊……不要……”受了刺激的分身却因为药物的关系依然挺立。

“不要?我为什麼要听?”秦远拿著那不知名的物体,冷不防直插入後穴。

“!”魑影背脊弓起,剧烈地疼痛让他发不出声音。

幽穴一下子被扩张,血丝溢出在那冰冷的物体上,可秦远好像还不甘心,更加一用力将巨大完全没入甬道,连最後的端柄都一概插入!

“呀啊……”这是折磨不是性爱,魑影痛得冷汗直流,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垫子。

“啪啪!”秦远冷笑地重击魑影的臀瓣儿,在上面留下红色掌印,“夹紧点,这东西会让你快活上好一阵儿的!”

“为……什麼……啊……哈……”体内的冰冷和火热碰到一起,燃起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激情。

“告诉我,王爷为什麼派你来?他是怎麼知道的?说!”秦远开始了他的最终目的——逼供。

“哈……哈……”怎麼回事?为什麼……比那王爷的春药还……“不知……我……不知道……”

身体的异动让魑影奇怪,看不见的眼睛让他的身体比往常更加敏感!

秦远早知道他会这麼说,没事,不急,他们慢慢纠缠,“影儿一旦认定了,就会对某件事很执著,呵……真是个坏习惯呢,我要帮你改了他!”

“什……”是幻觉吗?有些耳鸣……“啊……恩……”

体内的搔痒感在那东西插入後不减反增,内壁剧烈地蠕动,想借此止痒,可为什麼不行?为什麼会这样?

“前面已经快到极限了……”秦远从袋子裏拿出一条牛皮绳绑了几圈,完全箍住了魑影的根部。

虽然早就料到了,可被捆绑时,魑影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总觉得和王爷那时侯不太一样……哪裏不对呢?

魑影全身微微发颤,身子弓成一团,这样子还可以忍耐些须时候……

秦远看穿了他的想法,上前用一把小刀将捆住魑影双手的绳索定在了垫子上,一把分开魑影的双腿,看著那溢出白色稠液的尖端,扬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诡异笑容。

“我说影儿……你那麼维护那王爷……是爱上他了吧?!”秦远又回袋子裏找寻著什麼。

“不……知道……啊啊……唔……”魑影现在连吐字都很吃力。

秦远找到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铃环,他走到魑影面前,思忖著该用哪个角度带上去,“不知道?胡说……他对你很好吗?好到什麼程度?还是……”他低下身靠近魑影。

“恩……哼啊……”魑影干脆不回答。

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秦远扶住了魑影的分身,用麼指擦去那多余的液体,用环口在那裏试放著,“还是他的技术让你不能自拔呢?”

“哈啊,你……做什麼?啊……不……”魑影感觉到那点点金属般的凉意,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他脸色发白,拼命蹬著双腿挣扎,“放……不要这样……不……啊!”

秦远抓住他的脚,让他不能动弹,自己自认找到了最好的位置,跃跃欲试的心情倍增,“不要乱动,穿坏了就废了,我就是要给你带上这个,看看以後你怎麼向那人交差……而且穿上这个该是畜生带的东西,那王爷一定不会要你了,你那时就是自由之身了,那不是你想要的吗?我啊麼喜欢你,自然是帮你啊!”

“呜……不……”不要啊,他是人,他不是畜生,为什麼,为什麼唯独对他那麼残忍?

可是秦远哪听得进去,擅自对准自己选择的位置,也不顾及魑影的感觉,尖端的金属一下子穿过了那铃口处!

“啊啊啊……”魑影惊叫著抬起下身,剧烈的疼痛向身体四处扩散,痛楚的余韵聚集在那火热上久久不散……

“哈哈,很适合你啊,影儿……真不知道那王爷看到後会有什麼想法……怎麼样?改变注意告诉我了吗?”秦远以面贴上魑影已被泪水粘湿的脸庞问道。

“我……什麼……都……”声音颤抖的幅度增大,可是魑影的答案依旧不变。

快结束吧,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娘……何时来接你的韵儿?我很痛苦……每次受伤时,我从不求救,都暗暗告诉自己要好好活下去,可是这次不行了……我很累很累了,所以求求你,救救我啊,娘,求求你啊……

“扑哧、扑哧……”硕大阴冷的房间里不断回响著肉体互相拍打的淫靡声。

身处下方的人手腕上的绑带被小刀嵌住,双眼被黑布蒙住,看不出此刻是如何表情……微启的薄唇难抑地流出一道银丝,身体随著对方任意摆动,下半身更是一片狼籍,靠近腿根处布满红红紫紫的淤青和勒痕,巨大的火热犹如铁棒般在他身体内进出,可奇怪的是他居然什麽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倒是那在他身上驰骋之人一脸难掩的兴奋,满脸绯红喘著重气,不分轻重地律动著,头上的汗水也顺延那棱角分明的曲线下滑滴至软垫上……

“哈……很棒……影儿……你体内的那东西……恩……越来越进去了哦……还真紧!”口吐粗俗的话语,想借此挑起魑影的反应,可是好像没有多大效用。

魑影依然大张著双腿予取予求,看不出究竟是难受还是渴望。

“唔……”激烈的碰撞过後,秦远一个挺身,将那个东西顶至更深处,自己也在魑影体内释放出精液。

“呼!”高潮过後,秦远直接趴在了魑影的身上喘息。

感受到了体内的炽流,魑影知道又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

双腿没有合拢,股间的秽物缓缓流出,白色的黏液混杂著红色的血液,粘在大腿根部滑至小腿肚,整个画面看上去真是让人欲火喷胀!

秦远靠近魑影耳边,庸懒地开口问道:“影儿,放弃了吗?”

“呜……不……不知道啊……”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简直就像个垂死的人。

“还没有麽……真是固执啊!”秦远无可奈何地发出一声叹息,“哎……原来我不想用这招,可是你那麽顽强……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啊……”

魑影不回答,也不反抗,因为无论他做什麽,都是徒劳的!

秦远拔下那把刀,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冰冷的刀刃贴上了那道熟悉的疤痕。

感到那快地方被触碰,魑影的身子怔了怔,手指陷入被褥中,静待著之後会发生的一切……

“啊呀?怎麽不叫唤了?我记得你以前很讨厌人来碰的……这道疤痕……”小刀在疤痕上来回滑动,秦远也伸出舌头轻舐。

“……!”满意地感到魑影身体的轻颤,这个地方果然还是他的死穴!

“展兄曾经和我说过,他要找的男妓身上,这里……”他用手指轻抚疤痕,“有条印记……那个人……是你吗?”

他知道了?!魑影吓了一跳……不,应该不会,他只是在套话而已!

“不知……哇啊啊!”他“不”字一出,秦远的刀刃就划破了那道疤痕。

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魑影连脚趾都蜷了起来,全身痛不欲生!

“伤上加伤,很痛吧?”秦远毫无人性地将粘血的刀刃放入口中舔噬,“你的血很甜,可就是太脏了……可惜啊,我本想将就著收了你,可你太不知死活了!”

“我……不……啊啊啊啊!”秦远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他,他从一旁拿了块什麽,将它们捻碎撒到了那伤口上。

“呼……什……麽……”魑影加快呼吸,断断续续问道。

“什麽?”秦远奸佞一笑,“这些是那王爷想找的东西……影儿不知道吗?”

是盐?!不,是结冰的盐水,那麽这里就是……为什麽他会回到这里来……

“是上好的私盐啊……”用那还附著盐迹的手不断在那伤口四周摩擦。

伤口受到刺激,刺痛不止,血滴也染上白色的软垫,绽出一朵朵血花,魑影嘴唇发白,浑身都在颤抖,尽力缩起身子,想让疼痛减轻到最低!

看著他的反应,秦远再次追问同样的问题:“还是不知道吗?”

“唔恩……”魑影咬紧了嘴唇,不泄露一丝的秘密,这是他答应过的,也算是对那老处男最後的回报吧!

“迂腐,那王爷哪里值得你这样对他?”秦远是真的不解,“……罢了,我不了解,现在也不想去了解,我给你最後一个机会!”说著,他拿出了一个沙漏放到魑影的耳边。

这声音是……

“这个沙漏限时是一刻……只要你不肯说,那每当它漏完一次,我就在你那疤痕上加上一刀,撒上冰盐,看你这样还能嘴硬到何时?!”秦远把玩著小刀,“若最後你还是不肯说……放心,就著以前的情分,我也会把你好好安葬在乱石碓的!”

乱石碓吗?那个地方真的很适合自己……随便吧!一刻……他的人生到底还有多少个一刻呢……

……………………………………………………………………………………

“许湛,你等等,为什麽那麽相信那个女人的话?”苍衍驾驭著快马紧跟著快马奔驰的许湛。

他们身後跟随著一队官兵,快步向已经被封锁的秦府前行。

许湛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同样冷漠的声音回答他:“凭她那句‘一个女人对自己的不忠丈夫的最後报复’!我愿意相信她所说……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可是……”苍衍还有话说。

“闭嘴!”许湛怒斥,“王爷让我监管此事,哪里轮得到你来多嘴,待会儿你不准进屋!”

“为什麽?”苍衍不明白。

“没有为什麽,这是命令!”许湛回头,再也没有搭理他的任何话。

——秦府——

“就是这里,一半和我进去,另一半和苍衍留於原地待命!”许湛毫不含糊地命令道。

“遵命!”

安排好人手,许湛气势汹汹地带人直奔秦府的冰窖。

在那里他们搜出了大批私盐,那秦远好奸诈,将大冰块的表面砸开洞,将私盐混合上少量的水灌入那洞,然後再次冰封,那样既方便将来的提取,而看上去又和冰块无所差异,难怪朝廷怎麽也查不到!

如今那些冰块已经被搬走,那房间就空了出来……谁想到那秦远还会再次回来?!若不是他夫人——那姓谢的小姐前来秘密通报,相信他们也不会查到这里来!

秦远,你的死期到了!

“啪!”的一声踢开门,屋内身披外衣的秦远著实吓了一条,转身回头,惊愕地发现门外站著朝廷的人!

“拿下他!”许湛命令的同时,自己也冲进屋,抽出长剑就往秦远身上砍。

“唔……啧!”秦远拿起那把短刀阻挡,可势单力薄的他怎麽可能是他们的对手?而且和魑影间的周旋也消耗了他不少精力,自然是节节败退,几招过後终於败下阵来!

两个官兵从後面架住了秦远,将他押到了许湛的面前。

“可恶!”秦远真不甘心就这麽落败,而且他由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败在何人手上。

许湛将他的头强行抬起,淡漠地扫视一眼道:“把他收监,待王爷回来後处置!”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秦远觉得奇怪,这个男人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正眼看过魑影,难道说……

“喂,你等一下!”他不禁出声叫住他。

许湛以眼角的余光斜视,“怎麽?还要狡辩?”

秦远歪头指指後面被人忽视的魑影,“你不救他吗?他是你王爷的人,不带他回去好吗?”

“胡扯!”许湛不理会,继续往外走去,“那人是谁?王爷怎麽可能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不要和他罗嗦了,我们走!”

官兵们得令,谁也没有往後看一眼,魑影就这麽束缚著被人扔在了秦府的冰窖里……

他看不见,可是听得出,大家都走了……这样最好了,谁也不会来报复他,也不会有人来理睬他,更不会有人来欺负他……这麽下去的话……就可以……可以……

苍衍在门外等候,不久就看见许湛押著人出来了,欢喜的同时也感到了奇怪。

“诶?许湛……那……人呢?”那个人……也不知为何,苍衍离开後就一直挂念著他!

许湛径直走过他的身边,冰冷的声音让人不禁打颤,“什麽人?”

“就是他啊……他……”苍衍手心捏了一把冷汗继续打听。

“什麽他,你昏头了是不是?”许湛的话语一丝波澜都没有,秦远由官兵押送,他自己骑上骏马,牵起了缰绳,“我们走吧,今天下午王爷就要回来了!”

“可是……”魑影他到底怎麽了?

“苍衍!”许湛一声怒斥。

“……是!”苍衍被镇住了。

许湛双腿夹紧马腹,往皇宫的方向走去,“不要说多余的话,快走!”

苍衍眼见无望,最後看了秦府一眼,恋恋不舍地移动了自己的马匹……

“陛下回宫了,陛下回宫了!”一个太监在皇宫四处奔走着大喊。

他的通报声传遍了整个皇宫,宫人、侍卫、大臣们纷纷出踏接驾,其中也包括了许湛和苍衍,由于地位的悬殊,他俩排在队伍的后方,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

一群人守候不久,队伍便进宫了,霁凌岳理所当然在前头带领着队伍,他的身后跟随着曜光和霁凌煦,还有那载着皇帝的马车和隆长的队伍!

霁凌岳一进宫,暗不动生色,可眼睛四处寻找着那两个人的踪影,最后终于在那队伍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他们……可是他的脸上并未因此有喜悦之色,反而更加沉重了!

他们两个一起在这里,那就是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一个阶段,苍衍已经不必做卧底,那么魑影他……

停下了胯下的马,霁凌岳、曜光、霁凌煦都下了马。

岳王爷走到马车前,恭敬地掀起了帘子,微微垂下头道:“恭迎陛下!”他们是亲兄弟,可是在天下的臣民面前,他们只是君和臣!

“奴才(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人紧跟着下跪,迎接圣上的大驾。

马车上的皇帝面带戏谑的微笑缓缓走下马车,与生俱来的皇族贵气,虽身着民服却仍不失威仪。

他下车后没有去看任何人,注意力依然留在那马车上,只听皇帝用那轻柔温和的声音往车内道:“梵,和宝宝下来可好?”

梵?是谁?跪下的所有人在暗地里面面相觑,都觉得奇怪,难道这次逍遥皇帝又带回来了新宠?

“恩!”车内的人闻声而应,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不看还好,这一看呐……除去些个新上任的大臣或新入宫的宫人外,无一人不感惊讶,居然是几年前的前任废后——叶磐源?!而他的手中抱着的同样是皇帝的前任太子,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接下他们,皇帝的视线才落到跪着的人们身上,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那股自信和傲气让人难以忽视,“平身!”

“谢陛下!”宫人和大臣们一个个站起身,不过他们奇怪的眼神还是不由飘向皇帝身边的那两个人。

皇帝也注意到了这点,不满地皱了皱眉,可也没多说什么,将他们两人安顿在了皇后的寝宫——毓蓥宫,简单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赶回了自己的寝宫。

叶磐源带着孩子走向毓蓥宫,曜光和霁凌煦跟随皇帝去了寝宫,而霁凌岳则向许湛和苍衍比了个暗号后,独自一人回到了王府。

许湛和苍衍明白王爷是要询问他们那事的进展,迎接完毕后,也匆匆到王府报告。

“参见王爷!”许湛、苍衍下跪行礼。

“免礼,本王问你们,他人呢?”霁凌岳开门见山,希望还不会太迟。

“回王爷!”代表说话的是许湛,“秦远已经被收押大牢,正等着王爷处置!”

已经有证据收押了?霁凌岳着实吃了一惊,他们的速度为什么能那么快?

“本王不是问他,魑影呢?”难道已经……

苍衍被问到,有些为难之色,许湛看了他一眼,也代替着回道:“王爷请放心,按照王爷之前的意思,他决不会和皇家有任何牵扯!”

“你们杀了他?”霁凌岳闻言推测,心中竟有一把无名的怒火。

“没有,王爷!可是……”苍衍不忍说下去,因为魑影的事,他也有参与,现在根本没有资格说这些。

许湛接着他的话说道:“可是他离死不远了!”

“你说什么?”霁凌岳猛然拍案而起,堂下的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王爷?”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激动的霁凌岳,而且,还让他们更不明白的是,要杀魑影的是王爷,为何此时他会如此激动?

“他现在人在哪里?”走向许湛,霁凌岳锐利的眼神宛如死神般可怖。

“秦府,秦府的冰窖里!”许湛对他忠心耿耿,自是有问必答,“王爷,您去哪里?”

听到答案,霁凌岳即刻夺门而出,骑上门口牵住的快马就走,临走前不忘叮嘱他们:“你们去皇宫找姚御医,快!”话毕后就一路策马奔腾向秦府赶去……

——秦府.冰窖内——

“哈……哈……”安静的房间里不断传出魑影沉重的呼吸。

对于不报生存希望的他来说,虽然一切都已不再重要,可是没有被处理的伤口,被束缚的欲望……屈辱、疼痛、难耐依旧折磨着他!

身体不适却没有余力动弹处理,只有经过深呼吸来缓解,如果可能的话,他真的希望现在就能去死,这样太难受了……

眼皮好沉,大概是时间到了吧,呼吸逐渐变弱,身体也偶尔抽搐,正感到要丧失知觉之时,忽然听到了一些异样,门被谁打开了?!

冰窖很阴暗,来人点亮了冰窖的所有蜡烛,开始靠近软垫上魑影!

无论来者是谁,魑影只求他不要再来玩了,他真的受不了了,身体真的好难过!要找男倌,妓院里多得是,何苦来动这具不堪入目的身子?让自己慢慢步向死亡不好吗?

“魑影?!”霁凌岳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软垫上不能行动的他,二话没说就来到他的旁边,翻转过他的身子……

“吓?!”自认处事经历丰富的霁凌岳在看见魑影身上的伤痕时也吓了一大跳!

淤青、鞭痕遍布全身,下身更是惨不忍睹,高涨的欲望得不到抚慰,上面还被穿上了刺眼的金属环,背后的伤口也没有愈合的迹象,此等种种看得霁凌岳倒吸一口冷气,他第一次有了自主杀人的想法,也是第一次对眼前的人儿有了怜惜钦佩之意。

为他解开手上的绑带和已经全湿的眼罩,霁凌岳拍拍他的脸颊轻声唤道:“魑影,魑影,听得到吗?”

“唔……”魑影挣扎着将双眼睁开一道缝隙,因脱水而有些干裂的嘴唇也勉强动了动,“……”

“什么?你说什么?”魑影的声音太小了,霁凌岳将耳朵靠近他才得以听清。

“求求……你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魑影用尽全力说了出来。

“什么都不知道”吗……霁凌岳也没有想到,他竟有如此毅力,至死也不愿将事情透露出来,不管他身份究竟如何,就冲着这句话,他也要救活他!

“恩,你做得很好,现在你的任务完成了!”霁凌岳脱下自己的外衣罩在他的身上,横抱起他上马,一起回王府去了。

魑影也分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靠上了那个人,他好像问了自己什么,可是也听不清了,自己辩解几句也许就可以了……但是那个人为什么没有放下自己?还抱起了自己?要带他去哪里?新的地方监禁吗?他不要啊……谁来救救他啊……这次,他只是想死而已……

“姚御医!”霁凌岳怀抱着魑影快步进屋。

姚御医是宫廷的老御医了,此时他早已等候多时了,看见王爷回来,刚要行礼却被他一口回绝了:“不要管礼节了,快来帮我看看他!”

“……?”姚御医感到稀奇,宫里哪个不知道自律甚严的岳王爷是最注重礼仪和规矩的,现在居然能说出“不要管礼节”这样的话……是因为他吗?看着王爷由怀中放下的那个人,出于医者本性,他也上前察看魑影的状况!

霁凌岳将闲杂人等统统赶了出去,独留自己和姚御医两人,小厮按照姚御医所说打来清水,拿来纱布也退了出去,姚御医双手在魑影身上轻按,按到腹部和伤口处时,魑影的眉头立刻深皱起来,口中也发出些许呜咽声……

察视完毕,姚御医的脸色也变得很差,“王爷,您能不能先出去一下,然后派个姑娘过来?”

“他的身体怎么了?”为什么要他出去?还要派姑娘干什么?

“不太乐观……”姚御医琢磨着该开什么药物,“虽然没有伤到内脏……可是外伤过多,那阴茎处的创痛和背后的刀伤也都耗尽了他的元气……而且刚才的触诊确认,他中了强烈的春药,而后庭里似乎还有什么,我要帮他解除前后的束缚,他也需要姑娘来解药性,那些都不太雅观,王爷在一旁恐怕……”

明白了原因,霁凌岳思考了片刻,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简单言之就是要帮他解开前面的金属环,拿出后面的异物,解除药性便可是吧?!”

“是这样没错,而且中途不得大力牵扯那些伤口,拿捏技术一定要好才行!”姚御医补充道。

“本王明白了!”霁凌岳小心翼翼地抱起魑影,往屋外走去。

“王爷打算干什么?”姚御医跟在他们后面问。

“浴室,本王会帮他处理好的,姚御医请去开药吧!”

“孩子就是孩子,恩……夹得好紧,放松……快点,老子不能动了,喂!”男人身著官服做著连奴隶都不齿的行为。

“啪啪!”激烈的拍打声传来,以狗爬姿势跪著的孩子只觉得臀部一阵刺痛,不禁双腿一软往下滑去。

好疼,後面火辣辣的疼,再加上那人的重击,後面都痛得开始发麻了,男孩抓紧身下的被单,脸色苍白,可无奈身後插入男人的火热,前端也在那人手上得不到解放,这些都使他痛苦万分!

“呜……痛,大人……饶了我……啊!”眼泪潸潸而落,男孩希望可以得到那人的怜悯,可是……

“哼,痛……痛什麽啊?我看你很兴奋嘛……”说著,他略带恶意的笑容,往男孩的脆弱处重重一捏。

“啊啊!”双腿间的嫩芽立刻软弱了下去,现在可谓什麽快感都没有了!“哈……哈……”男孩冷汗直流地趴在床上。

“这样就不行了啊?真是没有毅力啊,不过後面的感觉还不赖!不愧是展大人的礼物……”男人深吸口气,奋力律动起来,也丝毫不顾孩子的身体是否承受得住。

“哈啊……痛啊……停……不……”男孩无力地挣扎,手颤抖地伸向房门的方向哭喊,“娘……救我……呜呜……谁来救我……”

“救我……好痛啊……谁……”昏迷中的魑影虚弱地呻吟。

抱著他的霁凌岳裹紧他,快步走往浴室,脸颊贴住魑影略微冰冷的额头,试著安抚道:“不痛,很快会好的!”

“唔……”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声音,魑影的情绪有些稳定下来。

到了浴室,霁凌岳已命人布置好一切,巨大的浴池中灌满了温热的清水,软塌置於一边,其侧还放著纱布、药物等必备物品。

霁凌岳将魑影背部朝上放置於软塌上,拿了几个软垫子垫在他的腰部下方,好让他的下身完全处於自己的视线内。

感到身下的微恙,魑影微微有了知觉,睁开眼睛,却迷茫这到底是哪里,“啊……”身後的骚动,让他反射性仰起身,却因此扯到了背後的伤口。

“不要乱动!”霁凌岳以重力制住他,手指缓缓探进那充满了白色液体的後穴,“你体内有东西,知道吗?”

“恩……”魑影轻声回答,“你……谁?”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脸。

霁凌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指头轻轻触碰内壁,企图能找到那异物,“你能把它推出来点吗?”

“哼啊……恩……啊……”过於温柔的触及让魑影的呻吟再也抑制不住地爆发出来,“可……以……啊……不要碰……那里啊……”

魑影的敏感点很好找,霁凌岳很早就发现了,手指在那里停下,偶然搔刮一下以给他更大的快感,“那好,把那东西推倒我摸得到的位置,好不好?”

“恩哈……唔……”魑影憋足一口气,用力排挤著那一直塞至体内的异物,“啊……痛……哈……哈……恩……”可能是那东西碰到了伤处,他一下子岔了口气,可仍然继续努力著。

随著内壁开始蠕动,霁凌岳感到了手指的前方似乎出现了什麽……“很好,继续加油……我快拿到了……”

“哈哼……”魑影的手指紧抓住软垫的一个角,咬紧牙关再次用尽全力,“不行,哈啊……要啊……”

身体内的春药没有释放过一次,如今前端的束缚已解,魑影再也忍受不住欲望的折磨,後壁的摩擦成了最好的催促剂,白浊的体液一下子喷发了出去。

“哼呜……呜呜……”高潮过後,连魑影自己都不明白,为什麽会哭了?

同时霁凌岳也碰到了那异物的一端,可是……为什麽那东西的温度那麽奇怪?难道……再伸入一指,霁凌岳用力往後一抽,将那物体抽离了魑影的身体,那是……

“啊啊啊……”这股强烈的震动让魑影把持不住,又射了一次!

高潮後的馀韵和虚脱使得魑影无力地倒向了软垫,四肢微微张开,他再也没有移动的力气了……

而霁凌岳看著那里拿出的东西,居然是一根冰势,这是一种残忍的虐具,一般都是被禁止使用的!因为“冰势”通常是用春药与清水混合後灌於模具内,至於冰窖後冷冻而成的……将它塞入人体内,冰冷的温度却能带给人火热的欲望,让人宛如徘徊于天堂地狱之间,而最可怕的是那冰势会受人体体温影响逐渐融化,不受外界条件任何的约束,融化成冰条的冰势可能会因为尖端过於锐利而刺穿那人的内脏或直肠,十分危险,故在妓院也不常被使用,可是那个秦远居然用在了魑影的身上,可恶至极!

泄愤似的将仅剩一根细条的冰势摔碎在地上,“那个混蛋!”

“唔……”像是受到那声音的刺激,魑影抽搐了一下,“前面……拿掉……”

前面的金属环是他念念不忘的耻辱,他可以是低贱的男妓,可是却不能将他归入畜生的行列!

霁凌岳正有此意,把他翻转过身,没几下就将那金属环从铃口处取下,还孩子气地往那伤处吹了几口气,希望可以借此抚平那伤痛。

“呵啊……”被气哈到的分身又开始逐渐挺立,看来是春药的药性还没有过。

早知道会这样的王爷,一把将魑影抱起,前身贴合他的背脊,缓慢地进入水中,挑选了一处坐下,将魑影双脚分开跨坐在自己的腹部上,自己则用双手轻抚他的全身,与其说是爱抚,还不如说是为他洗净全身的伤口。

“啊……啊……”全身的欲火都被点燃,魑影的双手不能自已地环上霁凌岳的颈项,胸前逐步成熟的果实也因此贴上了王爷的嘴唇。

顺应其意,霁凌岳将那乳珠含入嘴中挑逗,一手来到前端撮弄,一手环住他的腰肢固定,手指伸进後穴试图将里面残留的精液挖出来……

“哦恩……啊……哈啊……好……”几处都被充分开发,腰部开始摇摆起来,企求著更多的满足。

“很舒服吧……”霁凌岳像是知道他的感受似的,牙齿轻轻摩擦、拉扯那挺起的乳尖,即刻唤来魑影高昂的呻吟。

“啊啊……恩……很……舒服……啊……”老实地表达著自己的感受,全身的肌肤也不断磨蹭著霁凌岳,在他身上点火。

霁凌岳为此有些发愁,阻止他的扭动,对他晓之以理:“等等,现在不行,你後面还有伤,你……”

“唔……”魑影才不管他说什麽,嘴唇贴上他,以最基本的方式求欢,他只知道後面很难受,又麻又痒,他需要安慰,而面前的男人可以满足他!“我要……进来……恩啊……哈……”

好不容易清理乾净後方,霁凌岳还是有些犹豫,可魑影主动多了,视霁凌岳为自己的客人,经验老道的他吻过霁凌岳的俊脸,轻啃他的肩头,一手也滑至他的胯间,扶起那微微挺起的坚硬搓揉起来,让他在自己手中膨胀壮大。

“恩……魑影……你给我停下!”霁凌岳不满他将自己视做平日的嫖客,不悦地将他甩入水中。

“哇啊……咳咳……”由於水的浮力他并没有碰到浴池的地面,可还是呛到了水,被甩出去的他 一点也不明白,这个客人到底发什麽疯,可他明白一点,这个客人不愿意和他做!

甩他出去的一刻,霁凌岳就有些後悔,走过去想将他拉起,却发现他半躺在那池中,双手在水下前後抽动,自己抚慰了起来。

“你干什麽?”为他的举动有些莫名的怒气,霁凌岳一把拉起他质问道。

“恩……不……还没……哼哈……”还差一点点……为什麽要这麽折磨他?

语气虽然强硬,可动作却不失温柔,“你……真的……很想要吗?”

“恩……想……”魑影委屈地哭了出来。

叹了口气,霁凌岳把他带回了水中,“既然如此……那麽……就不要怪我了……”

“啊……恩……那……啊哈……”魑影的媚叫盖过水声,跨坐在霁凌岳的身上,任他进出自如。

不同於和秦远的纠合,魑影在这场激情的舞动中充分感受著肉体欲望的冲击和欢愉,没有约束没有负担,只是纯粹的享受。

“呼……恩……”霁凌岳碍於他背後的伤势,一直不让他的背脊与粗糙的地面有任何接触,进出之际还不忘细心地问道,“……痛吗?”

“不……恩啊……”双脚环上他强壮的腰肢,魑影把自己的重量完全放在了两人联合的部位,一下子让他进入得更深了,“啊啊……好深!”

霁凌岳也没有想到会进到那个程度,险些冲动地释放出来,“唔……”

魑影呼吸了几次,适应了那硕大,体内鼓动的喧嚣再次掀起,酥麻痛痒齐齐袭来,惹得他欲火焚身,“哈啊……动啊……要……啊啊……请……恩……”心急下连敬语都用了出来。

“恩……”深吸口气,霁凌岳把他抱了起来。

浴池中的水位到达他们的腰部,魑影双手环抱住霁凌岳,整个人都是靠在了王爷的身上,双膝打开微微露出水面,火热的前端也因为体位所限贴上了王爷的小腹,即刻开始的律动也使得那分身不断在小腹上摩擦。

“啊啊……恩哈……哈啊……”前後强烈的刺激让魑影得到了无以伦比的快感,激动地向後仰起头,腰肢也随之疯狂地扭动著。

两人一阵激烈的缠绵,魑影惊叫连连,忽然他眼睛猛然睁开,“恩,好快……啊哈……不行了……”

“不行……恩……那就一起吧……唔!”再次加快速度,霁凌岳在自己和魑影释放的前一刻,拉下他的头,吻住了他高潮来临时的高昂呻吟!

“唔……”迷迷糊糊中被吻住的嘴唇魑影,只感觉身体内的激情全部释放了出去,身子立刻轻松了许多,也不顾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昏昏沈沈地搭上眼皮,想好好地睡一觉,一切还是等醒来後再说吧!

“魑影,魑影?”魑影的双手滑下霁凌岳的肩膀,头靠上他的颈窝,这样的情况下居然睡著了,霁凌岳有些哭笑不得。

慢慢从魑影身上退出,无可奈何下只得再次亲自处理剩余的事项,一起净身完毕後还为他在伤口上上药,包上纱布,套上衣物,两个人一起走向了寝宫……

半梦半醒中,魑影只觉得身体很舒服,好像有个人很细心地对待著自己……真是个温柔的人,他的印象中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只有娘,娘,你来接我了是吗?

——大约七天後——

“姚御医,他的情况怎麽样?”霁凌岳在床上半撑起身子问道。

“没事,他很好,体内的一些毒素也排除得差不多了。”姚御医已经见怪不怪地看著床上的两个人回答。

当七天前,第一次看到岳王爷居然愿意和另一个人同寝时,他可是著实吓了一跳!

霁凌岳从小就讨厌和除弟弟外的人相处,更不要提一起睡了,而当他问起原因时,岳王爷只是简单回了声:“他喜欢仰睡,我抱著他才不会压著伤口!”看来岳王爷爱上一个男宠的传言是真的了……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仔细诊断後,发现这个孩子身上除去之前的伤势外还有著微量中毒的症状,将这个状况报告给王爷,他倒是没有什麽大反应,只是吩咐他开药解毒,其他什麽都没和他说,看来王爷是知道内情的!

於是匆匆七天时日已过,那孩子还一直处於昏昏沈沈的状态,可是应该近几日就该醒过来了……开完药,姚御医亲自去抓药给小厮,也不打搅他们两个的“恩爱时光”,识趣地退了下去。

他一走,霁凌岳又钻了下去,这些天麒他们已经回宫,宫里的许多事务也用不著他去管,空余时间自然就多了许多,秦远的事件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给他的处分,这个就要交由皇帝亲自决断,他也用不著管,所以多出来的时间,他就会这样在大冬天里陪魑影钻进被窝里一起睡觉!

如他所说,魑影睡像好得过分,一晚都可以仰睡不动,这个对他背脊上的伤势没有好处,所以霁凌岳想出这个办法,整晚抱著他侧著身睡觉,以求他的伤势早日痊愈。

“咳……恩……”在他臂弯中沈睡的魑影突然有了些许反应。

“唔?怎麽了?”霁凌岳用耳朵靠近他的嘴唇,想听得更清楚些。

“啊……呜……”事实上这次魑影什麽都没有说,只是眼皮扑扇著,眼睛开始缓缓睁开了……

好亮,这里是哪里?手想动……可是为什麽移动不了?不过这里很温暖,背脊……有些痛……他不是应该被秦远抓去了……然後……他死了吗?

思想恢复意识之际,忽然王爷那张久违的俊脸再次映入眼帘,魑影半睁的双眼,一下子瞪了出来!

“你醒了吗?”霁凌岳理所当然地问道。

“你……你……你……”魑影完全苏醒了,仔细看看,现在全身正被这个王爷包裹住,难怪动不了,可是……这个……

时间过了一秒、两秒、三秒……

“哇啊啊啊!!!”魑影惊叫起来。

“……唔!”霁凌岳那麽靠近他,耳朵差点都被震聋了,反射性地往後躲去,“你叫什麽?很痛吗?”

身子从床上弹起,魑影一手抓住被子,一手食指颤抖地指向他,嘴角抽搐地问:“你……你……也死了吗?”

“……啊?”霁凌岳愣住了,“什麽死不死?你还没有死……”

“……我没死?”好像不可能啊……等一下……没有死,那梦里发生的事都是……真的?那个和娘一样温柔的人……难道……

狐疑地看向身著睡衣的王爷……霁凌岳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一手摸上他的额头,喃喃自语:“不是烧坏脑子了吧?”

“啪”一下拍掉他的手,魑影反驳:“谁烧坏脑子了?”啊!不对,现在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那个……咳哼……老处男,为什麽……我会在你这里?还……”瞥了眼现在的状况,自己好像是和他一起睡了一觉,难道他们又干了?!

听见那句久违的“老处男”,霁凌岳心情好了许多,有见他好像没有大碍,也算放心了,双手撑到背後解释了下现在的状况:“我救你回来,然後帮你疗伤,现在已经过了七天,怎麽?不对吗?”

“七天?!”魑影又是一惊,“那你为什麽要救我呢?还有……”那个温柔的人是你吗?可这句他问不出口。

“……我忽然不想让你死!就这麽简单!还有什麽?”应该是这样的,去救麒的路上,自己好像一直很担心他的状况,是不想他死吧,既然不想那就不要他死了!

“还有……还有……”魑影憋了老半天,忽然想到了什麽,拉住被子遮住自己,一手挡在王爷面前道,“你等下,不要看过来啊!”另一手伸进被窝里,打开自己的裤头,往里面看去,那个东西,还在吗……

霁凌岳一看就知道他打算干什麽,语气平稳地对他说:“不要看了,那个环我早就拿下来了,也帮你清洗过了!”

“咦?这麽说来……”那个人果然是他!

不要……不要……为什麽会是他?心里有什麽东西冒出来了……那是想压抑却又抑制不住的东西……不可以,不能这样……魑影严厉地警告自己,因为那东西一旦承认了,也许……就会後悔一生……

“唔……”双手捂住心口,魑影脸色苍白地俯下身子。

“喂,你没事吧?”霁凌岳觉得不对,上前扶住他,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魑影愣愣地抬起头,对上王爷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为什麽看上去那麽柔和?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别人,很容易令人产生联想,过分越界的温柔只是残酷而已……

起身甩开霁凌岳的手,双手像是要保护自己似的环紧全身,“你……找我有事?”

“恩……是有点事问你……”果然如此,魑影不禁双手握拳,“不过问的不是你……我要问的是展沁韵!”

“你……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霁凌岳没有看错,在读出那个名字的刹那,眼前的人怔住了!

越是躲避就越有嫌疑,霁凌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懂麽?”双手托起魑影的下巴凑近,“展沁韵——展家第五子,今年二十有四,冬至出生……他就是你!”

“你胡说!他不是我!”魑影用力摆脱他的控制,闭上眼睛厉声反驳,“他已经死了!”

果然如此!他此话一出,霁凌岳便认定了,“我可没记得说过……他已经死了……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半迷起眼等待著魑影的回答。

“我……”糟糕,中计了!魑影暗暗责怪自己的疏忽大意,下意识用棉被将自己包裹得更紧了。

霁凌岳见他没话好说,也不忍多加为难,见他的背脊就快靠上墙壁,急速地拉住他的棉被一角,让魑影回到自己怀里,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两人面对面一起躺了下来!

“你干什麽?老处男?!”魑影脸红地吼道。

“我细心帮你调理伤势,不想功亏一篑而已,这样继续谈……”霁凌岳也有自己的一番道理。

这个老不死的……魑影咬牙切齿双手握拳,现在两个人全身几乎贴在一起,还谈个屁!况且……

“我们没什麽好谈的!”魑影低下头,尽力不去看他的眼睛,“你还是杀了我,撇清皇族和男妓的关系比较好……对了,苍衍下的慢性毒药不是已经快起效了吗?”还是死了比较轻松!

“你已经知道了啊……”霁凌岳有些吃惊,他以为……

“我早说了,我不是傻瓜,每晚一包茯苓粉……想想也可疑!”回想起自己居然可以那麽坦然的喝下……魑影还真有些佩服自己。

霁凌岳抬起他的头,手指不住摩挲著那丰盈的红唇,也不知究竟想干什麽,“你恨他吗?或者……你恨我麽?”

魑影又见那双眼睛,只觉得著了魔似的,视线再也离不开,心里也有些什麽奔流而出了,“不恨!”

“哦?为什麽?”霁凌岳笑了,与之前的嘲笑不一样,这次他发自内心地笑了。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麽做……更何况你早就告诉我,也答应了我的遗愿,没什麽好恨的!”那个笑容深深触动了魑影心底的那根封存的心弦,不能再这样了,这样下去受伤的还是自己!魑影这样警告自己,可是……

“呵……是吗,那想不想听听我为什麽又不想杀你了呢?”霁凌岳玩弄著他的发丝,嘴唇有没有地亲吻著。

“……”是因为“展沁韵”的事,魑影心里早就有数了!

魑影没有回答,可是霁凌岳还是说了,“我曾经听见你说的一些胡话……冬至出生的韵儿……”

吓!他听到了?!不会吧……

“所以我就派人去查了皇城的人口户籍……结果发现男孩会用‘韵’字为名的并不多,冬至出生今年二十四的韵儿并不多,只有三个……而且很巧的是,他们都贵为官宦之子,还都死了!”满意地看著魑影惊愕的表情,霁凌岳继续说著,“一个是当今闻太师的次子,因为他身来体弱,算命的说要取个女孩名方可保命,故取名‘闻韵宁’可是在他十三岁那年却心疾突发致死;第二个是太子太傅颐亮的三子,颐韵,可他是出生後刚入籍就不幸夭折了……至於最後那个……”他看向身边的魑影。

他已经满头冷汗,身体也不停地颤抖,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正用尽全力保护著自己最後的领域!

“不要担心,没什麽可怕的!”霁凌岳有些於心不忍,安慰似的轻拍他的背,“第三个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展大人的么子——展沁韵!”

“那……那又说明了什麽呢?”王爷的手缓慢且轻柔,好似为他抚平了一切伤痛,但是这些仍然不能让他道出真相,“我只是说胡话而已……你何必放在心上……”

霁凌岳早知道他不会那麽诚实,可他不放在心上,自有方法让魑影说出来:“是啊,也许与你无关……可是这个展家的么子很神秘,除了户籍上纪录之外,根本没多少人见过他,连我没查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简直就像一个影子一样!你说是不是?”

觉得他又在套自己的话,魑影干脆不做回答。

“所以我就派人更加深入地去查了……结果真的很有趣啊!”手垫到魑影的头下将他的脑袋与自己持平,好让他不再逃避,“这个孩子是在三岁时才入籍,而且是由当年皇城第一的青楼艺妓所出,你说可笑不?书香门第的展家对这个做出的解释是:那艺妓未卖身前受展老爷救命之恩曾在展家为婢,後因不满自己的低下地位,使用令人不屑的手腕使自己承受恩泽,那孩子就是那时怀上的……事後展家人对这个女人所做一切表示厌恶,轰走了她,她自甘堕落去了青楼为妓!”

魑影听後整个人已处於抓狂状态,双手紧抓住霁凌岳敞开的衣襟大叫:“胡扯,他们胡扯,我娘本是清白出生,却无奈家境败落,是那个禽兽强行掳去我娘,然後强暴了她,再暗地里把她卖到了妓院,却不知我娘已经怀上了我,展家的没有一个好东西,统统都是魔鬼,疯子!他们……呜呜……”

心里藏匿的心酸一并道出,长久以来压抑的痛苦伴随泪水一涌出围,再也控制不住了!魑影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没有人帮他,没有人能救他,从没有人站在他这边,因为那是世代为官书香门第的展家,而自己只是一个男妓!

霁凌岳为他拭去泪水,把他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下颚贴上他的青丝,用自己都不曾听过的温柔口吻说道,“恩,我知道……你不要哭……”

“你不知道……你根本不会信我……呜……”第一次得到劝慰,可魑影的泪水落得更凶了,“你凭什麽会相信我这个男妓?”

“这个和是不是男妓无关,光是‘展沁韵’这个名字就足以令人置信了……”霁凌岳淡淡诉说著自己的推测,“你娘一定很爱你,所以不希望展家的人把你抓回去,为你取‘沁韵’这个女孩的名字,为的就是让展家放弃你!要是我没猜错,你三岁前穿的都是女装吧?!”

“诶?你怎麽……”睁开泪眼,魑影惊奇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自己都不明白娘的用意,他是怎麽知道的?

“也许你不知道,展家有条祖训,其严谨程度丝毫不亚於皇族族规,那就是‘如果是展家的男孩就一定要认祖归宗,不能流落於外’……若是女孩就另当别论了!‘展沁韵’……怎麽听都是女孩的名字,可见你娘用心良苦啊!”

“可那又怎麽样?”魑影激动地喊出声,“我们还是被带了回去,一切在三岁的时候全变了,我们要看那群高高在上人的脸色,正室和嫡出的孩子们都欺负我们,他们不让我读书习字,还经常嘲笑我娘,最後娘在展家自缢身亡,我也莫名其妙成了他们的玩具……你告诉我,为什麽我们就该承受这般侮辱?明明是他们的错,为什麽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因为他们生来就是贵族的命,而我和我娘生来就是被人欺压的?”

“……展沁韵在五岁的时候已经死了……那你又怎麽会去做男妓的?”霁凌岳的理性强压住了冲动追问道。

魑影也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抿了抿嘴巴自嘲道:“我怎麽会去做男妓?呵……因为除了被骑,我什麽都不会啊!”

霁凌岳双眉向内靠拢,显然是不信他的话,他还在隐瞒什麽?

“好了,该问的都问完了,要杀要刮悉请尊便!”泪水已然止住,魑影累了,也不再想管什麽,干脆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没过多久居然就睡著了,霁凌岳有些想笑,可看著那毫无防备的睡脸和刚才那番充满怨恨的哭诉,他怎麽也笑不出来,展家……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麽光鲜,究竟怎麽回事……也许那个男人那里会有些蛛丝马迹。

官府的监牢,一个昏暗潮湿的不详之地,没有人愿意来这里!

充满青苔的阶梯,微微发霉的墙壁,挂著各式刑具的架子,黑色粗栏杆的牢笼……无一不使人觉得阴森恐怖。

霁凌岳带著许湛来到了这里,在监头的带领下,来到长廊最深处的一个牢房前停下,监头拿出钥匙打开牢门让他们进去,许湛暗示他一眼後,那监头便识趣地离开了……

牢房里的男子身著白色囚衣,披头散发盘坐在一个角落里,手上脚上都带上了沈重的枷锁,他闻声抬头对上了霁凌岳,“哼,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

“放肆,你……”许湛冲上前就想教训他一顿,却被霁凌岳反手阻止了,“王爷!”

“秦远,本王此次前来是有事问你!”霁凌岳冷静地问道。

“哼,该知道,他不都告诉你了……还有什麽好问的!”秦远说话极冲。

霁凌岳不在乎他的无礼,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不管他的事,问你的是关於展家的事!”

展家?!秦远心里微惊,暗暗捏了把汗,难道这个王爷已经查到那麽深刻的地步了?不可能啊……

“什……什麽展家……我不知道!”不要信他,他是故意来套话的!

他的一举一动,表情的逐步变化都烙在霁凌岳眼中,看来他是问对人了!

“不知道?不会吧?”霁凌岳微抬嘴角,“皇城谁人不知,你和展季文是莫逆之交,现在居然一口否认……可见你心里有鬼!”

“我没有……”秦远冲上来就想拉霁凌岳的衣襟,却被许湛一下子给振了回去!後背击打在墙壁上,秦远闷哼一声,“唔……岳王爷有备而来,究竟是什麽事?!”

霁凌岳知道他识时务,也很满意他的反应,“本王要问的是关於展家的小公子的事情!”

“小公子……”他也知道那事?

“具体说来,是展家的第五子——展沁韵的事情,你一定听说过吧!”霁凌岳精明地察觉到秦远如此频繁出入妓院目的不一般。

听闻许湛和苍衍的报告,即使魑影和他在一起时,他每天也会准时到老鸨那里报道,可见他是在探查些什麽,而由他和展季文的热络联系看来,也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在帮忙,帮展季文的忙!

“我……知道!”原本还想隐瞒,可是见霁凌岳眼中那丝异光,他明白自己这次可是躲不了了,“展家第五子,季文和我说过……”

“果然如此!”不出他所料,魑影的另一半答案可以在这里找到,“许湛,你先出去在大门口守著!”

“可是……”许湛的眼睛不时瞄向秦远,担心他会对王爷不利。

霁凌岳明白他的意思,“不用担心本王,他是个聪明人,不会做出对自己无利的事情!”

“……是!”许湛接受命令退了出去。

待他离开到听不见任何对话的地方,霁凌岳才悠悠开口:“好了,现在可以说了!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若有任何隐瞒,本王决不轻饶!”

“呵……魑影对王爷一片衷心,王爷待他果然不薄!”秦远微带嫉恨地嘲笑。

“废话少说!”秦远果然也察觉到了……那麽……

秦远微低下头,“展家第五子——展沁韵,他并没有死,翰林院掌院学士展豪杰十几年前也不是猝死,而是被他,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掉了……之後展沁韵为躲避官府追查,躲进了妓院避难,可展家人从不出入妓院,自要找人帮忙查询,而……”

“而那个人就是你!”霁凌岳接话道,“你查到他了?”

“查到了……可惜太迟了,我连消息都来不及放,就被你的侍卫抓了进来!”秦远有些遗憾,“可我真的想不到……居然是他……”

“……为何你认定是他?”霁凌岳眼睛微垂,语气有著比平日更冷的气息。

“身上的疤痕,掩盖了那曾经的印记,我一时被迷惑了!”秦远真的很後悔,如果再早一点点,也许事情就不会到这个地步,“而且当我对他说到展家时,他的反应……”

“是麽!”霁凌岳无须再多听,抬脚打算离开,想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什麽也不用听了!

“等等!”却没想到秦远叫住了他,语气略带兴奋地问,“公正严明的王爷打算如何处置那个杀人犯?”

轻瞥这个可怜的男人一眼,霁凌岳不屑一顾地回答道:“你没有必要知道!”语毕就唤来人将门打开,自己离开了牢房。

“哈哈哈哈……”闻言的秦远放声大笑,冲上来抓住铁栏杆对著门外逐步行远的霁凌岳狂喊,“什麽公正的王爷,我呸!还不是和我一样……虚伪的伪君子一个……哈哈哈哈……”直到踏出监狱,秦远还在叫喊著……

“王爷,您看他……”许湛心生不满,正想冲进去阻止。

可霁凌岳没有过多在意,手摇摆著示意没关系,“许湛,你先回王府,我要去见麒!”

“许湛明白!”既然王爷不和他计较,做属下的也不必强行改变主子的决定,许湛一个行礼就踏上了回王府的路。

望著他远去,秦远的呼喊声还不绝於耳,霁凌岳抬起头仰望那青蓝色的天空……

杀人犯麽……虽然每个人都没有杀人的权利,可是每个人都有杀人的理由,那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吧!

——御书房——

回宫不久的皇帝霁凌麒正被小山堆般的奏折包围著,一个人仔细地端详著每一份,看见弟弟如此认真,霁凌岳也不禁放柔了表情。

“麒……”轻唤弟弟的名字,看著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著自己,霁凌岳的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大哥,你怎麽来了?”霁凌麒立刻从那“山堆”中站起,走到了他的身边。

霁凌岳摇手道:“你忙你的,我说些话就走!”

“好,有事?”霁凌麒请他坐下,习惯性地添了杯茶水给他。

“恩……那个贩卖私盐的秦远,你打算怎麽处置?”切入正题,霁凌岳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霁凌麒扬起脸,食指可爱地放到了脸上回忆著……

“啊……大哥是说那个叫秦远的是吧?他犯的罪不轻呢……不过好多大臣都为他说情,大哥也是来说情的?”他很奇怪,刚刚接掌朝廷,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不能找最爱的人倾诉,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不,不是!”有大臣为他说情?

“不是?”霁凌麒手撑著下巴,开玩笑道,“呵呵……莫非大哥是看他不顺眼?叫我这个弟弟行个方便?”

“是啊,我就是要他死!”玩笑成真……

“噗!”霁凌麒刚入口的茶水全数喷出,“不是吧……”他这个英明神武的新认大哥也会搞这种把戏?!

霁凌岳皱了皱眉头,“不行吗?”

霁凌麒擦擦嘴,抚了抚自己的脑袋,“也不是不行……可是……大哥,能不能告诉小弟我,他哪里得罪你了?”

“他没有得罪我……是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岳王爷平静地回答。

“这样啊……我明白了!你等等啊……”霁凌麒说完就回到那“山堆”里寻找著什麽……

……过了片刻……

“啊,找到了!”兴奋地从里面拿出一道奏折,拿起身边的朱笔,往上面批了一个大大的“斩”字,然後兴冲冲地展示到霁凌岳的面前,“大哥,你看这样可以了吧?!”

原来正是那道如何处置秦远的奏折!

“恩!”霁凌岳笑了,“多谢了,麒!”

“哪儿的话,兄弟嘛!”霁凌麒也笑著拍拍大哥的肩膀,“哎……如果梵也像大哥那样往我这里跑……那就好了!”

看著弟弟失望的脸孔和期待的口吻,霁凌岳不禁问道:“麒,那个人……你真的很喜欢他?”

“恩,是呀!”霁凌麒单纯地回道。

“……能不能换一个?或许你……”

“不可能!”霁凌麒却抢在他前头把话说完,“世界之大,我只爱魅梵一人!”

“……可是……”见弟弟如此痴迷,他有些於心不忍想将事实全部道出,可是再三思量,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可是?”皇帝莫名。

“唔……没什麽……就这样而已,我走了!”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大哥一路小心!”霁凌麒挥挥手,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才收手,沈下那张嬉笑的脸皮,转而有些威严,“可是……可是什麽呢?”

霁凌岳今日入宫,魑影一早醒来就不见了他的踪影,庆幸的同时不免也有些惋惜,果然是没有了利用价值了吗……

强硬著坐起身子,试探性地轻轻抚触身後和身下的伤势,“嘶……”下身腿间还是残留著一些淤青,摸上去有些痛,不过应该没有大碍了。确认基本状况之後,魑影缓缓起身到橱柜前,从里面随意拿出了一件外衣披上,套上鞋袜,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往王府的大门走去。

岳王府还是和印象中的一样安静惬意,为数不多的小厮们各司其职,打理著自己的工作,看见魑影随意走动也没有人敢说任何一句,毕竟王爷交代过,魑影公子的行动是自由的……身著一件外衣在亓羿皇城的冬天确实有些寒意,魑影对自己的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哈著热气,拖著还未痊愈的身体,艰难地移动著自己的脚步,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公子……”苍衍从後面扶了他一把。

魑影回头看见是他,便朝他笑笑问:“是你啊,有事?”

苍衍微愣著摇摇头,“没……只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那……”

“对不起?啊……你是指下毒的事?没什麽……我没有怪你……还有吗?”魑影双扶住王府的大门,斜著身体靠在上面休息片刻。

“没……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苍衍看见他就有一股难言的心酸涌上,可能的话他很希望自己可以帮他一把,“要不要我陪你去?”

魑影微笑著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要回去了,再待在这里对你们王爷也不好!”

“回去?回去哪里?”苍衍一时没反应过来。

“花溢楼啊!”魑影好笑道,“不然你以为呢?”

“诶?为什麽要回那个地方?王府不好吗?”此时的苍衍不是卧底,不是下属,只是一个单纯的少年。

他那纯真的样子又惹得魑影轻笑,“我的卖身契在那里,当然该回去,而王府是不错……可这里不是属於我的地方!”他长大了,学乖了,对於某些事情还是不要抱有幻想为妙。

“不,那……”魑影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卖身契在哪里他就属於哪里,可是……可是……

轻轻拍了下苍衍的脑袋,魑影往花溢楼的方向继续走去,背对著他挥挥手道:“我在这里已经拖了很久,再不回去,嬷嬷会整死我的……苍衍,再见!”

“公子,你等等……等王爷回来再走也……”苍衍自知阻止不了他,便在他身後大喊。

“不用了……”魑影无意间加快了脚步,要是等他回来,大概……自己就不会想要离开了!

渐渐的,苍衍的声音听不见了,离王府也越来越远,魑影独自一个人埋头走在皇城繁华的大街上,周围的欢闹声好像和自己是处於两个不同的时空一般……

还来不及思考自己的身世秘密被揭穿会怎麽样,现在心里满满想著的是如何躲开霁凌岳这个王爷,老天给了他皇族的身份和权利,给了他俊美的外表和聪慧的头脑,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自己对他的感觉在心底逐步清晰明朗,这个不该有的想法不禁让魑影心寒,谁也不能保证他不会变成第二个“秦远”,魑影受够了,他再也输不起,所以趁著种子还没有萌芽的时候,就这麽湮没吧……

当魑影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花溢楼的大门口!

皇城的花街都是晚上做生意,大白天几乎整条街上都难觅一个人的身影,可是鸨母通常都会在这种时候在大堂算账,因此魑影连敲门也不用,直接进入了花溢楼……

“嬷嬷,我回来了!”声音发出来,魑影才感觉到自己无意识中颤抖著,他在害怕吗?

“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呐,原来是你……”有些出人意料,除了鸨母外,在大堂里还有一个丑陋的胖男人,“我们正好商量到你,回来得正好,还不快过来!”

魑影靠近他们,却总觉得那个男人总是色眯眯地对自己的下身猛瞧,心里有些发毛,可还是在鸨母身边坐下。

只见鸨母用扇子指著魑影,一个劲儿的劝说道:“大爷,你看看,就是他……王爷那里得来的……怎麽样?”

“嘿嘿,就是他……年纪大了点,不过论姿色……恩,不错不错……不过你开的价格是不是高了点?五百两……你这个价买来的?”男人细细打量著魑影,好像想把他看透似的。

“五百两倒真没有……可您看,也要让我们赚点的不是?”鸨母讨价还价的功夫一流,“您若真是想买个性奴……我麽也可以将就著便宜些……一口价四百两!”

“四百两啊……可以考虑……”男人琢磨著,“可我听说他命硬,克煞了他的客人啊!再便宜点……三百五十两如何?”

“呵呵,看您那麽诚心想买,那好吧!三百五十两,成交!”这个价格,男人爽快地答应下来,立刻拿出了自己怀中的银票开始点算。

旁听的魑影闻言就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可是他不明白,“嬷嬷,我……做错了什麽?你要卖了我……”

“做错什麽,哼……因为你,秦大爷这个大客户又没了;因为你,我的生意少了一半!魑影啊魑影,你是不是和所有人八字犯冲啊?怎麽遇著你的人个个倒霉啊!”鸨母自己说得有礼,言辞间还不时用手指戳击著魑影的太阳穴。

“秦远自己犯的罪,和我什麽关系?”魑影不服,为什麽每次都要把错归到他的身上?!

鸨母最恨别人和她顶嘴,听魑影这麽一说火气更大了,“呀,秦爷被抓,我不追究你七天去了哪里,你反来质问我?怎麽著?吃了豹子胆啊?!总之今天你是和金爷走定了!以後就是他的性奴,与我再无任何关系!”

“等一下……”为什麽又是这样?他又急又气,真的不甘心!

魑影欲拉鸨母的衣袖,却被刚付完三百五十两的男人一把搂进怀里,那张章鱼般恶心的嘴还不时碰著他的脸颊,“呵呵,小美人,不要担心……说是性奴,我会照顾你很好的,我会让你天天在床上放声高歌,然後一辈子也离不开我……嘿嘿!”说著那贼手还很不不安分探进魑影的私处揉捏。

“你等……不要……恩……痛……”男人粗糙的手掌恰巧抚在了伤处,魑影吃痛地叫出了声。

“嘻嘻,声音也很动听,果然是上等……啊哟!”男人还打算下一步活动时,忽然脑袋後面传来一阵刺痛,知觉也随之丧失。

“唔……咳咳!”魑影也感到被勒住的颈子一松,深至私处的猪手也撤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环住自己的温暖手臂。

鸨母也只是察觉一个人破门而入,那狂放不由使她破口大骂:“哪个没长眼睛的东西,胆敢在老娘的地盘……王……王爷……”

看清楚来人,居然是当今的岳王爷,他为什麽会来这里?鸨母当即吓破了胆,没有了声音……

魑影看见他也是满载惊讶,被他用双手抱住,都忘记了挣扎,他来干什麽?

而霁凌岳则是面无表情,轻声凑到魑影耳边说:“好大的胆子,伤还没好,居然还敢到这里来?看我待会儿如何治你!”也不管魑影是否能消化,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鸨母道,“不管你多少钱将他买去,本王现在一千两把他买回去,他的卖身契呢?”

“是……是……在……这里!”鸨母颤颤悠悠地将魑影的卖身契递了过去,“王爷……王爷饶命!”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低估了魑影在王爷心目中的地位!

接过卖身契,霁凌岳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确认无误後才抬头对她说道:“识趣的就闭上那张嘴,不然不要怪本王不留情面!”

“是……”鸨母几乎全身伏地地回道。

“哼!”也懒得在这里多留,霁凌岳头也不回地牵著魑影离开了……

重新走回那条熙熙攘攘的大街,现在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霁凌岳拉著他的手走在前方,目的为何魑影猜不到,为什麽要花一千两为他赎身,他也不知道,那麽现在他就该跟随他回王府吗?他还是不知道……魑影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走在前面的霁凌岳也感觉到了古怪,停下来回头望著他……

“怎麽不走了?伤口很痛?”一样没有起伏的话语,可是为什麽能感觉到丝丝温情?

“……我不知道……”不知道……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你买我做什麽呢?”

霁凌岳走到他的面前,替他整了整的外衣,“没什麽!”

“你骗人!”魑影用力甩开他的手,“要玩买个清倌去玩,少拿我寻开心?!”

“可你的这个还在我的手上……”霁凌岳边说著边掏出了刚才得到的卖身契,一脸玩味地看著魑影。

魑影看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想将它抢来,却碍於周围的环境和人群止步不前……

看得出现在的魑影是多麽矛盾,霁凌岳轻笑著收好了卖身契道:“我对你到底想对你怎麽样,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可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我不想让你离开我的王府,不想让你成为别人的东西,只是这样而已!”

切,处男无聊的独占欲麽……魑影暗讽!“那就是说……”

“就是说,在我丧失兴趣前,你哪里也不准去,谁也不许跟!”没有打算给他多余的希望,霁凌岳实话实说。

霸道,无赖,烂人,去死吧……魑影心里不断地骂道,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明白了,就是你作为客人买下了我这个男妓,对不对?”

“……也可以这麽说!”基本上就是如此。

“恩,我知道了!”魑影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禁叹息自己还真是不受上天的眷顾,不想见谁,上天偏偏让他见,不过……比起“性奴”这个工作,服侍王爷会好些吧……既然决定了,魑影再次移动了自己的脚步,正想跟随上霁凌岳的脚步,哪知却因脚步迈动太大而牵扯到了还未痊愈的伤口……

“啧……”立刻合拢双脚,想缓解下余痛再走。

看著他的表情,霁凌岳什麽也没说,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背过身蹲下,双手摆到身後挥了挥。

魑影双手撑住膝盖半躬著身子,霁凌岳的背脊这样映入眼帘,让他措手不及,微带警觉地往後退了一步问:“你要干什麽?”

霁凌岳回过头,面带催促地又挥了挥手,“你倒是回不回去?快上来!”

上来?莫非……

“哇啊!”魑影还没有动作,就被心急的王爷一把抓上了他的背,双手托起魑影的双腿,霁凌岳就这样笔直站了起来。

“手抓住我的脖子,否则掉下去不管我的事!”霁凌岳背起他叮嘱道,魑影闻言也慌忙地双手缠上王爷的颈子,可这麽一来,他们的距离靠得更近了,“这样伤口还痛不痛?”

魑影的位置看不见霁凌岳的脸庞,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很红,“不……不痛……”非常奇怪,他和王爷分明什麽都做过了,为什麽会为现在这个那麽简单的动作而面色绯红呢?

“恩,不痛就好……走了!”语气就和平常一样,霁凌岳就这麽背著魑影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这一个男人背著另一个男人走在大街上,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人们纷纷在一旁指指点点,猜测著两人的关系,甚至还有人认得出霁凌岳的王爷身份,而在旁面色难看地不敢出声!

被人们强烈地注视著,魑影不禁收紧搂住霁凌岳脖子的双手,几乎将自己的脸靠上他的背脊,是为他遮丑吗?还是为自己呢?

感觉到他的不自在,霁凌岳也只是头往後轻瞥了一眼,无关紧要地问道:“今天那麽早起,你累不累?”

“诶?”魑影被他问蒙了。

“累了睡一觉比较好,等醒来就是在王府了!”还像是看透了魑影所有的心思补充,“放心,我暂时没有卖你的打算,睡吧!”

“……噗!”趴在他背上的魑影顿时明白过来,不由地嗤笑出声,心情也随之放松不少。

霁凌岳面对前方不满地皱了记眉头,“喂,有什麽好笑的?你睡不睡?”

“哈哈……”魑影还在暗笑不止,“睡,我睡……机会难得,能在王爷身上睡觉是何等得光荣啊!”边说还边做出很陶醉的表情。

“废话少说,要睡快点!”听声音,霁凌岳有些气急败坏。

魑影又轻笑了几声,侧著脸贴上了霁凌岳的背脊,静静闭上眼睛……很神奇,黑暗降临的那一刹那,没有以往的不安和恐惧,只有前方暖暖的体温契合著自己……周围的一切似乎已经不复存在,耳边传来的是自己和那个人强有力的心跳脉搏……心绪逐渐飘远弥离,另一番景象显现在脑海里……

自己沈浸在一个黑色的泥潭里,周围什麽人都没有,伸出手臂想捉住什麽,可是却什麽都没有。“救我,救我!”他想这麽喊,可是无论怎麽样都出不出声,就在快被黑泥潭吞噬的那一瞬间,一双手拉住了自己,还强劲地将自己整个人都提了起来……离开黑色泥潭时,他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眼前的那个人被金光包围,是那麽耀眼,他是……

“老处男……为什麽我要学这个?”看著桌上一叠厚重的书籍,魑影有些呆滞。

今天刚吃完晚饭,原本好好地在自己房间里,应该算是等待王爷的宠幸吧……谁知道王爷人是准时来了,却还命人搬来了一大堆的书籍,魑影顿感不妙……

随便翻翻,里面鬼咒符似的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字迹,真是看了头就痛!於是乎,魑影就干脆当作没看见,懒散地往床上一躺,摆出一副任君享用的模样,想借此蒙混过去,谁知道那王爷还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把将他揪起到书桌前,硬逼著魑影面对那堆书……

霁凌岳坐到了他的旁边,拿出一本自认为简单易懂的书,放到了他的面前,“今晚临摹这本,写会了,明天教你读这本书!”

这本书里面的字是少了许多,可是……“等等,你买我,为什麽要我读书?”

“你想读书的不是吗?”要是没有记错,他梦里的确有这麽说过……“何况学会了识字,在展家人的面前,就能更好地掩饰身份不是吗?展沁韵……是不识字的!”

“吓?!”为什麽他会知道自己想读书?为什麽他知道展家人在找自己,难道是……“你去问秦远了?”

“你说呢……”霁凌岳没有正面回答他,将书摆好位置,递给魑影一支毛笔,自己开始在一旁为其磨墨,“毛笔会拿吗?要不要我教你?”

魑影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他的手,“不……不用了,苍衍教过我……”说著还自己握起了笔杆向他演示,“这样是吧……我说这本书是不是太长了?”

“很长?才千字文!”想当初自己开始习字的时候,可是抄了满满三本万字文啊!

“喂,你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啊!”魑影看他一脸不满就不爽,“我是男妓,你是王爷,有差异才正常!”

好像的确没有错……可是……“你若抄完了,我有奖励给你!”

奖励?不是骗人的吧?“什麽奖励?”

“……你写完便知!”霁凌岳故作神秘道。

有诈!魑影白了他一眼,提起手中的笔沾上了些须墨汁,却在入笔前忽然停住了,“那个……关於秦远……是怎麽处置他的?”

“月底问斩!”霁凌岳好像早猜到他会如此一问,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继续帮魑影磨墨,“想去看看他吗?”

魑影停顿了一下,思考片刻後还是苦笑著摇摇头,“不要了,他太可怕了……每次遇上他总没有好事……听说向许湛透露他行踪的是他的夫人?”

“是这样没错!”霁凌岳没有欺瞒的打算。

“哎……这算是报应麽……他居然是败在了自己的原配夫人,那谢家小姐手上!”魑影颇有感慨。

“大概吧!”霁凌岳没有他那麽多愁善感,只是淡淡回应,“好了,你该写了……不然奖励就来不及了!”

“咦?”什麽奖励?还会来不及?

一头雾水的魑影俨然不懂霁凌岳的言外之意,脸带问号地低下头,认真地临摹起来……

可是他没有看到,在他低下头後,霁凌岳反而抬起了自己的头,眼带笑意,用难以想像的温柔眼光凝视著他……

……………………………………

…………………………

………………

……

阿福——王府默默无闻的小厮一名,原来的工作只是浇浇花,打理下院子里的植物什麽的,可是自从王爷带回魑影公子後,他的工作就变成了服侍公子的人,虽说只要每天按时端来食物和些许汤药,可是……这份工作也太……

就象现在,他端著托盘,满面黑线地站在门口,正思量著自己是不是应该进去……

“乓!”水杯砸到了桌子……然後就是魑影公子的声音,“我靠,你这个混蛋,有没有搞错!”

“没有搞错!”王爷没有生气,声线依旧平稳,“不过是叫你仿古人笔迹而已……”

“去死!”公子又是一顿臭骂,“我才学了多久,你就给我这样,存心欺负人!”

“我没有!”王爷的耐性好啊,怎麽平时没有发现?“难得你学习天分不错,这些功课难不倒你的……”

“乒!”又是一下,“说得轻巧,你怎麽不去做?”

“我已经做过了!”

“强词夺理!”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你真麻烦……”

“我麻烦?我看你才……唔……”

“……看来你是精力过甚了,没关系,我有空陪你!”

“甚你个头……喂,你……恩……”

“……”到底……这个晚饭该怎麽办呢?

“怎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出现,著实吓了阿福一跳。

“哇……安伯?你怎麽……”

“嘘,我们先下去吧,王爷他们饿了会叫我们的!”安伯睇了房门一眼,赶忙拉走了阿福。

“诶……可是……”这样不要紧吗?

安伯拉著他边走边回答:“恩,没有问题,王爷暂时饿不著!”

………………………………………………………………

“唔,不……啊哈……”

房外是寒冷的冬天,而屋内却是春意盎然,一副火热景象!魑影伏在床榻上,颈部、胸口、腰际、下身都被他人掌控,已经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恩……怎麽样?”在下半身相连的地方不断出入,霁凌岳靠在魑影耳边轻问。

“哼恩……不……啊……”耳边痒痒的,魑影也听不清他说些什麽,只是一味想避开。

“不?呵……”霁凌岳微抬嘴角,一下子将下身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在穴口处磨蹭,“那麽今天到此为止怎麽样?”

“呀啊……不要……”後庭突如袭来的的空虚让魑影措手不及,难受地扭动起身体靠近霁凌岳,想借此熄灭自己的欲火,“哈啊啊……”

霁凌岳不急不缓地撩起他的一丝秀发亲吻,“好香……是你说不要的啊……你究竟要怎麽样?”态度极具玩味,简直就是故意戏弄他。

魑影泪眼婆娑地转过头,抬身一口吻上了霁凌岳的嘴唇,娇媚的样态足以诱惑所有男人,“不要停哈……进来……我要啊……啊啊……”

不待他说完,霁凌岳无法自拔地再次深入他的体内,“唔……就这样?”

“啊啊……不……深……”一下子的深入比魑影想像的深了许多,“动啊……用力……”

满意地看著魑影臣服於自己,霁凌岳心情大好,一手扣住他的前端,一手抚触那胸前的红缨,加大了自己的力量,“这样……恩……怎麽样?”

“好啊……哈啊……哦……快……还要……恩……”肉体激烈的撞击,给予魑影至高无上的享受,突然直感眼前一白,欲火顺著下腹冲出,“啊啊啊……”

“唔恩……”魑影释放的一刹那,霁凌岳一个挺入,也将种子播在了他的体内。

一切结束已是黎明时分,两个人累得靠在了一起,自从霁凌岳买他回来後,王府的一切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霁凌岳每晚都会睡在魑影身边,即使第二天一早也不会因为公务而离去,魑影也并没有太在意什麽,只是拼命告诫著自己不要有非分之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以维持多久他不知道,可是一切事情决不会这样结束,因为他的身上还背负著那重大且黑暗的罪孽……

今天早晨,安伯照常在府邸的前院清扫著,这种时候王爷和魑影已经醒来,没有任务的王爷应该是在教魑影读书,然後直到中午用午膳的时辰,可是却有两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在这个时间裏登门拜访!

“陛下,娘娘?!”安伯讶意地看著来人,甚至还倒退了几步。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和霁淩岳一起回宫的皇帝陛下,而他身边的就是由皇帝亲自从马车上接下的那个人……

皇帝看见他也是一脸不同以往的笑意,“啊,你好,那个……我大哥在不在?”

对了,听王爷说皇帝陛下失忆了,所以他不认识自己也是正常……意识到这点,安伯连忙招呼道:“啊!是是是,我这就去通告王爷!请陛下和娘娘到大厅等候……”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人。

——房间裏——

“好了,拿去!”魑影粗鲁地把自己临摹的东西塞到了霁淩岳的手上。

“恩……我看看……”霁淩岳拿过来正打算审视,忽然安伯一下子冲了进来。

安伯跑地上气不接下气,匆匆忙忙道:“王爷,陛下和……和娘娘……来……来了!”

“咦?”魑影惊讶,如果他没有猜错,陛下和娘娘……那应该是以前店裏的……可是……他用狐疑的眼神望向霁淩岳。

为什麼霁淩岳没有告诉他,他们是和他一起回来的?为什麼……

而霁淩岳在听见安伯的话时脸色微沈,好像有些不开心,“恩,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魑影你……”

“我也要去!”魑影立刻接道。

“……我不准!”他的脸色更差了,“你乖乖呆在这裏!”

“我不……”可是霁淩岳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立刻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前不忘吩咐:“安伯看住他,我去大厅!”

“喂,你等等……你……给我回来!”可无论魑影怎麼喊,霁淩岳都把他关在了房间裏。

“妈的,老处男!”魑影愤恨地踹了门一脚。

安伯被他的激烈动作弄得胆战心惊,连忙上前安抚:“那个……魑影公子,王爷他……”

王府的下人们在王爷接回魑影後,一改对他的冷漠态度,一是注意到了王爷对魑影那种奇怪的情愫,另一方面是真正和魑影相处後,发现他人还真不错,故而改变了双方的相处模式……

“唔,安伯,我们一起去看看吧!”魑影忽然有了个好主意!

“恩……啊?”安伯真怀疑自己老糊涂了,“公子,可王爷他……”

魑影才不管那无理王爷的事,“不要睬他,去啦!我很想见老板……啊,我的老板就是皇後娘娘!”

“诶?你认识娘娘?”这公子到底什麼来头?!

“当然,走啦走啦!”

半推半就下,魑影和安伯悄悄来到大厅後偷听裏面的交谈,可由於时间问题,当他们赶到时,谈话已经进行了一半……

“胡说什麼!我怎麼可能爱上一个低贱的男妓!他连个男宠都高攀不上!”大厅裏传出霁淩岳的吼声。

“!”安伯和魑影都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麼感觉?魑影单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很痛,这种感觉……果然啊,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受伤之後还是会痛的……

“那把这样一个人赶出王府,省得碍王爷的眼,那不是很好吗?王爷为什麼要极力阻止呢?”梵说地义正言辞。

“这是……”霁淩岳无言以对。

“公子、公子……”安伯很担心被发现,拉拉魑影的衣袖示意撤退,“我们走吧……被发现就不好了!”

“啊?啊……好呀,这麼下去,老板铁定要来找我……我们走吧!”魑影强展笑容,慌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安伯觉得他有些奇怪,可是也说不出哪裏奇怪,不过既然他都自愿回去了,应该没有什麼大事,这麼想著,他也毫无顾忌地去干属於自己工作了……

跌跌撞撞地跑回南厢房的院子,一看见那秋千,不知是腿软还是怎麼的,一下子就坐在了上面!

失恋是很痛苦的,他知道,而且已经尝试过两次……可是老天爷还是不肯放过他……只有在这个时候,魑影会恨死自己的性格!也许是经历的不顺太多了,在难受的时候,如果有人好心帮自己一把,自己就很容易动情……秦远也好,梵老板也好,霁淩岳同样也是这样,可无论他们怎麼对待自己,魑影自认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垂头丧气地摇晃著秋千,踢动著双脚,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个人的到来……

“魑影!”

这个声音是,魑影抬起头,眼睛裏不知何时已经擒上了些许泪花,“老板?!”

梵微微一笑走到他的身边,却发现……“诶?你哭了?”

“咦?”反射性用手拭下了泪水,“啊,没事……风沙吹进眼睛裏了,老板……好久不见!”

“恩……”梵感觉奇怪,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你已经知道了吧,我的身份……”

魑影点点头,说来有些尴尬:“以前那个蕲斡漩……就是皇帝,他说过些话……然後我就猜到了……你就是前任的皇後娘娘。”

梵也没有否认,“是的,所以我这次来是想对你说声‘抱歉’的!”

“啊,不用,老板没有对我做什麼……不用这样!”的确,他什麼都没有做,只是曾经自己的单相思而已。

“可是……”梵微微俯下身子,“你却为我做了很多事,处理店裏的事务还有接待那些客人……为我跳的舞蹈,一切以前我都视而不见,可是今天我要向你表示感谢!”

魑影有些呆住了,反映过来才发觉,“呀……老板,你不用这样,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做的……这些……”是啊,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

为了秦远的前途宁愿被卖去边境,为了老板的事情不辞辛劳,为了霁淩岳,甘愿去做一个注定要死的奸细……这些都是自愿的!

“那麼你想离开这裏吗?”梵忽然问。

离开?“离开这裏?”那要去哪裏?

“是啊!我可以叫漩放你离开,去做些喜欢的事情,或者做做生意,然後娶妻生子也行,你愿意吗?”这个也许是他唯一能感激魑影,为他所做的事情。

是啊,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然後做些喜欢的事情,这样会很好,可是……自己还有什麼喜欢的事情呢?

“呵呵……老板,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还是不要糟蹋人家姑娘了……这样的身子连我自己都讨厌,我可不期望有人能爱上!”魑影自嘲地婉拒了他的提议。

“……魑影,你喜欢上王爷了?”梵看著他的表情,下意识地冒出了这麼个想法。

“吓?!”魑影立刻从秋千上跳起,激烈地反驳道,“谁……谁说的,那个混蛋没有一点好,冰冷、任性又神经,我怎麼会喜欢上他?!”

梵有些被吓著了,“唔……这样啊?”他猜错了?可是刚才魑影的神情分明是……

“就是这样!”魑影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不知在生谁的气,“我留在这裏,因为他待我不错,只是这样而已!其他什麼都没有……”

看他这样生龙活虎的样子,看来也有些说服力,梵的担心也减少了些,“既然如此,那就好……今天主要是来看看你,待会儿还要去见曜光……如果有事一定要来和我说啊!”

魑影微笑著回答:“好啊,老板,我送你出去!”说著两人便往前厅走去。

虽然看样子就知道,梵过得不错,那皇帝也应该很爱他,可路上魑影还是不禁问出了口:“那个……老板……他对你好吗?”

亓羿谁人不知,前任皇後是被皇帝废掉的,人人都认为皇帝是因为不爱皇後而这麼做的,魑影一想到这些,就心裏有些发寒……

一提及漩,梵的脸上就自然地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他是个傻瓜,可是对我真的不赖!”

“……是吗……”这样他也安心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他不宠你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诶?”梵停下脚步,诧异地看著他,“为什麼?”对方是皇帝,魑影到底想干什麼?

“这个你不要管,总之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帮你的!”魑影坚定地说。

帮忙?魑影有办法和皇帝相抗衡吗?疑问在梵的心中越来越扩大了……

回到前厅,迎面而来的就是霁淩岳兄弟两个的钩肩搭背的刺眼画面,梵没有什麼反应,毕竟漩的“出格”是可以忍受的。可是魑影就不一样了,再想起刚才他那番无情的话语,顿时火冒三丈!

一句颇有调侃意味的“哟,看不出来你这老男人还真是魅力无穷啊!”再次挑起了两人间的战火。

而霁淩岳一见他,瞬时竟然忘记了自己的皇帝弟弟和他皇後的存在,兴趣浓厚地和魑影“对战”起来……

“呵……好说好说,跟你比起来,自然是我的魅力略胜一筹!”

“我呸!你这老不死的处男!”

“此言诧异,我不是处男,昨天我们两个可是一直欢爱到天亮啊!”

“狗屁!那是你硬逼的!”

“不是吧?你那时也很舒服啊!还不停地哭著喊著说‘不够’、‘还要’、‘不要停’之类的!”

“你这个……混蛋!!”

“乒!”

“我武功不弱,一个杯子砸不死我!”

“乒铃乓啷……”

“……”

“哈哈……被我打中了吧!老男人还不服老?一把老骨头还不快去床上躺著休息!哈哈哈哈……”

“你这小子!看招!”

“你放……恩……”

“……”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连皇帝皇後是何时离开的都不清楚!魑影只知道,自己被吻了个正著,然後那个老处男抱起自己就往寝室钻……

一阵翻云覆雨过後,已是傍晚时分,床上的两人都是大汗淋漓,而魑影卧趴在霁淩岳的旁边,头枕在他的手臂上,更是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侧过脸就这麼呆呆地盯著霁淩岳的睡颜,这样异常的沈默引起了闭眼休憩的王爷的注意……

“今天怎麼不说话?”霁淩岳缓缓睁开眼睛,侧过身子与他对视。

魑影还在看著他,嘴唇微动几下後闭上了眼睛回答他:“没什麼,只是感慨……人生无常……而我的将来……又在哪裏呢?”

霁淩岳一听,眉头顿成川字,略带威胁的口气问道:“他来劝说过你,而你因为喜欢他,所以想离开这裏?”

“他”自然指的是梵,不能怪霁淩岳多心,他所说的一切的确是真的!

“是啊,老板有劝过我!”魑影毫不隐瞒,“可是我没有答应他……”

这时不是霁淩岳感到的错觉,他确实在听见魑影的回答後暗松了口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掩的兴奋。

他的手也像是受到主人命令似的覆上了魑影的身体环住,带著微笑问:“你没答应?为什麼?”

“唔……”魑影拼命缩进他的怀裏摄取温暖,“因为我找不到该去的地方……天下之大,却没有一个只属於我的家……也没有一个只属於我的人,这样……在哪裏都没有分别!”

“家?人……这些就是你想要的?”魑影闭著眼睛,完全不知道现在霁淩岳是如何的表情,也许是嘲笑吧……

“恩……就想要这些……我并不贪婪……唔……”真的是累了,魑影在温暖的体温的簇拥下渐渐有了睡意,眼睛一合一合的。

可爱的样子逗得霁淩岳轻笑起来,为他盖好被子,像哄孩子一样在他的身上轻轻拍了几下。

在这样的催眠之下,魑影如偿所愿地进入了梦想,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睡颜,看著这样的魑影,霁淩岳忽然想起了那个人的话语——岳王爷爱上了魑影?

爱上他了?自己爱上了魑影?一个王爷爱上了一个男妓?可能吗……为什麼不可能?是啊……爱上他……并无不可能!

“吓?!”霁淩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量没有控制好,重重一下敲击在魑影身上!

“呃……”睡梦中的魑影挤了挤没有,样子有些不安。

显然霁淩岳吓到他了,霁淩岳意识到,连忙轻柔地安抚,抚摸他柔顺的发丝,助他再次好眠……

“爱不爱上你……我不知道……”边说边在那尚未抚平的眉间烙下一吻。

也许感到了什麼异样,魑影也逐渐放松下来,更加靠近霁淩岳的身体以求慰藉。

看他那麼依赖自己,霁淩岳的心中竟然涌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种感觉……

“可是,如果那是你的愿望……我会让它们成真……决不食言!”最後他就像是发誓一般,对上了那诱人的红缨瓣儿……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罪民秦远,藏匿贩卖私盐,罪无可恕,判处月底问斩,钦此!”公公手持圣旨到监牢宣读。

此时恰逢展季文前来探望他,两人一起听判……听完後他们一起傻了眼,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大胆刁民!”公公宣读完毕,见他们两个没有反应,立刻大怒,“圣上旨意,还不快谢恩?!”

“……草民,叩谢皇恩……”秦远心不甘情不愿地叩头接旨。

“哼,快接著吧!趁著还有时间,好好过活剩下的日子咯!”公公轻蔑地冷哼,“我们走!少在这个地方沾晦气!”带著一群小太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们走後,展季文立刻走近已经呆滞的秦远,轻推著他唤道:“秦兄,秦兄,你还好吧?!”

秦远手接圣旨,手指已经陷入那明黄色的丝绸,只听他咬著牙愤恨道:“是他……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一定是他搞的鬼!”

“他?”展季文都不明白他在说什麼,“秦兄,你莫怕,离月底还有些时日,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没有了!是他……一定是……陛下不听众臣之言,一定是被那个该死的给迷住了,他有让男人疯狂的本钱……展兄,你们家的那个……”秦远已经语无伦次地狂抓铁栏杆。

展季文拉住已成疯狂状态的他,试探地问道:“我们展家?什麼他?哪个他?难道你找到那个人了?”事关家族兴亡,他不得不问问清楚。

“对,就是他,那个该死的男妓……”秦远双手捂住头,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害我至此,他却在宫裏横行……展兄,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他在哪裏?现在叫什麼?”不用秦远吩咐,他一定会杀了他!

“魑影……杀死他!”秦远没有在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仇视的眼光盯著牢门外不断重复,“不放过你……我死也不放过你……哈哈哈哈!!!”

宝贝们的满月贺文——猜猜我是谁(上)

时间飞纵即逝,转眼间,六月初一出生的三个小宝贝已经满月了,照例皇宫应该举行盛大的宴会以示庆贺……可是这天气实在太热,一群皇宫贵族没有一个肯回那热得要死的皇宫,所以……宝贝们的爸爸,亓羿的太上皇临时决定,满月酒就摆在避暑山庄!

不过这样又带出了些问题,亓羿强大,各个邻国和小国都争相进贡,拉拢关系,丝毫不放过任何机会!小王爷的满月无疑是给了他们最好的机会,现今各国使节已准备好礼物和贡品等待出席满月酒,可是太上皇的决定等於给他们吃了一记闭门羹。

最後为了给各国面子,在现任皇帝和太上皇的商议下,干脆把那群使节全部招到避暑山庄来,喝完满月酒後立刻走人!

“这样没有问题吗?”梵眼睛盯著书本,可嘴上却在问那逗弄儿子的漩。

“呵呵,没问题,使节们只要一个面子而已……而且我倒不信,他们是个个善意而来!”漩手持拨浪鼓,在小五的上方不断晃动,“啊哟哟,小汤圆你好可爱哦……怎麽那麽好玩呢……啧啧!”

“咿呀咿呀……哇啊唔……”小五顶著那张像极了梵的小脸,小胖手不断挥舞著触碰那咚咚出声的小鼓。

梵放下书,走到他的面前问:“不是善意?怎麽说?”

漩手撑在摇篮上,抬起头一笑,“嘿嘿,小年糕说今年那个袁菀,就是送小白兔的那个国家,刚即位的新王带著新娶的王後要亲自来送贡品呢!你说可不可疑?”话虽这麽说,可是漩的手还是不停戏弄著小五。

现下,小六被小年糕抱走洗澡,小七被双胞胎拖去“研究”,正好留下小五,他不趁这机会“多撂点”怎麽对得起小五那张脸……

“新王新後?就是那对平定袁菀多年内乱的三王爷夫妇?他们也要来示威不成?”梵可不希望儿子们好好的满月酒变成另一场杀戮的开始。

“谁知道呢,反正今晚就知道了……梵啊,不要担心,实在不行,我们一起退隐山林吧!”漩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小汤圆,你说是不是啊?”

“哈哈……喔啊呀……咯咯……”像是明白爸爸的言论似的,小五兴奋地直蹬小脚。

“……”有时候,真的觉得漩的思想真是简单得可以!

……………………………………

夜晚很快降临,皇室的成员们各个盛装出席,当然祁炎和韵淑事先都被易了容,不然发生某王某後诈尸事件,到时候可就全部穿帮了!

宝贝们虽是梵和漩生的,可是按照辈分和规矩的关系,太上皇和太後还是必须坐於现任皇帝皇後身後的纱帐内,感觉很像是垂帘听政……鸿凛是皇帝,和缙雅坐於上座,双胞胎、小四还有沁遥他们按照辈分分坐於下面的位置,太子和小世子们都交由他们照顾,在各位王爷们的看护下孩子们都乖得不得了,不知道是该说王爷们厉害,还是该说孩子们识事务呢?!

他们全部坐定,奶妈将今天的主角抱了进来,三个小家夥看见那麽多人,反应各有不同……小五依旧有些迟钝,一脸不明白的表情;小六最乖,因为他正在呼呼大睡,谁都没有理;小七麽,那是正常孩子该有的反应,对著下面所有人,都以好奇的眼神一一审视,当然,如果他不在每看完所有人後露出无趣的表情,他会更正常些!

“有请各国使节!”鸿凛吩咐道。

在他的命令下,送礼的使节们一个个拿著礼品踏入房间内!

虽然不能亲自抱著宝贝们很是郁闷,但是能在纱帐後不管礼仪和形象地随便乱说,这点漩倒是很满意,眼下他亲昵地搂著爱人,将那些使节们一一分析过来……

“看看,梵,又是他……当年双胞胎的满月酒送礼的也是他……这老头到底几岁了啊?”漩疑惑。

“……他不老,只不过头发白得比一般人快而已!”梵细心地为他解说。

“哦!梵,快看快看,那个使节……返老还童的说!上次见他还是白发苍苍的老头,现在怎麽变青年了?”漩拉住梵叫得那是夸张啊!

“……漩,你到底有没有看使节的名册?”梵受不了地摇摇头。

漩转过脸满脸问号:“哈啊?”

“这个是那使节的孙子!”梵白他一眼,当傻瓜般看他。

“……”即使这样,漩也丝毫没有反抗余地。

就在这时,一声“袁菀晋见!”,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炎,你说他们此行的目的为何?”韵淑小小声问道。

“说实话,我不清楚……”祁炎同样小小声回答,“那三王爷今年三十出头,从小体质很弱,人也文静,长相又是男身女貌,所以一开始就被踢出了王位继承圈,我倒是没有想到他会成王……这大功应该都是他王後的功劳!而且听说今天来的那王後还怀著身孕……”

“诶?那不是和韵淑姐姐一样……很厉害吗,是个什麽样的女人呢?”小四也很是好奇。

“当然是和韵淑一样,野蛮的女人!”曜光直接回答。

“死彦,你骂谁野蛮?!”韵淑不服气。

“那女人厉害,还是爹爹厉害呢?我比较想知道!”风也加入进话题。

“这倒是,还有两个‘妻管严’,哪个比较厉害呢?”辰和风是半斤八两。

“我觉得漩叔叔比较厉害!”沁遥横来一笔。

“可我看……那个袁菀王比较厉害啊!”亦优不是故意和他唱反调,而是那个……

袁菀王带著自己的王後晋见,照理不用行君臣之礼,可是只见那柔弱的王搀扶著爱妻,自己居然半躲到王後的身後,白白嫩嫩的肌肤,一双水润的大眼睛,还露出那副惊慌的表情,真是让人感觉随时有人要欺负他似的!

倒是他长得娇豔绝伦的王後,比他还有骨气,双手撑腰挺著个大肚子,一脸高傲略带愤怒地只盯著高高在座的皇帝陛下!

这对夫妻真好玩,这是在场人士的一致看法!

“你就是亓羿的皇帝?”那王後开口问,连语气中都蕴藏著敌对。

“小婕,不要激动啊!”袁菀王在後面小女人似的拉拉她的衣角劝说。

“我不要!”回答完丈夫,她继续很无礼地瞪著鸿凛。

鸿凛和缙雅对看一眼,完全没有明白她那样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我就是亓羿的皇帝,怎麽了吗?”

“你……”袁菀王後食指一指,忽然大哭起来,“哇啊啊……把我哥哥还给我,你这个无道的皇帝!”

“……”鸿凛被指控地莫名。

缙雅也是满脑疑惑,“凛哥哥……你处置的人里面有袁菀人?她的哥哥?”

“……没有啊?!”鸿凛一定、肯定、以及确定——没有!

“唔哇……”此时小六打了个大哈欠,肉手揉揉双眼,从睡梦中逐渐醒来。

这样一阵童声把袁菀王後吸引了过去,在看见小六的一刹那,她惊呆了!“这……这……”

“等等,小婕!”不顾袁菀王的劝阻,一个大肚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直奔六皇子的方向,一把将他从奶妈手里抢过去。

“咿呀?”在小六还莫不著头脑的时候,那女人就把他压在了自己的怀里,放声大喊“还说没有?没有这个娃娃哪里来的啊?Damn you son of bitch!”

“我靠!You sick,那是我弟弟,当然是我父皇的儿子了!”鸿凛听见那句粗俗的英文顿时火了,从龙椅上站起来大骂!

“咦……”两人忽然全部停住了。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那个好像……有点……不对喔……

漩和梵在後面旁听一切,此时此刻,漩再也忍不住了,掀开纱帐,跑到袁菀王後身边就是一句,“SHIT,我儿子和我一模一样,哪个穿越过来的?你有意见吗?小布丁,乖乖,不要睬奇怪的姨姨哦!”

“……”那王後顿时傻眼,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漩哥哥!”

“……!”漩听见这个称呼惊了惊,僵硬地转过身,嘴角抽搐地问道,“这个口气……莫非是……小婕?”

“恩恩恩,漩哥哥还记得人家啊……人家好高兴哦!”说著也不顾自己的大肚子,一下子冲上去,死命抱住漩的脖子,“呜呜……人家好惨哦,先天性心脏病发死亡,然後穿越到麒哥哥的世界裏,本来想来这裏找你,却听说亓羿换了皇帝,人家正好是袁菀老三的新娘子,就想来替你报仇……呜呜……你活著真是太好了!”

“唔……咳……放……”漩被勒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梵也下到他们身边,一脸不爽地劝说道:“姑娘,如果你再不放开漩,估计你就真的要替他报仇了……”

“恩?啊……对不起……漩哥哥!”蕲梦婕连忙放开他,态度也和刚进来之前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

眼睛再次飘向在座的各位,只见他们各个不明所以,一脸疑问,只听鸿凛笑眯眯地质问道:“好了,爸爸,现在是不是该把一切都告诉我们呢?”

“爸……爸?”她指指漩,又指了指鸿凛,“爸……爸……难道是……”

“恩!”漩很认真地点点头。

“诶??????”顿时一阵惊叹声响彻天际。

………………………………………………

好大的一个乌龙,刚才还盛气凛人袁菀王後现在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靠在自己丈夫旁边,漩则将所有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一遍,哈哈……真是两个字——荒谬!

蕲梦婕——漩穿越前的小堂妹,因为先天性心脏病,终年离不开医院,可是却在其他堂表姐妹的影响下爱上了耽美这东西,在香消玉殒之际仍惦念不忘穿越这东西,结果……还真被她穿了,可美中不足的是……穿越後,她依旧女儿身!

“哎……想麒哥哥娶了可爱的‘嫂嫂’後,没想到我还有幸能再见漩哥哥一家!”蕲梦婕红著脸装淑女,看得大家都是鸡皮疙瘩一地。

曜光听她这麼一说,顿时来了兴趣,“姑娘,你那边那个麒哥哥……他娶了谁啊?”以那个人的性格,能有女人自愿嫁给他?难以想像……

“啊,他呀?!”小婕往梵那裏瞥了一眼,神秘兮兮得一笑,“呵呵……娶了个男人!”

“啊?老爸老妈会同意?”漩是家族的独子,就算想也是困难重重啊!

问道这裏,小婕笑得更欢了,“为什麼不?人家一胎能生八个,老人家欢喜都来不及,还阻止个头啊!”

“噗!”辰将刚喝下的水全数吐出,“什……什麼?咳咳!”

见他咳嗽,风不停帮他抚背顺气,懂事的惺儿也帮忙再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二爹喝水!”

这暧昧的一幕看在蕲梦婕眼裏,自然成了想像的那样,她不怀好意地用胳膊肘顶顶堂哥,“漩哥哥,帮我介绍下你们皇族的各位俊男靓女吧!”

漩受不了她,一记白眼过去,顺便看看他旁边那兔子一般微微发抖的袁菀王,“丫头啊,你已经成亲了,还有什麼好觊觎的?”

“不是我啦,是帮我老公物色下出轨对象!”女人……不安好心!

“……”漩闻言,立刻走到袁菀王身边,重重地搭上他的肩膀,“袁菀王!”

“啊……是!”袁菀受惊,全身僵直得面对著他,“有……有什麼事?”

“你……”漩严肃地看著他说道,“眼睛瞎了啊?怎麼会娶她当老婆的?”

“说话不厚道哦,漩哥哥,快给人家介绍啦!还有今天满月的三个宝宝……哈呀,好可爱哦,都是你儿子,为什麼皇帝和他们差那麼多啊?”说著这个腐女又去荼毒那三个刚满月的小朋友了!

漩和梵互看一眼,很有默契地将孩子们转移到自己手上,避开这个女人的污染……

“咳哼……我喜欢我高兴,你管得著吗?”意思就是闲事少管,“这个是我的皇後,梵,然後我的儿子们……”

漩一一向他们介绍,而蕲梦婕的表情也随著介绍的深入而越来越亢奋,到最後介绍完毕时,她用那几近崇拜的眼神望著亓羿的皇族们,大家都是被她看得一身冷汗……

“哇哇哇……不简单,漩哥哥,你真有天赋啊!”她执起漩的手,两只眼睛狂放诡异光芒,“你的儿子们居然通通沦陷於耽美世界,连兄弟之间的爱情你都培养出来了,哇啊……小婕崇拜你,你真是我的偶像!”

“……”众人汗下蹶倒的都有!

“那个……小婕啊,”漩连忙岔开话题,“你怎麼会做上袁菀王後的?”

小婕回头嫣然一笑,“因为我很不爽大家把我的亲亲老公当废人看,所以就用现代知识帮了他一把咯!”

“哦,那你为什麼又要嫁给他啊?”他还不知道,这个妹妹喜欢这种类型的。

“嘿嘿……”提到这个老公,蕲梦婕是骄傲地不得了,“因为我没能穿成个攻,所以只好找个能做受的老公来满足下自己的欲望咯!”

“……”好变态的欲望啊!众人一致认为!

“恩……”说完话的她根本不在意他人眼光,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小六的身上,“这个宝宝……和漩哥哥好像哦!”

“哇啊?”小六咬著手指头,完全不怕生地盯著小婕猛瞧。

“呵呵……”蕲梦婕微笑……

“咯咯……”小六跟著笑……

“哎呀……好可爱哦,漩哥哥,把他给我吧?!”小婕提议,双手抱住小六不肯放。

“什麼?!”漩赶紧抢过儿子,“不要!你去玩你老公吧!”开玩笑,送给这个女人?

“诶?不行吗……失望……”她低下头,看见自己微隆的肚子,忽然另一个提案在脑海裏产生。

小婕即刻转移目标,跑到亓羿皇帝霁鸿凛面前,“呐呐,我们两国定个婚约如何?你把小六弟弟给我,我让他当袁菀王後!”

“……这个也太……”鸿凛苦笑著拒绝。

“哦?难道他想当袁菀王?也行啊……称呼不同而已!好不好?”再接再厉!

“不是这个问题……”怎麼这个女人那麼难对付啊?!

“还不好?那麼……再加上黄金万两!”继续继续!

“可是……”天啊……

“再加……”快行咯!

漩真是听不下去了,“蕲梦婕,你帮我适可而止吧!”

“唔……漩哥哥,你儿子又不吃亏,干什麼啦?”她还振振有词?

“胡闹,我儿子今天满月,你孩子还没有出生,感情是未来他们自己的事,你少定无谓的婚约!”漩抱牢儿子,不给她乘机的机会。

“哎……可惜咯!”漩哥哥不同意,再怎麼说也不可能了……

在旁边一直没有主动开口的袁菀王忽然拉住小婕的手,靦腆地说道:“小婕……我们那个……是不是该休息了?我很累了……”

“咦?你累了啊……哦,没有发烧吧?”说著她难得体贴地将手贴到了他的额头上,“恩,不烫,还好……走,我带你去休息……”可刚移动几步,忽然又再次回头问,“漩哥哥啊,休息的地方在哪裏啊?”

“……”

收好所有使节送来的全部礼物,一起共享了小王爷们的满月酒後,曲终人散,各人各自回房休息,三个小宝宝被送到了爸爸和爹爹的身边,一起排排睡。

夜半时分,梵却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察觉异样,漩闭著眼睛,转过身搂抱住他,亲热地献上一吻。

“梵,怎麼了?”

“漩……有没有觉得你那个堂妹总是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不是他多心,而是确定没有看错。

漩撑起头奇怪地反问,“奇怪的眼神?”

“恩,你说会不会和霁淩麒有关?”他的直觉这麼告诉他。

“唔……谁知道呢,不要管这些了,现在还是好好睡觉吧!”漩慢慢靠近他。

“可是……唔……”还想说的话被漩堵回了嘴裏。

一个深吻完毕,漩执起梵的手亲吻,“我知道梵睡不著……所以,来做下可以入眠的事情吧!”

“诶?喂,听我说……啊……”

可惜……反抗无用!!!

“哎……爸爸又在欺负爹爹了呢……”小七闭著眼睛在摇篮裏碎碎念。

“不是欺负……是恩爱!”小六闭眼更正。

“恩爱?为什麼一定要发出声音的?”小五闭著眼还在问。

“……”

是啊,为什麼呢?

完结

端午贺文——礼物(《秦楼月》番外)

文章前话:如题,这文算是《秦楼月》番外……准确说起来就是双胞胎和龙凤胎出生的第一个端午节……

端午节是全年四大节之一。五月是毒月,五日是毒日,五日的中午又是毒时,居三毒之端。端午节又叫“五月端”。五月是整个热天的开端,五毒蛇开始活跃,鬼魅魍魉也会猖獗,这些都会给人特别是会给无所顾忌又无抵抗能力的孩子带来灾难……必须在五月端这天集中地为孩子消灾防毒,因此,人们又把五月端午节说成是“小孩节”或“娃娃节”。

又是端午节,每家每户都悬上了艾叶菖蒲;大街小巷处处可见人们蹲坐在门口,三一群五一伙地聚在一起,面前摆放着大碗肉、大盆酱糯米、好多粽子叶还有长线,包粽子的热情可见一般。

这样的日子里,民间尚且如此,皇宫理应是更加闹腾,可是……

“李公公啊,今天好像特别安静呢……”一个小太监为李公公奉上一杯茶水。

李公公喝了一口清叹:“哎……难得空闲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奇怪!一年一次的端午节,每年主子都会想出好多鬼点子来折腾,再加上三个小主子,不弄到天翻地覆誓不罢休,怎么今年……

“主子们出宫了!”李公公像知道他心思一般回答道。

“哦!原来如此!”原来是去迫害别人了!不知今年又是谁倒霉了……

李公公瞥他一眼,看他那期待样,也顺便告诉了一声:“今年主子们去岳王爷家串门子了!”

“……”

可怜的王爷啊,摊上这么个弟弟,幸与不幸焉啊……

——与此同时岳王府里——

“为什么……”魑影双手握拳,黑着脸面对来客,“为什么你那么闲?”

“恩?魑影在问我啊?”漩吃着小点心,喝着茶水,以疑问的口气问道,存心气死魑影。

“除了你还有谁?!”魑影气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气急败坏道,“还是皇帝呢!怎么我看你天天都这么有空?!不是陪着孩子们玩耍,就和他们一起捣蛋,奏折大部分都是交由老头和老板处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你?”

一阵“河东狮吼”后,正趴在地毯上玩耍的五个娃娃几乎同时抬起了脑袋,小年糕更是在心里暗叹……厉害啊,放眼整个亓羿,敢对皇帝陛下如此无礼,而又不会惹岳王爷生气的,恐怕也只有身为皇后的爹爹和魑影叔叔了!

漩被他吼得眼冒金星,耳朵都差点失聪,捂住双耳一愣一愣地回答,“什么啊,我也是很忙的好不好……说来说去,你还是在生气我总是找大哥帮忙朝政事务,没空和你一起罢了,用得着那样吗?”

“你给我滚,哪个稀罕这个老头陪?!”魑影被他这么戳穿,一下子脸都红了,恨不得就把这多嘴的皇帝扔出去!

在漩还没有开口前,霁凌岳倒是先问了:“……真的吗?”

“哈啊?”魑影表情别扭地看着他。

“嫌我陪你时间不够啊……”霁凌岳一把搂过他,“麒……节后给我些休息的日子吧,我带他去……”

魑影被他的话彻底“惹火”了,嘴角抽筋,青筋暴起,抡起就是一拳:“死老头,听清楚我的话啊!谁稀罕……呜!”

果然啊……吻是消除“芥蒂”的最好方法!

“喂,不要这么激烈……”漩横着眼在他们面前挥挥手,“孩子们还在啊!”

善意的提醒不坏,毕竟那些个鬼灵精已经擦亮了双眼,等待着下一个步骤的到来……

“哇啊……哈……”还是婴儿的韵淑更是直接,一路狂爬至那处于热吻中的爹爹们脚跟前,面带纯真的微笑,有一下没一下地拉扯着他们的裤子。

梵再也看不下去了,在孩子们受到更进一步的“教育”之前,及时将他们拉了回来,“咳咳……岳王爷,煦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把彦儿带回皇城来?”

听见有人发问,霁凌岳也很合作地停下,深吻过后还顺势在魑影的嘴唇上轻舔一口——吃豆腐!

“恩……煦说要等孩子再大些吧!”霁凌岳平稳地回答他的话,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相反,魑影已经面带潮红,有些缺氧站立不稳了,要不是旁边的霁凌岳一手扶持着他,铁定摔下来。

“呵呵,他家那个好像也是个好玩的娃娃!”漩很没有皇帝形象地躺在梵身上,一手剥开个荔枝往梵嘴里送,“再碰上这几个……皇宫一定会非常热闹!”

“这几个”当然是指眼前的五个宝宝们。

“对了!”说道娃娃,漩才反应过来,从梵身上“噌”一声窜起,“我都忘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拉开来,从里面拿出荷包香囊,还有好多五彩的丝带……

“这是什么?”魑影奇怪地问道。

“礼物!”漩将它们分成一份一份,总共是五份!“魑影,你做菜手艺很好,那会不会编织?”

魑影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编织?”什么跟什么啊?

“诶?你不知道吗?端午又称‘娃娃节’,传说是鬼魅横行的日子,所以要为小孩子们辟邪防瘟,就给他们带上香囊,以五色丝线弦扣成索……所谓:五月五日,以五彩丝系臂,名长命缕,一名续命缕,一命辟兵缯,一名五色缕,一名朱索,辟兵及鬼,命人不病瘟。”漩好奇,身在古代的亓羿,居然还有人不知道这项古人规矩的?!

“……”魑影从来不过端午,这个习俗当然不知道。

对他来说,原本一切都无所谓,不知道现在知道也是一样的,可是现在不同……

“这两个是给沁遥和韵淑的……想要你帮忙编织下,你……啊!”漩话到一半,往魑影那边看去,却是……

魑影站在那里,手自然垂于身边,盯着他手中的五色丝带和香囊,泪水不住地往下流!

“你没事吧?”不知道也不用这样吧?漩是长见识了,一个人居然这样也能哭出来。

“没……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擦去自己的泪水掩饰。

霁凌岳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从后面扛起魑影,简单交代了皇帝夫夫一句:“我们有事,孩子先交给你们!”然后带着魑影就踏进了自己的寝室……

留下莫名其妙的皇帝皇后互看一眼,到底怎么了?

………………………………………………………………………………

回到寝室,霁凌岳将他放到床榻上,压上他的身子,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两个人面对面相处!

先在魑影的泪痕处留下一吻,轻声问道:“刚才……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

“没有……只是很内疚……”魑影咬咬下唇,神色又黯淡了许多,“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当爹爹……那样的事情,我居然闻所未闻……如果今天他们不来,沁遥和韵淑可能在这样大凶的日子里一点保护都没有!”

“没事,那些东西只是讨个吉利,不存在实际意义……”他也不知道这个习俗,可是照样活了那么久。

“可那是别家的孩子都有的东西……呜……”魑影厉声道,眼泪在此时也彻底决堤。

在他第一眼看见自己孩子的时候,他就发过誓,要让他们永远幸福,可是他这个爹爹到底为他们做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

霁凌岳爱怜地舔吻去他的泪珠,“你很爱他们,我知道!”

“你知道有个屁用!”魑影连这时候都不忘损他。

“不……我知道就够了!”说着一口封住了魑影的嘴。

“唔……”

火热的舌头撬开贝齿,窜入温暖的口腔,寻找着伴侣与之游戏。

“恩……”魑影抓住王爷的手挣扎着,“不……他们还在……唔……”

抽出舌头,霁凌岳的手也已经伸进了他的衣物内摸索,“没人会来,放心。”之后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直接利用体位优势压了上去!

扯开多余的衣物,舌尖轻舔着胸前的蓓蕾,修长的手指伸至魑影的双腿间挑逗,期间不忘将他束于双臂间,他要让他为自己疯狂。

“哼恩……”魑影的身体诚实地起了反应,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霁凌岳的颈项,双腿也本能地张大,跟随霁凌岳的节奏微微抬动。

霁凌岳很是满意他的配合,将身体置于他的双腿间,拿过床边随时摆着的香油,手指上沾上一些就往魑影的身后抹上……脆弱的内膜受到刺激,开始排挤手指的入侵。

“啊……恩……”魑影的眉头有些褶皱,努力呼吸着好放松自己。

“痛吗?”霁凌岳即刻将手指撤了出来。如愿以偿地看见魑影一下子松了口气。

既然那样的话……重新对上魑影的樱唇,岳王爷再次吻了上去,下面的手也没有停下,轻轻揉搓魑影挺立的分身,希望能更大程度地取悦他。

“哈啊……岳,哼……要……啊……”他的动作使魑影不停扭动着身体,霁凌岳知道,这是他释放的前奏……

果然不久,魑影猛得一抬身,积压的热情伴随乳白色的稠液解放了出来,射在了霁凌岳的手掌上。

“唔……恩……岳,我……”迷茫地看着王爷,魑影全身软绵绵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射一次的话,后面会好些吧!”霁凌岳试探性地用手指触碰禁地的入口,真的比刚才松软了些!

霁凌岳再接再厉伸入指头,搔刮按压着内壁寻找着敏感点……

“啊啊……”当那一点被找到,魑影浑身一颤,前端又挺立了起来,“岳……那里……啊……”

“这里么……”手指穿梭其间,感受内部的炙热,霁凌岳都有些流连忘返了,不断刺激魑影的敏感点,致使很快那里已经可以容纳大约三指了!

“我可以进去吗?”霁凌岳将男性置于其股间不断摩擦,却又迟迟不肯进入,生怕他受伤。

“恩……进来……唔……”魑影起身环抱住他的肩膀,双腿张开跪在了床榻上,降下臀部幽缓慢容纳王爷的硕大,“唔啊……”

“唔,我来……你放松就好!”霁凌岳以最大的耐力慢慢进入……

两人完全契合的一瞬间,各自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啊……”

“影……”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霁凌岳会这么称呼他,拉下魑影与自己的嘴唇相合,加强律动的同时道出那句,从不在人面前的说出的话语,“永远和我在一起……不准离开!”

“恩……啊啊……唔……啊……”魑影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只能以单声回应着。

屋内传出的暧昧声响盖过了一切,两个人也没有再去考虑其他事情,完全沉醉在这场激情中……

——在这之后——

“呵呵呵呵……”漩一脸欠扁地蹲坐在一个大木桶旁。

“漩,不要那么笑,不然我会忍不住上来打你!”梵在他身边翻白眼。

霁凌岳在他们对面,说是看着孩子,事实上就是和娃娃们玩“大眼瞪小眼”!

最倒霉的大概就是魑影,刚被压完,现在居然要来为大家“服务”!

这也难怪他那么气愤了,“妈的,我一定是头脑发昏才做这个王妃的!”

边说边忙着手上的动作……一手折叠着粽子叶,将酱好的糯米和肉块放入,然后包裹好用粗绳扎紧,那是在……包粽子?!

“不要这么说嘛,魑影!谁叫你抱的粽子那么好吃……我们嘴馋嘛!”漩大言不惭地说明今天真正的来意。

“……你还真敢说!”魑影现在一手可以捏碎一个粽子了。

“哈哈哈……不要这样嘛,我这是称赞你,而且大家都很想吃啊!对不对?”漩不怕死地向大家求证。

魑影还真抬头往“大家”的方向看去:梵很干脆点头;霁凌岳先是愣愣,可是最后还是点了;至于孩子们,已经一个个期待的眼神望了半天了……

“……”

这样的情况,他还该说什么呢?

认命……

继续低头……

包粽子吧!

全文完

又是一日清晨,淅沥沥的雨滴由昨夜傍晚开始就下个不停,打湿了屋檐窗户,也打醒了正在沈眠的母女二人……

妇人微微起身,打开窗户,一脸凝重地望向庭院外偶尔一两滴雨点打在她脸上,仿佛是上天赐予的泪水!小女孩睡在她的身旁,不满娘亲的肆意移动,拼命扭动著小身子往温暖的被窝里钻……

“唔恩……娘,好冷!”小女娃娇滴滴地抱怨道。

妇人转过身,微笑地抚摸著女儿的小脑袋,“小伊,娘今天要出去一下,你乖乖待在这里好不好?”

小女孩半探出头,一脸疑惑,“娘要去哪里呢?还有,我们什麽时候可以回去?爹爹什麽时候再回来和小伊玩呢?”

天真烂漫的孩子什麽都不知道,她不明白,为何娘亲有家不回,反而要带她来住外公外婆家,她也不明白,为何这些天都没有见到爹爹,他到底去了哪里呢……

“乖,娘有事要办,小伊听话,爹爹做生意很忙,现下不在皇城,过些时日好不好?”妇人耐心地安抚著她。

“唔……”小女孩瘪瘪嘴,最後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不过,娘,可不可以帮小伊带包糖糕回来?”

“呵呵……可以啊!”说服了女儿,妇人便下床著衣。

她背过身去,因此小伊没有见到此时此刻,她的神情是多麽冰冷……

今天亓羿的大街小巷唯一的大新闻就是那秦远的斩刑,虽是中午时分行刑,而且还下著零星小雨,可聚集在行刑地点的百姓少说也有数百,人们围观著刑台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著,讨论著……

“喂喂,快去看啊……有人斩首咯!”

“哎呀,是那秦老板,真是人不可貌像啊,想不到他居然会贩卖私盐!”

“就是啊,哎……”

高贵的妇人撑著油纸伞走进了离刑场最近的一间客栈里,客栈的那两间正对刑场的上房已经被人包下,无奈下,她只能选择一间可以从斜角看见刑场的房间,要了一壶茶水,安静地坐下,望著窗外等待著行刑时刻的到来……

从很久以前,嫁给这个男人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将来会被自己亲手送上不归路……他太过分,太自私了,全世界好像都是为他存在,他可以为所欲为,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他太自大了!而自己其实也是个小心眼的人,不甘和他人共享自己的丈夫,无论爱是不爱,她都决不能容忍,更何况……

於是,两个人这样不相合的性格,终究注定了今生的孽缘……如今孰是孰非也已不再重要,是对是错也无人争讨,而现在自己只不过是行使一个妻子的最後义务,亲自送丈夫最後一程,为他好生安葬!

…………………………………………

“啊,来了来了!”正午时分,忽然一个人大叫起来。

大家的目光随著他所指方向看去,原来是那监判官带著衙役们赶来了!

那大人坐上审判席,看了看天色,对一名体型较为魁梧的衙役命令道:“来人,将犯人秦远压上!”

“遵命!”衙役接令,便走向关押秦远的临时牢房……没过多久秦远被带了出来。

谢家小姐一见他出来,便急忙跑到窗口,双手撑住窗框,迫不及待地将椅子都踢倒了!

是他,真的是他!可是……

秦远双手双脚都以铁锁链束缚住,看上去十分憔悴,双眼无神,面色有些泛黄,胡渣满面,头发散乱,囚服上也是粘满黑炭似的污渍,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以前的皇城首富,可见其受了多少心灵和肉体上的折磨。

为什麽是那种样子?那还是自己的丈夫吗?双手不由地捂住嘴,惊恐地倒退几步,一张丽容扭曲到极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窗外,判官大人开始宣读秦远的罪状:“犯人秦远,藏匿贩卖私盐,罪无可恕,判处斩刑!”

“哈哈哈哈……”没想到他一宣判完毕,秦远跪在刑台上居然放声大笑起来!

“放肆!”判官听他那麽藐视审判,愤怒地重击桌面。

“哈哈哈哈!”秦远停止了笑声,抬起头,蛇一般冰冷的眼神盯著那客栈,“来了……都来了……哈哈哈哈!”

“……!”难道他看见自己了?谢家小姐往後躲避了一下。

却见那秦远的视线没有丝毫转移,他放声大喊:“秦远今天死不足惜,我会在那黄泉路上等著你们,等著你们……哈哈哈哈!”

你们?什麽意思?谢家小姐不明白……难道是……

“叮……”接著秦远狂放的笑声,谢家小姐清晰地听见从隔壁房间里传出了一丝琴声……

“哈哈……”秦远的笑声也戛然而止,在场众人也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静聆听那声音。

从那间客房里,动听的琴声配合著幽雅的男声缓缓传出,隐约而闻,那是一首悲伤的送别曲:“山一程水一程,柳外楼高空断魂,马萧萧车辚辚,落花和泥辗作尘,风轻轻水盈盈,人生聚散如浮萍,梦难寻梦难平,但见长亭连短亭……歌声在酒杯倾,往事悠悠笑语频,迎彩霞送黄昏,且记西湖月一轮……”

一曲作罢,在场居然没人可以反应,“淅沥……淅沥……”淡薄的雨声相合,此曲更显悲鸣,而那个声音是秦远再也熟悉不过的……

“是他?!”谢家小姐惊讶极了,秦远那麽对他,为什麽……

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当她再次清醒,自己已经站在了那隔壁上房的门口,微颤的手轻轻推开门,那门没有锁上,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房内只有两个人,俊朗的白衣人身边围绕著冰冷的气息,闭著双眼靠在床上,却让人感觉他能洞察一切。一把古筝放置案上,蓝衣青年手抚古筝坐在案边,眼睛盯著即将行刑的秦远,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平静的波光。

“果然是你!”谢家小姐踏进了房门,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你……不恨他吗?”眼睛飘向窗外,行刑的屠夫已经拔去了秦远背後的罪牌。

蓝衣青年站了起来,走到窗边,低声回答:“恨?他和我已经什麽都没有了……那你呢?”魑影笑看著谢家小姐。

“午时三刻已到,即刻行刑!”判官在斩令牌上用朱笔圈了个“斩”字!

“……”谢家小姐抿了抿嘴,“我恨他……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

“斩!”一声令下!

屠夫手起刀落,就听在下面的百姓中发出疾呼:“哇啊!”

魑影看著窗外一切,在秦远被处刑的那一瞬间,略带哀伤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而与他相反,床上的霁凌岳却在此时睁开了眼,走到魑影身边,霸道地搂住他。

“已经结束了,回去吧!”与其说是商量,还不如说是命令。

“恩!”魑影叹了口气,“回去吧!”

他在离开前,不忘走到谢家小姐面前,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我要走了,你将就著擦擦吧!”

“!”谢家小姐此时才警觉,自己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了!

双手抚上脸颊,那种温度、那种触感,“我哭了……我为什麽要哭?我恨他!恨他恨到出卖了他……我早知道他会死,是我亲手送他上路,可我现在为什麽要为他哭?!”

魑影看著眼前激动的女人,不禁微叹:“你恨他……因为你仍然深爱著他啊……”

“你胡扯!我恨他,恨他,恨他!”谢家小姐泣不成声,一下子跪坐在地上。

看她那个样子,魑影伸出手还想帮她一把,却有一双手阻止了他,“我们走吧,有些事情是需要她自己明白的!”说完也不管魑影的意见,霁凌岳直接把他拖走了!

可魑影的担心之情依旧挂在脸上,走出房间还不时回望著……

“不要看了!她没事的!”霁凌岳走在前面说。

“也许吧……她还有孩子要照顾呐!”魑影想想也对,那个孩子还在支撑著她的母亲。

霁凌岳忽然在前面停住了脚步,魑影冷不防撞了上去,“哎哟,你干什麽啊?”

“魑影,如果有一天我像秦远那般对你,你会恨我吗?”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老处男,为什麽那麽问?”魑影听不懂。

“……没什麽,不想回答就算了!”霁凌岳继续走……

魑影莫名地跟了上去,拉住他纠缠不休地问:“喂,你等下啊,到底怎麽回事?你……”

他们的脚步逐渐远离,那正对刑场的第三间房间的门被打开了,里面那个人露出了残酷的笑容……展沁韵,我终於找到你了!

秦远行刑结束,贩卖私盐的事件也算是告一段落,可霁凌岳深知此事还没有完结……

那锭官银的来历,那个用官银买卖私盐的陈知府,十几年前失踪的官银……这些都是毫无头绪,还有……霁凌岳的眼睛飘向了身边的魑影。

“恩?看我做什麽?”魑影注意到他的视线,奇怪地问道。

魑影是展沁韵,他知道展家的什麽秘密?他为什麽会在青楼做男妓?还有那秦远死前所说……展豪杰,真的是他杀死的?重重谜团让这个一向自负的王爷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沈重,然而……

“王爷,王爷,您终於回来了!”刚到府邸门口,就见安伯匆忙迎了上来。

霁凌岳挤了挤眉,通常可以让安伯如此惊慌,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怎麽了?”霁凌岳走上前问。

“陛下,陛下和煦王爷来了!”安伯慌张地报告。

“麒和煦?”他们为什麽会来?他们应该在宫里,准备大婚典礼才是……难道是曜光他……“走,进去看看!魑影,一起过来!”

“……是!”魑影匆匆跟了上去。

侧看著霁凌岳反常的担心表情,魑影忽然好奇起来……在霁凌岳心中,霁凌麒这个弟弟,似乎占有很大的地位,为什麽呢?因为他是皇帝吗?

“麒、煦!”

打开房门,他们两个人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下著棋。

“啊!”忽然霁凌麒好像发现新大陆般叫出了声,“找到地方了,煦,我赢了!”

“诶?骗人,怎麽可能……”煦也满心注意著棋盘,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来人,“哦,这里都能找到……二皇兄不赖啊!”

“呵呵,好说好说!”霁凌麒端起茶杯,喝水之际余光看见了破门而入的霁凌岳和魑影,他立刻放下茶杯热络地打招呼,“大哥,魑影,好久不见,你们还是一样嘛!”

见他的情绪好像没有多大波动,霁凌岳稍稍放宽了心,拉著魑影走到他们身边坐下,而魑影也是乖乖听话,因为他比较想知道老板的近况……

“麒,你和煦此次前来是……”如果曜光真的做了,那麽那个人已经……

“恩……大哥,我要换皇後了!”回答他的是一脸苦笑的霁凌麒,“嘿嘿,来知会你一声!知会完毕……好了,我们走了,煦……”像是刻意躲避著什麽,霁凌麒说完话就急著走人。

“等等!”出人意料的是,阻止他们的不是霁凌岳,而是魑影!

他双手张开走到门前,挡住了他们俩的去路,“蕲斡漩,你给我说清楚,什麽叫换皇後?梵老板呢?你把他怎麽了?”

放眼天下居然有人敢手指著皇帝鼻子质问,煦对於大哥的这个男宠实在是深感佩服,而且更稀奇的是……一向维护二皇兄的大哥,这次居然什麽不悦的表示都没有……厉害!看来他还真是魅力无边啊……

“哎……没怎麽,梵说要跟别人走,然後我就放他走了!”霁凌麒摊摊手,说得好像平日普通的话家常一样。

“你胡说!”先不论这个皇帝有没有那麽好心,就单凭梵老板的性格,他魑影也敢担保,梵老板决不可能出现“跟别人走”的状况!

“我没有胡说!”皇帝的样子和声音煞是无辜,可是态度却是相当认真,“梵和黎靖希走了,这也是他自己的意愿,所以……”

魑影全然不信他的说辞,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激动地否决他:“胡扯,老板认定了,决不可能轻易改变,你和他相处那麽多日子,连这也不了解吗?”

霁凌麒似乎被戳到痛楚,脸色顿时沈下,言语也变得激烈,“是啊!我不了解!他的一切我都没有认真地去了解过!他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也恳求他能留下,可是他自己不愿意,他甚至告诉我他是为了报复才接近我……你要我怎麽样啊?把他砍了泄恨吗?!”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魑影闻言,难以置信地倒退,最後贴上了霁凌岳的身体。

一脸茫然地回头看著霁凌岳,魑影的眼中有著说不出的哀伤,“老处男……老板也……离开了这里了……”

“唔!”霁凌岳的心在他回望的那一瞬间抽搐了一下,握住魑影微凉的手,然後问向弟弟,“麒,你的新皇後是……”

“曜光的姐姐——曜鄞!”霁凌麒恢复了平静,可是言辞间却有著难掩的寂寞,“对了,小年糕还不知道梵离开了,希望你们能帮忙隐瞒!”

“老板把儿子也留下了?!”魑影又是一惊。

霁凌麒此时已经转身走向了门外,看不见他的脸庞,而从那悲凉的话语中就能猜出他的表情,“恩……小年糕被他留下了……而小年糕犯的错误,大概就是做了我的儿子!好了……不说了,我要去看宝宝了,大哥、魑影,你们好好保重啊!”说完他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往大门方向走去。

煦向他们点点头,也跟著霁凌麒走去,留下了两个人单独相处……

“!!!……”漩在客房外的走廊上来回不停地走动。

旁边的小年糕坐在爸爸特意叫人准备的小板凳上,水润润的小嘴儿舔著红红的糖葫芦,一双黑色的眼珠子随著爸爸的脚步而左右移动著……

终於过了一刻锺後,他再也忍不住,双手揉揉自己的眼睛唤道“爸爸,不要再走了,我好晕……”

“恩?”漩这才从自己的思维中缓过来,一脸抱歉地蹲到儿子面前,为他吹吹干涩的眼睛,“啊,刚才太入神了……没有注意到宝贝,不好意思啊!”

“没事啦,爸爸只是担心魑影叔叔而已……”小年糕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他们正说著,客房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大夫从裏面走出,面带微恙,然後他轻轻地合上门。

漩见大夫出来了,连忙抱起儿子询问他的状况,“大夫,他没有怎麼样吧?”

大夫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随後又看了看小年糕,最後摸著胡子不由地发出感叹:“哎……年轻人,你不要太过火了!”

“哈啊?”漩和小年糕相觑一眼,两人都摸不著头脑。

“咳咳!公子,老夫劝你一句,既然有了孩子,何苦还缠著人家不放呢?!”那大夫完全误会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啊,那个……大夫啊,您误会了……其实……”漩这次真是背了个莫名其妙的黑锅。

而大夫不肯听他解释,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那位公子身上伤势刚好不久,不宜房事太过频繁,还有偶尔的房事也不要太过激烈,他就是因为身子受不住而昏倒了,老夫开些药物,定期服用就好!公子也要节欲才行!”

“……?”小年糕啃著糖葫芦,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

而漩麼,脸上早就青一阵紫一阵,嘴角还不时抽动著,“大夫,快去开药吧,我去拿……小年糕,进房陪著叔叔!”为了防止这个大夫再荼毒儿童,漩决定立刻隔离他和儿子。

“是!”宝宝扑腾扑腾跑进房,乖乖地行使任务去……

房间裏的魑影睡得很不安稳,冷汗直流,嘴裏也不时吐出梦语。可因为声音太小,小年糕听不见,不过他知道叔叔很难过,以前爹爹也有过这样的情况,那种时候爸爸会怎麼做来著?

对了……好像是拿毛巾……毛巾呢?小年糕在房间裏寻找著毛巾……啊,有了,然後擦擦……小年糕找了个小凳子踏上去,好和床铺平行,拿起毛巾,对著魑影的额头上的汗珠轻手轻脚地擦拭著,一边擦还一边学著爸爸的样子在旁边轻声安抚道:“乖乖,没事的……很快会好的……没事的……”

“唔……!”被触动的魑影在被人碰到的时候忽然苏醒了。

“哇啊!”小年糕也没想到他会醒来,险些吓得摔下凳子,不过在平衡身体後,他还是趴到了床边,关心地问,“魑影叔叔,你醒了啊?”

“你是老板的……”魑影再次看见这个和老板相似的孩子,也有些微惊,为什麼会和他在一起?为什麼?

强硬地撑起自己的身体,咳嗽了几声,魑影便想下床离开……不能待在这裏,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留在这裏会给这个孩子带来麻烦!

小年糕怎麼知道他的想法,见他要走,小身子立刻挡住了门板,“不行,爸爸去帮叔叔拿药,叔叔身体没好,不能离开这裏!”

“娃娃让开!”魑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孩子,可是他和霁淩岳也算是一家,所以没有必要麻烦他,“我的事情不用你们家来操心!”

“你以为我们想吗?”漩的声音从门外传入,“吱”的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爸爸!”小年糕松了口气,跑了过去。

“你……”魑影看见漩,不免又是吃惊一番,“是你把我带到这裏来的?”

漩恩了一声,把拿好的药物放在桌上,然後将宝宝抱起到椅子上,最後也不忘把门关好,“是我,你现在还不能下床!”说著就走到魑影面前,一把抱起他。

“喂,你干吗?”漩看著无力,却能抱得动魑影,还把他放回床上。

好人做到底,漩帮魑影盖好被子,还拍了几下道:“好好休息,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大哥来接你了!”

“叫那个人回来吧,你大哥,他不会来的……”魑影把头蒙进被窝裏回答。

“唔?为什麼不会?你们吵架了?”上次看他们的时候还好好的,不是麼?

魑影半露出头,面带嘲笑地说:“呵呵……你还问我为什麼……喜新厌旧,不就是皇家的传统吗?他说要我滚,我还强留在那裏干什麼?”

“你是不是有什麼误会?”漩压根不信那个冰脸大哥会那麼薄情,“大哥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多情博爱吗?”魑影仰面朝上看著上方,“啧……真是幸福的人,皇帝陛下啊,你觉得一个高贵的王爷和一个低贱的男妓之间有真情可言吗?”

漩不满地叉腰,厉声反驳:“为什麼没有?佛曰:众生平等!不要用什麼莫名其妙的身份来做逃避感情的理由啊!”

魑影有些奇怪地转过脸,“你好像很生气……为什麼?我们怎麼样,和你有什麼关系?”

“当然有!”也许是从他们身上找回自己和梵那段已经遗失的感情,漩特别地激动,“明明可以很幸福地在一起,为什麼要硬找些理由来拆散呢?你们……你们……”

“……爸爸?”小年糕轻轻拉拉他的衣角安抚。

回头看像儿子,漩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啊……小年糕,刚才吓到你了?”

“还好!”小年糕伸出双手,示意要抱抱。

漩也如他所愿,宠溺地抱起儿子逗弄……

看著这对父子其乐融融的场面,魑影的眼睛若有若无地流露出了一丝羡慕之情……

“魑影,麒!”就在这个时候,霁淩岳破门而入,打破了这静寂!

“……!”魑影为他的到来感到不可思议,一下子从床上立起了身子。

“啊,大哥来了啊,好快的嘛!”漩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敢肯定,自己的大哥已经无法自已地被魑影吸引了。

“大伯!”小年糕也乖乖地打招呼。

“恩……”没有多给他们一点时间,看见魑影後,他笔直走到了床边坐下,表情阴冷地对著魑影说道,“你这家夥到底用什麼速度走的?身上不带一分钱,一个晚上居然走到这裏,难怪找不到人影……”

他有找过自己?那又是为什麼呢?昨晚叫自己走的……就是他吧!难道还要利用自己吗……想到这裏,魑影不禁抓紧了棉被……

见他不语,霁淩岳的手抚上他微白的脸颊,“怎麼了?昨晚没有好好休息,很累吗?”

“不是很累,是被个姓展的大爷派的人给欺负了!”漩代替回答,因为他很想知道那个姓展的大爷到底是何妨神圣!

霁淩岳闻言,浑身一怔,表情变得更加狰狞,“那家夥派人来了?!”这话是问魑影的。

“恩!”魑影低著头闷哼。

“他们碰你了?”霁淩岳眉头深锁地打量著床上的人。

“碰了,不过基本上应该全翘了!”漩回答完毕,抱起儿子往门外走,这裏已经没有他们留下的余地了,“大哥,药放在桌子上,要定期服用,还有那事不要太过频繁,魑影会受不了的,我和宝宝先回宫了哦,可能的话,希望明天可以听听那展大爷的事情!”言下之意就是他又要来管闲事了,“好了,走了!”

语毕,漩毫不含糊地抱著宝宝离开了……

“爸爸!”刚出门,小年糕就用软软的声音说道。

“怎麼了?宝贝?”漩微笑著问。

“我看得出来,大伯很喜欢魑影叔叔哦,他们以後会成亲吗?”小年糕天真地问。

“……应该吧!不过要成亲也要过些时候……”漩就事论事,今天看来,他们两个的感情路还真的好漫长……

“也对!”宝宝想了想,露出了笑容,“至少他们也要等到爹爹回来,爸爸,对不对?不过……话说回来,爹爹到底什麼时候可以回来呢?凛儿有些想他了!”

儿子天真烂漫,却无意间戳到了漩的痛处,他停了停脚步,无奈地笑答:“……啊,对啊,等爹爹回来,他们就可以成亲了……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

“唔,等爹爹回来,凛儿要叫他以後不要再一个人出去办事了!爸爸和凛儿都会很想他的……”小娃娃鼓鼓腮帮子,好像发誓般自言自语。

“……”漩再也没有回答儿子的话语,因为他知道这样的机会也许再也不会有了……只是,如果可能的话……

——房间裏——

两个人都无声地面对著对方,霁淩岳直直地瞪著魑影,像是要把他瞪穿似的,而魑影一直低著头,不敢看他,或者该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你……”霁淩岳出乎意料地先开口了。

“我没事!”魑影拦截了他的话语,抢先说道,“你不要同情我,要买要扔随便你,就是不要给我廉价的同情!”

霁淩岳又看了他半晌,冷不防地靠近魑影,一手扯开了魑影的衣物和裤子,让他全身赤裸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你干什麼啊?”魑影难以置信地瞪著他,拉起身边的被子想要遮掩,却被霁淩岳抢先一步,将被子夺去!

不动声色地将魑影制在床铺上,有力的双手压住他的腰部,使魑影背部朝上趴著,後庭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的面前。

“喂……”魑影声音有些颤抖。

如此狼狈的姿势和被直视的禁地,也让他自发有了想哭的冲动,手不能自控地伸到後面,企图掩饰起那略微红肿的穴口……

“不要动!”霁凌岳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则将自己的手指插了进去。

“恩!”突如其来的刺激逼得魑影倒吸口冷气,内壁也因紧张而迅速收紧,“不要。”

穴口因为刚才的侵犯还有些松弛,汩汩白液自内向外流出,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麽,霁凌岳沈著脸,手指还是不断往里探去。

魑影的手指用力抠住身下的被单,咬住下唇不想发出更多羞耻的声音,眼泪也聚集在眼眶中,可就是不肯轻易落下!

不想再让他看见那麽无耻的自己,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现在一定要继续忍下去……魑影这麽鼓励著自己。

可是敏感的肉体却违背了主人的意志,随著霁凌岳的不断深入,还有那些白液缓缓流出带来的酥痒,前端自然有了反应而微微挺起……也许是对自己的不甘,也许是对身体的鄙视,也许是对曾经的憎恨,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爆发了!

“呜……”魑影的面部埋入被单里,传出了很轻的呜咽声。

霁凌岳闻声抬头,翻过魑影的身子……他面色有些苍白,可脸上赫然挂著两道泪痕,看见霁凌岳的时候,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怒意。

他在恨自己,自己很过分吗?之前说的一番话对他的打击那麽大麽?霁凌岳质问自己。

全身落入他的眼里,魑影自觉难堪,於是他侧过脸,双手也遮掩著腿间那已经挺起的分身,以尽量平稳的声线道:“请王爷放开我,想要的话可以去找个清倌,这样污浊不堪的身子恐怕会脏了王爷的眼睛。”

霁凌岳没有回答,只是真的从他身上离开了。

这样的动作更是伤透了魑影那颗已经支离破碎的心,不过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魑影深叹,就这麽摊在床上连动都不想动。

而霁凌岳则是转向了旁边的水盆,将毛巾在热水里面过上一把後再次回到了魑影的面前,身体也对著他的下身俯了下去……

“啊……!”感觉到下体异样,魑影惊吓地几乎弹跳起来,当他看清楚霁凌岳的动作,反而更加害怕了,拼命往後退去,“你要干什麽?喂……不要!”

王爷将毛巾伸到了他的後庭和前方,只是想将之前附在上面的白色污渍擦个干净,可是魑影激烈的挣扎却让难度增加不少,“啧,你不要动好不好?!”

略微严厉的口吻让魑影全身颤抖不停,刚有些挺立的前端也受了刺激的一下子软了下去,他看著霁凌岳的眼睛也充满了惊恐,“不要……爹,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温暖的毛巾覆盖住下体,冷冽的刀光在眼前不停闪烁,男人粗糙的双手,下流粗俗的言语回荡在耳边,那个一直纠缠著自己的恶梦再度重演……

“嘿嘿,小子,乖点……不然弄伤或弄废了,就得不偿失咯!”

坚硬的小刀忍抵上自己的下体最敏感的尖端,男孩吓得浑身冷汗,“不要……爹爹……不要啊……”

“乖,这样你才会忍住不射出来,射出来的话,我可就要送你入宫做小太监咯!”男人开玩笑似的,视之为蝼蚁般嘲笑道。

“不……哇啊,爹爹痛啊……饶了我啊……求求你……放开啊……呜呜……”男人的巨大一下子进入甬道,那生不如死的痛楚激得男孩放声大哭。

“切,好紧啊!”男人在他稚嫩的身体上不断奔驰,忽然撤开了抵住那尖端的刀刃,“哎呀,原来你这里有道胎记……真是漂亮,很像一条龙啊……不过和你真是不般配……呵呵,不般配的东西还是不要强留比较好……”

“什……啊啊啊!”还没有反应过来,男孩顿感身後一阵剧烈的疼痛。

顷刻间,血花四溅,溅湿了身下雪白的被单,也溅红了男孩的双眼……

“不要啊……”魑影恐惧地大叫,“求求你,放开我啊……爹,我不是故意的……啊啊……饶过我啊……”

他这样的失神霁凌岳也见过一次,上次是因为看见了展家的人,可这次又是戳到了他的什麽痛处?难不成……

“魑影,冷静下来!魑影!”霁凌岳将他抱紧,就怕他情急之下伤害到自己,强硬地制住那双不断挥舞的双手,用身体的压力束缚住魑影全身,“那个该死的……”只有这种时候,他还真觉得那展豪杰死得还太早了点,应该让他好好凌迟一番後死了才对!

“呜啊……不要……背好痛,不要划了……我不要什麽龙……爹,不要了啊……”无奈魑影根本听不进去,依旧疯狂地讨饶,就差没有跪地磕头了。

背脊?是那道伤口……霁凌岳似乎明白了,他轻轻用手抚弄魑影的背脊,脸颊渐渐靠近,嘴里还不时地劝慰道:“没有人能伤害你,不要害怕,仔细看看四周……什麽都没有,冷静下来,没事的!”

“唔,不是的……血,都是血……手上……身上……统统都是……”魑影抬起头,双眼无神却准确地对上了霁凌岳的眼睛,“红的黑的……好脏……不要靠近我……我很脏的……”说著还开始拼命躲避霁凌岳的触碰。

“我们一样的……”而霁凌岳却是语气平稳地将手覆上他的,十指相交,放在魑影面前,“你看,红的……黑的……我们都有!所以不要害怕我……也不要从我身边离开。”

魑影低下头看著两双手,再次惘然地抬起头,“一样的?不可能……”

“没有什麽不可能……”霁凌岳双手交叉环住他,眼神温柔地靠近魑影,“我们很像……都是手染血亲鲜血的刽子手,我早就说过了!”边说边带著微笑,以唇封住了魑影那还在微微开合的小嘴……

……………………………………………………………………

“恩……”不知为什麽,魑影忽然感到半边脸上凉凉的,这股寒意扰人清梦,硬是将他从睡梦中拉了出来,“唔……这里……我怎麽了?”

如霁凌岳所料,魑影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的事情,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放心地把自己的秘密告知他的呢?还是……

“你醒了?”霁凌岳若无其事地继续背著他走在大街上。

“是你?!”一看见霁凌岳的脸,魑影顿时睡意全无,惊讶地抬起了身体,“这……你要带我去哪里?”

看著他这麽背著自己,魑影有些动容,可是理智却再三地排斥著眼前的霁凌岳!“你放我下来,我会走得远远的,也不会透露你们皇家和我这个男妓有关系,放心好了!”

“你的愿望……是什麽?”霁凌岳没头没尾地问道,“一个家?一个人?还是……爱呢?”

魑影抿了抿嘴唇,倔强地撇过头去,“这些都不管你的事吧!”

“我可以帮你实现……我是王爷,你想要家,想要人来爱你……我都能帮你做到……你不渴望吗?”霁凌岳背著他一步步朝王府走去。

“我喜欢的人,他一辈子不可能爱我……何必多费心思?”魑影自嘲,“曾经我的确渴望有家、有爱人、有孩子……可是如今那些对我来说都已经是要不起的东西,人生至此,除了残渡余生外,魑影别无所求!”

“……是麽,那麽这个愿望我也能替你实现,和我回王府!你剩下的日子将在那里度过……”说著霁凌岳不禁加快了脚步。

“这件事情我想我们两个之前说得很清楚了,不是吗?”魑影真是怀疑这个王爷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他讲过话。

“恩,我也想清楚了,无论怎麽样,我绝对不会嫌你占地方!”或者是不是该说,他不太可能有新欢新宠?这样会更好些?

“……你为什麽那麽肯定?”这个人真的是王爷?他哪里来的自信心啊?

“不为什麽!我就是肯定……”没错,想法就是这麽自然而然地冒出来的。

“……老处男,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说的话真的很不负责啊!”魑影好笑地恢复称呼。

“有吗?我倒觉得有时你说话很欠扁!”王爷也照样反驳。

“……死处男,将来找不到老婆!”

“臭小子,将来若真找不到,我就来找你!”

“真的?”

“真的!”

“……”

“怎麽不骂了?”

“老处男……”

“恩?”

“如果你不是王爷就好了……”

“……大概吧……”

如果你不是王爷,而我不是男妓,你可会爱我?如果我的身子是清白的,你可会娶我?如果将来老去,你可会再多看我一眼?如果……呵呵……想得太多了,人生哪来的什麽“如果”呢……

魑影软软地重新趴回霁凌岳的背上,将耳朵贴上他的背脊,还听得到些须心跳声,是那麽有力那麽充满生机,两个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什麽,就这麽迎著落日缓慢向王府走去……

“三哥,你怎麼就这样放过了他?”展季文气急败坏地吼道。

难得天时地利人和,他就不明白,三哥怎麼就这样放过了那个男妓。

“你懂什麼!”展叔文也很恼怒,“要解决他还要顺带解决不知名的男人和一个小鬼,我们现在惹的事已经够多了,你还要引起更多的注意力不成?!”

“可是……”展季文还要反驳。

还是老大有点理智,他立刻阻止弟弟说下去,“季文,闭嘴!知道你想替秦远报仇,可是也不可操之过急……不然我们全家都要陪上了!”

“是……大哥!”展季文还是很怕这个做主的大哥。

“叔文,你知不知道那个救他的男人和孩子是谁?”劝降了四弟,现在来问三弟正事。

展叔文也很奇怪,“我住皇城那麼久,都不知道皇城有这麼家人,可是见他们衣著也不是什麼平常百姓……可能是来皇城探亲什麼的吧!”

“那就是不认识那个男妓的咯?!”展仲文依言推测。

“恩,可能!”展叔文点头,“因为见那人口口声声喊他‘姑娘’,应该不认识……”

“萍水相逢……那就比较好办了……”展伯文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明天我要上奏十六年前的官银一事……你们过来,我们要言辞一致,以免皇家起疑!”

“上奏?大哥你疯了啊?!”展季文高呼。

“疯……呵呵,不是据传言,现在他又回王府了吗?那王爷摆明是要护著他了!我这是要把他揪出来!”展伯文笑得奸诈。

展仲文也不是很明白,“大哥,你也说了,王爷护著他……那我们要怎麼揪他出来?”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要王爷乖乖地把他交出来!”

——皇宫大内——

御书房内大小奏折堆积成山,金黄色的龙袍也险些淹没在这裏面,上座之人专心致志埋头案间,批阅著一本又一本,就连来人进入都没有注意到。

霁淩岳悄悄合上房门,走至书桌跟前,大概是为了不打扰他,霁淩岳就这麼安静地站在那裏,一双眼睛凝视著自己的弟弟……

他变了……不是指失忆後的那种性格上的改变,而是自从那个人离开後,他的某种内在彻彻底底地变了……弟弟在那个人身边,那种幸福的笑容已然不见,剩下的只是淡淡的愁容和强硬装出来的欢乐;整天把自己关在御书房裏工作,对那外面的花花世界好像完全不在乎,偶尔见到小太子露出的慈爱和那瞬间渴望,是从儿子身上看见了那个人的身影吧……那个人对他那麼重要吗?

就在这个时候,霁淩麒不经意地抬头,看见了站在眼前的霁淩岳,“啊呀?大哥?”

又来了,这种笑容,霁淩岳不禁皱起了眉头,“麒,你一天到晚这样不要紧吗?”

“恩?啊……没问题,我身体很棒!大哥不要担心啦!”霁淩麒是有些误会了他的言辞,“倒是大哥和魑影那裏,没有什麼事吧?”

如果他和梵不能天长地久,那麼至少希望其他人能有个完美结局,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吧?!

“恩……”说到魑影,霁淩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恩’什麼啊?”霁淩麒翻翻白眼,拉著他走到茶几边坐下,“大哥不要怪我多事,既然喜欢人家就努力去追啊!不然到时候後悔的肯定是自己!”身上带著现代人特有气质的他可不分什麼阶级地位。

霁淩岳啜了口茶水,“他的事情很复杂……麒能不能先不要过问,待我查明事实再来禀告?”这次他就是为此事而来。

“可以啊,不过大哥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什麼‘展大爷’究竟是谁?”他很好奇。

“展大爷……不就是那书香门第的展家四位爷麼!”霁淩岳的语气中充满著鄙视。

“咦?原来是他们啊?”这些日子他对朝廷的状况也算是了解不少了,“事实的话,你不告诉我也没什麼……可是听说那一家人还满不错的……哎,果然是谣言不可信哦!”直到今天,他才算是见识到“官场险恶”!

霁淩岳在这一点上是完全赞成态度,“这次来,还有件事就是想和你讨论下十六年前翰林院的官银无故失踪的那一个案子……”

“等等,那个案子……大哥,你等一下哦!”霁淩麒想到什麼似的,飞快跑到那山堆前东翻西找,终於……“啊,有了有了!”

他拿出一本奏折放至霁淩岳面前,“这个是那个展伯什麼的参上来的,我看著就觉得有点问题,可是没有什麼以前的记忆,也不好枉加评论,大哥你看看吧!”

“他上的折子……”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可是霁淩岳还是打开了。

“内容好像是说怀疑那些官银被曾经的小姨娘给偷走了……叫我们加派人手彻查此事!”他简单陈述了下奏折内容,妄图从霁淩岳的反应中得到些线索。

“畜生!居然先下手为强!”可是……他们这麼做的目的究竟为何呢?

霁淩麒看著一脸不平的他,有些好笑地问道:“先下手为强?大哥知道什麼内幕不成?”

“这是……”霁淩岳话到一半,却被一个突然闯入的小太监给打断了。

“陛下,陛下!”小太监直闯而入,在看见霁淩岳冰冷的双眸後才战战兢兢跪下了身子认错,“奴才失礼了,实在是皇後娘娘那裏……”

“皇後娘娘怎麼了?”霁淩岳冷漠地问道。

小太监双眼发光似的看著皇帝陛下禀报:“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有喜了!”

“什麼?”霁淩岳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霁淩麒。

相反,霁淩麒的反应倒是很平常,他温和地笑了笑吩咐道:“是麼,那真是好事啊……快去问问娘娘有什麼需要,把上好的营养品都拿去她宫裏吧!”

“是,奴才遵命!”小太监领旨退下。

留下的霁淩岳却是满面愁容,看著平静的皇帝陛下,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麒,那个孩子……当真是你要的?”

“唔?大哥这是什麼意思?”霁淩麒反问,难道是哪裏露出马脚了?

“……你至今还是爱著他吧!”虽然“他”可谓是个禁忌,可是现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你至今爱著他,你根本不爱曜鄞,所以你根本是将自己的爱放在了鸿凛身上,而曜鄞只是你满足天下臣民的一个幌子不是麼?”

惊讶霁淩岳的敏锐,可他还是继续掩饰,“恩……的确如此……可是这个幌子要完整,我当然也要付出代价你说是不是,大哥?”

“代价就是……曜鄞肚子裏的那个?”这个代价太冒险了,“那麼太子之位有没有算在‘代价’之内呢?”

“没有!”事实!

“……这可能吗?”没有人比霁淩岳更清楚这点,“母亲都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拼命争夺她们认为最好的东西,那个时候她们会化身为魔鬼猛兽,非常人所能想像啊……”

霁淩麒回望身边的大哥,忽然觉得有那麼种疏远感,“大哥你在说谁?父皇的妃子麼?”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霁淩岳连忙顺水推舟为自己打圆场,“是呀,父皇的妃子的确有那麼几个……麒,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恩,大哥走好!替我和魑影问好!”霁淩麒知道这事有蹊跷,可是如今他也提不起这个兴趣去知道了……

离开了皇宫,霁淩岳没有迟疑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打开房门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安伯,你看这样对不对?”魑影手拿著小剪子,指著盆栽给安伯检查。

安伯略带惊讶地看著那盆栽,“厉害啊,公子,你还真什麼都是一学就会,难怪王爷愿意教你读书!”

“得了吧,後面那句不加也罢!”魑影将那盆栽放回原处,“好了,现在该做什麼呢?”

“现在该回去读书了!”霁淩岳踏著步伐进门,一手揽起魑影就往房间裏走去。

“喂……”魑影还没反应什麼,就已经被霁淩岳拦腰扛起,“你有病啊,放我下来!”

“我高兴,你管得著吗?”霁淩岳将他又望上提了提,“乖一点,进房後我有事要问你!”

“诶?”

回到房间,霁淩岳让魑影坐在床上,自己将门反锁住,然後缓慢地走到他面前,搬了张凳子坐下。

“魑影,我有事要问你!”

他慎重的态度不禁让魑影了微正了神色,脱去鞋子挪动双腿,摆出一副正座的姿势,双手也老实地放在膝盖上,“是什麼事?”

“你……”像审视一般打量了魑影一番,霁淩岳不确定地问,“为什麼展家要说你死了?把展家和你之间的一切告诉我!”

魑影猛然抬头,不可思议地注视著他,“为……为什麼要问这些……”身体有些颤抖,儿时的恐怖记忆又开始慢慢涌现……

注意到他不对劲,霁淩岳上前拉住了略微冰冷的手,“镇定点,现在没人会把你怎麼样,不过如果今天不把事情弄清楚,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什麼意思?”很神奇,接触到霁淩岳的体温的同时一股暖流流淌过心头,那种感觉真的很舒服。

“展伯文上奏了……说怀疑那失踪的官银被你娘拿走了……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霁淩岳就是想不明白这点,“按照你所说,你娘在那个时候已经自缢身亡……可为什麼他们还要嫁祸於她?还要陛下派人侦察此事,难道他们不怕自己家族的丑事被揭穿吗?”

“那群混帐东西!”魑影咬紧下唇,愤恨不平地道,“害怕?他们怕什麼……全都是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你说的是展家人麼?”霁淩岳这样猜测,可是他心裏清楚,事情没有想像的那麼简单。

“……”果然,魑影没有再响应他的问题。

“哎……”霁淩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顺势坐到了魑影的身边,“我真的很不了解你……事到如今,你为什麼还要隐瞒?”

魑影将双手纠结在一起,闭上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官场啊……牵涉的东西太多了……老处男,你不会希望自己的弟弟出事吧?”

现在的皇帝陛下还有能力去承受那样的冲击吗?他的那双眼睛很熟悉,自己曾几何时也曾拥有过的……被抛弃的无奈眼神……

“……你是说,这件事情会牵涉到麒?”那这事可真是大了。

“自己想吧,我不打算告诉你全部!”现在说这件事情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还是再等等吧……

魑影展开双臂,往後倒了下去,闭著的眼睛也没有睁开,像是要睡去,也像是在思考。

霁淩岳见他的样子,也卧至其旁,习惯性地将他纳入臂弯内,双眼凝视著那张怎麼看都不厌倦的脸。

“我说老处男,我毁容了吗?你要这样看我?”话说著睁开了他那双迷人的双眸,斜视著霁淩岳。

“唔……”霁淩岳没有应答,反而一个转身压在了魑影的身上,“你这张利嘴能不能闭上片刻?”

“抱歉,不行!”魑影翻翻白眼。

他这样不礼貌的言行,霁淩岳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在那樱唇上轻轻擦过,手抚住魑影的额头再问:“那麼将来若遇上什麼……你愿不愿意只做‘魑影’……而放弃‘沁韵’呢?”

“不可能!”魑影眼睛清澈,口齿清晰地一口断绝,“那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沁韵’远离我的生活!”

“呵……这样啊!”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了,“那之後发生的一切,你可有准备?”将来也许十分艰险也不一定……

“这是当然!”魑影又闭上了眼睛,露出了笑容,“我一直准备著呐!”

魑影看来这样的平淡的笑容却轻而易举地点燃了霁淩岳胸口的欲火,一口含住那饱满盈润的双唇,细细品位起来。

“唔……恩……”霁淩岳的吻霸道却不失温柔,每一次和他接吻,魑影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双肩,下半身也渐渐贴了上去,自从霁淩岳救了他後,对他的一切都是纵容和首肯,魑影对这样的生活十分满足,宛如生活在梦境中,甚至他可以自己骗自己说“他是被爱著的”……

“啊……”霁淩岳的大掌已经探入裏衣,轻轻摸索著细嫩的肌肤,惹得魑影一声惊呼。

“如果……”霁淩岳在他耳边低语。

可是声音太清,魑影根本听不清,“什麼?你……恩……”

霁淩岳也不再重复,解开魑影的衣裤,直接带著他去往天堂……

“今日各位爱卿有何事启奏?”早朝之上,皇帝高坐在龙椅上询问。

“……”下面众臣个个俯首,一片寂静。

漩有些疑惑,下面好几个大臣都看上去像有事要报,可不知为何大家都保持沈默……别人不肯说,也不可能拿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於是乎……

他站起了身,脚步微迈了出去,“既然没有的话那麽……”

“陛下……”展伯文却出言打断了他。

“爱卿有何事禀报?”停住脚步转身,漩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可心里已经将这个“爱卿”看了个遍。

展伯文……派人欺负魑影的展大爷麽……他究竟要干什麽呢?

那展伯文一手撩起下摆,双膝跪地,整个前额重重磕在了地上,用自责的语气高声说道:“陛下!微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你何罪之有啊?”他装得不错啊,漩在心里偷偷给他打了个分数。

“微臣家中眷养内贼,十六年前偷取官银万两……还请陛下降罪!”他说的应该是那本奏折上的内容。

这只狐狸唱的究竟是哪出戏呢?漩衡量再三,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爱卿说的可是十六年前翰林院那批莫名失踪的官银?可真是你府中的内贼所窃?”

“是!”展伯文低著头回答,“家父曾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十六年前他管理了一批万两官银……而那批官银在当时却不知所踪……据微臣所查,现有人证可证明那批官银是被微臣的小姨娘给偷走了!”

“小姨娘?她偷了银两後,干什麽去了?还有她人呢?”这个人又和魑影有什麽关系吗?

漩好奇地望向站在另一边的岳王爷,哎呀呀……真不愧是处变不惊的大哥,他表情严肃地站立著,都不曾看过展伯文一眼!

展伯文抬头回道:“微臣不才……还未调查到她的行踪!”

“哦?”漩的头撑在龙椅上,有些不怀好意地哼到。

“不过请陛下放心,微臣会竭尽所能查到姨娘的行踪!”展伯文被他瞪得心里发毛。

漩向前微探出身子,手扶著椅柄摩挲著道:“那这事就交给你继续去办,待你找到那姨娘再来谢罪也不迟……不过朕有些好奇,你那所谓人证是何人?而你那姨娘又为何要冒险偷这官银呢?”

“启奏陛下,人证乃是老臣!”此时一个站在霁凌岳身旁的老者站了出来。

这倒使人有些意外,居然是颇有威望的内阁大学士——闵之善。他今年六十有一,年少时初出茅庐便一举高中状元,受先皇赏识,随後的十几年里是步步高升,在三十几岁就位列正一品大学士之职,在朝为官者无一不对其有敬仰之意。

可漩进宫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听说他是个不喜涉嫌的人,这次怎麽那麽积极?

不待漩多想,闵之善便将事情缘由一一道来:“老臣原和展豪杰大人是莫逆之交,听闻世轾为查案而烦恼就好意过问,谁知听了世轾的陈述,却想起十几年前那展家的小妾曾来相劝的事情!”

“相劝什麽?”不是吧……十几年前闵之善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难道……

“她说她有笔横财,问老臣是否愿和她‘共同分享’!”他言语略带暧昧,在场的一听就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顿时朝廷之上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大臣们前前後後相互讨论著这件事,也几乎没有人怀疑这件事的可信度,毕竟展家的小妾品行恶劣是在人们心中早已明了的。

再瞥霁凌岳一眼,他还是没有什麽剧烈反映,依旧站在那里默不作声……大哥,你在想些什麽呢?

“所以你们怀疑那笔横财便是官银万两,而由於她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对象所以独自逃走,最後失踪了?”漩总结了一下,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是逃走,是预谋!”展伯文更正,“是姨娘和弟弟的一场预谋!”

“弟弟?”霁凌岳终於开口了,“要是本王没有记错……你的弟弟们都好好地待在展府吧?!”

展伯文赔笑道:“王爷误会了,我说的是庶出的五弟——展沁韵!”

“什麽什麽?”上位的漩不禁捏了捏鼻梁问,“朕都被搞糊涂了,你展家不是一共只有四兄弟吗?哪来的什麽五弟?”

也许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吧,霁凌岳没有给展伯文回答的余地,接著继续於之辩论:“本王还记得,你那五弟已身故,因此在户籍薄上除了名,难道是你们欺上瞒下,另有隐情不成?”

“微臣不敢!”展伯文暗自咬牙,这个王爷还真不好应付,“微臣只是猜测而已……陛下和王爷有所不知,通知我们五弟身亡消息的就是姨娘,她说是带五弟上山烧香,五弟顽皮,不幸从山崖上坠落,因此眼见五弟遇难的也只有她,所以……”

“所以你们怀疑是你姨娘事先藏匿起了孩子,然後偷走官银,两人一起跑了?”听上去真是合情合理。

“荒谬!”霁凌岳不屑地斥责,“你五弟那时只不过几岁,一个孩童会和他娘一起预谋?真是可笑!”这个话也是没错的!

“王爷没有接触过我五弟,自然不能理解!”展伯文口气不卑不亢,看上去一副好人样,“那个孩子自小心机颇深,而且聪慧异常,学而不忘……他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庶出身份,所以分外仇视我们……”

还真是有脸说……霁凌岳从来没有如此鄙视一个人……贪婪、狡猾、虚伪、世间上一切的丑恶似乎都聚集到了一起……

看著众臣们的表情,就能明白他们全部是赞同了展伯文的说法,再放眼整个朝野也不会有一个人为“展沁韵母子”出来说一句话,这个就是魑影所说的“腐败”麽?霁凌岳虽然不说,可心里的天平已经很自然地偏向魑影,没有条件,没有理由,他只知道自己要站在魑影一边!

“再聪慧也不可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何况那麽大笔官银,为何没有在民间大肆流通,至今只找到一锭呢?”

展伯文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流露出一丝阴鸷的笑容,“岳王爷好像特别维护我那五弟……是不是有什麽……”

“本王只是实事求是而已!”霁凌岳毫不慌张地反驳。

这次反而是漩愤慨地怒击案面,“放肆,王爷的心思也是你能随意揣测的?”

“陛下恕罪!”他诚惶诚恐地跪下请命。

“知罪便好,记住不可再犯!”漩那是威胁,“再犯,朕诛你九族!”

“是……”

“好了!你们要说的,朕大致了解了。”漩缓缓起身,“以後的事情朕继续交给你办,你给我把真相查清楚咯,不然朕照样以诬蔑之罪治你!”这话当然是冲著展伯文而来。

“微臣领命!”他暗地里微抬嘴角,目的达到了,他就是要皇帝的这句话!

………………………………………………………………………………

早朝过後,漩没有去陪儿子用早膳,而是将霁凌岳招到了御书房面谈……霁凌岳走进书房,却惊奇地发现曜光居然也已等在了那里!

“麒,找我来有何事?”他语气平稳,让漩找不出丝毫线索,“还有曜光,也是为我而来吧!”

“呵呵……正是如此!”曜光一笑置之,“目的麽,自然是为魑影的事!算来,我和他也是半个朋友,来问问总不为过吧?”

霁凌岳轻轻瞟过他一眼,最终的眼光还是落在漩的身上,“麒也是想知道魑影的事情?”

“不,我不急!”漩无辜地耸耸肩,“只是想知道大哥对我今天的决议有什麽看法或想法……会妨碍到你和魑影吗?”

“没什麽……这事我自有对策,只希望到时你可以通容一下……”他已经开始为将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做了打算。

“通容?”曜光险些没有笑出来。

他没有听错吧?这个词语居然也会出自霁凌岳之口?这个刚正不阿,严禁律己的王爷?

漩明白曜光的想法,从一旁暗暗拉住曜光的衣角小声道:“不要笑……人是要面子的!”

“……”再看这偷笑两人组,霁凌岳没有大怒,只是移动脚步往门口走去了,“曜光要问候魑影,就自己来王府吧,可我觉得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和煦之间的事情为妙……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话说完,他已经走到外面合上了门。

“哎……看来王爷这次是深陷地不能自拔咯!”曜光伸起懒腰评论。

“哎……我不懂,魑影的相貌不算出众,跟大哥周遭的美人们一比也有些黯然失色……可为什麽大哥会那麽喜欢他呢?”漩大为不解。

曜光垂下手,走近书桌,用食指敲击著桌面道:“漩啊,你口口声声喜欢美人……但是那只是口头上,你历练不深,也根本不明白何谓‘美人’啊!”

“谁说的,我家……”那个字到了嘴边却怎麽也发不出来!

“呵……不蒙你了,实话告诉你!”曜光也意识到了,连忙接过话题,“魑影不‘美’,可是他很‘媚’!”

“媚?”

“对,就是那骨子里散发的狐媚……足以让任何有心男人沈沦的媚!”曜光笑眯眯地解释道,“而岳王爷也是个男人,再加上他可能已经获知了魑影的什麽秘密,怜惜加上那些动心,就这样‘阵亡’了!”

“哦,原来如此!”漩一击掌,一副受教表情,“那敢问煦和你又是怎麽回事?”

“……”

“曜光?”

“也没有什麽……只是你弟弟相信了小时候的一个玩笑而已!”

47

“喂,你!过来!”一个官兵手持画像,抓过一个行人就开始对照起来。

“官爷……有……有什麼事吗?”男子手持包袱,有些惊恐地问。

官兵对著画卷看了又看,“你今年几岁?是皇城的人吗?”

那男子拼命摇头,“今年十八,来皇城……寻亲的……”

“寻亲?”那官兵有些怀疑,可见他太小,还与画中人还是有些差异便放了他,“罢了,下次不要这种时候拿著个包袱到处乱晃,皇城这些天在搜人呐!”

“是是!”那男子闻讯立刻走人。

他抱著包袱走进一间客栈,要了间客房,将包袱放在床上,自己打开窗户伸了个懒腰!

对著窗外的夜景,再看看那与夜景不相符合的一队队官兵,他真是不解,“那麼大批的官兵……到底要找的是什麼人?”

“缙公子!”这时小二端著饭菜进入了房间,“您要的小菜,待会儿小的给您弄热水去,好洗洗一路风尘!”

“啊……谢谢你!”男子也就是缙仪微微点头致谢,同时也开口问道,“敢问小二哥,皇城这些天怎麼那麼多官兵?是在搜什麼江洋大盗吗?”

小二将自己肩膀上的抹布掸了掸回答:“哦,您有所不知,当今圣上查到十几年前一批万两官银被展家小妾盗走,如今展大人正带罪负责处理著!”

“诶?那小妾是女人,为什麼官兵连男人都要查?”缙仪真的莫名其妙,难道他们当他是女人不成?!

“呵呵……看客官这样,一定是被问到过吧!”小二了解地说道,“那是因为展大人不光是要找那小妾,也要找他十几年前已死的五弟!据说他五弟和那小妾很是相像,所以只要是稍微有点和画像相符的人就会被拦下来!”

“不是已经死了吗?”那还查什麼?

“哎……贵族们的事情小老百姓咋能理解?客官您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小二将桌子什麼一一擦净,然後笑著走出了门,“客官您请便,有事找我就行!”

“恩……”缙仪回应了一声,继续看向窗外的夜景。

忽然,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缙仪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吧?!

那个人一拐一拐地进了一条小巷子,身上好像有些污渍和血迹,可是天色太暗,缙仪也不能肯定,但是不好的预感还是让他移动了双脚……

“客官您去哪裏?”下楼时刚好遇上那送水的小二。

缙仪不停脚步,继续往门外跑去,边跑边吩咐道:“你先把热水送到我房裏,我出去一下稍候就来!”

冲出客栈,缙仪四周察看,确定了自己房间的窗口位置,然後凭借著记忆,跟著那人的方向前去。

最後终於在一堵石墙边找到了,果然没有看错,那个人是……

“老板!!!”缙仪向他飞奔过去……

………………………………………

……………………………

……………………

……………

……

这天,王府门前照样冷清,可是紧闭的大门内倒是传出了些奇怪的吵闹声……

“我要!”魑影口气坚决地站在霁淩岳面前。

“我不准!”霁淩岳手持书卷,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回答。

下人们早就识相地退下各做各事,这些日子以来的经验已经充分说明了:聪明人,对於王爷和公子之间的口角还是不要试图参与为妙!

“为什麼不准?”魑影失望地低下头,瘪著嘴一副哀怨样,“我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霁淩岳放下书,仔细打量著魑影,只见他一手拿著昨天刚做好的风筝,一手拿著线团,衣著也不同往日的繁琐,而是干净利落的衣衫。

他深吸口气问道:“不要故意装出那副可怜相……是不是我今天如果不来看你,你就准备先斩後奏,出去玩疯一整天再来向我报告呢?”

“是啊!”还真是大言不惭。

霁淩岳头痛地揉著太阳穴,“我告诉你多少次了,不准轻易出府,你为什麼就是不听?!”

魑影努著嘴辩解:“切,你不让我出去,我就更加想出去!只不过到空旷的地方放放风筝而已……不会让人看到的!”

“你能保证吗?”霁淩岳真想把他用铁链锁住,“不能的话就不要给我添麻烦!”

“你……为什麼不准我出去呢?”魑影放下风筝坐到他身边问。

霁淩岳已经很习惯地往旁边挪了挪,可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魑影也好像早知如此,叹了口气说:“是不是展家人开始找我了?”

有些惊讶於他的敏感,霁淩岳也不说谎掩饰,只是默默地再次执起书卷。

“我说你啊!”魑影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就不能说句谎话骗骗我吗?!”

“不能!”这句话吐得倒是飞快。

“……”这个人怎麼这样?魑影又是一记白眼,“想从我嘴裏得到展家的秘密?所以不想把我交出去?”

“不……展家的秘密我自会查,你不用管这些!”身体往一侧偏去拿茶杯。

魑影则先他一步,抢走了那杯子,晃悠著裏面的水威胁道:“想要喝水就说实话!为什麼不把我交出去?”

霁淩岳轻瞥一眼,干脆不去喝茶,转到茶几那边重新为自己添加了一杯,可魑影看来,他的动作无疑说了六个字:“就是不告诉你!”

“这个混蛋!”手颤抖地捏住杯子,“死处男,我勒死你!”放下杯子,他一下子扑了上去!

於是,一场大战又开始了……

门口偶尔有小廝经过,统统是非礼勿听,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匆匆前行,争取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而老管家安伯却由於工作关系必须不停地来往於走廊之间,今日更是由於王府新来了个小廝,要带他熟悉王府的环境,所以他们不得不停留在门口“倾听”那吵闹声音!

“这个……安伯,王爷和公子的脾气很暴躁吗?”小廝听著那惊心动魄的声响,不禁冷汗一身。

“哈哈,你要在这裏做事就一定要学会习惯!”安伯倒是写意自在,“打是情,骂是爱啊!”

“哈啊?”小廝的下巴差点脱臼。

这时,另一个小廝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手指著大门方向大喊:“安伯,不好了,陛下……陛下他……”

“恩?”大家往大门方向看去……

48

皇帝陛下怀里抱著个人,那人被斗篷包裹地好好的,安伯他们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从皇帝那般慎重的表情看来,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陛下,您怎麽……”安伯上前招呼。

却被漩冰冷地回拒了,“大哥呢?”

“啊……是,王爷在房里……”与上次不同,这次陛下的身上带著些须寒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安伯由衷地这麽觉著。

“我们自己去,不劳你带路了!”说著漩就自己踏上了去房间的路。

安伯正感诧异,谁知陛下的身後还跟著三个男人,其中两个他也认识是曜光公子和姚御医,而还有的一个,那是谁呢?

……………………………………………………………………………………

屋内的两个正打得不亦乐乎,魑影扑上霁凌岳背脊,双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双脚缠上他的腰际,拼了命地往後勒;而霁凌岳倒是不为所动,一脸平静地用双手架住魑影的腿任他摆布。

“死处男,我叫你再装深沈……看我不掐死你?!”魑影边骂边勒。

“要勒快点,你这麽小力道掐死蚂蚁还差不多!”霁凌岳淡淡地调侃道。

“大哥!”漩的声音一下子插到了两人之间,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魑影和霁凌岳两人同时往门外看去,反应歌有所不同……

“老板!!缙仪??”魑影呆楞著从王爷背上下来,惊讶地看著他们一行。

“!”而霁凌岳则是……

“大哥!”漩的话不带任何感情,“我要一间房间,让梵休息!!!”

霁凌岳没有说什麽,只是对著随後赶来的安伯暗示了一下,叫他给漩带路。

漩抱著梵跟他走,临走前用那几近命令的口吻道:“缙仪和姚御医负责梵的药!魑影等一下负责照顾梵!大哥和曜光……在客厅等我!我有事要问你们!!”

陛下的圣旨谁敢不从,大家纷纷道是之後,各就各位去属於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漩安置好梵後,就将他交给了魑影照顾,自己去到了客厅与霁凌岳他们攀谈,离开前还郑重地叮嘱魑影,若是梵醒来後有什麽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他一离开,缙仪和姚御医便一起到後院煎药,魑影拿著毛巾在床边不停为梵擦拭著冷汗。

看得出来,梵睡得很不安稳,偶尔冒出的梦话魑影也听不懂,魑影想说些什麽来安慰却发觉张开口,嘴里什麽都说不出来……

“师父……”梵骨瘦嶙峋的手紧紧抓住被子,全身不住地颤抖,愁眉深锁好像压抑著巨大的痛苦一般。

“老板,老板?”不忍看他这麽痛苦,魑影企图将他从睡梦衷唤醒。

他的呼喊声一会儿就见效了,梵悠悠地睁开眼,带著些疑惑,带著些茫然,静静地打量著四周,“这里……”

“老板你醒了啊!”魑影欣喜地喊了出来,下意识想伸出手想试试他的体温,可是……

“啊啊啊!!!”被魑影碰到的一瞬间,肌肤之间的接触,钩起了那屈辱的回忆,梵惊叫著将自己完全隐藏到被盖中!

魑影也受惊地收回手,在床边安抚道:“老板,是我……魑影,认识我吗?”

梵从被缝里偷偷看了魑影一眼,立刻惊慌地又缩了进去,“不要……不要碰我……我不是……不是的!”

“怎麽……”看著眼前的梵,魑影有些不知所措了。

怎麽会变成这样?一直清傲孤高的老板怎麽会变成这样?魑影颓废地坐到了地上,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他要的只是老板能快乐幸福地生活,所以他才会做了那件事,可是为什麽事情会发展至此?

“老板,为什麽不来找我呢?”魑影失神地自问,“我说过,如果和皇帝之间有事就可以来找我……为什麽呢?我就这麽不值得信任吗?”

梵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躲到了离魑影最远的一个角落里。

“这是怎麽了?”此时,煎完药的姚御医和缙仪恰巧赶来看到了这一幕。

魑影缓缓转过头,“我也不知道……缙仪,老板为什麽变成这样?”

缙仪沈著脸摇摇头,“不知道,起初老板只是不想和人相处……可近些天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些是心理原因造成的吧。”姚御医见识多了病症,如此揣测道,“可我们必须让他把药喝下去,不然就没得救了!”

魑影闻言立刻站起,接过那碗药,“我来试试!”

说著他端著药慢慢爬上床靠近他,“老板,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看见梵没有什麽过於激烈的反应,魑影进一步靠近道:“所以现在来吃药好不好?”像哄孩子一般耐心地劝说著。

梵还是没有什麽回应,但是当魑影的手碰上被盖,梵再一次惊叫起来:“啊!!!!不要碰……我不是的,我不是淫荡的男妓啊!”

“……!”魑影一下子收回了手,惊愕地看著他。

虽然知道梵没有恶意,虽然知道他是下意识的反抗,虽然知道……可是……

“是啊……老板当然不是……”魑影慢慢下床,眼神有些悲凉,却是那样得坚定有神,他面带微笑著说道,“淫荡的男妓是我才对啊……所以老板喝口药好不好?”

“魑影你……”缙仪感觉不对劲,正想说什麽,却被魑影给阻拦了。

“缙仪,去找陛下,叫他到这里来!”魑影定了定神,“快去!”

缙仪一愣,却马上反应过来往客厅跑去,“恩!你们等著,我马上回来!”

魑影和姚御医继续著劝说,可是仍然一点用都没有,直到缙仪和漩赶来,漩将他们统统请了出去……魑影被关在了门外,连霁凌岳的脸都没有看上一眼,径直地跑了出去……

“魑影!”缙仪正想去问个明白,却被霁凌岳一手拦下了!

“不准去!”霁凌岳转头对安伯说,“带他下去休息。”

“是!”安伯走到缙仪面前,“公子这边请。”

缙仪自知身处贵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得带著一脸忧心跟著安伯走了。

旁观的曜光一语双关地问道:“王爷,魑影这样不要紧吗?”

“……”霁凌岳什麽都没有说,只是目送著魑影跑远……

49

寒瑟的冷风吹在耳边魑影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跑了多久……直到他跑不动了,恰巧看见一棵大树,於是便一下子靠了上去,正想休息片刻却发现这四周的景色是如此陌生……

“这裏是……”喘著气打量著四周。

王府虽然比不过皇宫那麼大,但还是属於会让人走迷路的那种。一直住在南厢的魑影也只在前院、大厅和自己的房间三个地方间走动,因此来这裏那麼久,有他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也属正常,可让魑影感到吃惊的是这裏的环境和布置!

岳王府的整体是以朴实素雅为主,而这个院落的布置却是瑰丽奢华,富丽堂皇,颇有与皇宫媲美的架势,与王府的格调毫不相配,就像是独立出来的一块!

魑影左右环顾,心中满腹疑问,这裏究竟是哪裏?虽然没有一个下人,可是从这样整洁的小道和植物的修剪度看来,应该是有人定期做打扫,而那间装饰豪华大屋子,裏面又有什麼呢?

怀揣著一丝好奇,魑影推开了那间屋子的大门,与外部的装饰一样,屋子裏面也是布置得金碧辉煌……雕龙楠木桌椅,金盆银器,晶鼎玉杯,还用举世难求的大颗夜明珠代替夜晚的烛灯,若不是了解王爷的脾性,魑影真有可能认为这是某位贪官的藏宝库!

从梳妆台上还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金簪钿钗,步摇梳篦看来,这裏应该是属於女性的房间,而且身份极为高贵……是谁的房间?霁淩岳以前的旧情人?可她现在人呢?离开了?还是……

“咦?”走到房间的裏侧,他惊奇地发现,屋子的墙面上居然挂著一副女子的画像,画像下面的神坛还上放著牌位和一本翻开的书册,“这个人……”

女子身著的衣物以鲜豔的蓝色缎地为底,绣八彩凤与上,彩凤中间,穿插数朵牡丹,牡丹的颜色净穆素雅,色彩变化惟妙,彩凤颜色比较浓重,红绿对比度极为强烈……魑影知道,那是凤袍!

“是皇後娘娘?!”再一看那牌位上的名字——轩雅淳羽,果然是霁淩岳的母亲,亓羿先後的名字!“看来老处男还真是个孝子……可为什麼不见先皇的牌位呢?”按理要祭祀的话,通常都是父母一起的吧!

一番左顾右盼後,魑影又察觉了那神坛上的书册也有不妥,原以为是手抄的经文,可是走进一看,却发现那书册上的字迹有些熟悉,那是属於霁淩岳的。

也许他该感谢霁淩岳,教他识字读书,现在魑影认识的字已经可以适应於基本阅读,私心作祟,魑影轻轻地翻动那书册,在上面瞟过几眼……内容也很简单,基本上就像是生活笔记一般,纪录著小时候的日常生活琐事……

没想到不解风情的老处男还有这样的习惯啊……魑影暗自评论,一点儿也不像嘛!

可是就在他翻到某一页,魑影惊呆了!眼睛瞪著偶然翻至的那页,霁淩岳用红笔勾出的那个“杀”字尤为显眼,前後不断出现“我”、“母後”、“麒”、“父皇”、“煦”等字眼,更是让魑影震惊。

“怎麼……可能……”难以置信地双手撑在神坛上,冷汗不知何时也悄然滑落,滴在神坛上。

“咯吱!”此时门被打开了……

魑影哑然地缓过神,一个转身惊恐地看著来人,果然不出他所料,正是霁淩岳!

他慢步走到魑影面前,淡淡地瞥过魑影和他手上的书册,再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画像,好像明白了什麼,缓缓地向魑影伸出了一双手!

“他要杀了我吗?!”魑影脑海裏冒出这个想法,也认命似的闭紧了眼睛,等待著他给予的审判……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所想像的都没有发生,霁淩岳只是双手碰触了他的双颊,还出声问道:“为什麼出了那麼多汗?我……那麼可怕吗?”

“……!”讶意地睁开双眼抬起头。

霁淩岳从他手中抽出那本书册放回原地,并且向母後的牌位一叩首,然後拉起魑影的手说:“麒他们已经回宫了,这裏不宜久留,有事想问的话出去问吧!”

“……恩!”魑影僵硬地回了一声。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魑影的房间,霁淩岳遣下了下人们,为魑影倒了一杯水压惊。

“喝吧!”将水杯放在魑影手上,看他那样的吃惊,霁淩岳不禁出语调侃,“你那麼惊讶干什麼?我不是早对你说过……我们很像吗?”

没错,霁淩岳在他刚入府的时候的确说过著类话,可是那个时候……他完全当作是玩笑……他不知道……事情会这样……真的不知道……

“我……你打算如何处置?”魑影逐渐收起惊色,问向正题,“杀人灭口?还是……软禁一辈子呢?”

如果可能的话,真希望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如果可以,他会选择後者……魑影忽然为自己的这样的想法感到悲哀……爱情这东西果然是要不得的,明明都这样了,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与他为伍,为他隐瞒!

霁淩岳展转过身,“你全都知道了?”

“是的……你……也知道了吧……我的事……”我们是一样的……是啊,还真是一样的黑暗!

“唔恩!”他也没有否认,“我们……这算是撤平了吧!”

“是打算互相牵制利用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不是‘牵制利用’,是‘互帮互助’!”岳王爷这句颇有强词夺理的嫌疑,“每个人在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时,都是自己有意识或无意识的选择,既然我们选择了这麼做,就该承担下去……可我并不後悔,魑影,你呢?”

魑影看著霁淩岳双不掺任何杂质的眼睛,哼笑著低下了头,“我没有做什麼选择,只是受不了地反抗……可是,我也没有後悔过!他该死!”

一双大掌覆上魑影的脑袋搓揉,霁淩岳宠溺地抚弄著他,“呵……我们,果然很像!”

“喂,老处男……不要乱动啊!你……”魑影摇动著想阻止他,可惜不管用。

霁淩岳赫然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份宠他的感觉,在他自暴自弃的时候帮他一把,也许连魑影自己都不曾发觉,那种时侯他展现的笑容是多麼动人……

…………………………………………………………

“恩……不要……不行了……啊……”

“呼……再过一会儿……唔……”

“啊啊……哈啊……”

屋内传出的喘息与呜咽声,让经过门外的新任小廝情不自禁地羞红了脸,他慌忙跑到前院,看见正在打扫的安伯,立刻跑上前去……

“安伯、安伯!”那急匆匆的声音很快引起了安伯的注意。

“是你啊,又遇到什麼事了?那麼匆忙?”安伯为他顺顺气问。

小廝随意擦了擦汗水,断断续续问:“王……王爷和那位……公子是……”

“呵呵……你听到了吧?!”安伯赶肯定!

“……///”他的脸顿时变成了大番茄,“恩……果然是……男宠……”

“不,王爷说是男宠,可我看不像!”安伯摸著自己的胡须,样子神秘极了。

“诶?不是男宠?那是……”

“爱人!”安伯边说还边点头,“我跟随王爷那麼多年,还没有见他对一个外人那麼好!而且没有任何目的……可见他在王爷心中,不是一般呐!”

“哦?这样吗?”小廝有些不信,不过……“那安伯,你有没有觉得公子很眼熟吗?”

“恩?眼熟?没有啊!”安伯有些奇怪,“为什麼这麼问?”

小廝想了想,“可能我认错了……啊,这个时辰了,我要上街赶晚市了!安伯先走了!”他挥挥手,往门外走去。

“好,路上小心!”安伯也向他挥手道别。

梵回宫了,在漩的照顾下,他会过得很好……明明知道是这样,可魑影仍然放心不下,正巧这些日子霁凌岳也是频繁出入皇宫,他难得贴心地将魑影带在身边一路随行……不过其中有些细节很让魑影疑惑,皇宫到王府这麽一点距离,霁凌岳却雇了辆马车,两个人要坐著马车来回於两地之间。

魑影有问过他缘由,霁凌岳只是淡漠地回答说比较方便,也没透露出展家正用官府悬赏的方法,到处派官兵缉拿他……得不到答案,魑影就干脆不问了,每天跟著霁凌岳进宫,他上朝办公,自己就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悄悄到後宫梵的住处,在暗处观望一番他的情况。

漩很奇怪,也询问过魑影,为什麽不大大方方出去见梵一面?魑影笑了笑,什麽也没有说,还是一味地看著不远处抱著儿子的老板,眼睛是那麽得温柔……而这一幕也正好落入了前来找人的霁凌岳眼中……

回府的马车上,霁凌岳显得比平日更加沈默,他直视著魑影,似乎在他身上想找出什麽答案。

“老处男,你这麽看著我干吗?”魑影终於被他瞪得忍不住问道。

“……你还是很喜欢他?”霁凌岳猜测道。

“啊?”没头没尾,魑影都不知道他在问谁,“你说谁啊?”

霁凌岳拉下脸,双手交叉於胸前说道:“不要给我装傻了,你还是很喜欢你的老板……他那麽好吗?”

“喜欢啊!”魑影回答地毫无罪恶感,“老板对我很好,自然是喜欢!”

这句话怎麽听,怎麽不爽!霁凌岳瞪著眼,却也没有再多说什麽。

魑影可感到了他的不对劲,笑眯眯地坐到了他的身边,“怎麽?老处男很在意我喜欢谁?”

霁凌岳往他那里瞥了一眼,随後闭上了眼睛,“不,只是觉得你对於喜欢的人还真是尽心尽责……秦远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唔……你这算是在夸奖我吗?”魑影不确定,因为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揶揄之意。

“大概吧……你是为了不刺激他,才宁愿躲在一旁观看的吧?!”毋庸置疑的口吻让魑影无法否认。

而魑影也承认了,“恩……不过还有些其他原因,看现在这种情况不是很好吗?陛下很珍惜爱护老板,我相信他会为老板报仇,而且将来的话,老板的身份应该也会有所变化……这种时候,还是让老板和我这种‘淫荡的男妓’撇清关系比较好,毕竟我这种人谁粘上谁晦气!”

看他那样,霁凌岳忽然开口,“那我……”

可想知道霁凌岳想要说什麽似的,魑影立刻接道:“哦,你也怕晦气?那要不要把我交出去?”

“……不要!”一记闭门羹。

“切……真是不怕死的家夥!”魑影伸出五指,左右端详。

“那我呢……”

“你什麽?”

“如果我遇到了什麽不顺心的事,你可会为我分忧?”

“……这个麽,到了那种时候再说吧!”魑影敷衍道。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种时候”居然来得那麽快……

确认梵的情况稳定下来,魑影也就不再随霁凌岳进宫探望,原以为生活这样就会慢慢平静下来,谁知就在某一天的下午,霁凌岳不但比平时早回来,而且回府後就将自己关在了房内。

安伯觉得事情不对,连忙叫来魑影,要他帮忙进屋看看王爷的状况,这样半推半就之下,魑影来到了霁凌岳的门口……

“老……王爷,我进来了!”也许是觉得这种非常时期,魑影连称呼都变得谨慎起来。

房内没有回应,魑影就认为他默许了,吱的一声推开房,就见霁凌岳独自坐在床上,垂头丧气地弓著背,双眼盯著自己的双手,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麽。

这样的他是魑影从未见过的,顿时担心之情又平添了几分……走到他的跟前,魑影慢慢蹲下身子,从下仰视霁凌岳的脸庞……

那张曾经冰冷的英俊脸庞,如今写上了无尽的忧虑与失落,还微微带著些须遗憾,充斥矛盾的眼中浸没伤感,如果不是亲眼所证,魑影一定会认为他在哭……

嘴巴不由地张开问道:“你在想些什麽?”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霁凌岳的双眼中分明已经倒映出魑影的样子,可他还是有些微愣。

“喂,不要吓人啊!”魑影有些慌乱,不禁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你怎麽了?”

也许是人的体温让霁凌岳有了一点反应,他同样伸出手握住魑影的手掌,将手继续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感受著那温暖与柔软,“麒变了……”

“……!”原来是他的关系吗?魑影跪在地上凑近霁凌岳,轻柔的声音像是在吟唱,“是人总会变的……即使他是你弟弟,他也不可能永远按照你的想法成长,对不对?”

“麒对於我很特别……现在他忘记了过去的一切,站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我是时候该放手了吧……”霁凌岳的话说得极轻,可见他的心中还是难以割舍。

魑影很明白他的感受,可是这样下去不行!即刻抽回自己的手,魑影飞快地冲了出去,也不管霁凌岳在房内如何……

“魑影公子,王爷怎麽样了?”门外的安伯一见他出来,便焦急地上前问。

“安伯,我要进宫!”魑影叮嘱道,“我离开片刻後,你就去向他报告,告诉他……魑影进宫找麻烦去了!”

“啊?喂,等等……公子!”不听安伯劝阻,魑影快速地冲了出去。

………………………………………………………………………………

皇宫里,小年糕去上课了,漩与梵正在下棋等待他下课,魑影凭借著漩给予的金牌顺利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喂,姓蕲的!”魑影破口大骂,丝毫不畏惧那高高在上的皇帝。

“大胆!”一个小太监立刻回道,“怎敢在陛下面前大呼小叫?!”

“小全子退下!”漩毫不以为杵地命令道,“魑影,今天怎麽有空来啊?大哥可不在这里,他已经回去了哦。”

魑影双手一叉腰,样子像极了路上谩骂的泼妇,“蕲斡漩,今天你对你老处男说了什麽?”

漩和梵默契地相觑一眼,原来是这事,漩代表回答:“没什麽啊,就是在找替梵复原的方法啊……大哥怎麽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魑影真是为霁凌岳不平,他这个弟弟真是完全不明白他哥哥的心意,“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顾及到你大哥的感受吗?”

“大哥?”漩看了看梵,“你是指什麽事呢?”

“少装蒜,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说了什麽,可是你很伤人,你知不知道?”魑影看他那态度就火大。

漩双眉一挑,不怀好意地阻止了正要为他辩护的梵,诡异地笑了起来,“魑影啊,你说我伤害了大哥?”

“不是你,还有谁?”魑影气急败坏,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慢慢落入了陷阱中……

“哦?大哥亲口告诉你的?”漩不动声色地引导著。

“他那样子,白痴才看不出来!”想想刚才的霁凌岳,气不打一处来,“不要以为他宠你就随便欺负他,他肯,我还不肯呢……”

“噢?你不肯?敢问你和大哥是什麽关系啊?”漩好笑,要不是梵在一边使眼色,还真不知道他会说出什麽惊人之语。

魑影还是心无城府地大声回答:“什麽关系?我们没有关系,可是我就是受不了你这麽欺负他?!”

“我欺负他?”漩手指指向自己,仿佛听到了有始以来最大的笑话,“哈哈……岂敢岂敢,大哥还没有说受不了,你凭什麽受不了?”

“废话,就凭我喜欢他,怎麽了?!”魑影此言一出,惊觉自己说错话了!

糟糕!他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些惊恐……怎麽就这麽说出来了……

“哦……原来这样啊!”漩满意地点点头,“梵,你也听到了吧,魑影喜欢大哥啊!”

“唔,听见了!”梵掩嘴轻笑,很小心地不被魑影发现。

“等……等等……”魑影的脸色真是好玩,时青时紫,很是尴尬。

漩像对兄弟一般勾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喜欢大哥就直说嘛!要不要帮忙啊?我可以借你水晶育林一用哦……弄个宝宝,先斩後奏……你看怎麽样?”

“神……神经……”魑影推开他,心里却是甜甜的。

他没有反对……当今圣上居然没有反对?!他是不是可以将这个机会视作一个改变命运的契机?

“哎,不要这麽无情嘛,人家可是很真心的!”漩还在那里大言不惭。

魑影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往後退去:“你们……你们……不准告诉那老头……我说……喜欢…的……事……听见没有!”

“恩,听见听见!”我拼命重复,梵也笑著点头。

得到承诺的魑影再也不敢停留一秒,跌跌冲冲地往皇门外跑去……留下了一脸看好戏的皇帝和老板!

50

魑影一路小跑至皇宫门口,正巧遇上了骑马独来的霁淩岳,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王爷一把抓上了马,固定在身前的马鞍上。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到皇宫撒野!”霁淩岳在他身後威胁道,可也许是魑影的幻觉,他的双臂环住自己的时候居然在微微颤抖。

“怎麼?精神恢复了?”如魑影所料,只要这样做,霁淩岳一定会来!

霁淩岳微愕,顿时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

“现在发觉不觉得晚了些吗?”魑影嘲笑著他。

“看你的样子是已经见到麒了……和他说了些什麼?”霁淩岳牵起韁绳,往另一条路上走去。

“没什麼。”那件事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次魑影选择隐瞒,“现在是去哪裏?我们不回去吗?”

霁淩岳看了看四周,确认路上没有他人,才放慢了胯下马儿的步伐……“不回去,带你去个地方!”

魑影很奇怪,可是也没有拒绝,看著四周越来越荒僻,他也一直在探询谜底——霁淩岳到底要带他去那裏?

“麒小我六岁,所以小时候,我一直是被母後作为皇位第一继承人培养的……”霁淩岳居然无缘无故向魑影诉说起了自己的过去,而魑影也是仔细聆听,一点儿也没有打断他的打算。

“母後生性刁蛮,嚣张跋扈,虽生为邻国的公主,可是除了这样的身份背景外,一点儿也得不到父皇的心!因此父皇後宫的女人无数……”霁淩岳满眼的自嘲,“可讽刺的是,那麼多女人也只有母後有本事诞下龙种,孩子对於其余的妃子,根本就是奢望!”

“诶?为什麼?!”魑影也曾对皇族的子嗣过少存有疑惑,如今他这麼一说更是奇怪了。

霁淩岳冷哼一声:“因为其余妃子的孩子,我的弟弟妹妹,都被母後扼杀在了摇篮或是肚子裏!”

魑影浑身一怔,双手不禁抱紧了自己,“後宫女人的恩怨……真是可怕……你母後那麼深爱你父皇吗?”

“不,我母後不爱父皇……她亲口告诉我……”霁淩岳的语气听起来更加伤感了,“她在自己的国家有深爱的男人,可是父皇为了自己皇位毁了她的一生,所以她要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

“那代价就是……”

“父皇可以有更爱或是最爱的女人,可是他却不能拥有那个女人生下的孩子,母後要让自己的儿子继承亓羿这片土地!”话语至此,魑影已经明白了大概。

“父皇也曾尝试著让其他妃子怀孕,但是她们都无一幸免……”霁淩麒的脸靠上了魑影的肩头,是寻求慰藉吧。

魑影让他这麼靠著,自己也往後仰去,两个人这样贴在一起,温暖极了……

“他们都很过分,那你的弟弟们是……?”先皇不喜欢先後,那为什麼还愿意再次与她结合呢?

“很可笑的原因,我出生六年後,大臣们以‘後宫子嗣不足’为由,联名上书!父皇不得不再次踏入了母後的寝宫……”霁淩岳越说越小声,最後几乎没有了声音。

之後,两人间一阵沈默,魑影根本想不出,该如何劝慰他,这个被父母重伤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霁淩岳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又开口了,“麒的出生无疑是带给我了另一种生活,母後只在乎将来继承皇位的我,根本不管这个多余的儿子,所以小时候陪伴他最多时间的就是我……可我看著弟弟的成长,第一次体验到了何谓亲情……然後煦也出生了……”

按那本记事所说,这个才是恶梦的开始吧……魑影眉头纠结在一起,咬紧了下唇。

“三个皇子……父皇觉得够了,於是再也没有踏入过母後的寝宫半步……可是一切的变数却发生在了煦两岁的那一年……”

那一年,先皇从离殄带回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让先後的不安油然而生,而且在心中急剧扩大,虽然先皇将他安置於偏殿,虽然先皇从不去他那裏过夜,可是女人敏锐的直觉还是发现了端倪……

终於在先皇遇刺中毒的时候,先後发现了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那个时候那个男孩为了救先皇一条命,硬闯水晶育林,还怀上了孩子……

“……那後来呢?”魑影询问。

“後来……不知道父皇用了什麼方法,母後没有找到那个男孩……可是母後感受到了威胁,万一那人生下一个男孩,她儿子的地位就有可能被取代了……所以,她想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办法!”

是什麼方法,逼得一个十岁的少年不得不亲手弑母?!魑影耐心地等待著霁淩岳的答案。

“魑影啊……你说,如果一个丈夫为了他人而冷落了妻儿,导致幼子夭折……他会怎麼样?”霁淩岳反问。

“怎麼样?”魑影瞪大眼睛回头,“难道是……”

霁淩岳惨淡地一笑,“丈夫应该会极其内疚……甚至会拿最重要的东西来弥补他的过失吧……”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魑影接著他的话补充:“你母後为了你的继承权,打算亲自杀掉最小的煦?”

他没有承认,可是魑影知道自己是对的,霁淩岳跳过这段继续,“四岁的麒也亲眼看到了我将母後推倒,她後脑著地,当即身亡……父皇赶来时,已经为时已完!”

“那个时候很痛苦吧!”魑影握住他执韁的手。

“唔……可父皇和麒,没有给予我一丝责备……父皇是有私心,而麒却是由始至终站在了我这边……”对了,所以他才会对身为弟弟的麒抱著些异样的情感。

“可你弟弟现在却不站在你这边,所以你很不平衡是吧?”魑影终於找到了关键。

“我们到了!”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霁淩岳率先下了马。

“这裏是……”魑影环顾四周,不知不觉间,他被带上了一坐小山头,“我们到这裏来干什麼?”

霁淩岳帮他下马,指了指那即将沈没於天际的夕阳,“我带你来看看这个!”

“是夕阳……”魑影看得入神了。

火红的晚霞映衬半落的红日,那红是温暖的红,生命的红,偶尔几只鸟儿飞过,啼鸣随风翩然而至,好一副夕阳无限好的美丽风景……

“这裏……是曾经和麒一起发现的……”霁淩岳从後面揽住了他,“可是如今的麒已经忘记了这个地方!”

而魑影已经完全陶醉这良辰美景之中,听不进他的任何话语,望著远处的落阳,他由衷地赞叹道:“好漂亮……”

听他那单纯的话语,看著他如此沈醉的样子,霁淩岳先是有些愣住,可旋即就露出了笑容,“很漂亮吧?”

魑影回头看著他,微笑著重重地点了下头,“是啊……对了,刚才你说什麼了?”

“没什麼……”霁淩岳单手扶住魑影的後脑勺,将他靠近自己,“我有见过比这个更美丽的东西。”

“更美的?是什麼?”魑影的好奇心被调动了起来。

“秘密!”说著,他对著那诱人的双唇吻了下去。

麒是弟弟,总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明白,其实我也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会永远在身边的人……我想,我已经找到了,那个伴随我看夕阳的人,那个比这裏的夕阳更美丽的人……

51

老板回来了,曜光为了救他闯入水晶育林,因而怀上了煦王爷的孩子,皇帝陛下亦能恢复精神,一心投入政务,魑影坚信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就在等待,等待那个将一切全盘脱出的时刻的到来,之後无论落得怎麼样的下场,就是死也瞑目了……可是偏偏天不随人愿,皇帝陛下在这种时候,居然中了刺客的剧毒!

“什麼?!”魑影激动地站起,不小心将砚台都扫下了桌,“你是说陛下中毒,而老板去向他的师父取解药去了?!现在老板被扣住,你们要去救他?”怎麼会这样?

霁淩岳捡起打翻的墨砚,一脸平静,这件事他已经隐瞒了一阵子,若不是自己要跟他们前去,相信魑影现在还会被蒙在鼓裏。

“恩,就是这样,明天就出发……”拿起手边的书卷,霁淩岳把他递给了魑影,“你好好呆在府裏,我回来要考你的功课。”

“……我不要!”魑影把书卷往旁边一扔,“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你不会武功,去做什麼?”不是闲麻烦,只是不解,“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路上会安全!”

魑影闻言,心裏一横,“那我就更要去了,你这老家夥说过要养我的,如果出了万一,那我可要向你要个证明,留些财产给我!”这话怎麼听,都像夫妇之间的拌嘴。

霁淩岳看著他半晌,没有出声。

“怎麼,死老头,你後悔了?”魑影双手捏住他的脸颊拉扯。

“……我不会死的!我保证。”信誓旦旦地作出回应,转身将这些书卷放回书架。

魑影则继续坚持己见,“我不信你的保证,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要和你去!”

“……随便你吧!”霁淩岳停顿了片刻,继续整理书卷道。

见他他那麼爽快,魑影也喜滋滋地跑到他旁边,拿起桌上的书,好心地递到霁淩岳的手中,“我来帮你!”

“唔!”没有拒绝,两个人在临行前,难得过了一个和平的夜晚。

第二天出发,连皇帝陛下都为他们两个的到来而感惊讶,更不要说是其他人了!

魑影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霁淩岳也是属於“临时决定”的一类,横著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对方可没有多少在意就是了……

一行人中,有两个魑影不认识,可听说他们是武林盟主什麼的,他也没有多过问,一切都听从他们的安排,直到……

“我说……我们真的要走‘音雾林’?”魑影微微带著颤音问。

“对啊!”漩漫不经心地回答,“如果走梓盟主那条路,我们最起码也要用一个多月,时间不够用!可如果穿‘音雾林’,那麼不用一个月,我们就能到达……”

“音雾林”,魑影听说过,传说中的鬼林,进去的人都会遇到些不好的东西,而魑影最害怕的也是这类东西,不管事实究竟如何,他都希望可以避开那种地方……

正这麼想著,忽然一双手在桌底下覆上自己的,那个人用沈稳的声音道:“不要害怕,我们一起进去!”

“……!”魑影愣愣地抬头,对方的眼睛似乎能给自己增加勇气,一起是麼……“好啊!”这句话脱口而出,换来的是那人赞许的笑脸。

“麒,我也和你们去!”得到魑影的同意,霁淩岳立刻说道。

漩妥当地安排好了一切,於是一行人就往那鬼林深处走去……

一进林子,那诡异的寂静就让魑影的感觉很不好,他对周围的动静变得很神经质,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足以吓倒他。

途中小太子的突然出现带给他的打击不小,之後发现鬼火丛生的秘密,更是致命的一击,霁淩岳虽然一直在他身边,劝说著冷静,可在快要离开林子的时候,在一系列的刺激之下,魑影还是忍耐不住,陷进了曾经的恶梦中……

从红色的楼梯俯视望下,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哭喊声,老人的责骂声,一阵阵错乱交织在脑海裏……黑暗混沌,杂乱无章,散播开来是无尽的恐慌……

“啊啊啊……”他竟然在一行人面前歇斯底裏地叫喊起来,“大娘……娘……我不是故意杀他的……爹爹,不是我故意的……爹爹是我错手推下楼的……我不想杀他啊……”

幸亏霁淩岳及时反应,吻住他的嘴,一把将他拥进怀中安慰著:“不要害怕……这裏没有人会怪你……都是他的错……不是你……安静……安静下来……”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仿佛听进了那番话,魑影逐渐安静了下来,最终在霁淩岳的怀裏沈沈睡去……

………………………………………………………………………………

魑影再次回复神智,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他缓缓从霁淩岳怀中撑起,闭上眼捂住头回忆,自己对昨天的事情根本完全没有影响,只是隐约记得很痛苦,然後……然後……

“醒了?没事吧?”霁淩岳也同时醒来问。

“恩……”可魑影的脸色还是很不好,“昨天……真是对不起……我有没有……很失态?”

霁淩岳环住他,指了指正在沈睡的漩,“没什麼,麒没有多问,你放心好了!”

魑影不语地低下了头,可见还挂念著昨天那事。

“你们醒了啊,魑影怎麼样?”曜光走到他们身边打招呼。

“我很好!”魑影反射性地快速站起,抖了抖衣物。

曜光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嘛!”

霁淩岳也随之站起,“曜光,我和他去摘些果子,你们在这裏守著!”

“好!”曜光顺意地答应下来。

他们走後,煦来到曜光身边,看著他们的背影问:“大哥他们去哪裏?”

“名义找果子,实意散布去了!”曜光回答,“没想到魑影这小子会那麼吸引王爷,呵呵……”

“啊?”煦有些不明白,什麼吸不吸引,他本来就是大哥的男宠不是吗?

曜光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感叹:“哎……一样是兄弟,为什麼就差那麼多呢?”

………………………………………………………………………………

霁淩岳带著魑影来到不远处,从地上捡起小石子,三两下就从树上打下了果实。魑影一声不吭地撩起下摆上前捡拾,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们就满载而归……

走在回程上,魑影还是那麼安静,而霁淩岳的声音却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有话要说,如果不想回答就,你就继续沈默好了!”

“我……”他似乎想说什麼,可最终还是什麼都没有说出来。

霁淩岳没有在意,自己像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你的事是秦远告诉我的,他说你是因为杀了展豪杰,才逃到妓院去的……”

“事情的真相到底为何我是不知道,可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我的事我也说了,我都不曾担心母後会来找我,那你担心什麼呢?”他说的很是轻松。

“不是的!”魑影停下脚步大声反驳,“你什麼都不知道!我亲手杀了我爹……大家都说是我的错!大娘,兄弟,连下人都是这麼说的,我杀死了爹,毁掉了展家的光辉前程,所以他们对畜生都比对我好!他们都是这麼说的……我……”

霁淩岳用手封住了他的嘴,“他们又怎麼样?我是王爷,我说的话自然是比他们有道理!”

“……”一手抓住霁淩岳的手臂,魑影顿感欣慰,这样替自己说话的人……是第一次遇上吧。

他们回到了大家那裏,漩已经醒来,他笑眯眯地看著魑影,第一句话就是“傻子!鬼不会找上你的啦!”

魑影吓了一跳,可是又被他後面那番“鬼惧人”的言论给逗弄地哑口无言。

“都是他的错!”——虽然昨晚什麼都记不得,可是霁淩岳这句话,却已经深深打入了他的心扉……

52

……一切都是开始地那麼突然,结束地却那麼无奈……

他们渡过困难重重的“音雾林”,到达那十裏之遥的逍遥庄……而最终,那所谓“敌人”,也不过是个为爱痴狂的男子;所谓“报复”,只不过是因为不甘而引发的妒恨。

那个前些日子才被霁淩岳提到的男子,现在已经疯狂地呈现在了魑影眼前,多麼悲哀啊……

可现在最悲哀、最不甘的应该是皇帝和老板吧!一切是非恩怨其实都与他们两人无关,却只是因为他们相爱了,才落得如今一个中毒已深,一个武功全废的下场……为什麼会这样呢?如果他们早已知道会如此,他们……还会相爱吗?

怀抱著年幼太子坐在马车上,魑影不禁望向了在一边闭目养神的霁淩岳,如果……

“在看什麼?”霁淩岳闭著眼睛却能完美地捕捉到魑影的视线。

魑影惊慌地晃动了一下身子,“不……没什麼……只是在想,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个人?”

那个人……霁淩岳的眼睛飘向蜷缩在角落裏,那个抱紧枕头酣睡的人,是他将霁淩麒推到了绝境!

“把他交给……”

“王爷,把他交给我处理吧!我想把他带回家中,和妻子一起看护他。”同行的滕邢接著道。

他的妻子?魑影没有听明白。

“……好吧,父皇也说过不要为难他,在女儿身边也许是最好的选择!”霁淩岳同意了。

女儿……那麼她是……魑影惊讶地看著他们,相反另一边的曜光倒是毫不在意,继续休息,煦在外面驾驭马车更是听不见裏面的交谈。

“那就是说……”魑影刚要开口。

曜光却及时制止了他,“嘘……就让秘密永远是秘密吧!”

“……”也许是意料他不是那种多嘴的人,他们才如此大胆的吧,“是啊……现在我们该担心的是……小太子醒来,我们要怎麼和他说呢?”

一席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那孩子的身上,是啊……该怎麼说呢?

…………………………………………………………

不出众人所料,回宫後,一向聪明伶俐的小太子不但不肯按照皇帝陛下留下的圣旨即位,更是一反常态地做出了好多荒谬的事情!

他到处戏耍太监宫女,撕毁奏折,到最後甚至在寝宫说出了禅让皇位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论。

宫裏的公公听到後,吓得立刻禀告到了王府,霁淩岳听到报告,带著魑影连夜进宫,一进门就看见太子殿下在龙塌上乱蹦乱跳的一幕!

“哇啊……我要让位,我不要做皇帝!你们谁想做?”小娃娃边蹦边问身边的奴才。

而奴才们已经吓得手舞足蹈,就怕这位小主子出了什麼岔子,“哎哟,我的小祖宗,祖爷爷,请您不要再闹腾啦……”

“鸿凛!”霁淩岳威严的声音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你们统统下去,没有本王命令不得入内!”

“是!”奴才们一个个如释重负地逃了出去。

魑影也跟了进来,在霁淩岳的吩咐下锁上了房门。

“大伯、魑影叔叔……”小太子停下了胡作非为,乖乖坐在床上叫人。

关上房门,魑影转身,却惊觉霁淩岳抬起了一只手,往娃娃的脸上落了下去!

“喂,有话好好说!”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孩子,可却仍不能对他们痛下狠心。

而出人意料的是,霁淩岳的一掌并没有打在鸿凛的脸上,而是轻抚在了孩子稚嫩的脸颊上,“鸿凛,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鸿凛咬了咬下唇,却没有回答。

“你是太子!”霁淩岳代替他回答,“甚至你将成为皇帝,你父皇把如此重大的任务留给你,你怎麼可以如此任性?!”

鸿凛忽然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盯著眼前的长辈,带著哭腔道:“呜……我才不要当皇帝!我不当皇帝,我不听话,我到处做坏事……爸爸就会和爹爹一起回来制止我,再教我做人的道理……我……呜唔……”话到後来已是泣不成声。

很难想像,曾经这个孩子还被自己认为傻子,在边境的矜鸳楼裏百般戏耍;现在同样是这个孩子,一个人躺在龙床上,怎麼看都是孤独,却要用他这薄弱的身子支撑起整个江山社稷重担……

一股伤感在魑影心中油然而生,身体也先一步地抱起了他,奶香味在鼻尖扩散开来,嘴上也哼起了记忆中的摇篮曲……

轻缓的节奏很好地起到了催眠作用,不久那软绵绵的身体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虽然眼上还挂著泪珠,虽然孩子的口中还喊著“爸爸”……

“……睡著了?”霁淩岳为侄子铺好了床。

“恩!”魑影合作地将他放进被窝,为他盖好被子,“我们出去吧!”

走在半夜的皇宫裏,魑影只能说是别有一番风味,连脚踩著树叶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忽然霁淩岳将他带到了一所宫殿的前面,“魑影,今晚睡这裏吧!”

“诶?这裏?”魑影跟著走了进去。

房间裏面应有尽有,看来也时常有人打扫,莫非……

“这裏曾是我的寝宫……”果然如此!“麒叫人常打扫,便於我随时回来住。”

魑影几步趴倒在床上,“好累……你最近都会住在这裏吧?”

“恩,在鸿凛顺利继位前,我都会住在这裏,你也要呆在这裏!”展家人已经运用他们的势力扩大了搜索的范围,霁淩岳已经不敢保证王府是否安全,可是皇宫不一样,这裏是绝对安全的!

“好啊!”这次他没有和他唱反调,“而且……那个孩子很可怜。”

“可怜?我记得你是很不喜欢孩子的吧?”霁淩岳打趣地问。

“不喜欢那是另一回事!”魑影坐起身,“现在的他需要亲人的安慰,你这个大伯没有发觉吗?”

霁淩岳躺到他的身边,“我当然发现了,可是却不能多给予他什麼,因为他将成为亓羿的皇帝,他注定要成为独当一面的人!他不能依赖我!”

“所以你选择沈默?”

“不,我选择让你在适当的时候帮他一把!看著吧,明天,鸿凛就会……”

…………………………………………………………………

如霁淩岳所说,第二天以後小太子乖乖地开始了即位大典的各项事宜,而且每天的事情结束後,他都会准时到魑影跟前报道!

“魑影叔叔,今天和凛儿说说故事吧!”小太子啃著小点心提议。

也许是想找回父皇和爹爹在宫裏时的感觉,他很喜欢缠著魑影说著说那!

“故事免了,今天唱首诗词给你听,你记下来便成!”很有趣,魑影现在没有排斥这个孩子,可能是先前太熟悉的缘故吧!

“诗词?叔叔不是才刚学认字吗?”鸿凛记得曾经有谁这麼告诉他来著。

“是啊,我最近无事,偶尔作首诗词不行吗?你有意见?”嘿,居然威胁起了未来皇帝!

“……不敢!”

“你听好了,一定要记下来啊!”

“是是!”

“青天开颜升龙回,雨余山色浑如睡。莫等日落近黄昏,银川映色水亦混。”魑影一字一句清晰地朗诵出来。

鸿凛默默念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呵呵……叔叔啊,‘青天开颜’怎麼又会‘雨余山色’的?”

“……”

“哈哈哈哈……”

53

“在笑什麽?”霁凌岳踏著欢笑声走了进来。

“大伯!”鸿凛见他回来,就一骨碌跳了下来,奔到门外看了看天色,“啊,都那麽晚了,我要回去了!”

“奴才送小主子回去!”一旁的太监一听,赶忙上前随侍。

“等等,鸿凛,那四句记住了吗?”魑影急忙问。

“温暖,记住了!大伯,叔叔,再见!”简单地道别後,鸿凛就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人。

看著那小小的背影,魑影不禁感慨,世事变迁,谁又能想到这个还未长成的孩子即将成为一国之主……

“魑影!”霁凌岳的召唤,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你叫鸿凛记住什麽?”

“没什麽……”魑影转身,“哇啊!你干吗?”却是被霁凌岳拦腰抱起。

霁凌岳将他放在大床上,神情严肃却也不失柔情。

那样的表情看在魑影眼中却是有些别扭,那种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总觉得……

咽了咽口水,魑影往後挪了挪问:“你……要干什麽?”

“如果麒回不来,你的老板会回来吗?”霁凌岳坐到他的身边。

“……会的!”魑影思考了一下回答,“宝宝在这里……而且依皇帝陛下的个性,也不会要他陪葬吧……”说起这句话魑影微带著羡慕。

霁凌岳闭起眼睛,横躺到魑影的旁边,双手缚於脑後,魑影转身,左手撑在下巴上,专注地看著他的睡颜,似乎也在思索什麽……

这些天霁凌岳想了很多,麒的事情带给他太多的启示和训诫!

人生在世,生死叵测,谁也不知会发生什麽,何时发生,结果如何……百姓也好,皇帝也罢,大家在命运面前都是一样的。而他们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在自己活著的有限时期内,让自己和所爱的人生活得更幸福!

所以,他决定了!自己的幸福自己把握,所爱人的幸福,自己给予……如果这件事顺利的话……

“魑影。”闭著眼睛的他忽然开口。

刚想伸手轻触他眉间的魑影怔了怔,立刻收回了手,“怎麽了?”

“如果……”

“如果?”

“如果这次的事……”

“啊?”

“……不,没什麽,睡了!”

“哈啊?”

霁凌岳再也没有多说什麽,搂住他直接入睡了。

“怎麽回事?”被压在怀里的魑影则是一头雾水……

可大家都没有想到,第二天所有的事情都出现了转机……

早晨,霁凌岳将所有人都招到了一起,小太子坐在上位,皇後娘娘坐在他的身後。

看著堂下的叔叔们讨论著自己即位大典的事宜,他似懂非懂地咬著手指,安静地思考著、学习著……忽然……

“各位,我们回来了!”大门一开,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大家往门外看去,个个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霁凌岳手中的文件都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喂!你们干什麽啊?玩游戏?”漩牵著梵的手走了进来。

“……陛下?”曜光率先反应过来问道。

“对啊!是我!”漩一脸笑眯眯地回答。

“呜……哇哇……”上位的小太子难以自控地大哭起来。

死里逃生的皇帝最见不得宝贝儿子的眼泪,慌忙上前劝慰,抱起久违的儿子,爱人又站在身边,心里的满足感无言以表!

梵向大家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和解毒的过程,听完故事後,曜光的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

霁凌岳也无暇再去管弟弟那一脸不甘,笔直地站到了魑影的面前,“魑影!”

“干吗?”魑影刚想说话却被他给揽断,很是不爽,语气也冒起了火药味,“想吵架啊?”

霁凌岳又向前了一步,撂起衣服下摆,“我和自己打了个赌!如果这次的事能够安然度过,那麽……”

魑影听他那口气,汗毛倒竖,又往後退了一步,“想打架啊?来啊!”

没想到那位自视甚高的王爷居然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单膝跪在了魑影的面前,“今天没有鲜花,只能先这样了,我很喜欢你,要不要嫁给我?”

“……”

刚才……大家好像……听到了很了不得的事情哦……

魑影根本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遇到这种事情,完全变成了一只无头苍蝇,而意识到所有人的视线正热切地关注著他们,更是煞红了脸颊,“你……你……有病啊!起来,老处男想成亲想疯了啊……起来啊!”

旁边的漩像想起什麽似的大呼:“啊……啊……梵……他们……他们盗版!!”

这可是当初的穿越皇帝为追求爱人时用出的求婚招数,在现代可是百试不爽啊!

“你是答不答应?我看你好像满喜欢麒求婚这个方式才用的!”不顾他人的惊讶,霁凌岳皱著眉头追问。

魑影还真是担心他会一跪不起,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拉住他的手臂道:“好啦好啦!我答应,你起来啊!”

一听到他说同意了,霁凌岳这才站起,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瞄准了魑影的红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皇宫里如此热闹欢腾,可是在皇宫外的展家,一场阴谋即将展开……

“闵叔叔,您看这件事这麽做成吗?”展伯文有些疑虑。

内阁大学士闵之善坐於堂上,平静地端著茶杯轻啄一口茶道:“大侄子放心,老夫已经把所有都准备好了,先皇的那道‘口喻’,几位议事大臣也已商量妥当!”

“可是闵叔叔,这麽做真的可以?”展仲文有些不信,“他可是王爷的入室之宾,我怕到时候……”

“对啊!闵叔叔你是没有看到,那个时候王爷对他那爱护劲儿!”展季文响应,“万一不成功,而王爷听信於他,到时候,我们就全完了!”

闵之善不恼,反而笑得像只狐狸,“呵呵……放心,我看著王爷长大,深知他的个性,先皇的那道旨意定能降他,而到时……只要稍加配合,我们就一定可以成功!”

“现在不行吗?以免夜长梦多!”展叔文不解,为何不趁早解决?

“现在还不到时候,王爷还没有放松下来……我们还要等等!”闵之善耐心解答,“对了,你们找到‘人证’了没有?”

“找到了!那小子刚进府,资历不深,三两下就套了出来,现在他们一家都已经早我们掌控中了!还有那个老鸨……”展季文即刻回应,“不过我们要他们干什麽?”

“呵呵……当然是给王爷一条後路啊!”

57

隨後兩名侍衛架著身著素衣的魑影走上了大殿……一切都像說好了似的,侍衛們在離霽淩嶽最近的一個位置像扔垃圾一樣粗魯地扔下了魑影,然後分站在他的兩側,不讓任何人靠近!

“魑影?!”漩和霽淩嶽同時喚道。

魑影趴在地上,雙腿虛軟,連跪都跪不起來,臉色蒼白,聲音喘著重氣,好像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似的……

“他怎麼了?說!”霽淩嶽沖上前去抓住了展伯文的朝服,厲聲質問道。

早上臨走前,他都好好地在王府休息,可為什麼就過了這麼一會兒,他們卻要在朝廷上以如此尷尬的形式見面?!

“王爺果然認識!”而展伯文卻毫不慌張地反問,“他潛伏在王府做小廝,以此掩飾身份,連王爺都險些被他騙了!”

“!”霽淩嶽一怔,這家夥……“他不是本王的小廝!”

“他當然不是王爺的小廝,他是朝廷的欽犯,是花溢樓的紅牌,更是與我有血緣的親弟!”展伯文說得大義凜然,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要不是漩親眼所見展家的惡行,還真會被他們騙去。

自從魑影被架上來的那一刻起,漩就覺得事有蹊蹺,如今看他這麼胸有成竹的樣子,更是肯定了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可讓他琢磨不透的是,他們究竟在打什麼如意算盤?還是先靜觀其便吧……

“朕也認得他,展愛卿,你們對他做了什麼?為何他這般無力?”不要說跪了,現在的魑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回陛下,微臣收到舉報,便派知府捉拿他,誰料他看見衙役居然公然反抗,還隨意辱罵掙紮……知府便打了他十大板子以示懲戒!”展伯文的眼底露出一絲快意。

“你們敢打他?!”霽淩嶽惱羞成怒,眼看一拳就要擊傷展伯文。

此時另一邊的一個大人跑了出來,阻止了霽淩嶽的拳頭,“王爺,展大人忠心耿耿,天地可證啊!您莫不要為了一個欽犯而誤傷忠臣啊!”

“滾開!”霽淩嶽怒目圓睜,“你是罵本王是非不分嗎?”

“並非此意,只是希望王爺能夠聽聽展大人的說辭,若此事他真有過錯,再打也不遲啊!”那大臣說得頭頭是道,根本不給霽淩嶽反擊的機會。

“大哥,等等!”漩開口及時阻止了他們這場戰火,“展愛卿,你繼續說下去!”

漩覺得很奇怪,剛才大哥那番言論足以表明他和魑影的關系,可為何朝廷上不但沒人提出異議,反而是平靜地可怕呢?

還有那魑影的身份……王府的小廝?根本是無稽之談……可為什麼展伯文卻能說得如此肯定?

無奈之下,霽淩嶽放下了自己的拳頭,展伯文整了整朝服後一作揖回道:“是!魑影原名展沁韻,乃微臣五弟,年幼時就隨小姨娘偷走了那批官銀後遠走高飛!可是沒過多久,姨娘死了,他沒有處理官銀的路子,卻不甘受窮,於是就到花溢樓賣了身……伺機找處理官銀的通路,期間還涉嫌與秦遠販賣私鹽。最後秦遠被斬,他見大事不妙,就偷用自己賺的銀子贖了身,然後跑到王府走小廝……期間……期間……”

他支支吾吾,漩又不得不再問:“期間怎麼樣啊?”

“期間……與王府的下人勾搭不清,還企圖……勾引王爺……”說道這裏,展伯文臉色陰沈地雙膝跪下,“陛下,微臣教弟無方,甘願領罪!”

“你等一下!”漩越聽越糊塗,“他和下人有染?還企圖勾引王爺?你有何證據這麼說?”勾引?不是吧……那分明是兩清相悅!

“你們根本是一派胡言!”霽淩嶽不好的預感倍增。

展伯文怎麼會有如此大膽的言行,這可是欺君之罪啊!難道還有陰謀不成?

“陛下,微臣有證人可以作證!”展伯文立刻回答,“可惜他倆身份低微,臣怕……”

“怕什麼,快宣!”漩最狠他們這樣的虛偽言語。

於是在皇帝的應允下,一男一女兩人跪拜在了堂下……他們一人是王府的小廝,另一人是花溢樓的鴇母。

他倆心虛地看了一眼趴在前面的魑影,隨後都低下了頭去。

漩開口問道:“女人,你可認得魑影?是如何認得的?老實說來,不然朕要你好看!”

“是……是……”那鴇母咽了咽口水,“民婦是花溢樓的老鴇,十幾年前買了一個小倌,就是魑影……他貪財,為了賺錢,又把自己賣到了邊境的矜鴛樓……可最近不知為何,他又回來了……到我這兒接客沒多久,又幫自己贖了身……真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

“女人!”霽淩嶽站到了他的面前,“你可認得本王?”

老鴇沒有抬頭,卻是渾身顫抖:“王……王爺……”

“很好!認得就好!”霽淩嶽氣得也是渾身顫抖,“你告訴本王,幫魑影贖身的是誰?是他自己還是本王?老老實實說出來!”

“是……是……是他自己!”她的答案依舊不變,“王爺千金之軀,怎麼可能和那種人有瓜葛。”

誰也沒有注意到,聽聞這句話後,魑影的身子動了一動……千金之軀的王爺和……那種人……

漩也是愁眉深鎖,繼續問那小廝:“你呢?你又是何人?”

“小人……乃王府的小廝……和他……和他……”那小廝緊張地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和他怎麼了?”漩龍顏大怒。

小廝立刻脫口而出:“和他有染!他將計劃都告訴了小人!”

“你……胡說!”一直默不開口的魑影終於開口了。

他雙手撐著地面,上半身微微仰起,雙眸寫滿了不甘與憤怒,他一手指著那小廝,看著坐在上位的漩,眼裏有著一絲希望,“陛下……他們胡說!”

“魑影,你冷靜一下!”漩安撫道,隨後問那小廝,“你說他和你有染,你又有何證據?”

“證……證據……就……就在他身上!”那小廝完全不敢看王爺那殺人的眼光,卻還是道了出來,“昨夜……他硬是與小人糾纏不清……那時……留下不少痕跡!”

魑影怔住了,他昨晚與霽淩嶽的歡愛痕跡的確遺留在身上,可是為什麼現在就成了指證自己的證據?

“不要……不准碰我!”魑影拉緊了自己的衣物。

“等一下,他身上的是……”霽淩嶽要制止那兩個無禮的官兵。

剩下的話語卻被閔之善頂了回去:“王爺愛護下屬滿朝皆知,可是有時候還是不要過分為妙!不然……難登萬民之表率啊!”

這只老狐狸早將霽淩嶽的個性分析得清清楚楚,對他的弱點也是了若指掌,他可以不在乎個人名譽,卻不可能拋棄皇族的尊嚴,如他所料,霽淩嶽說出的話語瞬間停頓了……

而那兩個官兵立刻趁機,一個不顧他的抗拒抓起了魑影,另一個脫掉了他的外衣,頃刻間,他身上的吻痕一覽無余!

“唔……不要碰我!”雙手被控,無論魑影怎麼掙紮都不管用,而那官兵更甚者,將手伸進了他的私處……“放開啊!”

“住手!快放開他!”幸虧漩的命令,魑影才得以解脫。

一獲得自由,魑影就馬上裹緊了衣物,宛如一頭受驚的小獸,無助的眼神掃過全場,最後落到了霽淩嶽的身上……

那一剎那,霽淩嶽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無能,為什麼會這樣?是誰導演了這場戲?又是誰將他們推上了風口浪尖?

58

就在魑影渾身的吻痕暴露在眾人面前之時,大臣們紛紛露出了不齒的表情,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雙手更加緊握住衣物保護自己,這樣的氣氛使得魑影更加無地自容,尤其是他們之中還有不少熟悉的臉孔……

“陛下!”霽淩嶽第一次向弟弟行了君臣大禮,一跪拜、一叩首、這才開口稟明,“切勿聽信刁民讒言,陛下也該知道我和魑影的關系,他身上那些痕跡是……”

“是草民弄上去的!”那小廝居然不要命地大聲嚷道,“請陛下明鑒!”

“住口!”霽淩嶽勃然大怒。

可周圍群臣就像故意不想讓他開口似的,一個接著一個開口道:

“陛下,事情應該已經很清楚了,人證據全,請陛下公平處置!”

“陛下,此人言行敗壞,再饒恕他,恐怕有辱陛下聖明!”

“還請陛下給大家一個公道!”

“陛下……”

“你們夠了沒有?!”漩怒擊龍椅,下面這才沒了聲音,此時他才緩慢地道,“此人朕也認得,皇後也……”

“陛下!”閔之善又插話進來,“皇後娘娘身份高貴,相信不會與此人有何聯系才對!”

此言一出,在上座的漩和半趴著的魑影都聽出了弦外之音,漩緊了緊眉頭嚴肅地問:“敢問閔大學士,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陛下多心了!”暗中他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微臣只是認為,皇後娘娘出身名門,自幼飽讀詩書,應該不會去所謂煙花之地,更不會與此等低賤之人為伍才是!”在說到“出身名門”和“煙花之地”時,他還特意提高了音調。

他這是在威脅!漩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拳,這只狐狸……如果他幫助了魑影,那這老頭的意思就是要掀梵的底,把他從皇後寶座上拉下了?!這個混蛋……

這個時候,趴著的魑影氣喘籲籲地強行撐起了身體,雙手伏地,頭貼著地面也不知是什麼表情,只聽他斷斷續續地說道:“皇後娘娘……千金貴體……怎會與我相識……”

“魑影!”霽淩嶽正打算到他身邊,卻被閔之善單手一攬給攬下了,憤怒地盯著他,霽淩嶽火了,“閔大人,我仰你兩朝元老,故敬你重你,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可閔之善完全不在意他吼什麼,只是看向魑影厲聲問:“罪人,本官問你,你可承認你與小廝私通,妄圖勾引王爺你可承認?”

“……!”魑影驚愕地抬頭,看向他們……不,他看向的是他身後的霽淩嶽。

嘴唇動了動,啟口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有些自嘲地閉上眼睛低下頭,“是……我企圖勾引王爺……這樣……這樣就可以不愁吃穿……就可以……幸福生活了……”聲音微微顫抖,帶著一些鼻音,漩很懷疑,他是不是哭了?

“陛下都聽到了!”閔之善得逞的笑意讓漩很是不爽,“那本官再問你,你可承認竊取官銀?”

“不,我沒有偷官銀!”魑影一反剛才的平靜,激動地想要站起來,“陛下我沒有,霽淩嶽……你……”

“啪!”可隨之而來的是展伯文的一個巴掌和侍衛們有力的鉗制。

“你為什麼打他?!滾開,通通給本王滾開!”霽淩嶽立刻推開展伯文和那兩個侍衛,自己走到魑影面前察看傷勢。

被推開的展伯文還振振有詞道:“敢直呼王爺姓名,那是大逆不道,微臣只是管教弟弟而已!”

魑影半邊臉都被打腫了,霽淩嶽心疼地伸手安撫,卻被他自己親手推拒了,“……王爺……對不起……”

說著他又俯首下去道:“陛下,魑影承認勾引王爺,承認與小廝私通……可是我真的沒偷官銀,還望陛下明察。”

“恩……此事疑點甚多,的確還有待查實,待你們查到那批官銀的下落,再定罪不遲!”這個也許是現在的漩唯一能幫魑影的了。

“陛下,那魑影先就交由本王看管吧!”霽淩嶽已經迫不及待想把他帶回去治療了。

“那……”漩正要下旨。

可展伯文此時偏偏又來橫插一腳,“陛下,王爺的話怕有些不妥,還是將五弟交由微臣看管為妙!”

“放肆,本王有何不妥?”霽淩嶽正在火頭上,這個不知好歹的居然現在還來惹他,找死……

“當然不妥,王爺就要成親了,王府又怎麼可以留得罪人,這樣犯忌諱。”展伯文看見魑影驚訝絕望的表情真是想笑。

他是故意的!“本王何時要成親?”霽淩嶽即刻反駁。

“這就是之後微臣想要稟報陛下的事了!”閔之善和另幾個年時較高的老臣同時站了出來。

“究竟還有什麼事?”漩不耐煩地問道,他們還真是面面俱到,王爺和皇帝都被他們放在手心裏玩啊!

閔之善故意走到了魑影的身邊,用到他能聽到的聲音道:“先皇曾經留下口諭,若是王爺到了二十七歲仍無妻妾,便要微臣將孫女閔香容許配與他!”

“你說謊!”霽淩嶽根本不知道父皇有這麼道口諭留下。

“微臣沒有!”他一口咬定,“幾位大人皆可作證!”

“是!”那些個站出來的大臣各個都是二品、三品的高官,說出來的話頗有分量。

漩更是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小聲抱怨道:“這事怎麼這樣……”

“今天就是來請陛下賜婚的!”閔之善也得意地望向魑影,“所以……罪人還是該交給展大人看管才好!”

“朕……”

“陛下,如今時機還未成熟,本王認為談此事還為時過早了!”霽淩嶽想方設法地阻止這門婚事。

“陛下,如今煦王爺也已成家,微臣覺得時機剛好……”

“陛下……”

堂下一人接著一句,魑影直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頭也隱隱作痛,他伸手捂住耳朵和腦袋……不行……還是停止不了……

他們在說什麼?為什麼聽不清楚?剛才……好像有誰要許配給誰似的……是誰呢?為什麼想不起來?

周圍的人聲、人影都混合在了一起,仿佛一個混沌的旋渦將他吸了進去……

“被詛咒的孩子,你一輩子都注定生活在黑暗裏了!哈哈哈哈!”誰的聲音?

“姿色不錯,展兄,你的兒子嗎?”這個又是誰?

“嘿嘿,真緊啊……”不要……不是他……是誰?

黑色的周圍忽然顯現了一個亮點,一個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那個人的聲音很溫柔……

“我很喜歡你,要不要嫁給我?”這個人……

“好……”

可是話還沒有說完,手還沒有碰到,那個光亮就消失在了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黑色的大牆,魑影抬頭望去,那個是……

“……若是王爺到了二十七歲仍無妻妾,便要微臣將孫女閔香容許配與他!”

魑影愣愣地蹲在了大牆面前……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他居然又重蹈覆轍,之後呢?隨之而來的第二個秦遠嗎?呵呵……真是好笑……

“呵……”跪著的魑影竟然笑出了聲。

霽淩嶽聽見,只覺得他渾身不對勁,“魑影……”輕輕呼喊著他的名字,想引起他的注意。

誰知道在他聽見的那一刻,笑著的臉上居然流下了兩道清流,“我……”他話到一半,就這樣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魑影?!”

59

水滴聲……一滴……兩滴……三滴……

世界變得很安靜,也很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魑影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身體,靜靜地蹲坐一個角落裏……

不想出聲,不想動,亦不想思考什麼……

他厭倦了追逐光明的日子,也過膩了總是被人拋棄的生活,所以……

這次,夢該醒了……

“魑影?你醒了?”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霽淩嶽焦急的臉龐。

“恩……”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他想轉身,卻被霽淩嶽攔住了,“等等,你後面有傷,就先這樣側著睡吧!”

魑影也沒有強求,就這麼斜著身子躺著,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魑影……”霽淩嶽這樣的語氣魑影不曾聽過,“對不起……你……暫時要去展家生活一段日子了……不過,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接你回王府……”

這是漩的決定,在當時的情況,身為皇帝的他不得不做出的決定……不光是為了梵……更是為了能讓魑影繼續“活著”!

魑影還是沒有開口,眼睛直視著關押自己的牢房鐵欄杆,只是聆聽霽淩嶽的聲音。

“剛才那樣,他們分明是得不到你就要殺了你……我們必須這麼做……”身為王爺,霽淩嶽還從未有過如此無奈,“現在只有等曜光和煦回來,從長計議才能對付他們,你要做的只是保護好自己,聽到沒有?”

他仍然不做任何反應,這有些嚇到了霽淩嶽,“魑影,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恩……”一聲簡單的回應後,魑影終於開口了,“王爺……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美麗的夢……”

霽淩嶽怔怔地看著他,“你……”剛要說什麼,魑影卻沒有給他說下去的機會。

“從被秦遠囚禁之後,那個夢就開始了,夢裏有個人對我無微不至,他身份高貴,卻不嫌棄我……說要我嫁給他,我也答應了……”魑影臉上的幸福笑容一直是霽淩嶽卻喜歡看的,可是如今看來,卻是那麼令人痛心疾首,“可惜美夢終究還是個夢……一個遙不可及的夢幻……現在,這個夢結束了……”

“不是的……那個不是夢!”霽淩嶽握著他冰冷的手,極力反駁。

可魑影一口認定了,“不,那個就是夢……南柯一夢……如今王爺要娶門當戶對的小姐,老板,不對……是梵公子,他有了美好的歸宿……那麼魑影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望著鐵欄杆,他的眼神有些呆滯,可是語氣卻是如此平緩。

“王爺,您回去吧……在這裏時間多了會遭人猜忌,快回府裏去吧!”話到這裏,魑影再次閉上了眼睛。

霽淩嶽原本想說的話都沒有機會說,而且他明白即使說了魑影也聽不進去了,於是……

“……我一定會去接你!”說完這句話,霽淩嶽便轉身離開了。

在他踏出牢門前,閉眼休息的魑影忽然出聲了:“王爺……”

“還有事嗎?”霽淩嶽問道。

“……夢裏的那個人……如果王爺見到他,請替魑影謝謝他……謝謝他給了我這麼一個美好的夢……告訴他,魑影會一輩子感激他!”

霽淩嶽的手緊緊抓住那欄杆,像是要發泄似的,口吻也異常激動,“……我會的!”

隨後牢頭就重新鎖上了門,牢房裏又只剩下了魑影一人。

忍著痛楚硬轉了個身子,將自己的視野對准了那牢房唯一的鐵窗,今夜的明月和那時一樣,皎潔明亮,純潔無瑕,真的很美……

第二天一早,展伯文便興沖沖地帶著人將魑影架回了展家,卻沒發現一個人已然暗中跟隨。

展家和魑影印象中的一樣,絲毫沒有變過,今天就好像特意等著他似的,當他到達時,展家的兄弟和當家主母都在大廳等候了……

“終於來了嗎?!”展家老四沖上前去,跑到魑影面前冷嘲熱諷道,“哎喲,王爺的男寵……好大的陣勢,居然要人架進來……”

“你們統統出去吧!”展叔文明白弟弟地意思,向那幾個下人吩咐道。

那些人聽從命令,完全不顧魑影死活,一松手,魑影啪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好大的命啊!聽說不單是王爺,連皇帝都幫著你……你到底用了什麼媚術?”展仲文一副納悶極了的表情。

“你這個孽種,真是跟你那狐媚娘一個模樣……你到底要丟我們展家臉丟到什麼時候?!”老夫人破口大罵。

展伯文攙扶著老母道:“娘,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現在陛下把他交給我們……我們有時間好好折磨他。”

大廳內五個人,四男一女圍著受傷的魑影,一人一句帶刺地譏諷著……魑影忽然覺得很有趣,現在居然不生氣也不憤怒……心中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沈寂。

“大哥,你打算怎麼對付他?”展季文越看他越火大,“賣了?還是……”說這句話時,他的臉上呈現出了淫笑。

“哎……現在還不是時候,等風頭過去吧!”展伯文就事論事,“等風頭一過……”他走上前一把揪起魑影的頭發。

魑影被拉得生疼,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恩……放開……”

“到時,我要讓展家重新站上巔峰,我要你幫我……就和當年幫爹一樣!”展伯文的眼睛裏是無限的野望。

“風頭一過……”展叔文有些疑惑,“大哥,我看王爺好像真的很喜歡這小子……你說這風頭會有過時嗎?”

“哈哈哈哈……三弟啊,你太多心了!”展伯文拍拍他的肩膀,“皇家的王爺對這樣的小倌怎麼可能動真情?充其量玩玩而已……難道還真要立他為妃不成?!”

“那我們現在該如何安置他?”展仲文問道。

展老夫人走到他的面前,蒼老的手狠狠地捏住魑影的下巴,“讓他幹下人的活兒,讓他和在監牢裏一樣服勞役!讓他穿最低等的服飾,讓他吃最粗糙的飯菜,把最亂最髒的活兒交給他,我看到時候,你這只小狐狸還要怎麼勾搭男人?!”

“就按娘說的辦!來人啊!帶他下去!”話說著,就上來兩個壯漢將魑影帶了下去。

魑影有些意外,這些比他想像的懲罰輕得多,也許……時間還沒到吧……如果沒有王爺還對自己有點“興趣”……呵……又要回到以前的生活嗎……

壯漢將他扔進了一個黑暗的小房間,然後不知是誰扔了一件衣物後就離開了,魑影確定沒人後,自己勉勉強強坐到了床上,將那件麻布質地的衣服放在一邊。

“這裏是……”魑影環顧四周,卻發現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裏,而且整個屋子裏還彌漫著一股異味。

他扶住自己的腰部,一拐一拐地向門口走去……打開房門,看見門外那成堆的馬桶他才明白過來。

“什麼啊……叫我洗馬桶……怎麼那麼低俗啊?真是受不了!”抱怨著一步一步走回房,再次趴回了那青石板做的床鋪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魑影都快睡著了,忽然那門被打開,一個人走了進來……

“公子,公子……”那人在魑影耳邊低聲問,“醒著嗎?”

“唔……你是……”魑影揉動眼睛,看清這來人。

“是我,還記得我嗎?”來人正是蒼衍。

魑影頓時清醒過來,剛起身卻帶動了身後的傷勢,“噢哦……你怎麼來了?”

蒼衍連忙壓住他的身子,“公子,你不要起來啊……你身上還有傷……”說著還從懷裏掏出一罐藥物,“這個是王爺叫我拿來的,要不要我幫你敷上?”

“等等……”魑影連忙阻止他,現在不是藥不藥的問題,而是……“你怎麼來了?還穿著……”

蒼衍身著灰色素衣,頭帶黑帽,一副小廝模樣!

“我當然是王爺派來的臥底啊,不光是我……這次王爺連許湛都派來了,不過他在暗處,你平日見不到他!”蒼衍為他倒了杯水,細細說明。

“誒?你們這次來查展家老底的嗎?”魑影順手接過茶水,“王爺還真不簡單……速度那麼快……”

蒼衍聽得苦笑不得,“公子,你說什麼呀,王爺是派我們來保護你的!”

“保護我?”魑影一臉莫名,“保護我做什麼?”

“當然是保你不被別人占便宜啊!”蒼衍深感無力,魑影還不是一般的遲鈍啊!

“……”聞言,魑影放下了水杯,又倒了下去,“那還真多謝,不過不要勉強為好……”

“咦?”蒼衍聽不懂。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也回去吧……不要引起別人注意才好。”魑影悠閑地揮揮手。

蒼衍也不多留,點點頭就離開了……他走到門口,拿出一支小笛子吹了幾聲,忽然一個黑影在面前一閃而過,蒼衍這才放心地離去……

60

“媽的,不爽不爽不爽!我靠,那群死老頭,終有一天我叫你們統統下台,嘖!”漩一下朝便在書房大發雷霆。

後宮的宮女和太監們只聽聞陛下在早朝上受盡群臣逼迫,好像下了什麼違心的旨意,現在摔東西撕紙,還事先命令大家不准去找有了身孕的皇後娘娘前來勸說,這下可麻煩了!

“那群老東西,有空不會回家種種田嘛?!來個皇宮裏瞎攙和什麼,真他媽活得太閑了!”隨著謾罵聲不斷傳出的還有東西被砸碎的聲響。

嚇得奴才們都不敢靠近半步,而有個資曆頗深的老太監腦袋裏靈光一閃,立刻派人去請太子殿下,畢竟整個皇宮中,能鎮壓陛下怒氣的,除了皇後就數這個小娃娃了……

小太子聞訊而來,大膽地打開了書房的大門,探頭探腦地問道:“爸爸……我進來咯?”

“……!”漩聽聞稚嫩的童聲,要扔花瓶的手頓時停在了半空……

背對著孩子,緩慢地放下花瓶,整了整衣物,漩咻地一個轉身,臉上笑眯眯的,“呵呵,小年糕,今天怎麼有空到爸爸這裏玩啊?”

“爸爸!”小年糕一個撲了上去,“今天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了?”

漩一把將他抱到了書桌上,摸摸他的小腦袋瓜,“不開心的事看見小年糕就全沒了,今天寶貝有沒有看過爹爹啊?”

“有啊,可是爹爹還在睡覺……哎,沒人陪凜兒玩吶!”小娃娃撒嬌功夫一流。

忽然門又被打開了,小年糕正對大門,清楚地看清了來人,“啊,是大伯!”

“唔?”漩回頭望去。

霽淩嶽剛從牢裏出來,面色微帶憤怒,氣勢壓得奴才們都不敢越步,可小年糕天不怕地不怕,還是蹦蹦跳跳到他的面前,甜甜地道:“大伯好,魑影叔叔呢?他什麼時候再說故事給凜兒聽?”

漩被兒子的話嚇得一身冷汗,連忙抱過他,“哈哈……大哥,小孩子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計較啊……”

寶貝兒子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恩……魑影叔叔很快就會來給你講故事的!”霽淩嶽摸了摸侄子的頭發,是要告訴他?還是要告訴自己呢?“麒,曜光和煦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漩實話實說:“快則一個月,慢則……”

“一個月?”霽淩嶽眉頭微蹙,“怎麼那麼慢?”

“沒辦法……人家要坐月子的嘛!”漩表示無能為力。

霽淩嶽這才如夢初醒,“對了,他生了啊……男的女的?”

“是弟弟哦!”小年糕代替回答,那天的來信他也看了,“哎……好可惜,凜兒好想要個妹妹的說!”

“小年糕,這個問題先放一邊,好不好?”漩再次抱起兒子,“大哥,這一個月……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麒,有沒有覺得今天……朝臣們都很奇怪?”霽淩嶽不答反問。

“那群老畜生真不知道在玩什麼花樣,居然一個個都串通好了?!”漩氣憤地抱怨。

“這就是我覺得怪異的地方……他們官官相護可以理解……可是聯合起來對付君主,只要是臣都該知道這樣的風險性,一般決不可能發生這樣的狀況!”這點正是他想不通的!

“除非……他們有什麼秘密!”漩敢肯定。

霽淩嶽顯然贊同這個想法,“現在問題就是這個秘密……據我估計,應該和那批官銀有關!可我們現在僅有的線索就是那錠搜查得來得官銀……但是那知府仍然沒有招供,看來是真的不知道這銀子是怎麼來的。”

“他都不知道……那這官銀怎麼會到他那裏的?”漩半信半疑。

“……這些就是我打算去查明的!”說著霽淩嶽已經移動了腳步。

“啊,大哥!”漩像想起什麼,忽然叫住了他,“那個……你能不能……”

“幫你瞞住,不要讓梵知道是吧?”霽淩嶽了解地替他說了出來,“放心,我並沒有告訴他的打算!”

“嘿嘿,謝謝大哥啊!”漩一副討好的樣子,“我也會幫忙的!哼哼,那裙混帳……不給那他們一點教訓,我名字倒著寫!”

………………………………………………………………

一個月恍然而逝,霽淩嶽一方面派遣兩個心腹隨時報告魑影的狀況,另一方面調查著陳知府的背景和接觸的人事,可是哪裏也沒有問題,這使他頭痛不已!

“王爺!”時至深夜,許湛准時前來報告。

“許湛嗎……”霽淩嶽放下了手頭的公文,閉眼靠到了椅背上問,“今天怎麼樣?他還好嗎?”

許湛跪在一邊回答:“恩……公子說自己一切還好,可是……”

“可是?”聽見轉折,霽淩嶽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可是什麼?”

“王爺莫激動,只是我們覺得公子近些日子有些不對勁……他在工作中,時常精神恍惚,而且通常做到一半,就會坐著睡過去……”許湛雖然覺得魑影沒有大病,可還是稟報下為妙。

“……是不是身體出了問題?”霽淩嶽滿臉憂慮,“展家到底讓他做什麼工作?”

“打掃院落!”許湛按照魑影吩咐的回答。

“會不會得了風寒?”霽淩嶽盯著他問。

“應該不會,公子的飯量比平日大了幾乎一倍……能吃應該不會有多大問題……”許湛的語氣與王爺一樣,也流露著擔心。

忽然霽淩嶽以狐疑的眼光看著他,“許湛,你……是不是有些喜歡魑影?”

“王……王爺……您不要胡猜啊!”許湛當即紅了臉,連說話都不平穩了。

“哦?胡猜?可是……我記得之前,你對他是很冷淡的吧?”

霽淩嶽沒有多心,還記得之前許湛將魑影留在秦府,不光是因為命令,更是因為他從心底裏看不起魑影……魑影被接回府後,許湛依舊對他不理不睬,連名字都懶得稱呼,倒是蒼衍與魑影相處地比較和睦,可為什麼只是叫他暗中保護一個月,卻有如此大的變化?還口口聲聲“公子”?

“那是因為……呵……”他自己都笑了起來,“當時‘狗眼看人低’,憑身份看人的高尚和低賤……真是愚蠢啊……”

“……恩,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霽淩嶽似乎可以理解他的感受,當初他又何曾不是如此?!

“告退!”許湛也沒有一絲耽擱,即刻退了下去。

黑暗中奔跑的許湛,迎著撲面而來的些須冷風,記憶似乎有被帶到了一個月前的那一天……

天色微亮,許湛不情願地守在門外,王爺命令過要他保護好這個男妓,王爺命令過要讓他好好休息,王爺命令過……若不是王爺的命令,他不會和屋子裏躺著的人有絲毫瓜葛。

突然一陣車輪滾動的聲音傳進鼓膜,他立刻回到暗處,從樹上察看狀況。

三個下人,一個推著裝滿糞桶的車子,另一個幫忙搭手,還有一個手裏拿著一只雞,走在最前頭。

“你們把這個放下來!”領頭的人吩咐道,然後將那只雞放到了魑影的房門,“好了,回去吧,以後這兒的活,你們不用幹了!”

“是,誒!老總管,那只雞是幹什麼的啊?”兩個人跟在後面問。

“哦,那雞可不簡單,一晚能打三次鳴!”領頭的人說道。

那兩個下人頓時沒有了聲音,同時憐憫地瞟了那個房間一眼,可憐的人啊……真不知道則呢得罪少爺們了,一晚三鳴,那根本不用睡了!

等他們離開,許湛便走到那邊,用細繩捆住了雞的嘴巴,然後自己穿上了偷來的素衣,懷中拿出一張面皮,貼上了自己的臉頰……

一切就緒,他就成了魑影!走到那堆糞桶前,聞著那異味,他不禁還是皺起了眉……

“咦?”沒想到,此時魑影居然也穿著好了衣物,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院子裏,看見一張與自己一樣的臉,不免有些吃驚,“你是……許湛?”

許湛不屑與他交談,一個人走到了院子裏的小板凳上坐下,拿起旁邊的一把刷子,正要開工,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如何下一步……

“噗!”看著他茫然無措的樣子,魑影笑出了聲。

不理他的瞪眼,魑影走上前,硬把他拉了起來,“你不要添亂了,看樣子就知道你沒有做過這事,還是我自己來吧!”

“不行,王爺命令了!”許湛依舊不肯。

“哎……你不能靈活一點嗎?”魑影受不了地捶捶肩,“你王爺是要我安全,你幹嗎替我做這些?”

“王爺要你好好休息!”他重複命令。

“……還是免了,不然後面還要被他們加倍整呢!”魑影拉過凳子,一下子坐了下來,“哇啊……嘶……”傷口果然很痛。

不過站在一邊許湛的表情倒沒有什麼變化,他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切都是魑影自找的。

等疼痛退下去一點了,魑影便熟練地拿起刷子,伸手拿過一個糞桶,投入地刷了起來……

看著他如此熟練的動作,許湛不免有了疑問,“你……有做過這種事?”男妓做這個幹嗎?

“恩……以前逃走被抓回來,抽了一頓之後就被拉過去洗馬桶了!”魑影邊洗邊說,“你一定沒有做過,所以以後還是我來做,你就一邊涼快著吧!”

“不行!王爺命令……”

“我說,你王夠了沒有?”魑影對著他只翻白眼,“你王爺正在興頭上,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要你換人保護了……那時再回想下,曾經為個舉足輕重的人去洗馬桶,不是很不劃算?”

許湛有些驚訝,這番話居然會從他的嘴裏說出,“你……知道自己有失寵的可能?”

“不是可能!是一定!”魑影糾正道,“你們王爺不就要娶妻了嗎?怎麼樣?日子定了,是不是要你通知我啊?”

“……你真的不要我幫忙?”許湛不回答他的問題。

“不要了,你快走吧!天快亮了,有人要來視察的!”魑影對展家很是了解。

許湛聽他這麼說,也不再堅持,自己又藏匿到了暗處觀看……

他看著魑影一天天早起晚睡,看著他忍著傷痛在大熱天汗水糞水一身地坐在自己選的樹陰處工作,看著展家的小孩一聲聲“野種、野種”地稱呼他,他卻一笑了之,看著他啃著一大碗窩窩頭喝著涼水,嘴角還挂著笑意……

為什麼不找他幫忙呢?許湛越來越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人?

61

許湛借黑又潛進了展府,回到魑影所在的小庭院,他果然還坐在小板凳上繼續自己工作,而再看旁邊的糞桶數量,似乎在他離開後,又運送來過了!

“公子,公子!”許湛輕聲呼叫,卻發現魑影坐著睡著了。

“恩……”魑影平穩地呼吸著,頭向前一沖一沖的,看上去好像很累的樣子。

看他那樣,許湛也不好意思打攪,幹脆打算抱他進屋,至於那些糞桶,就讓他和蒼衍解決吧!

說做就做,可他剛橫抱起魑影,懷中的魑影就立刻驚恐地醒了過來,“你……幹什麼?”

“沒什麼……只是看你很累,還是先休息吧!剩下的工作交給我們……”許湛提議道。

魑影硬從他的懷裏跳了出來,然後找了塊幹淨的布扔給了他,“擦擦吧,我身上很髒的。”然後自己又坐到了板凳上,“工作我還是自己來,你就在旁邊守著,想睡就睡,不想的話就看著我,如果我再睡著,叫叫我就好了!”說著又幹了起來。

“公子,為什麼不讓我們幫你?為什麼要我們對王爺說謊呢?”也許就是魑影這敢於擔當的性格,在逆境中還能快樂生活的個性,才讓許湛佩服不已的吧!

“因為他沒有必要知道,我也不想再給他添什麼麻煩了!”魑影用心洗刷著糞桶道。

許湛不解,“是王爺自己決定這麼做,說明王爺還是很喜歡公子你的,也許會有轉機也不一定……”

“免了,我這個人運氣一向不好,這種事情通常輪不我!”魑影做出一個拒絕的動作,“更何況你也不希望你家王爺被我搞得身敗名裂吧?”

“……你是為了王爺才認罪的?”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進入了許湛的腦海。

魑影停滯了片刻,然後繼續低下頭,“呵……現在討論這些還有什麼用呢?所以,做人啊,還是識趣點,老實點比較好!我……嘔!”

一陣突如其來的惡心感讓魑影不得不放下工作,跑到一邊的角落裏嘔吐。

“咳咳……”魑影只覺得胃裏難受極了,像是在燒一般。

“公子!”許湛連忙拿來了清水,“喝些水會好些!”

“唔。”魑影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這才松了口氣,“呼……這些天怎麼了?”捂捂頭坐回凳子上。

許湛也是有些莫名,可是看見今天這幕,他的心裏暗暗下了什麼決心……

──皇宮──

“陛下,曜光大人和煦王爺回來了!”一個太監邊跑邊報。

漩剛讓梵睡下,自己抱著小年糕正要去花園,卻聽聞這個消息,歡喜地抱著寶寶跑到了前殿,還順便叫這太監去通知大哥,這些日子為了魑影的事,他可沒有少費心思啊!

“陛下,凜兒,好久不見!”曜光還是一樣,悠哉悠哉地坐在椅子上打招呼。

旁邊的煦就是有點鬧別扭的樣子,“凜兒,二皇兄!”他硬是扯了扯嘴角,笑得好難看!

“曜光叔叔,小叔,弟弟呢?”小年糕最在意的還是好玩的弟弟,可是怎麼找也沒有看到。

煦給了曜光一個“都是你不好”的眼神,曜光倒是安樂自在地回答:“此次前來的目的只是為即將出生的小皇子祈福,彥兒年紀還小,不宜長途遠行,下次有機會再帶他來吧!”

“誒……”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聯合出聲,“那還是我們去邊境看比較快點!”

“呵呵……陛下真愛說笑啊對了,我送給魑影和王爺的結婚禮物他們收到了嗎?”曜光忽然想到問。

“魑影叔叔不知道去哪裏了,他和大伯還沒有成親呢!”小年糕向他抱怨。

曜光和煦聞言立刻發現了不對,以眼神向漩求證,漩給了一個肯定的眼光,而霽淩嶽的匆忙到來更是確認了這一點!

小年糕被漩騙回了寢宮,留下四個大男人在前殿,討論著此次事件的相關事宜。霽淩嶽簡單地將那天早朝的事情概括了一遍,然後向他們尋求解決之法……

“……你們可有什麼頭緒?”霽淩嶽今天的情緒好像很不穩定。

“恩……大哥,我替你查過陳知府的底細,他雖然好色貪財,可看上去也不是會竊取私用官銀的人……所以我懷疑,他是被栽贓嫁禍的……可是那嫁禍之人何苦只用了一錠官銀?用更多不是更好?真是匪夷所思啊!”煦說著自己在邊境收集到的情報。

曜光有些異樣的沈默,看著霽淩嶽他忽然問道:“王爺,如果還找不到證據,你打算怎麼做呢?”

“我……”霽淩嶽剛要回答,卻被一個出人意料的聲音打斷了。

“爸爸,爸爸!”小年糕撲騰撲騰再次跑進了門,手上拿著一張紙興奮地沖到了漩的面前,“爸爸!我找到一個好玩的東西哦!”

漩耐著性子打發兒子,“小年糕,爸爸和叔叔們在談事,什麼事等一下再說好嗎?”

“唔!”小年糕這次特別倔強,拼命搖頭道,“魑影叔叔留了首詩給我,我忽然想到詩裏會不會寫著叔叔的去向呢?”小娃娃天真地猜測道。

“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霽淩嶽亦是如此,“哪一首?”也許他是留下了什麼線索。

“這個這個!”小年糕獻寶似的將手上的紙攤在他們面前。

“青天開顏升龍回,雨余山色渾如睡。莫等日落近黃昏,銀川映色水亦混。”霽淩嶽細細讀來,“這詩……矛盾!”

“對啊,我也和魑影叔叔說過,可是他沒有改,所以我就猜想,是不是有什麼含義……然後我發現了哦!”他神秘兮兮地拿來了一支毛筆。

漩合作地把他抱起,好讓他好夠到桌面,小年糕指著第二、第三句話道:“一、四我沒有猜到,可是二、三是兩道字謎。”

說著他拿起筆,邊說邊寫:“‘雨余山色渾如睡’就是‘雨’字在上,然後臥倒‘山’字,那是‘雪’;‘莫等日落近黃昏’,‘莫’字為上,‘日’字為下,然後互相靠近,那是……”

“‘暮’字!”漩恍然大悟。

“雪、暮?”霽淩嶽組合這兩個字,“什麼意思?還有一、四兩句‘青天開顏升龍回’、‘銀川映色水亦混’……什麼意思?”

“雪暮?!”曜光和煦同時喊出了聲。

漩放下孩子,好奇地問:“怎麼?你們知道‘雪暮’的意思?”

“……應該不是我們想的那個意思!”曜光馬上否決了。

“對啊!”煦也贊同,“魑影沒有進過宮,他怎麼可能知道那個地方!”

漩低頭看著那首詩,盯著那個“銀”字看了老半天,“我說,你們覺得可不可能是魑影要告訴我們官銀的所在地?”

“咦?那官銀是他偷的?”煦疑問,“大哥不是說他是冤枉的嗎?”

霽淩嶽也是難以置信地看著漩,“你懷疑他……”

“不是,只是這個‘銀’讓我想入非非而已,那個時候魑影才幾歲?會能計劃得那麼天衣無縫,不為人所知嗎?”漩純屬說出來玩玩。

“也對……十六年前他才八歲而已……八歲……”忽然一個模糊的映像從霽淩嶽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那是……“煦!你替我整理過戶籍,你還記不記得展沁韻是幾歲死亡的?”

“誒?幾歲啊……”煦想了想,“就是八歲!”

“八歲!”霽淩嶽看著那首詩,一些東西似乎已經開始慢慢串了起來……

62

“怎麼了,王爺是不是想到什麼了?”曜光看他的神情,似乎有了線索。

霽淩嶽皺著眉頭,向在場的眾人提出了一個問題,“為什麼展家要宣布‘展沁韻’死了?”

“啊?”煦有些不明白他此問的目的,可還是答道,“為什麼啊……大概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存在吧!”

“既然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存在,那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抹殺他?”霽淩嶽繼續追問,“展沁韻八歲死亡,可是據我查實魑影卻是在十四歲被賣入妓院,期間六年他又被藏到哪裏去了?”

“恩……”漩思考了一下,“大哥的意思是……魑影那六年是在展家,而展家因為什麼理由而不願讓人知道他的存在?”

“正是如此!而且……”霽淩嶽回想著之前魑影的夢話,“魑影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朝廷敗落成那個樣子’!”

“那魑影一定是知道什麼內幕咯?”曜光推測,“他到底知道些什麼?”

“朝廷、魑影、官銀、展家、妓院……”漩將這些詞語默念了一便,忽然腦海裏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大哥,展家是什麼時候興旺起來的?”

“從他爹那……”說道這裏,霽淩嶽也猛然明白了什麼,“麒,你覺得是……”

漩有預感他們說的是同一件事,很謹慎地點了點頭,“我們都認為,那天大臣們是在合力幫助展家,而閔之善雖和展豪傑關系甚篤,所以毫無理由地維護展伯文……其實我們都搞錯了!”

“搞錯了?”煦沒聽明白。

“其實他們在維護的都是自己!”霽淩嶽的語氣透露著一股無形的殺氣,“那群畜生!”

漩看了看他,然後識相地沒有繼續說下去,“總之這事是有頭緒了,可是這首詩……我還是不知道什麼意思!”話題一轉,又把大家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那詩詞上。

一邊的小年糕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專心致志地盯著那張紙,“青天開顏升龍回……銀川映色水亦混……”

“銀川映色水亦混……銀川……”漩跟著兒子念叨著,突然……“泉?”

“泉?”霽淩嶽微驚,“什麼泉?”

“對啊,爸爸好聰明!是‘泉水’的‘泉’字!‘銀川’意味‘白水’,合一起是個‘泉’字!”小年糕興奮地解釋道,“可是為什麼就這兩個字代表字謎呢?那剩下的那些就是映襯用的?”

“雪暮泉?怎麼可能?”煦驚訝地嚷道,“魑影為什麼知道這個地方?”回望曜光,他也是一樣的啞然。

“怎麼?你們知道這個地方?”他們的樣子實在太明顯了。

曜光點頭作答,“認識,就是小時候第一次和煦見面的地方,甘泉宮後院的一處潭水,先祖皇帝賜名‘雪暮’,不過皇宮裏沒多少人知道那裏,我和煦也是偶然得知!”

“那魑影是怎麼知道的?莫非前些日子住宮裏看到的?”漩奇怪。

“叔叔在宮裏都老實地呆在大伯的宮殿裏,我可以證明!”小年糕為魑影作證。

霽淩嶽漠然頷首,“小時候的魑影不識字,更不可能自己知道……看來只有叫他自己向我們說明了!”

“誒?大哥要幹什麼?”漩心裏忽然冒出了一絲快意,“難道……嘿嘿,大哥,你終於想通了啊?!”

霽淩嶽臉紅地輕咳一聲,“我是迫不得已,魑影最近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還是回宮裏修養比較好!”

漩壞兮兮地同手指戳戳他的胸口,“嘻嘻,少找借口,想找魑影回來就實說,不要抵賴了!”還一副很能理解的口氣。

“我是說真的!”霽淩嶽氣急敗壞,臉漲得通紅,“許湛報告說他最近總是惡心,嘔吐不止,還嗜睡庸懶,你說不是生病了是什麼?”

“……”曜光和煦的臉色呆楞得有些奇怪。

漩也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倒是小年糕笑嘻嘻地一語道破:“呵呵,魑影叔叔和現在的爹爹好像哦!是不是也有寶寶了?”

“……”

“王爺,那個……我送的禮物……你們真的沒用嗎?”曜光在如此冷場的氣氛下,不禁插嘴道。

……………………………………………………………………………

烈日當空,夏蟬停在樹枝上吱吱作響,撲面而來的微風也帶著夏日特有的熱氣,魑影獨自坐在大樹的樹陰底下,全身上下都沾染了一股異味。

洗刷累了,他就喘口氣,放下刷子看了看天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許湛,許湛,你在嗎?”出聲問了問四周。

沒有收到回答,他有些失望地垂下了頭,“王爺玩膩了啊……哎,肚子餓了。”

“吃飯了!”忽然一個聲音傳來,魑影連忙跑到了門口。

自從魑影住進這個院落,展家人就在院落的門口豎起了一扇鐵門,開了個小口,以便提供食物。

食物從小口中遞入,和平時一樣,一碗窩窩頭、一壺水,魑影正歡歡喜喜地接過……卻在那一瞬間,幾顆石頭打了過來,將那個碗打破了,窩窩頭滾了一地……

“啊?怎麼這樣?”魑影更加失落了,他肚子真的很餓。

而此時門口傳來了幾個娃娃的歡笑聲,“哈哈……野種還要吃什麼東西?”

“就是!爹和大伯都說野種是吃豬食的,哈哈哈哈!”

“喂,快走啦,娘說不要靠近這個掃把星為妙!”

“好,走,到後院玩去!”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腳步聲,門外頓時沒有了聲音。

魑影蹲在門口將幾個沾有灰塵的窩窩頭拾起到碗裏,然後小心翼翼地端到樹陰下,拿起一個看上去比較幹淨的,吹了吹上面的土灰。

“還好,吃不死人!”然後去掉了外面的一層面皮,送進嘴裏和著水吃了下去。

可不知為什麼,吃著吃著,眼淚居然流了下來,塞滿食物的嘴巴還自己動了起來,“媽的……嗚……我招誰惹誰了?!”

一個吃完然後是第二個,剛去掉第二個的面皮,忽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個人正對著太陽,魑影擦了擦淚水,抬頭望去,“許湛?”

他沒有回答,反而對著魑影肩膀的一個穴位點去,然後一陣強風掠過,樹陰下只剩下了那半壺水和散落一地的窩窩頭……

63

“誒,我說今天皇宮裏是迎來了什麼大人物啊?”炊事房的小太監一邊吹火,一邊小聲地問道。

另一個等著上等燕窩的小宮女也以同樣的音量回答,“誰知道,王爺連看都不讓看,屏風遮著,什麼都親自服侍,又是洗澡又是換衣……看來是別有內情啊!”

“主子的事情,做下人的少猜!”一個年齡稍大的禦廚雕刻著瓜果道。

“哎,沈大人,您看這王爺是帶回了什麼人來啊?”小太監向他討教。

身為禦廚的沈名繼續著自己的雕刻,輕瞥了一眼王爺吩咐做的菜式,肯定地說了一句:“王妃娘娘!”

………………

位於皇宮南面的旖華宮正是先皇賜給長子霽淩嶽的寢宮,霽淩嶽愛清靜,不喜閑雜人等打攪,所以從來沒有奴才敢在外面多停留半步,可如今這宮殿外可是前所未有得熱鬧!

宮女太監穿梭往來,還有皇帝陛下,太子殿下還有曜光大人、煦王爺……一個個看好戲一般等在房門口,臉上表情,那真是讓人不寒而栗啊!

“曜光,你居然送水晶育林的水晶?!”漩看著那只惡魔,背脊一陣寒意。

“呵呵……魑影很討厭小孩,我只是想知道,他如果自己有了孩子會是一個什麼樣子而已!”曜光笑得一臉無辜。

“……惡魔在微笑!”漩自認很切合的評價。

“陛下真沒眼光,我家彥兒在看見我的笑容後,可是連哭泣都會停止的!”曜光說得好驕傲。

而周遭的兩個大人和一個娃娃,只覺一陣涼風從旁邊吹過,小年糕更是誇張地打了個噴嚏。

此時,姚禦醫正好從屋子裏走了出來,只見他滿臉笑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須,手拿著藥箱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恭喜陛下,皇族中又要新成員了!”

“哈哈,勞煩姚禦醫了!”漩照禮回道,“不過他現在身子怎麼樣?”

他不會忘記剛見霽淩嶽把魑影從展家帶回的那一幕,人瘦了一圈不說,面色也有些不對,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還有身上那股味道和汙漬,可以想像他雜展家遭受了什麼待遇……

“恩,那位公子現在懷了一個多月,可是營養有些不良,休息時間也不足夠……不過都沒大礙,以後九個月裏慢慢補回來就成!”姚禦醫拿出了一張方子,“現在我要為公子開些安胎藥去,陛下,臣先告退了。”

“去吧!”漩應允道。

然後抱起兒子,往梵的宮殿裏走去,還順便發出了邀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梵?他該醒了……這裏交給大哥就好!”

“好啊!”曜光和煦相覷一眼跟著離開了……

房間裏,魑影睡在大床上,表情安逸極了。

霽淩嶽耐心地照顧在他的身邊,細心觀察著床上之人的任何反應。

魑影有了他的孩子,無疑是給了他一個意外的驚喜,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可這種時候,他也不能大意,現在不光是展家,連一群朝臣都希望魑影死,為了保護他,霽淩嶽決定將他安置在宮中,還用屏風隔離,一切由自己親自侍候,以免出什麼意外!

皇帝弟弟也老有心得地給了他一份為皇後撰寫的“必備用品”,其中包括了放在床邊的大冰塊、還有屏風外一桌子豐富又營養的菜式都是漩專門挑選出來的補身佳品,現在等的,就是魑影清醒了……

魑影真的好累,也好久沒有睡得那麼舒適了,柔軟的床榻和被褥,帶著陽光的香味……雖然是夏天,可是這裏居然不熱,還有一股涼意從身旁飄過,周圍也沒有聞了一個多月的異味,這裏……是哪裏呢?

“唔……”微微睜開眼,有明亮的光線,的確不是展府的那個小屋。

“你醒了?”熟悉的聲音,是他?

魑影的眼睛完全睜開,看見的果然是霽淩嶽那張臉,“老頭……這裏是……你的寢宮?”打量四周,魑影覺得這個夢境和現實沒有區別。

“恩,身體覺得怎麼樣?”霽淩嶽將他額前的幾縷發絲撥到後面,自己坐到了床邊,關切地摟住他問。

魑影眨了眨眼睛,然後極其熱情主動地撲到了霽淩嶽的懷裏,哽咽地哭訴道:“嗚……老頭,還是你好,展家人都欺負我!”

“……啊?”霽淩嶽有些傻眼,他認識的魑影……會這樣哭訴委屈的嗎?

可見霽淩嶽不知所措的樣子,魑影的口氣立刻變差,野蠻地威脅道:“喂!我說……就算你不是真的霽淩嶽,好歹也裝得像點,問問我受了什麼欺負好不好?!真是遲鈍!”

不是真的?霽淩嶽越來越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了……

“切,無趣!”魑影見狀,就幹脆放開了手,自己坐床上摸了摸肚子,然後又問道,“喂,有沒有東西吃?我肚子餓了!”

“……有!”霽淩嶽緩慢地點了點頭。

“那還不快去拿些給我?!”魑影真服自己了,難得做個好夢都是與事實不符的,“真是受不了!”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可霽淩嶽還是乖乖地端來了一大碗雞湯,裏面放著一整只雞,“這個……”

沒想到他話還沒完,魑影就一下子從他手裏搶過,端到自己面前,很沒形象地盯著這個大碗,“哇啊,是雞湯……我想吃很久了……雖然是夢,可還是感謝老天爺!”

剛打算要吃,卻被霽淩嶽大手一攔,“你說什麼?是夢?”

“是呀,不是夢是什麼?你不會告訴我霽淩嶽大發善心不顧禮法把我偷了回來吧?”魑影理所當然地回道,“哎呀,不要打攪我吃東西,現實不能吃飽,你好歹讓我夢裏飽餐一頓,這個不為過吧?”

霽淩嶽聞言,撤開了手,魑影一見阻礙沒有了,雙眼冒光地直撲那只雞,連啃帶咬,那樣子吃得開心極了……

“你在現實中沒有吃飽嗎?”霽淩嶽忽然覺得讓他訴說一下委屈也不是什麼壞事,這樣以後才能加倍奉還!“還有你說人家欺負你,他們怎麼欺負你了?”

“當然……沒有!”魑影咬著雞肉,斷斷續續回答,“展家人啊……不讓我吃飽,不讓我睡,還叫我去洗馬桶……這些也就算了,還教育他們的孩子那些不三不四的話,真是令人發指!”邊吃邊伸出油膩的手指著罵道。

“你不是在打掃院落嗎?”難道許湛騙他?不可能啊!

“那是我叫許湛騙老頭的,誒……你也知道啊?”魑影把一只雞消滅幹淨了。

霽淩嶽奇怪,“你為什麼叫他說謊?”

魑影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然後開始喝湯,“不想麻煩人家……人家要討老婆了,我這個和他毫無幹系的人還是識趣點比較好……”

“你希望他娶妻?”霽淩嶽顯得有些激動。

“不,不希望!”魑影喝完湯,放下碗,神情也從剛才的歡愉轉為憂鬱,“唔……可是我想有什麼用?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那你……”霽淩嶽想繼續勸說,卻被他用食指抵住了嘴唇。

“請不要給我多余的希望,這樣很痛苦,你知不知道?”魑影一眨眼,“我在現實中好像被一個黑衣人綁走了,之後又不知道要怎麼對我了……能不能說些愉快的話題?”

“好,那就說現實吧!”霽淩嶽配合地轉移話題,“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魑影一陣沈默。

他的沈默引起了霽淩嶽的關注,“怎麼了?你……!”瞥見他臉龐的一瞬間,霽淩嶽驚呆了,他居然哭了?!

“嗚……”魑影不想哭,可是最近身體好像發生了變化,淚腺特別發達,他不甘地擦了擦淚水,“我不知道……我做什麼都失敗,我什麼都不想做了……”

霽淩嶽心疼地將他摟進懷裏,“不要哭,你什麼都不用做,我養你!”

“呵……你真愛說笑!”魑影破涕為笑地起身,擦幹了自己的淚水往後倒去,“好了,我要回現實去了,謝謝你的安慰,再見!”說完就繼續蓋上被子,昏昏睡去。

這下反倒是霽淩嶽有點無可奈何,孩子的事情還沒來得及說,他居然又睡著了?

罷了罷了……看他睡得那麼香,還是等他再次醒來再告訴他,那個時候他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64

與此同時,展家人也發現了魑影的失蹤,他們立刻找來了閔之善,商討相宜之計……

“真是的,好好一個到手的人都會被你們弄丟!”閔之善奮力甩了甩衣袖,“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閔叔叔少安毋躁。”展伯文連忙勸下他的火氣,“這事蹊蹺得很,擄走他的人不知目的為何啊!”

“哼,那個男妓除了用來嫖還能找來幹嗎?”展季文不屑一顧。

而展仲文卻是別有一番見解,他托著下巴思考,“他在皇城中還有其他朋友嗎?”

“可能有嗎?除了王爺……”展叔文忽然想到了什麼,“一對父子?!”

“父子?”

“沒錯,他們曾經救過魑影,莫非這次又是他們?”展叔文自問道。

可是閔之善並不這麼認為,飽經官場風雨的他提點道:“照你這麼說,那對父子也只是與他狹路相逢而已,不可能!相反……王爺倒是有這個可能!”

“可是王爺一向嚴明律己,應該不會……”展仲文也不是沒有想到過,可是王爺的個性讓他否決了。

“哎……賢侄們啊,老夫今日再給你們上一課!”閔之善站了起來,“我從那日早朝上就發現了,那嶽王爺對魑影,不是好奇也不是興趣,那是愛!而這人啊……在牽涉到愛的時候,總是會做一些出乎常人意料之事,所以老夫敢肯定,人是王爺給帶走了!”

“那我們怎麼辦?”霽淩嶽終究是王爺,他暗地裏擄去的人,總不可能興師問罪地叫他交出來吧?

“逼婚!”閔之善陰冷的笑容再次綻現,“先皇口諭,他不得不從,然後想辦法讓王爺移情別戀就成!”

………………………………………………………………

魑影醒了,徹底清醒了,在被霽淩嶽狂捏了一下後……那種真實的疼痛感,讓他不得不面對這樣的現實──霽淩嶽真把他給偷回來了!

“那……你現在打算做什麼?”一手撐著下巴,魑影嘴撅得老高。

“養你啊!”霽淩嶽端坐在椅子上,樣子一點也不像在說笑。

魑影眼睛翻翻,枕上枕頭,“不要開玩笑,你是不是想來問我事情啊?快問快問!”

霽淩嶽雙手置膝,有些促狹地說道:“的確有些事情……魑影,你在我進宮賀喜的那晚,為什麼打開了曜光的禮物?還有,你知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麼?”

“哦,那是因為好奇!裏面放的不就是水晶嗎?”魑影聳了聳肩,“難道這個都要我道歉?”

“不……”看來他並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那你給鴻凜的那首詩……”

“官銀的線索!”魑影倒也幹脆,“你們都那麼聰明,應該不會猜不出來吧?”

“後宮的‘雪暮泉’?你是怎麼知道的?”霽淩嶽高深地看著他。

魑影閉上眼睛,“我不知道,只是聽兩個小屁孩兒說的,他們說那裏是‘雪暮泉’,我就記下了!”

“你進過宮?”霽淩嶽捉著重點。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魑影轉了轉身,那個對他實在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看來是到極限了,霽淩嶽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即刻轉換話題:“那你覺不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了一些變化?”

“有!”說道這個問題,魑影猛然拉開了被子,大吐苦水,“最近惡心想吐,胃口大開,急躁怕熱,我快難過死了!”

如此羅嗦的暴躁脾氣,真是不像他往日的作風,果然如姚禦醫所說,這段日子他的情緒會特別不穩定……

“那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反應……是有了孩子的緣故?”霽淩嶽的口氣略帶興奮,也隨時關注著魑影的反應。

“……”魑影遲鈍了片刻,莫名地眨了眨眼睛,“什……什……什麼?你有孩子了?”

霽淩嶽看他的表情,直覺好笑,“對,孩子是我的,不過是你有了!”

魑影看了他一眼,然後掏了掏耳朵,最後又鑽進被窩,“我出現幻覺了,看來還沒有休息夠,再睡下,再見!”

“……”

………………………………………………………………

“哈哈哈哈!”漩聽聞後大笑不止,“我真服魑影了!那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我強硬灌輸,可他仍然不信!”霽淩嶽無奈地回答。

漩擦了擦笑出來的淚水,“不過,可以理解,懷孕期間的人本來就是不可理喻的,等肚子大起來了,他就會相信的!”

霽淩嶽點點頭,“麒,你要不要去雪暮泉調查?”

“當然去,不過大哥你還是回去陪陪他吧!”漩拍拍他的肩膀,“他會那樣你可是要負一定責任的,因為你少給他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霽淩嶽向自己的弟弟討教。

“安全感!”簡簡單單三個字。

“安全感?”霽淩嶽反複思量,“那該怎麼補償?”

“呵呵……原來我以為這是通過實際行動讓對方感受的!不過你們麼……”漩嘴角一鉤,“直接做出來比較好!”

65

漩在和他談完後便帶著曜光和煦去了雪暮泉,霽淩嶽也回了自己的寢宮。

今天早朝,以閔之善為首的大臣們又進行了“逼婚”,雖然漩盡力阻撓,可是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而現在的魑影又是極力抗拒霽淩岳,甚至連自己有了孩子都不能讓他信服,這無疑是給了霽淩嶽更大的壓力……

“直接做出來比較好!”

弟弟剛才的話一直縈繞在霽淩嶽耳邊,不是他聽不懂,而是他懷疑,這樣真的有效果嗎?

就在他思考的不知不覺間,已經回到了寢宮的門口……

可一打開門,卻看見了讓他膛目結舌的畫面——魑影站在大床上扭腰揮手,還時不時地壓壓腿,在床上蹦蹦跳跳,好像在作操拉韌帶的樣子。

“喂,你幹什麼?”霽淩嶽慌忙走上去,把他拉坐了下來。

魑影眨眨眼,用很無辜的口氣說:“我沒幹什麼啊?只是覺得睡麻了,而且剛才腳抽筋,就起來活動一下身體。”

“抽筋了?”一手執起魑影的腳裸,“哪只?我來幫你……”

“不,不用了!”魑影乾笑著拉回自己的腳,“現在已經好了,不痛了!”

霽淩嶽看著總是逃避自己的他,莫名的怒氣油然而生,“魑影,你記不記得曾經答應過嫁給我的?”

“……記得!”魑影的臉色有些黯然,卻說得極有節奏,“不過,我們還是放棄吧,你看先皇已經為你選好新娘了,多周到的爹啊,你也不會讓他失望的,對不對?”

“……那孩子怎麼辦?”霽淩岳不信孩子牽制不住他。

果然如他所料,魑影遲疑了片刻,卻還是開了口,“我決定了……我不要這個孩子,你們皇宮有沒有打胎的藥?”

“你要打掉他?為什麼?”霽淩嶽愕然地站起。

魑影跪在床上拉住他的衣角,再一次用了尊稱,“王爺,這個孩子不該來到這個世上,更不該投到我的肚子裏,所以趁他還什麼都不知道……打掉他吧!”苦苦央求的口吻,看得出他真是那麼希望的。

“魑影……”霽淩嶽放柔語氣,細心地安撫道,“我知道你很害怕,可是並不代表你一定要打掉孩子啊!”

“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魑影卻拼命搖頭地反抗起來,“若他生出來就是庶出,註定會受人排擠、猜疑、甚至陷害!然後……然後……別人也會告訴他,他爹是個淫亂的男妓,最後他會質疑我會恨我,恨我為什麼生他出來……我知道這樣的痛苦,我不能讓他再嘗試一次我這樣的人生!”

“魑影,你給我冷靜一點!”蹲下身子,硬是拉回了快要失神的他,“他不會那樣,我們、大家都會很愛他!”

魑影卻不相信地直搖頭,“說謊的……這樣的好事輪不到我……唔!”

聽膩了他那絕望的口吻,霽淩岳瞬間封住他的嘴,也許麒是對的,與其對現在的魑影加以解釋和開刀,不如實際行動來得更加合適!

“你幹什麼?!”雙腿被控制住,魑影感到了無限的驚恐,他不會是想要硬來吧……

霽淩嶽正如他所想,雙臂壓住他的雙腿,雙手解開他睡衣腰帶,打開他的衣物環繞上腰肢,臉頰也貼上了小腹……深沉的呼吸打在下腹,魑影直感一陣騷動。

這些日子都沒有人碰過他,被調教到敏感的身體早按耐不住寂寞,霽淩岳這個無心的動作,刺激得身體開始喧囂叫嚷著不夠,垂軟的分身也漸漸地有了悸動……

“恩……放開,不要碰我!”這具習慣了愛撫的身軀,是魑影一生的恥辱,而要這樣的身體誕育另一個新生命,他辦不到!

可是霽淩嶽毫不在意那敏感的挺立,而是將耳朵輕輕貼上了小腹,臉頰摩挲著細嫩的肌膚,惹得魑影又是一陣輕顫,“這裏……孕育著我們的孩子,獨一無二繼承你我血脈的孩子,你捨得放棄他嗎?”

“啊……不是這個……問題!”魑影的音調開始走樣,無力的雙手抱住他的頭喘息呻吟起來,“恩……啊……”

霽淩嶽扶住他的腰,讓魑影靠在床邊,俯下身子繼續貼合著感受那微高的體溫,感覺他下體的異樣,霽淩嶽忽然笑了起來,“魑影,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誘人,很久沒有發洩過了?我來幫你!”語畢,他便吻上了那可愛的肚臍,一手握住了挺立的熾熱。

“哼恩……”魑影倒吸一口氣,下身搖晃得更加厲害。

在霽淩嶽大掌的搓揉下,微挺的腫脹不斷漲大充血,很有精神地站立了起來,雖想拒絕,可那一波波襲來的快感卻從尾椎直沖上腦門,頓時一片空白!

“唔啊……”魑影伸手想捂住嘴,卻是身不由己地喊出了聲。

看他非常享受,霽淩嶽就變本加厲地將那溢出白液的分身含入口中,用口腔炙熱的溫度和靈巧的舌頭逗弄那尖端的鈴口,手指活絡地觸弄那底部的雙球,滿意地看見魑影在自己的手中沉淪……

“哈啊……恩……”魑影的身體強烈彈動了一下,頭情不自禁地往後揚起。

那濕熱的觸感讓魑影全身顫抖著,而即將來臨的爆發感帶動著魑影的身體往後退去。

可霽淩嶽是鐵了心不讓他逃離,一個用力,把他含入得更深,深入喉嚨口……

“啊……”魑影再也忍不住,抓緊了敞開的睡衣,隨著一聲高昂的叫聲,積壓許久的愛液噴發而出,射在了霽淩嶽的口中。

“哈啊……呼……”高潮過後,他虛軟地癱在床上,連遮掩自己的力氣都沒有。

一手遮在額頭上,口中喘著粗氣,胸膛起伏不定,雙腿打開,霽淩嶽蹲在其中一臉計謀得逞的模樣。

咽下口中的精華,仿佛御賜的甘露,霽淩嶽撐在魑影的上方,親吻他緋紅的臉蛋,“感覺怎麼樣?”

“呼……你……不進來嗎?”魑影有些疑問。

“不。”霽淩嶽從他身上翻到一側,寵溺地將魑影摟進懷裏,“這樣對孩子和你都不好!”

“……老頭,明天早上迎接我的……不會又是一頓莫名其妙的板子吧?”魑影趴在霽淩嶽的腿上,略帶不安地問道。

那天早晨的衝擊太大了,誰也不曾想到一夜歡愉之後,居然是無情的板子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後是被扔到了朝臣面前,遭受原本就不公正的審判……那太可怕了!

整理著他柔順的發絲,霽淩嶽信誓旦旦地回答:“不會,我以自己的名義起誓,和寶寶安心休息吧!”

“唔……”魑影緩緩合上眼睛,在霽淩嶽溫暖的包圍下睡去了……

魑影離開了展家,蒼衍和許湛被理所當然地調了回來,如今他倆正趕來彙報工作……許湛先打開了房門,卻看見王爺靠在床上,一手執書卷,如往日般平靜地翻閱著書籍,另一隻手則不停地撫順著睡在懷中的魑影。

魑影睡得很安詳,枕在霽淩嶽的腿上,背靠著那結實的胸膛,呼吸極其平穩,這是許湛不曾見過的!

許湛在王爺還沒有發現前,當即合上了房門,拉著蒼衍離開了寢宮……

蒼衍不解地問道:“許湛,王爺睡著了嗎?怎麼不進去?”

“公子在睡覺!還是不要吵他們了!”許湛看著前方道,“……我之前……抱過公子……”

“啊?!”蒼衍驚訝地注視著他,“你……抱過公子?”

“不要誤會了,我是指單純地抱住而已!”許湛解釋著回憶著,“可是公子很快就在我懷裏醒來了,而如今……”

“……?”蒼衍完全聽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輕笑一聲,許湛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那個對旁人持有恐懼心的公子卻能在王爺懷裏安然入睡,可見他……真的很喜歡王爺!”

“對啊!這個我早就知道了!”蒼衍笑著點頭,“王爺也很喜歡公子啊,不然怎麼可能願意讓公子睡在自己的懷裏?”

“……是啊,王爺和公子很合適,沒有人插得到他們之間!”即使是他也一樣!

“許湛……你好像很失落啊?”蒼衍對搭檔說。

“恩……最近剛剛失戀了!”許湛難得地笑了……

66

一行三人,晃悠晃悠地走在去雪暮泉的路上,曜光和煦兩人並排跟隨在漩的身後,三人一路暢談,漩將霽淩嶽所說的告知他們,三人企圖從中找出那些詩句的含義……

“……那也就是說魑影曾進過宮,無意間看見了賊人將官銀藏在雪暮泉那裏,而恰好又聽見兩個孩子讀了這名字,才記下的咯?!”煦總結道。

“就是這樣,不過他不肯說進宮的原因!”可漩卻大約能猜出來,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曜光和魑影相處那麼久,能不能提供其他線索?”

曜光思索一番反問:“老板和他相處的日子還要長,陛下問過他了?”

漩點頭,“梵那裏也沒有什麼蛛絲馬跡,不過他卻告訴我,那天和魑影談話的內容,我倒覺得有點問題……魑影說,如果梵將來在我身邊生活不順心什麼的,可以去找他……這是為什麼?”難道他能帶梵私奔不成?

“找他?”曜光細細品位其中含義,“……那陛下能不能告訴我,你和王爺之前所說的朝廷官員在維護自己,那又是什麼意思?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啊,是猜的!”漩是現代連續劇看多了得出的結論,“大哥一定是有什麼更確鑿的證據……具體什麼事麼,不能告訴你們,這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作為魑影本人也一定不怎麼希望別人知道,才遲遲不肯說給他人聽。

“恩……”曜光也欣然接受這個答案,“線索什麼我是不能給,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們魑影這個人的性格……他是個難得的有情人,雖然不受老天眷顧,卻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漩聞言調了調眉,“了不起?這怎麼說?”

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曜光給一個人那麼高的評價!

煦也難得安靜傾聽,曜光笑了笑道:“他的人生坎坷,卻能笑對生活;待人坦率真誠,為朋友兩肋插刀,在矜鴛樓裏最得人心的就是他;而讓我最佩服的,是他對自己所愛人的態度,和他比起來,我是差遠了!”

“你是說他敢於認證自己的感情所向?”漩的認知有些偏差。

“不!”曜光看了煦一眼,“他能為自己深愛的對方付出一切!即使那人已經不愛他,亦或是從未愛過他……我起初認為那很傻,也問過他,你知道他是怎麼回答我的?他說是自己出生不好,不能一味怪他們……魑影不管他們虧欠自己多少,只要自己對得起他們就可以了!這種事我可做不到!所以有點羨慕吧……我很希望王爺和他能有個好結果……”

“小光不要擔心,大哥是很喜歡他的!”煦在一邊毫無根據地鼓勵,“他們現在連孩子都有了,更加不會分開了!”

漩笑著搖搖頭,自己的弟弟還真是有趣,“現在他們之間的阻礙就是先皇的口諭,這個該怎麼辦呢?”

“哎……”提到這個煦也覺得頭痛,不禁抱怨連連,“父皇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指什麼婚?還有那閔香容,都是個二十四歲的老姑娘了,怎麼還待嫁閨中?”

“恩?什麼二十四歲?人家今年年芳十八好不好?!”漩糾正道,“煦,不知道不要亂說!”

“誒?”煦倏然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皇兄,“不可能……我小時候見過他孫女,那時閔之善自己說的,自己唯一的孫女閔香容,十一歲了……小光也知道啊!”說著他轉身向曜光尋求證實。

曜光也是一臉驚訝,“沒錯啊!十三年前……”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忽然一抹靈光閃過,他急忙詢問煦,“煦,十三年前我們是不是在雪暮泉約定完後,遇到閔之善和他孫女的?”

“啊?哈啊……好像是……對了,那個時候展豪傑好像也在一邊……”煦搜尋著兒時的記憶,“不過那個時候我才五歲,記不太清!”

“等等!”漩也感到了不對勁,“今年二十四歲的是魑影……他說是聽兩個小屁孩兒說,那個地方叫‘雪暮泉’……難道是……”

“啊?二皇兄,你該不會想說,我們遇到的那個和閔之善在一起的女娃是魑影吧?”煦幹笑幾聲,“哈哈……怎麼可能?他為什麼和閔之善在一起?”

“啪!”曜光一拳打在煦的頭上,“笨蛋,笑什麼,你怎麼就不明白,當時的閔之善和展豪傑帶著魑影是在藏匿官銀,而被我們倆看見,為了躲避嫌疑才謊稱魑影是閔之善的孫女!”

煦捂著頭,很無辜地問道:“那為什麼他們要帶著魑影?我就是不明白啊!”

“他們不是‘帶著’魑影!”漩皺著眉頭,有些怒意地回答他,“而是根本在用魑影‘做交易’!”

生活在幸福裏的煦還是沒有聽懂,可曜光就明白多了,官場險惡,身份低微的人們一向不擇手段地往上爬,甚至不顧犧牲利用一切……

“看來事情應該離我們推測地不遠……”曜光幹脆忽略煦,對漩說道,“現在的謎團應該就剩那錠官銀的出現和官銀的藏處吧!”

“藏處我想我已經知道了!”此時,他們正巧到達了雪暮泉邊。

漩走到潭水邊,伸手進水池劃動了幾下,制造出了片片漣漪,然後起身看了看天色……

“二皇兄,你倒是說呀!”煦忍不住問道。

曜光見漩的動作,頓時也明白了,阻止煦道:“不要急,現在還差些時辰……魑影真是好厲害,識字才個月,一首互相矛盾的詩詞,卻將一切盡道其中!青天開顏升龍回,雨余山色渾如睡。莫等日落近黃昏,銀川映色水亦混。”

漩接著向煦解釋:“這詩不光藏匿了‘雪暮泉’三字,將詩詞兩兩劃分,又說明了兩件事……‘青天開顏升龍回,雨余山色渾如睡。’……‘升龍’暗喻想要升官的朝臣,‘青天開顏’是指朝廷有了漏洞,給了‘升龍’可趁之機,‘雨余山色渾如睡’是指我們還被蒙在鼓裏!”

“‘莫等日落近黃昏,銀川映色水亦混。’……”煦默念道,按照漩的方法自行理解,馬上就頓悟了,“啊!是指官銀藏匿的具體位置……要等到黃昏日落,方可見銀川水混?!”

“賓果!”漩拍拍手,“小弟果然不是笨蛋!”

“那現在……”煦抬頭望天,正值日落時分,他即刻望雪暮泉的水面看去,果然……“啊,那邊!”

“呵呵,找到了!”曜光輕笑道。

漩也看見了,“好了,這下派人去撈便成了……”

被落日映紅的水面宛如銀川白水一般的色彩,靜寂的水面上蜻蜓偶爾點過,泛起層層微波,就在這一副平靜的表象中暗藏玄機……潭水的東南方一個微弱的小光點不停閃耀,有人會誤認為是太陽光點,可是仔細瞧來,陽光的照射點卻怎麼也不可能是在那裏,所以……不是官銀還是什麼呢?!

67

雖已時至深夜,可皇宮大殿依舊燈火通明,漩等三人就坐等著結論的輸出,而下面十幾個小太監圍繞著一個大箱子,其中一個手持算盤,另外幾個向他報告銀子的數量,一起結算著從雪暮泉打撈上來的銀子的總數……

“二千八百……二千九百……三千兩……三千九百八十四兩!”最後一錠結算完畢,手執算盤的小太監上前稟告,“陛下,結算完畢,總共是三千九百八十四兩,二百四十九錠官銀!”

“好,你們先下去吧,不過記住,今晚的事情不准泄露出去,不然朕要你們的腦袋!”漩吩咐道。

“是!”一聽皇帝陛下如此命令,那幾個小太監慌忙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曜光走近箱子,拿起裏面一錠官銀,上面刻至的年號看來,的確就是十六年前失蹤的那批銀兩,可是……“當年失蹤的是五萬兩,三千一百二十五錠官銀,如今只剩下這麼些了……那麼多究竟用到哪裏去了?”

漩冷哼一聲,“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些銀兩用出去的……除了皇族也只有朝臣們了……官銀是他們的俸祿,只要不用於非正常的買賣,朝廷自不會去調查他們!”

“皇兄是說……”煦忽然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不覺得奇怪嗎?十六年前官銀失蹤,可是你們看見他們藏匿官銀卻是十三年前的事……而同樣是十三年前,展豪傑做到了翰林院掌院學士之位……這些事,你們覺得是巧合嗎?”漩深呼吸後問道。

“當然不可能!”曜光搶先回答,“哎……原來是財色雙送,那展家老頭才做上從二品的官職……”

“那意思是說,這些銀兩是他們用剩下的?”煦不可思議地歎道,“那群亂臣賊子!”

“恩……那為什麼會少一錠?”曜光有點疑問。

一般來說,送人的銀兩都是整數,而今天數出來的卻只有二百四十九錠官銀,那剩下的一錠……

漩閉眼沈思片刻,突然輕笑出聲,“好了,今晚就這樣吧,大家先去休息,之後對付那些老狐狸還是需要大家的力量的!”打了個哈欠,漩擺擺走趕人。

雖然曜光和煦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可是眼見天色已完,一切還是明天再說吧……

早朝之上,以閔之善為首的眾大臣又開始施加壓力,霽淩嶽還沒說什麼,漩卻巧妙地將重點轉移到了官銀的調查上。

而如他所料,展伯文一口咬定是魑影的娘偷去了官銀,他一定知道官銀的下落,可漩沒有那麼好對付,尤其是在掌握了整件事以後……

“哦,是嗎?那愛卿是如何確定那魑影就是你弟弟的呢?”漩滿臉笑意地問。

展伯文總覺得皇帝笑得不一般,俯首回道:“是……是他親口承認的!”

“咦?這樣嗎?”漩假裝疑問,“可朕記得很清楚啊,那天他只承認自己勾引王爺而已……你們誰聽見他說自己是‘展沁韻’了嗎?”

“這……”展伯文當下啞然,而堂下大臣們更是開始相互交換著眼神。

“哎,看來這事有蹊蹺,展愛卿還是要好好調查啊!”漩一副委以重任的表情道,“好了,先皇口諭之事朕自有分寸,各位愛卿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退朝!”說罷就走下了上座,筆直往後宮走去。

閔之善久經官場風雨,皇帝陛下退朝前那深刻的一睇,實在讓他不安,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退朝後,漩沒有和平日一樣去看梵,而是趁著大哥沒來之前去了魑影的寢宮!

許湛和蒼衍守在門外,看見皇帝陛下來了,也是嚇了一大跳,漩示意讓他們安靜,自己悄悄走進了房門。

魑影獨自坐在床上,看著窗外滿園綠色發呆,想來他在這裏也沒有其他事可幹,除了吃睡外,霽淩嶽不在的時候他一直是這麼發呆度過……

“這樣一直看著不累嗎?”漩笑眯眯地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要不要小年糕來陪你解悶?”

“……!”魑影猛然回頭,驚訝地看著來客,“陛下……你怎麼來了?”

漩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輕松地說道:“不要這麼拘束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啊……不是那個問題,我在這裏一定給你和老板添了不少麻煩……還有我現在……”他尷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也許我還真是個天生的掃把星……”

“不會不會,有了孩子是好事,大哥很開心,你不要亂想,影響了寶寶可不好!”漩連忙搖手否認他的結論,“其實,我這次來是為了兩件事。”

魑影好奇地看著他,“什麼事?”

漩高深莫測地一笑,問道:“魑影,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包括這件事的起因,你應該能聽懂我所說的吧?”

“誒?”魑影抬起頭,訝然地看著他的笑臉,“所有的事情?”

“對,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漩見魑影的反應,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不過放心,不經過你同意,我決不會告訴任何人。”

魑影的手汗濕著緊緊抓住被子,“那……你這次來是……”

漩站起身走到床邊,面帶笑容地低下頭,身體往前九十度角,“今天,我替梵謝謝你!謝謝你為他所做的一切!”

“沒……沒什麼,陛下不用行如此大禮!”魑影有些慌亂地鑽出被窩,上前拉起他,“魑影一介草民,承受不起。”

被他拉住的漩送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嘻嘻,受得起受得起,你為愛人設想得那麼周到,如果之前再對梵稍微老實點,梵一定選擇你!”

“老板是不可能選擇我的……我早知道!”魑影說得很誠懇,“我沒有他想要的東西,無論多少付出都是枉然!”

“可即使你知道那是‘惘然’,為了他,你還是將自己給出賣了,不是嗎?”漩是真的明白了,曜光為何佩服眼前之人。

魑影釋懷地一笑,“也算不上出賣自己,其實我自己的內心深處也很希望這件事曝光,這樣展家和那群大臣們就全完了!這是我的報複!”

“十六年前,展豪傑偷了五萬官銀用於賄賂高官,還利用自己的兒子……恩,你明白的吧?”漩小心地不想刺激他。

“恩,他把我送給了各位大人當玩物,最後爬上了從二品的官位!”魑影在漩的面前將事情一一道出。

官銀有剩,展豪傑就和與自己狼狽為奸的閔之善想了個方法,將官銀藏在宮裏鮮為人知的潭水裏,那晚閔之善卻提出要展沁韻玩幾天,於是就變成了他們三個到雪暮泉邊,而巧合的是,遇上了當晚在那裏的曜光和煦,閔之善為掩蓋自己的罪行,就撒謊騙了他們倆,誰知他們居然將那晚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

展沁韻很聰明,他不甘一輩子淪為他人玩物,他一直在尋找複仇的時機,於是就是那晚,他記下了藏匿官銀的地方,還趁人不備偷了一錠官銀,打算以後作為證供,可是……

“我的複仇行動還沒來得及開始,就被一個意外打破了……”魑影看了漩一眼,“你也猜出來了吧?我爹是我殺的!”

“唔!”在音霧林的時候,漩就有些察覺了。

“哦殺死了爹,展家就像失去了支撐一般,亂成一團!展夫人大怒,可為了展家和自己的兒子,她沒有殺我。”魑影自嘲地看向窗外,“可以想像的吧,之後為了展伯文現在的官位,我被送上給更多朝臣享用,直到我遇上了一個健忘的李大人,他醉酒後我騙他把我送到了妓院,還使計抹殺了之前的展沁韻……再後來就是遇上秦遠,賣到邊境……遇上老板,遇上你……”

漩有些感慨,權利地位真的那麼重要?為何為了這些,展家寧願犧牲血親?真的值得嗎?

“從我說寶寶是我兒子後,你就幾乎肯定我是皇帝了吧?”漩又問。

“恩,我感到很奇怪,照理說,老板這個皇後是被你親手廢掉的,可為什麼他會選擇你?”魑影至今仍然不明白,可是現在老板過得很好,那麼刨根問底又有什麼意義呢?

“雖然質疑,你卻還是尊重了他的選擇,使用了那錠偷拿的官銀,一切就是這麼開始的吧?”漩終於將來龍去脈弄了個明白。

魑影點點頭,那陳知府是他的常客,經常在他床上酒後吐真言,魑影知道他在進行非法的私鹽買賣,於是一次偶然的機會,魑影將那錠官銀藏進了陳知府用來買私鹽的銀箱,之後算了算日子,他還匿名通報了衙役,好來個人贓並獲!

“根據你的計劃,官銀和私鹽被繳獲,朝廷定會因那十六年前失蹤的官銀掀起一陣風波,你應該會和我們一起回皇城,然後把這個秘密告訴給梵知道,讓梵憑借這個功勞重登後位,讓我這個皇帝敬他三分,對吧?”道出一切事實,漩頓時感到輕松很多。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我居然弄出了那麼多是是非非,現在更好,居然懷上了王爺的孩子……”魑影嘲笑著自己,“那現在……你要如何處置我呢?”

漩看了看時辰也打算走人,臨走前他拍了拍魑影的肩膀道,“你對梵那麼好,我怎麼會為難你,你安心養胎啊,不要擔心什麼,我和大哥會幫你搞定的!”

“哈啊……”魑影還來不及反應什麼。

已經走出去的漩突然又撤了回來,“對了,魑影,能不能告訴我,那些欺負過你的大臣裏,膽子最小的一個叫什麼名字啊?”

魑影想了想回答:“應該是右侍郎──武思宏吧!”

“原來如此!”漩的笑容變得很陰冷,“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啊!”

68

漩走出房門卻驚覺門口的許湛和蒼衍皆已退下,唯獨霽淩嶽一人倚靠門柱,臉色有些彷徨。

他嚇了一跳,同時也開始思量,這大哥到底是什麼來的?他究竟聽到了多少……

“哈哈,大哥,你回來了啊!”漩幹笑著打招呼,“啊,我有空來看看魑影,那個……”

“我全都聽到了!”霽淩嶽也挺老實,一上來就把話挑明,“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是魑影陷害那陳知府的?”

漩聳聳肩,“也是無意間猜到的,因為曜光說他能為所愛之人付出一切,魑影知道官銀,而陳知府又是他的常客,所以我就猜他們是不是有什麼聯系……結果就這樣咯!”

霽淩嶽劍眉輕蹙,有些不甘地問:“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一切?他應該知道我會幫他的!”

“拜托,大哥,你不要那麼自以為是,考慮一下魑影的感受好不好?”這個大哥真遲鈍得可以,“是你會去對自己的情人說,我曾為了父親的官位,被朝廷眾官員睡過了,請你幫幫我吧……你會嗎?”怎麼可能?

人啊,很奇怪的生物,有時候有些話,對著越親近的人就越說不出口……

霽淩嶽沈默了,“……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事?”

畢竟這是事關朝廷的大事,即使再怎麼不滿他們的所作所為,霽淩嶽都要問一下皇帝的意見。

“按魑影所說,朝廷的眾多高品官員都涉及此事……”漩撫摸著下巴,開玩笑似的笑道,“那就把他們全部撤下去吧!”

“咦?!”霽淩嶽有些吃驚,他居然說得如此輕松,“那些都是朝廷重臣,如果一下子全部撤換……是不是會給皇朝帶來麻煩?”

也正是顧及這點,他才沒有將任何報複行動付諸實踐。

“留著他們才是禍害!”漩的眼神瞬時變得銳利無比,“他們曾是功臣,可是現在他們老了,墮落了……成為了皇朝的害蟲……那麼就該趁早鏟除他們!”

“你似乎已有主意了。”看漩一副狡詐的樣子,霽淩嶽頓時也來了興致。

“大哥也應該有備案了吧?我們兄弟一起拿出來討論討論啊!”他還說,自己不也是滿臉自傲的笑容?!

“呵……這樣吧……”

在宮裏的魑影卻毫不知情,而兄弟兩人在寢宮門口討論得歡,看來又有誰要倒黴咯……

當天晚上右侍郎──武思宏的府邸傳出有刺客的消息,而且這個刺客不一般,這事兒懸了!

聽說那刺客都沒有傷害任何人,只是在睡著的武思宏耳邊低言了那麼幾句,武思宏聞言忽然驚醒,之後就再也不敢入睡了,抱著個被子縮在角落裏,眼睛瞪得銅鈴那麼大,全身冷汗不讓人靠近,口裏還喃喃自語,整個人像是被鬼附身一般……

第一日還沒有人信這傳聞,可是之後幾日,朝臣們便發現了問題:武大人不但這些日子不來上朝,而且府邸大門禁閉,他的夫人謝絕了所有來客,秘密收拾了包袱,帶著孩子連夜逃離了皇城……沒過多少日子,右侍郎府的下人們也紛紛離開,留下了那幾近瘋狂的武大人,最後朝廷派人去找他的時候,卻發現武思宏已在家院自縊身亡……

這件事在朝廷掀起了不小的風波,人人自危,有些做賊心虛的更是內心害怕,而表面卻不得不做出一副鎮定的樣子。

“喂,聽說武大人的事情沒有?”大臣們紛紛交換自己的情報,有的甚至已經被傳聞嚇白了臉。

“哎……”一個人偷偷瞄向右侍郎的空位置,“真不知道那刺客是何人,居然如此厲害!”

在另一邊的參將──胡峰也不知不覺留下冷汗,用顫抖的聲音問:“你……你們有誰知道……武大人……現在形如瘋子,嘴裏一直說的是什麼?”

“我知道啊!”回話的是太子太傅──頤亮,“難道各位大人沒有聽說嗎?”他故意用無辜的口氣問,這是皇帝陛下給他的任務。

“是……是什麼?”一語激起千層浪,轉眼間他已經被各位大臣包圍住了,“難道太傅有所耳聞?”

頤亮按照漩教的回答道:“啊,我之前遇到了他們家的一個下人,他告訴我……那武大人一直在說……我沒有、我沒有、我不是故意要碰你,你原諒我吧……”

此言一出,原本還討論熱烈的大臣都剎那間沈默下來,有些臉色發青地站在原地不能言語。

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頤亮繼續問:“各位怎麼了?你們知道武大人話的意思嗎?”

“這……”大人們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該如何作答。

“武大人鐵定是在外犯了什麼不好的事,人家才找上他,怨不得別人!”閔之善平靜地坐在一邊論述道。

看他那個樣子,一群與他為伍的大臣們立刻附合道:“對對,武大人膽小如鼠,自作自受!”

“哦?!”頤亮很早就不滿這個恃寵而驕的老狐狸,即刻回道,“那麼聽閔大人的意思,那是他的報應咯?”

“這是當然!”感到他口氣中的火藥味,閔之善站起身。

頤亮也像宣戰似的站到他的面前,“那再敢問閔大人一件事!”

“什麼?”

“閔大人口口聲聲先皇口諭,嶽王爺要娶你的孫女,老夫與你同為陛下的輔臣,為何老夫卻沒有聽說呢?”頤亮當時就覺得奇怪,但那時卻因時機未到隱忍了下來,如今他可要好好算算這筆帳了!

閔之善老奸巨猾,怎麼會輕易露出狐狸尾巴,他回答地頗有道理,“當時你因公事分不開身,先皇不忍打攪,就告知我一人。”

說到這個話題,大家不禁將眼光飄向嶽王爺的方向,只見他一臉冷漠地走出房間,“上朝時間到了,你們想讓陛下等嗎?”

“啊!”這時,他們一個個才如夢初醒,慌忙列隊起步。

早朝之上,氣氛有些詭異,據漩觀察大臣們總體分為了三類:一種是以閔之善和展伯文為首的“罪惡派”,他們的表情很是有趣,明明很害怕還硬要裝出氣定神閑的樣子,有的還在那裏直打哆嗦,另一種是以頤亮為首的“清白派”,和那一派根本就是死對頭,雖然什麼都不知道,可是看見對手似乎很心急,他們是比什麼都開心;還有麼就是以霽淩嶽為首的“事不關己派”,站在那裏像個沒事人似的,冷眼旁觀!

不過,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漩的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道:“對了,朕和大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閔大人,先皇的口諭是:大哥二十七歲若未有妻妾就命他娶你孫女為妻是吧?”

“是沒錯!”閔之善靜觀皇帝的神色答道。

“那換句話就是,如果大哥二十七歲前成親了,這個就不算數是吧?”漩越想越有趣。

“……是這樣的!”難道……

“那太好了!今年年底大哥才滿二十七,就是在今年之中他都可以成親!”漩拍案而起,“朕之前在外認識了一個義兄,前些日子他進宮看望朕,與大哥一見傾心私定終身,願下嫁與他,如此美事,朕自不好意思拒絕,既然先皇口諭不成問題,那朕可要為他們隆隆重重辦個婚禮啊!”

“陛下,請等一下!”閔之善自知中計,連忙道,“可王爺成親,定要弄清來人的身份和家世,不然恐怕有損皇家威名啊!”

“這不勞各位愛卿操心,朕的義兄啟會是欺名盜世之輩?而且如今要快點舉行婚禮也是事出有因,畢竟不會有人希望大著個肚子進洞房的吧?!”漩邊說還邊觀察著各位的表情……

嘖嘖,那真是千變萬化,這皇宮可以去開染坊了!

“好了,今日早朝朕要說的就是這事,你們還有其他事嗎?無事退朝好了!”漩今日目的已經達成,計劃也已展開,一切都進行地十分順利。

“……”堂下沒有人出聲,准確地說是有事不敢言。

“看來沒事了!”漩起身站起,和霽淩嶽打了個“成功”的眼神,“退朝吧!”

皇帝陛下一離開,一群善於攀附奉承的大臣們就上前祝賀:“嶽王爺,恭喜恭喜!”

“可惜可賀,今年皇家真是開枝散葉了!”

“不知王爺可否透露一下,未來的王妃娘娘究竟是何人物啊?”

霽淩嶽朝著展伯文的方向一笑:“王妃……身出書香門第,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展大人可有興趣與他比試一下文采?”

展伯文沒有回答,搖搖衣擺,甩袖而去……

69

“哈哈哈哈……你們沒有看到……”漩坐在太師椅上剝著葡萄皮,邊剝邊笑,“那群大臣的臉……哈哈哈哈,喔唷……真是笑死我了!”

“漩,你不覺得自己笑得太誇張了嗎?”梵啃著青梅,頭枕在手上道。

“爸爸,今天你處置那群大奸臣了?”小年糕靠在他懷裏抬頭問。

漩轉過頭,擦了擦笑出的淚水,“哈哈……沒有沒有,還差一點點,你們是沒有看到,真是太有趣了,我好久沒有那麼爽過了!”

梵保持冷靜,從他手裏接過葡萄,“那你後面打算做什麼呢?”

“爸爸說呀,有好玩的嗎?”小年糕蠢蠢欲動,“我也要玩,不要忘記凜兒啊!”

“呵呵,小年糕不要急,這事當然少不了你的份咯!婚禮已經開始積極籌備了!”漩寵愛地點了一下他的小鼻尖,攬過身邊梵的肩膀道,“能娶魑影,最高興的可是大哥,我們就等著參加咯!”

“婚禮啊……要盛裝出席?”梵對那繁瑣的皇後服飾十分頭痛。

漩繼續送葡萄到他的嘴裏,“不用!那樣穿很熱的,梵就著便服去吧!”

小年糕眼珠子轉轉問:“那大伯的婚期定在何時?”

“哈哈哈,十五天後!大哥可有的忙了!”

……如漩所料,當日一回寢宮,霽淩嶽的麻煩事就來了!

“你說什麼?”魑影!愣!愣地眨眨眼,“誰和誰要成親?”

“我和你!”霽淩嶽簡潔地回答道,“蒼衍回王府,叫安伯准備聘禮和婚事有關的東西,許湛去確認參加婚禮的名單和花轎的准備!”

“是!”聽見這個好消息,兩人立刻各自退下辦自己的事去了!

魑影仍然不能從震驚中清醒,搖了搖頭著急地問道:“老頭,你瘋了啊?你把我從展家偷出來,居然要正大光明地和我成親?!”

“那要怎麼樣?”霽淩嶽已經先一步,開始替他整理衣衫,“等你肚子大了再成親嗎?那你不是很累?”

“誒……那你現在幹什麼?”魑影不明白他動作的意思。

霽淩嶽幫他把睡衣穿好,然後橫抱起他回答:“去量尺寸,做嫁衣!”

“呃?!”魑影伸手摟住他的頸子,“等等,那我以什麼名義嫁給你?”

“放心,麒都已經編好了!”霽淩嶽抱著他走在皇宮的走廊上,“你是皇帝陛下的義兄,進宮看望他與我一見鍾情!”

“我瞎了眼才和你一見鍾情!”魑影反駁他似乎已經成為了身體的本能了。

霽淩嶽白白眼,“然後我們私定終身,你懷孕了,所以我理所當然娶你為妻,你只要記住這些就可以了,其他一切交給我辦!”明智地選擇──不和孕夫一般見識!

“哦,可不可以再問個問題!”魑影想了半天問道。

“什麼?”

“我們是演戲還是……”

後面的話還沒有開口,就被霽淩嶽用嘴給頂了回去……一個深吻結束,魑影紅著臉躺在他懷中喘息。

霽淩嶽輕舔了一下他的紅唇,“不要問多余的話!”兩人繼續往測量房走去……

………………………………………………………………………………

“媽的,居然被王爺和皇帝擺了一道!”展伯文憤恨不平地打破了一個古董花瓶。

他的三個弟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見大哥和閔世伯一起回來,臉色很不好看,還未來得及問什麼,大哥就發火了。

展仲文還算有些理智,為他倆一人倒了杯水,然後勸他們坐下,“大哥,閔世伯,凡事慢慢說……到底怎麼了?”

兩人對視一眼,展伯文將整件事緩緩道來,最後越說越氣,一下子跳了起來,“你們知道王爺怎麼說?他居然很挑釁地問我,要不要和他比試一下文采?真是可笑?!”

“哼,看來這次王爺和陛下是狠了心要把那個賤人娶回去了!”展叔文咬著指甲道。

“可從陛下的言語間,他好像只是想幫王爺將他娶回,還不知道我們的事情咯?”展季文覺得奇怪,因為若那事曝光,陛下居然還不來抄了展家,那真奇跡。

展仲文思考了片刻,看向另一邊的閔之善:“閔世伯對此事有何看法?”

閔之善一直沈默地掀掀茶蓋,見他問到自己邊歎了口氣:“哎……也許是我們喚醒了沈睡的老虎也不一定啊……”

“誒?”展仲文思忖著此言的深意,“閔世伯是說……”

“啊,我是說……陛下這次的心思真的那麼單純嗎?”閔之善轉換話題,“按照陛下以往的處事之道,總覺得這事好像是另有內幕!”

“切,總之那王爺的意思是娶定了他了?”展季文真不明白為什麼王爺如此堅決。

“那我們也該計劃一下以後的事情了……”展伯文深思熟慮道。

忽然門口一陣喧鬧,管家跑了進來,“少爺,宮裏來人了,來人了!”

“快迎!”閔之善躲到了屋內,展家一家老小出門相迎。

一個公公受執麈尾,扭著扭著和管家進了屋,他神色囂張地抬著頭,撚著蘭花指道:“奉陛下口諭,王爺十五日後大婚,邀請展大人一家進宮觀禮!”

“臣叩謝皇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展家老小一鞠躬後站起。

“恩,咱家還要到各處通報,展大人,先告辭了!”公公也沒有耽擱,即刻起程。

展伯文及時叫住了他,“公公留步,敢問公公,陛下這次為何邀請微臣一家進宮觀禮啊?”

以往的王爺成親都是皇帝家族的家宴,可這次居然邀請他們一家,是不是有什麼陷阱?

“呵呵,展大人多慮了!”公公尖笑幾聲,“陛下這次邀請眾臣家眷,只不過是想借機會與臣同樂罷了!”

“這樣嗎?那有勞公公了!”展伯文虛偽地招呼道。

待他離開,閔之善跟著離開了展家,一家男人聚在客廳計劃,一家女人和孩子一起去後院尋找衣物首飾,各自開始為十五日後的婚禮做准備……

俗話說婚嫁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一步缺不得。

可霽淩嶽娶魑影,卻驚人地只剩下了兩步“納徵”和“親迎”!

最有趣的是王府的聘禮送到了皇宮王爺的寢宮,花轎也是將魑影從王爺的寢宮抬到嶽王府,這怎麼看都像是霽淩嶽自己娶自己!

先不管那些,魑影一開始被那禮服和首飾給震懾到了,他在妓院生活,知道有好多方法飾物來裝飾自己,可是把所有的飾物都在同一天帶在身上,那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啊……

“那個……老頭,這個都是我帶的?”不是吧……

“當然!”霽淩嶽一一數過,“玉牌,腰佩,玉簪,鳳釵,耳墜,玉鐲,玉戒,黑珍珠鏈,如意鎖,連環扣……當然是比不上你家老板出嫁時的裝容,不過也不差吧,你不滿意?!”

“怎麼可能?”太誇張了點吧,“我可不可以不成親?”

“……你說呢?”

“……”

“大伯,叔叔,聘禮來了!”小年糕一聽有婚禮就開開心心跑來添亂,哦……不,是幫忙!

“王爺,公子!”安伯帶著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將聘禮送了過來,“恭喜你們!”

“這些……都是給我的?”魑影都不敢相信,他呆過的那破爛王府裏居然有這麼多寶貝。

霽淩嶽糾正他的錯誤:“應該是給你的娘家的,不過你娘他……”話到一半,卻發現旁邊已經沒有了魑影的影子。

小年糕好心地指指最大的聘禮箱旁邊……

只見魑影拿起一顆夜明珠猛瞧,“哇!,這一顆就夠我用半輩子的了,還有那麼多……以後就算把老處男甩了也行啊!哈哈哈哈……”

“……”

70

聘禮的誘惑帶給魑影不小的的驚喜,他為了那幾十箱的聘禮,對婚禮燃起了異樣的熱情,凡事配合到家,一切准備順利,霽淩嶽都不知是該感到生氣還是好笑……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大婚的那一天……

“大哥大哥,一切都准備妥當了?”趁著人還沒來,漩到了霽淩嶽所在的房間詢問道。

這畢竟事關人家的終生幸福,可馬虎不得!

身著紅色新郎服的霽淩嶽春光滿面,做著最後的打理工作,“放心,我已經做好一切准備了……之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一定可以順利進行計劃。”

“魑影那裏……沒事嗎?”想到魑影那副見錢眼開的樣子,漩就感到好笑,這次他應該算是嫁給了那些聘禮!

提到他,霽淩嶽整裝的手就停住了,臉上那種即無奈又幸福的表情,看得漩還真有些呆楞住了……

“哈哈……看來沒事……”漩自己定下結論,“好了,我要去接梵和小年糕了,大家都很期待這場別具意義的婚禮哦!”他說完就退了出去。

霽淩嶽對著鏡子,扣上了最後一個盤扣,看著鏡中的自己,他危險地一笑:“當然……這場婚禮要終結一切!”

而因為規矩,必須和霽淩嶽分開的魑影已經由蒼衍幫忙全副武裝,直挺挺地坐在了霽淩嶽寢宮的最上座。

“恩,恩!”蒼衍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眼睛笑地眯成了一條縫,“好看,公子,真的很好看!”

“哈哈……”魑影笑得好冷。

雖然他沒有從鏡子裏看見自己今天的裝容,不過從蒼衍大清早忙到現在,塗這個帶那個看來……一定很誇張!

蒼衍拿過一個蘋果放在他的手裏道:“公子,這個蘋果代表平安,你要一路帶到王府去的,不過王爺說,如果你餓了就吃掉吧!”

“……他當我是豬嗎?”雖然看上去的確很好吃的樣子……

“不是豬不豬的問題,公子有了小寶寶,當然要照顧一下寶寶啦!”蒼衍笑著回答,“啊,對了,還有如意!許湛,如意呢?”

許湛一臉酷勁兒地拿著個錦盒進屋,“在這裏!”

“啊,果然在你這裏!”蒼衍興沖沖地跑了過去。

拿起如意,卻發現眼前的許湛看著魑影呆住了,“許湛?許湛?”試圖喚醒他,可是好像沒有效果……

許湛在抬頭看見那鮮豔的紅色之時便徹底著迷了,魑影以往住王府時,都穿得很樸素,好像是特意不想引起別人注意似的。可是如今大喜之日,他宛如蛻變的蝴蝶一般,換上了豔麗的色彩,那曾經蒙上灰塵的寶石再次綻放耀眼的光澤,而找到這顆寶石,抹去那塵埃,最後得到他的那個人是……

“公子……你很漂亮!”許湛朝他微微一笑,“祝你和王爺白頭偕老,永遠幸福!”

魑影也沒有認為此話有弦外之音,只是以笑報之,“謝謝!”

可蒼衍就不這麼樂觀了,將魑影留在殿內,自己拉著許湛出去,以防他再出什麼狀況……

“呼……”一個人留下的魑影,不知為何松了口氣,垮下了肩膀,整個人松弛了下來。

原來還不信自己有了寶寶,可是不斷大漲的胃口和疲勞感讓他不得不承認現實,他的身體裏有著一個小生命和他共同生存著。

這麼想著,手不自覺地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雖然才兩個多月,什麼也感覺不到,魑影還是問道:“我的孩子……會是個什麼樣的呢?”

像太子殿下一樣的可愛寶寶嗎?難以想像啊……自己今生居然還會有孩子……是男孩還是女駭?是會長得像自己,還是霽淩嶽呢?生出來以後要取個什麼名字呢?

……等一下,現在想這些是不是太早了?現在他要面對的是這場婚禮!

霽淩嶽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也要他不要多想什麼,可是魑影還是直覺作祟,這次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而且等一下若自己的身份被識別了,那又該怎麼辦呢?

房門外,許湛被拉了出來,蒼衍一停下就對他一頓罵:“許湛,說了幾遍了,不要這麼露骨地看著公子,他是屬於王爺的!讓王爺誤會的話不好!”

“我知道!”可是有些事情是很難控制的,“對了,王爺命你今晚宴席上跟隨公子,寸步不離!”

“誒?公子為何要參加宴席?”新娘子的話應該直接送入洞房的吧?

“王爺說公子一人在洞房反而更危險,而且一整天不吃不喝對他身體不好!”許湛將原因一一道明。

蒼衍覺得挺有道理,“可是迂腐的老臣們會同意嗎?”

“陛下大婚之時不就將娘娘安置在身邊?有這個先例,自然不成問題!”許湛很是佩服這個開先例的皇帝陛下。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皇宮這邊准備著婚禮的進行,而展家那邊也不甘示弱,男男女女盛裝一番,像是要把婚禮上的來客全部比下去似的,而展家四兄弟更是兵分四路,展伯文在家關照婦人和孩子,展仲文去了趟閔府與閔之善商量事宜,而展叔文帶著展季文去找了自己道上的兄弟,當然是為了以防萬一!

“伯文!”展老夫人手執龍頭拐杖,身穿金邊繡羅單衣,看起來精神得不得了,“今日王爺娶的是誰家小姐啊?”

“娘……”展伯文扶著她坐下。

他自己也不知道今日王爺要娶誰,也不敢妄自猜測……

照理王爺應該不會正大光明到去娶那個男妓才對,除非他是臉皇家的面子都不要了……可是從上次王爺的話看來,卻是別有隱情……不,不對,那個男妓連個字都不認識,可是聽他的口氣又是……

“伯文,怎麼了嗎?”展夫人對自己的親身兒子可是無微不至。

“啊,不,沒什麼!”展伯文慌忙掩飾,“娘,王爺娶的是陛下的義兄,我們也沒有見過!”

展夫人有些吃驚:“嶽王爺也娶了個男人?呵呵……天助我也!”

“娘?”展伯文有些不明白娘的用意,“王爺娶個男人,有什麼可笑的嗎?”

展夫人眼神輕蔑地一笑:“伯文,你們可派人通知後院的那個男妓了?”

怕展夫人會生氣惱怒,展家兄弟沒有把魑影失蹤的事情告訴她,如今只能繼續騙下去,“娘,時間緊,還沒來得及說呢!”

“呵呵,那等今日結束,我們一起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展夫人的陰鷙笑容讓人不寒而栗,“我要看那個小賤人知道自己心上人娶了別人之後的神情,我要他生不如死!”

“娘!”展伯文立即阻止道,“這事讓我們來就好,那種汙濁之地,您不用親自去!”

“不,我要去!”展夫人厲聲喝道。

展伯文也被嚇了一跳!

展夫人怒目圓睜地將手中的拐杖用力往地面上一敲,“他是那個賤人的兒子,他們毀了展家的名聲,毀了你爹,他們欠我的,我要從他們身上討回來!”

“娘……您別氣!”展伯文明白娘的恨意,可是唯今之計……“這事等今晚過後我們再懲治他也不急!”他繼續哄騙道。

“恩!”展夫人這才平靜下來。

臨近中午時分,到了一起進宮的時間,展家兄弟紛紛回來了,展仲文滿臉擔憂默不言語,展叔文和展季文帶來了一個小流氓似的人,此人正是之前欺負過魑影的流氓之一,當初他可是裝死才逃過一劫……

展伯文對展仲文問:“怎麼了?是不是閔大人那裏……”

“閔大人說會幫我們……可是……”

“可是?”

“我總覺得很不安心!”展仲文也不知怎麼的,“心裏忐忑不安的!”

“沒問題的!”展伯文鼓勵道,“我們是一丘之貉,他一定要幫我們!”

“爹爹,我們可以去皇宮裏了嗎?”幼稚無知的孩子天真地問道。

“恩,走吧!”說著,一家人坐上馬車,往皇宮的方向進發了……

71

“小年糕啊,爸爸說的話聽到了沒?”漩替兒子整理好杏黃色的太子服飾,最後叮囑道。

小年糕站在龍床上,抬著雙臂,任憑皇帝爸爸這裏扯扯,那裏掖掖,穿好了還很不開心地歪歪頭,“爸爸啊,為什麼爹爹可以隨便穿,可我一定要穿得那麼正式?”

漩最後低下身為他穿上小靴子,輕聲哄道:“哦,小年糕,乖啦!你不穿這服飾,別人就認不出你是太子,遊戲就不好玩了!”

“遊戲會更好玩?”一聽說和遊戲有關,小年糕立刻換了個模樣,剛才的陰霾一掃而光。

“恩,會的會的,好了,來寶貝!”說著將他從床上抱了下來,“待會兒啊,你……”

“恩、恩恩……恩!”小年糕聽了興奮地直點頭,“好好,爸爸就交給我吧!”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保證。

梵在一邊看著那一大一小,不禁出聲問道:“你們兩個今天又要幹什麼了?”

“嘻嘻,秘密!”兩個人裂嘴一笑,異口同聲地回答。

看他們的表情,梵知道,他們又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了……可憐啊,不知道這次看上誰了……

“王爺、王爺,恭喜恭喜!”

“王爺雙喜臨門,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啊!”

看著那些大臣們紛紛送上賀禮,霽淩嶽暗地裏一個個審視過來,多少人欺負了魑影,多少人收受了賄賂,他心底自有一杆秤。

不過他們都不是今天對付的重點,今天的重點是……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展伯文帶著一家老小前來了。

大魚上鉤了,霽淩嶽微抬嘴角,他按照計劃一樣,收下禮物道謝後就邀請他們進去,也沒多說什麼就出門迎接他的新娘去了……

展家人一進禮堂就被打散了,展老夫人在展仲文的看護下去一邊休息,孩子們四處玩耍,女人們各自拜訪同地位或高地位的貴婦人,男人們也是找到朋友同僚與之攀談,誰也沒有感到自己已經逐步踏入了為他們專設的陷阱……

王爺離開不久後,閔之善也來了,他帶著自己的孫女進殿,王爺不在,各位大臣都紛紛向他行禮,展伯文也囊括在內。

可奇怪的是,這次閔之善沒有表現出熱絡之情,對展伯文也是淡淡的回應,然後就獨自站到一邊,誰也不搭理……

“閔大人,這是怎麼了?”一個官員走到展伯文身邊親聲問。

展伯文搖搖頭,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煦王爺,曜光大人駕到!”隨著門口的公公一聲傳呼,眾人紛紛站起行禮。

曜光和煦滿面笑意地走了進來,曜光偷偷看了閔之善一眼,然後和煦打了個成功的眼神,他們要辦的事已經完成了!

看見他們進來,閔香容不禁拉了拉爺爺的衣襟,有些擔憂地問道:“爺爺,煦王爺他們剛才一番話是什麼用意?”

閔之善不語地低下了頭,他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誰知他們兩人居然將十幾年前的那一晚記憶地那麼深刻……今日居然被抓住了把柄,不甘吶!

王爺命公公到各大臣家中傳令,據說今日可以攜帶家眷前來觀禮,閔香容出於好奇便和爺爺一同出席宴會,可誰知今日他們剛從馬車上下來,居然看見了曜光和煦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人似的……

“煦王爺,曜光大人!”閔之善和閔香容規矩地行禮道。

“閔大人,好久不見啊!”曜光微笑著回禮,“對了,這位是……”他指的自然是旁邊的閔香容。

閔之善的記憶力自然不如他們,立刻就脫口而出:“此乃微臣唯一的孫女──香容。”

閔香容微微拂身,以示大家閨秀之節。

而另一邊的煦則是滿臉疑惑地問:“香容小姐?今年二十四,真看不出來……”

“呵呵……煦王爺說笑了,微臣的孫女今年才十八……”話語到此,他忽然一驚,愕然地抬起頭看著面前的兩個人。

曜光和煦很配合地裝出一副不解的表情,互相問話起來:“煦,要是我沒有記錯,十三年前閔大人的確和我們介紹他的孫女──十一歲了是吧?”

“沒錯,我也記得很清楚啊!”煦不解地回答,“的確是十一歲,而且……”他看了閔香容一眼,“似乎和這位小姐不像呢!”

“閔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曜光笑裏藏刀地問道。

煦站在他身邊,也是一臉威脅的表情,大有“不說,就砍了你”的氣勢!

“那是……”望著兩位年輕人的臉,閔之善頭一次留下了冷汗。

“呵呵,閔大人慢慢思考啊,希望今天婚禮結束前,您能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案!”曜光留下這麼一句話,拉著煦就從他身邊擦肩而過,那一瞬間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道:“夜路走多了也會遇到鬼……更何況一直走夜路的家夥呢?!對不對?”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爺爺,他們說的什麼意思?”閔香容不解。

可是閔之善依舊沒有回答,滿頭冷汗地直盯著地面,事情也許不妙了……

思緒回到現場,看著那群對自己阿諛奉承的官僚,看著那邊一臉看好戲的曜光和煦,最後看著身邊一臉憂慮的孫女……也許他真的是老了,看來是必須選擇的時候了……

“皇帝陛下,皇後娘娘,太子殿下駕到!”此時一陣傳音,聖駕降臨了!

臣子們一個個屈膝低頭,“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三人一進門見跪了一地的人,漩也不急著叫他們起聲,只是先尋找曜光和煦的身影。

曜光也很合作地微微抬起了身,伸手翹起自己的大麼指,還擠了一眼!

漩明白──一切順利,也回擠了一眼,然後才道:“各位愛卿平身!”

“謝陛下!”客人們紛紛站起。

看他們一個個高頭大馬,小年糕都要抬頭才能看清楚他們的臉,他不高興了,這樣要找到什麼時候?爸爸的任務完不成,就不好玩了,唔……

困惑地咬咬手指,他拉拉漩的袖子,輕聲喚道:“爸爸、爸爸!”

漩低下頭把耳朵附到小年糕的嘴邊問:“寶貝怎麼了?”

小年糕一手遮掩道:“這樣找不到啊,怎麼辦?”

“凜兒要找人嗎?要不要爹爹抱?”梵恰好聽見了他們的話,於是問道。

漩立刻阻止,“梵還有寶寶呢,我來抱!”說著就當眾抱起小太子,讓他鉤住自己的脖子,“這樣可以了嗎?”

“可以!這樣舒服多了!”小年糕滿意地點頭。

就這樣,他們一家三口坐上最高位,期間太子殿下一直來回觀望,似乎找尋著什麼……

就在眾人對皇帝陛下的行為,暗歎他對太子和皇後的寵愛之時,陪著展叔文進宮的小流氓忽然全身顫抖,像看見鬼似的倒退了幾步。

展叔文感到奇怪,正想問為什麼之時,小年糕的眼光也飄到了他們那裏,忽然他眼睛一亮,找到了!

和漩打了聲招呼,小太子一路狂奔直下,到了他們面前。

“你……你……”小流氓連聲音都在不平穩地抖動。

“呵呵,叔叔,你好面善哦,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小年糕壞心地問道。

“……?”那天展叔文距離他們太遠了,根本沒有看清救魑影的那對父子的樣子。

可是那小流氓親眼見到了,那對父子的容貌……“我……我……”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了樂鼓聲,鞭炮聲,還有那管事太監的吆喝聲:“新郎新娘駕到!”

72

隨著那一聲聲鞭炮樂鼓,霽淩嶽從駿馬上下來,太監和宮女們紛紛忙活起來……兩個太監,一手執弓,一手執箭,交到霽淩嶽手中,霽淩嶽試了一下後,拉開弓箭對准了大紅花轎。

轎夫們抬著驕子“嘿咻嘿咻”地低吼著,霽淩嶽找准時機,一箭射到了花轎簷上,然後連射三箭正中靶心。

此時,觀禮的人們也已圍觀在四周拍聲叫好,皇帝一家也出來湊熱鬧……

“大伯厲害哦!”小年糕歡得直拍手。

“大哥的功夫真不賴啊!”漩感歎道,“誒,梵……為什麼我和煦成親的時候就沒有射箭啊?”

梵低聲回道:“他是皇帝的大哥,自然身份特殊了,所以娶親的禮儀也有些出入。”

“哦……”

他們討論著,只聽一邊的太監又喊:“箭射新娘,請新娘下轎!”

然後又一個太監端來火盆放在花轎門口,“新娘跨火盆咯!”語畢,他後面又隨來一個小宮女。

小宮女拿著一個紅綢紮口,內裝五穀雜糧的小瓶,替新娘拉開轎簾,將小瓶放在新娘手中後又道:“請王爺踢轎!”

霽淩嶽象征似的輕輕一踢,兩邊的喜娘便伸手將轎內之人接出來,然後在她們的帶領下,蒙著紅蓋頭的魑影跨過了火盆,跨過了放置在門坎上的馬鞍,踏上了紅毯,與霽淩嶽一起走到了放置先皇先後牌位的神壇之前……

從看見新娘的那一刻起,展家兄弟就開始懷疑,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他們要找的魑影,可是一直被紅蓋頭所阻,他們一點也見不到他的容貌!

而展叔文也無暇去管那小流氓到底是怎麼了,和兄弟們把全部的心思放到了新娘的身上……

“新郎新娘拜天地咯!一拜天地!”良辰吉時已到,婚禮的最高潮來臨了。

“二拜先祖!”

“夫妻對拜!”

也許是天意弄人,就在第三拜完畢後,忽然吹來一陣疾風,一下子就吹起了那紅色的頭蓋,魑影還未有反應,自己的真面目就暴露在了眾人之前……

在場的官員沒有一個沒見過魑影,有的當即嚇傻了眼,更有的難以自控地叫出了聲:“啊,那個男妓……”驚覺自己說錯了,才慌忙掩住嘴。

這個場面,可謂即在展家人意料之中,卻又在情理之外……

人會為感情失去理智,王爺也是人,可是那個男妓憑什麼能讓王爺對他如此寵愛,甚至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魑影有些慌亂,那群臣不解、疑惑、嫌惡的視線壓得他喘不過氣,霽淩嶽倒是沒有什麼,反正他今天是打算當眾挑喜帕,現在不過是早了些而已。

蒼衍眼明手快地接住那塊喜帕,正要重新為魑影蓋上,卻被霽淩嶽攔了下來,“就這樣繼續吧,後面該是什麼?”

“可是……”魑影的臉色明顯黯淡下來,他根本沒有勇氣抬頭去望別人。

“新郎新娘,喝交杯酒!”旁邊的喜娘只按照婚禮的步驟,端上一對龍鳳合鳴酒杯。

霽淩嶽拿起兩酒杯,一杯交給魑影,旁若無人地道:“不要管別人,今日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你的眼裏有我就好!”

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語卻很神奇地安撫了魑影,沒有遲疑地拿過酒杯,雙臂交纏,兩人抬頭一飲而盡,隨著一聲“禮成!”,他們成為了彼此終身的伴侶……

那些大臣還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小年糕就拿起一把棗子,花生,桂圓,栗子走到他們身邊,行使起了自己的職責──一把將這些東西撒到了兩個人的衣服上,邊笑邊道:“祝大伯和叔叔早生貴子!喂,你們也來撒啊!”順便還對周圍的同齡孩子說。

在大婚上,由孩子們播撒這些東西,討個吉利……周圍單純的孩子才不會去管魑影是什麼什麼身份,一個個應聲而起,好玩地拿起那些食物全部往兩個人身上扔去,邊扔邊和小年糕一樣道出祝福:“新娘子和新郎官,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早生貴子,生男又生女!”

“新婚快樂!”

孩子們的嬌笑聲很好地調整了現場氣氛,漩更是趁機介紹:“各位愛卿啊,朕的義兄是不是很漂亮?”

那部分愣住的官員一聽便知是皇帝給他們台階下,連忙不由分說地奉承道:“啊……陛下說的是!”

“漂亮,很漂亮!”

“和王爺很是般配,恭喜啊!”

“是啊……”

滿意地看著各位的反應,漩對著兩位新人比了個OK的手勢,魑影看著他那麼幼稚的動作,不禁笑出了聲,,而面對孩子們淩厲的“攻勢”,他還真有些招架不住了!像是知道他的心事一般,霽淩嶽一把將他橫抱了起來,不顧魑影的反抗,硬是將他抱了下來!

展家的兄弟看到這一幕,各有所思,而展夫人更是怒不可遏地緊握雙拳,氣得渾身發抖。

“娘?”展仲文感到展夫人有些不對勁,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您沒事吧?”

“仲文……”展夫人盡力忍耐著怒氣,卻看見自己的幾個小孫兒也在那群孩子之中,於是立刻吩咐兒子,“把孩子們從那群孩子中帶出來,我展家的孫子怎麼可以為那個男妓祝賀恭喜?”

“好!”展仲文對著展季文打了個暗號,展季文立刻把自己家的孩子們帶了回來,然後他才向展夫人問,“娘,這樣好嗎?我們先入席吧!”

“恩,走吧!”拜完天地之後就是酒席晚宴。

今日皇家大廢周章,這場婚禮晚宴足可以與“千叟宴”相媲美……展家人丁旺盛,一家人就占了一桌,由於離主桌很遠,他們說話也稍微放開了聲……

坐在一起時就聽展叔文對那帶進宮的小嘍羅一頓臭罵:“你這個廢物,看見太子就嚇破了膽,等一下要如何在大家面前指證那個男妓?!”

“……”那男人沒有回答,還是瑟瑟發抖地正襟危坐,連筷子都不敢動!

“你這個膽小鬼,真……”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子,展叔文繼續罵道。

可是適時一個稚嫩的聲音插了進來問:“奶奶啊,為什麼剛才不准我們玩?”小娃娃還沒有玩過癮啊!

“駿兒,那個人是野種,是男妓,你們去恭喜他做什麼?!真是丟人啊!”展夫人對著長孫勸戒,“今天無論什麼好玩的,你們都不准去,聽到沒有?”

“是!”一群小孫兒們齊聲回答。

其中最小最得寵的一個小孫子不時往那主桌看去,孩子哪懂得什麼是野種,什麼是男妓,只是覺得好玩有趣,於是趁著家人不注意,他便偷偷地溜到了主桌那裏。

主桌上就坐著皇族之人,不管其他人怎麼看,霽淩嶽就讓魑影坐到了自己的身邊,還不時往他碗裏夾菜,加上漩再嘲弄幾句,弄得魑影好不尷尬!

忽然他感到衣袖重了不少,低頭望去,原來是一個小男孩,很眼熟,莫非……

魑影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小娃娃先笑眯眯地開口說:“野種,野種,你就是我們家的野種啊!”

一聽孩子這麼說,魑影頓時愣住了,“小娃娃,你……誰告訴你的?”

“奶奶啊,我還知道,你是男妓,對不對?”小男孩根本不知何意,一味地獻寶,“爹爹和叔叔都這麼說,所以你一定是!”

他哪裏知道,自己的一番無心的話語已經徹底激怒了這個國家的主宰者!

“欺人太甚,我給他臉,他自己不要臉!”漩一拍桌站起,“梵,我去去就來!”

“麒,我也去!”說著,霽淩嶽也要離開。

漩一手指指魑影道:“不要了,你陪老婆吧,我去就夠了!”

之後,朝中眾臣就見陛下攙著一個孩子往展家的方向走去,其臉色不禁讓大臣們紛紛起身,往後退去,其中也包括了閔之善……

“展愛卿家好熱鬧呢!”漩笑著來到他們面前,“熱鬧得連個孩子都看不住,朕替你們送來了!”說著將那娃娃推到他們面前。

“陛下,臣惶恐!”展家人連忙相迎道。

“你惶恐?不是吧?”漩執起一個酒杯把玩道,“我看你們膽子大得很!”

這個時候,小娃娃跑回了展夫人身邊,開心地說道:“奶奶,我剛剛見到那個野種了,那個就是男妓嗎?唔……”

聽見孩子不要命的話語,展伯文連忙捂住侄子的嘴巴解釋道:“陛下……這是……誤會!”

“哦,誤會啊?”漩的口氣危險極了,“展老夫人,這是誤會嗎?”

“這是……陛下,王爺娶的是個狐媚,妖孽!”展夫人幹脆直擊魑影,大聲指認道,“他勾引王爺,謀害我丈夫,請陛下明鑒!”

她的聲音蔓延全場,幾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動作,一致看向展夫人指控的魑影……

霽淩嶽則回瞪著他們,從背後摟住魑影,輕聲道:“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我不怕!”魑影微笑著回應,“因為現在有人和我在一起啊!”手搭上小腹,就算為了孩子,他也不能輸給這群人!

漩卻絲毫不理會她的指控,從容鎮定地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了一錠官銀,放在了他們的桌子上,“朕前些日子啊,在後宮的潭水裏發現了寶藏哦!”

那正是展豪傑貪汙的官銀,“展愛卿,你看看,這是不是十六年前失蹤的官銀啊?”

“……!”展伯文顫悠悠地接過,“是……”

皇帝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那會怎麼樣……展家要完了!

見狀周圍都沒有人敢出聲,而那小流氓更是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壓力,一下子跪到了地上,“陛下饒命,饒命啊,小人什麼也不知道……也不是有意冒犯您和太子殿下……都是展叔文,對,就是他……他命令小人的,連魑影公子的事……都是他命令小人幹的,小人真的不是故意啊,陛下開恩啊!”

73

“你在陛下面前胡說什麼?!”展叔文低聲威脅道。

可那人慌得連手放哪裏都不知道,哪還聽得進他的話,頭直敲地面,已經語無倫次了,“陛下開恩,陛下開恩啊!我只是一介草民,不識大駕,也不知道公子是王妃娘娘,展叔文給了小人和朋友一些銀子,是他指示的,都是他啊!”

“哦?”漩雙手叉腰,慢吞吞地走到那人面前,“可朕記得展家的公子個個博學多才,人品高尚,怎麼會和你這種人廝混雜一起?!”

“不是的,不是的!”他只忙著為自己開脫,哪還管什麼義氣,將自己知曉的全額事情一並道出,“小人和展三少在賭場認識,他常和兄弟們一起作惡,可是由於家庭背景官員們都不敢審他……還有展家老四,出了名的喜歡女人,常隱姓埋名去妓院找女人,陛下不姓可以派人調查啊!還有……他們說王妃娘娘知道他們的秘密,所以派眾兄弟……陛下恕罪,饒命啊!”

“你……你這個流氓胡扯!”展叔文連忙替自己掩飾,“分明是你到我家來騙吃騙喝,陛下,這樣的人不可信啊!”

虧他還能這麼義正言辭地為自己開脫,漩還真是有點佩服,“朕不相信他!”

展叔文聞言十分快意,可是漩後面的話徹底打破了他的美夢,“可朕也不信你,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陛下可不要從某些低賤之人那裏聽取流言飛語,我兒是冤枉的!”展夫人所指更加明顯,再次將焦點指向魑影。

漩的尊老愛幼原則是有的,可惜現在這位夫人的言行不配得到他尊敬,“展夫人此言差異,在朕面前,人沒有貴賤之分,你說你兒子是冤枉的……那你就拿人證物證出來!不然……”

“陛下!”那展夫人早已被氣得半死,尤其是看見那王妃就是日夜想殺死的賤種後,真恨不得上去親手殺死他?!“那陛下是相信那賤種的話,說我們孤兒寡母貪贓官銀,利用權勢欺壓百姓了?”

“朕可什麼都沒有說哦!是展夫人自己承認了……”漩高深地一笑,然後轉身往主桌上走去。

坐在那裏的魑影手心直冒汗,不禁向霽淩嶽問道:“你們打算做什麼?”

“不做什麼。”霽淩嶽低聲回答,“你只要看著就好!”

望著漩的離去,展老夫人忽然渾身顫抖地拄著拐杖站起來,臉色蒼白發青,顫悠悠地伸出手指著魑影,“你……你……”

展仲文覺得不對勁,立刻上前攙扶住她,“娘,您不要激動,陛下什麼都沒有說呀!”

可展夫人像是聽不見兒子的聲音,一味地指著魑影,她居然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笑話,天大的笑話!”

“有什麼可笑的?!”霽淩嶽站起,神情嚴肅地問道。

“真可笑!”展夫人停下笑聲,指著魑影的鼻子罵了起來,“婊子居然能做王妃,還真是不知羞恥,王爺也是,被人玩爛的賤貨居然也要!不信你去問問,在座各位,多少大人睡過這個婊子,賤種天生被人糟蹋的命,這個淫蕩的男妓,不得好死!”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吧!

“娘,您太多話了!”展伯文頓感事情不妙,展夫人的這番言語無疑是將其他大人們一並出賣了,那麼他們展家將成為眾箭之矢!

漩要做的已經完成,雖然和他想的有些出入,不過失敬進展地還算順利,自己走到了梵的身邊,習慣地摟住他,再捏捏旁邊的寶寶,“我的戲落幕,現在換大哥了!”

霽淩嶽看著身邊的魑影因為她的一席話而臉色變差,霽淩嶽怒瞪他們一眼,“男妓又怎麼了?被人睡過又怎麼了?當年的先祖皇帝也曾淪落為乞丐,為衣食溫飽而向人乞討,照你這麼說,皇族豈不是該被天下人所恥笑?!”魑影是他選擇的,他不准任何人欺辱嘲笑他!

“呵……王爺只是一時迷惑,過不了幾年就會知道,這個男妓是多麼無趣,多麼肮髒,到時候王爺休了他還來不及呢!”展夫人的話宛如一句句毒咒深深烙印在魑影的心底。

終於魑影忍不住開口道:“即使到時王爺要休我……今日我也要和他成親!”因為這次是他第一次把握住了自己的幸福,即使未來有所異變他也毫無怨言!

忽然垂在桌下的手心傳來一陣溫暖,牢牢地鎖住了他的心,往旁邊望去,那個人還是一臉威嚴地盯著展夫人,魑影不禁好笑,真是個不坦白的家夥……

“好,太好了!”展夫人瘋狂的樣子好像瘋子一般,“那到時候,我就要看著你這個男妓是如何悲慘的下場!哈哈哈哈……唔恩……噗!”

展夫人頓時一陣心悸,氣息加快,淤血上升,忽然一個喘息,一口鮮血噴口而出,沾濕了自己的胸前的衣襟,也吐到了兒子的身上!

“娘!”展仲文就近扶住她,其他的展家人也紛紛圍了上來,“娘……婆婆……奶奶!”

“呃……你……恩……”又是一口鮮血溢出,可展夫人依舊指住魑影,“你……你……”一雙憤恨的眼睛,瞳孔忽然放大,隨後直直地倒了下去。

一個太監連忙上來察看,探視了一下她的鼻息,居然沒氣了!

他誠惶誠恐地回報道:“陛……陛下,展老夫人死……死了?!”

“死了?!”不光是漩,眾大臣都是一片嘩然。

姚禦醫秉著醫者本性,上前為她把脈,最後搖了搖頭:“陛下,展夫人本患心疾,如今一下子氣血上升,身子承受不住就……”

原來是氣死的,漩歎了口氣:“罷了罷了,你們全都下去吧,今天可是王爺的良辰吉日,怎可以因為此事打斷,收拾下,婚宴繼續吧!”

“是!”宮人們連忙上來,幫忙抬起展老夫人的屍體,展家人也馬上跟隨了出去,眾臣也有些忐忑不安,尤其是那些占過銀子,碰過魑影的官員,更是心急如焚!

展伯文一個人留了下來,站到了主桌之前,一咬牙跪下了身子:“陛下,娘娘!”

漩早料到如此,平淡無奇地問道:“怎麼?你娘死了,你留下,這樣是孝子所為嗎?”

“罪臣不敢!”展伯文趴在地上道,“我娘還是小侄兒,剛才那些大逆不道的話語,還請陛下恕罪!”

“恕罪?”漩對於這個是權如命的男人十分不齒,如今居然說起自己剛死的娘來了?!“他們沒有得罪朕,你似乎求錯人了!”

“……!”展伯文一驚,皇帝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白了,是要他……“嶽王爺……王……王妃娘娘……還請恕罪!”為了能逃脫罪名,要他怎麼樣都可以!

魑影對於這種狀況還不知如何反應,疑惑地望著霽淩嶽,只聽他道:“下去,不要讓本王再看到你!”

“……是!”雖然很奇怪,王爺為何會放過自己,展伯文還是站了起來准備退下。

“等等!”臨走前,霽淩嶽又叫住了他,“記住,以後見王妃娘娘要行‘一跪三叩’之禮,不得其允許不得起身,不得觀其尊容,說話要恭敬謙卑,明白了沒有?”

“罪臣明白!”展伯文說做就做,立刻對著魑影行使跪拜之禮。

“快滾!”聞言,展伯文一刻都不敢停留,立刻撤了出去。

被留下的眾大臣紛紛站立著都不敢就座,漩滿意地看著他們的表現,還好心問道:“各位愛卿,怎麼不坐下啊?”

陛下此言一出,有的生性坦蕩的大臣就幹脆坐下,還有那些心懷鬼胎的大臣都聞聲不動,害怕地要死,還是閔之善先行一步,帶頭跪了下來,“老臣祝王爺、王妃娘娘共結連理,百年好合!”

“微臣祝願王爺、王妃娘娘共結連理,百年好合!”一呼百應的效果真是不賴。

可是霽淩嶽絲毫不為所動,坐在魑影身邊為他夾菜,“你餓了,快吃吧!”

“哦!”明白他是不想讓自己牽扯這事,魑影乖乖地低頭吃菜,他還真餓了。

這主桌的主角動了筷子,大家也紛紛開動,除了那幫罪臣外,殿裏已經恢複了婚禮的氣氛。

似乎看到了他們的不滿,閔之善聰明地繼續說道:“陛下,老臣此次還有一事相求……老臣老了,請陛下恩准老臣辭去官職,退隱故裏吧!”

漩動著筷子,將菜分別夾到小年糕和梵的碗裏,一點也沒有看他,“是嗎,朕也有此意,想替朝廷換換新血液,准了!”

“謝陛下!”這時他們才得以松口氣,可是……

“展夫人剛才的指控……”一直沒有開口的煦開口了,“你們信嗎?”顯然是在問主桌上的親人們。

但他的聲音足以讓各位都聽見,更像是對於那些大人們所說的,他們各個可謂是如坐針氈吶,有的甚至連筷子都拿不穩了。

“煦,有些事情不要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提好不好?”曜光的批評也能讓大家聽見,很像故意的,“你的皇族教育沒有告訴你嗎?既然魑影嫁給嶽王爺,那就是皇族,侮蔑皇族的罪名……呵呵,不用說也知道吧?!”

“就是啊,煦的智商有待商討!”漩熱絡地加入討論。

“可希望不要再出現一個武大人就好,他膽子小得可怕!”霽淩嶽無事人一般調侃。

可他們那般的戲言,聽得那些大臣們膽戰心驚,提及右侍郎的事,更使有的大臣再也坐不住腳,渾身打顫著請求離開……

霽淩嶽看著他們一個個神不附體的樣子,心裏充滿快感,再看見身邊魑影因為弟弟他們所講的笑話,時不時地露出笑容,這個就是他最想要的,“魑影!”

“恩?”魑影轉頭,卻冷不防地貼上了霽淩嶽的嘴唇。

“唔!”在眾人面前深吻,魑影感到羞愧想要逃開,可霽淩嶽扣住了他的頭不讓他離開,直到兩個人快沒有了呼吸,他才放他一馬。

將已滿臉緋紅的他抱入懷裏,霽淩嶽滿足了,“一輩子……有你就夠了!”

可沒想到,恢複過來的魑影“啪啪”一手一掌,狠狠地拍到了霽淩嶽的雙頰之上,“去死!”

“……”

果然……王爺……一輩子……一個就夠受的了!

74

展家人帶著老母的屍體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將老母的屍體擱置在祠堂,展家四兄弟到前院開始了漫長的會議……

“大哥,陛下和王爺就這麼饒過我們了?”展叔文焦急地如熱鍋上的螞蟻,他的人生不是展家的命運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展仲文肯定地道,“哎……這次是我們大意了,誰想到老三看到的,救了魑影的那對父子居然皇上和太子?!”

“那現在該怎麼辦?!”展季文恨得牙癢癢的,“娘死了,陛下還要幹什麼?抄家滅族嗎?”

“有可能!”展伯文垂下眼,看向老三,“叔文,如果我說我有辦法,可能救展家於水火,你會支持嗎?”

展叔文立刻道:“當然,為什麼不?”

“那好!”展伯文眼中閃出一絲寒光,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把小匕首,往後院走去……

“等等,大哥,你要做什麼?”似乎感到了異樣,展仲文擋在哥哥的面前。

展伯文不帶一絲人性地道:“把展孝飛的舌頭割下來!”

“大哥,你瘋了?!”展季文怒道,“孝飛是三哥的獨子,你的最疼愛的小侄子啊!”

展叔文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大哥,你要殺我兒子?”

“不是命,只要他的舌頭!”展伯文為自己糾正,“你不也支持我振興展家的嗎?現在你也要阻止我?”

“可孝飛的舌頭和這個根本就是兩回事!”自己的兒子,自己的血脈,他怎麼可以輕易放棄?!

“一樣的,要怪就怪他自己說錯了話!”展伯文指的是當面指罵魑影的事情,“做事要懂得承擔!”

“承擔?”展叔文感到好笑,“大哥你也配說這個詞?”

他的話更加激怒了 展伯文,他一眼瞪過去,“我是展家的當家,我不能倒!曾經爹為了展家,犧牲了展沁韻,他的親生兒子……如今你為了展家,就不願放棄自己的孩子嗎?”

“荒謬,大家都知道,爹根本不是為什麼展家,他為了自己的私欲而利用了展沁韻,如今大哥也是一樣,試問我為何要為了大哥的一己之私而奉上我的兒子呢?”展叔文倔強地反駁。

“你……”

“好了好了!”展仲文適時走到他們倆之間做上了和事老,“大哥,你這次太沖動了,事到如今,孝飛的舌頭又能管什麼用呢?”

“是啊是啊,還是二哥有禮,大哥再考慮一下吧,可能還有其他辦法呢?!”展季文也上前勸說。

“……”看了他們所有人一眼,展伯文收起了匕首,退了回去,“天色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眾人聞言皆松了口氣,兄弟四人這才各自分散回屋,可是三個弟弟都沒有看到自己大哥眼裏的閃爍的冰冷寒光……

是夜,奶娘哄睡了孝飛小少爺,打了個哈欠回了自己的屋子,忽然一個黑影閃進屋,走到了小床邊上,看著床上水靈靈的娃兒,他伸手卡住孩子的脖子,然後舉起匕首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恩……”閃耀的陽光射入房間,魑影的眼皮微微動了動。

伸手想揉揉眼睛,卻發現自己居然動彈不得,睜開眼才看清,是霽淩嶽的手臂扣住了自己的身體,另一只手墊在自己的脖子下,他很完美地將魑影整個人包裹在自己的範圍裏。

“醒了?”感覺到魑影的移動,霽淩嶽也醒了過來,可是他的手臂還是沒有移開。

“唔,你能不能放我起床?”魑影總覺得別扭,扭動著身子想離開。

霽淩嶽很幹脆放人,魑影松了口氣坐起來,看著自己完整的睡衣,他真是有些不敢相信,這霽淩嶽說在孩子生出來之前絕對不碰自己,還真是能忍啊……

“怎麼了?”無論任何人,看見魑影這樣的眼神,基本上都會這樣問。

魑影撇撇嘴,伸了個大懶腰,“沒什麼……對了,我昨晚睡著了,你要和我說什麼來著?”昨晚他太累了,沒聽幾句話就睡了,連衣服大概都是霽淩嶽幫他換的。

“昨天……”霽淩嶽回憶著,“啊……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麒把你的名字記入了族譜,不過他記的是‘魑影’,不是‘展沁韻’!”

“咦?!”魑影大驚,“可‘魑影’這個名字無姓氏,只是個藝名而已!”

霽淩嶽無所謂地撐在他的身邊,“沒事,那族譜上你老板的名字記的都是‘魅梵’,反正世界上有不少的民族是沒有姓氏的,鄰邊的韜瀲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明!”

“可是……”那就意味著“沁韻”這個娘送的唯一禮物也被舍棄了……

不忍看他那樣的表情,霽淩嶽隨後又道:“不要那……”

“王爺,公子!”忽然安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展大人派人送禮物來了!”

他?霽淩嶽皺起了眉頭,獨自下了床,叮囑魑影待在那裏,不要過來,而事實證明他說對了!

打開門,接過安伯拿著的盒子和一封信件,打開一看,血粼粼的小肉塊放在之中,仔細看來那是人的舌頭,霽淩嶽眉頭緊鎖,那樣的大小,應該只是個孩子!那個畜生……果然和麒分析的一樣啊!

霽淩嶽關上盒子,信連看也不看就扔給了安伯,“扔了這個,不要告訴公子!”

“是!”安伯就這樣帶著盒子下去了。

走回房,魑影正好奇地盯著他,“他送了什麼來?”

“沒什麼!”霽淩嶽親親他的額頭,“你想怎麼對付那些大臣?”

“誒?陛下不是……”漩已經恩准了一批還鄉,展家老母猝死,不也被原諒了?!

坐到他身邊,霽淩嶽提醒道:“你見過他對付敵人,你覺得他有那麼仁慈嗎?”

“……沒有!”還真的是!

“就是!”霽淩嶽和他一起分享計劃,“昨夜是大喜的日子,怎能輕易見血?而且過些日子孩子們都要出生,也不好大開殺戒啊!”說著他的手不由地撫上了魑影的小腹。

癢癢的觸感,逗弄地魑影直想避開,“那你還問我怎麼對付?誒,不要摸了,很癢啊!”

“所以我們不抄家,不問斬,讓他們自己去折磨自己!”現在的展家似乎已經開始了,“精神上的傷痛才是最可怕的!”

皇族的人還真不可得罪,魑影真心感到,“恩……問我怎麼處置他們啊……可能的話,我一輩子不想見他們!”

“就這樣?!”霽淩嶽對於他的決定有些啞然。

“就這樣!”魑影點點頭,“我早說過自己不貪婪,只想有個家而已……現在,我什麼都有了!”

“呵……是嗎!”霽淩嶽笑了起來。

“喂,老頭,你不要笑得那麼淫蕩好不好?”笑得他一身的雞皮疙瘩,“喂!”

霽淩嶽一下子轉身壓住他,愛憐地在他的嘴唇上輕吻,然後是頸間,鎖骨……

“老頭,恩……不是說……”不是說不碰的嗎?!

“當然不碰,讓你舒服而已!”說著他繼續埋頭苦幹,舔上了那胸前的果實。

“啊啊……哈啊……”媽的,還在狡辯!

75

霽淩嶽光明正大地迎娶了魑影,皇帝在大婚之上的言語和行為已經充分說明了他們知道了一切……可是令眾臣奇怪的就是,王爺和陛下在此之後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也沒有給罪臣應有的懲罰,而是選擇保持沈默,可是這樣卻無形之中給他們帶來了更大的壓力……

乾熙五年六月參將胡峰因五石散服食過量而癲狂發瘋,家破人亡,已無為官之力,被送進了瘋人塔。

同年七月戶部尚書李厚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殺死自己的一對兒女後,用先皇賜予的寶劍自刎身亡。

同年八月禦史大人左紹世不經陛下命令,脫下官袍負荊請罪,自認罪惡甚多,甘願受牢獄之災,最終死於獄中的傳染疾病;內閣中書王名順辭官入廟,剃度為僧,自罰面壁思過,永不出山。

同年九月翰林院檢討朱懷研私下豪賭欠下巨額賭債,被人追殺致死,屍棄街頭,無人善終。

同年十月京府通判畢祥仁出外審查,卻偶遇罕見雷暴,不幸身故。

同年十一月皇後娘娘誕下兩位小皇子,皇帝陛下大赦天下,廣開恩科,吸納眾學子入朝為官。

同年十二月……

“誒?展家沒有了?什麼意思?”逗弄著雙胞胎兒子的漩停下手,看了看身邊梵,梵也是一臉莫名。

“回陛下娘娘!”刑部尚書回答道,“展大人多日未上朝,下官派人前去察看,卻發現展大人早已被其三弟所害!”

據他所說,之後調查發現,原來是展伯文砍去了展叔文獨子展孝飛的舌頭,致使那孩子身亡,展叔文氣不過便手刃了大哥……可是在展家老三被收監後,展家老二和老四為爭展家當家之位而爭執起來,展家老二陰險至極,對自己的弟弟下了啞毒,展季文從此不能言語,他怎能輕易饒恕對手,於是當晚深夜,他發了瘋似的將燈油澆便了展家大院的各個角落,一把火將其付之一炬,展家二十多口人和百余名仆人無一幸免……

“那展家老三呢?”梵抱起兒子問。

“回娘娘,展叔文在獄中被……被……”那刑部尚書有些說不出口。

“娘娘問你話,不要那麼斷斷續續好不好?!”漩聽不下去了。

刑部尚書趕忙擦擦汗:“是,展叔文死得離奇,死去時面目猙獰,好像是……見到了什麼害怕的東西……嚇,嚇死的!”

“嚇死的?朕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漩將他遣了下去,自己轉過了頭,“梵啊,沒想到半年時間,那群該死的還真的都死了!”

“還有一個吧!”梵好心提醒。

“你不提我都忘了……閔之善啊,他這個月也要回鄉了呢!”漩繼續低頭看著自己剛滿月的兒子們。

梵頗有興趣地問:“那你打算放過他咯?”

“不,他的話,大哥自會料理!”漩輕輕碰觸嬰兒的小臉,小娃娃一被碰就笑開了花,小手小腳也不斷揮動,樣子可愛極了,“對了,魑影什麼時候生寶寶啊?”

“應該是明年的二月吧……”梵估計了一下,“不過也不缺乏早產的可能,他最近好像很不穩定的樣子……”

“……不是吧!”

………………………………………………………………

閔之善辭官後,極了命令家奴整理行李,打算全家舉遷到老家,頤養天年……可是最近一連串的朝廷重臣的死亡卻讓他不由得擔心起來,他真的可以平安到達老家嗎……

獨自坐在轎子中,他搖了搖頭提醒自己,是想得太多了,那些天災人禍只不過是偶然,誰又能預料呢?!如今他們一家已踏上歸途,一切已經結束了!

轎夫抬著驕子走到皇城近郊,忽然停了下來,閔之善有些不安地掀開轎簾,只見兩個年輕人騎著駿馬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那是……

“嶽王爺?!”閔之善連忙下轎迎接,帶著一家老小跪在了他的面前,“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閔大人,本王此次是來送你一程,順便帶些話給你!”霽淩嶽看了一眼他的家人們道,“這裏人太多,我們到那裏的涼亭談如何?”

“遵命!”閔之善感到有些不妙,可是還是跟了過去。

來到涼亭,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道:“王爺有何話要帶於草民?”

“展家……已經毀了!”霽淩嶽背身道,“你可明白本王所說?”

閔之善聽見展家的事,暗叫不好,可表面還是從容鎮定地回答:“這樣嗎?那可真是遺憾啊……”

霽淩嶽好像早料到這只老狐狸的反應,也不急躁,暗示了一下身後的許湛,許湛點頭離開,不過一會兒他不知從哪裏弄來了一壺酒和兩個杯子!

放下杯子,霽淩嶽將其斟滿,然後一杯自己,一杯給他,“閔大人為我朝建功立業,功過相抵,如今本王送你一程也實屬應該,來,這杯酒就算是本王為你餞行!”

看著眼前的杯酒,閔之善猶豫了,這杯酒……到底是喝與不喝呢?

“閔大人懷疑本王下毒嗎?”霽淩嶽輕撇嘴角問。

“草民不敢!”閔之善頷首謝罪,“可草民鬥膽能不能要王爺的那一杯?”言下之意還是在以防萬一!

“可以!”他很大方地應允了,將兩個杯子調換,然後遞給閔之善。

他這才接過杯子,與霽淩嶽碰杯後,兩人同時一飲而盡……

“啊……好酒!”喝完了,閔之善一作揖,“多謝王爺,告辭!”

“一路順風!”霽淩嶽笑了起來,“本王想得起來的話會去看你!”

“……?”閔之善沒有明白這笑容的含義,帶著疑惑回轎子裏去了。

待他走遠,許湛才問,“王爺,剛才的藥……”

霽淩嶽一揮手,“放心,本王早就料到閔之善天性多疑,其實那第一杯遞給他的才是無藥的!”

許湛暗暗佩服王爺,可他也有不解:“王爺為何不幹脆賜他毒酒?而要去用‘菡丹’?”

“菡丹”無色無味,也不可致人於死地,與五石散相似,是一種會讓人上癮的迷幻藥,但不同的是,只需服用半顆,就一輩子離不開他了!

“他連死都不配!”霽淩嶽冷冷地說道,“‘菡丹’價格不匪,他的那些家當不久就會用完,而且也易讓人產生幻覺,一旦上癮便難以割舍,藥力發作起來生不如死,這個老頭在有生之年是怕逃不過這樣的折磨了!”

“王爺打算告訴公子這事嗎?”許湛問道。

霽淩嶽剛要回答,卻忽聞一陣馬蹄聲,往後看去,蒼衍快馬加鞭地趕來了,“王爺,王爺!”

“你怎麼來了?”不是叫他在家看住魑影的嗎?難道……

“公……公……公子……”蒼衍還是第一次如此焦急。

“冷靜點,魑影怎麼了?”許湛皺著眉頭訓道。

“要生了……公子要生了!”蒼衍好不容易才把這句話逼了出來。

“什麼?”霽淩嶽急忙騎上馬背,往王府狂奔而去!

76

今天早晨霽淩嶽因為公事出門了,千叮萬囑要魑影小心,不光是因為他挺著個大肚子,更是因為這些日子他的身體總有些異樣!

禦醫要他安心養胎,說是胎動有些頻繁,可能孩子會比預期的更早出生,這個結論弄得魑影憂心忡忡,就生怕一不小心孩子會出什麼狀況……現在霽淩嶽不在,他就更加安分到待在王府裏,在蒼衍的陪同下,曬曬太陽,賞賞梅花,偶爾合攏一下眼睛靜養,想平靜地等待霽淩嶽回來,可是……

“蒼衍,你有沒有覺得今天特別熱?”無論怎麼樣魑影都無法靜養,反而覺得燥熱難耐地得很。

“熱?”蒼衍有些啞然,皇城的冬天雖然算不上冷,可是要說熱也太過了點吧!“公子,你不是發燒了吧?”說著就試了試他的額頭,“奇怪,沒有啊!”

“可是真的很熱!”魑影邊說邊松松自己的領子。

蒼衍看了看天氣道:“也許是曬得太過頭了,公子我們先回屋去,或許會好一點!”

“恩,大概……”魑影扶住椅柄,挺著腰打算進屋,忽然……

魑影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有些無力地弓起了上身,蒼衍奇怪地上前攙扶他,“公子怎麼了?頭暈嗎?”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魑影清楚地感到,孩子在體內開始往下墜,強烈的疼痛那是一種預感,而下體也有微微溫熱的液體流出,孩子要出來了!為什麼那麼早?

“糟了……蒼衍,快扶我回去!”

“是!”看見魑影的臉色不對,蒼衍不敢耽擱,立刻扶他進房躺下。

魑影平躺在床上,呼吸沈重,滿頭大汗,蒼衍看得心急,找了塊毛巾替他拭去汗水,“公子,沒事吧?”

睜開眼睛,魑影盡量讓自己保持清醒,“蒼衍……呼,聽好,你吩咐下人去燒水、准備剪刀和毛巾,然後去找姚禦醫,告訴他……孩子快……生了……”

“啊?!”蒼衍驚訝之余,更加驚慌了,“公子,不是還沒有足月嗎?”

“我也不知道,總之你快去啊!”他已經快忍不住了這樣的劇烈陣痛了。

“啊,是!”蒼衍立刻沖出去大喊,“來人啊!是人的都給我死出來!”

分布在王府四處,聞言趕來的人還真不少,安伯代表問道:“蒼衍,怎麼了?”

蒼衍盡力縮短,長話短說,“安伯,公子要生了,你快點進宮去找禦醫,還有你們,去燒水,准備剪刀毛巾,我現在就去找王爺回來!”

“啊?哦……明白了,大家快點按照蒼衍說的去做!”安伯及時從驚訝中清醒,下人們也絲毫不敢怠慢,畢竟要出生的是未來的小世子!

外面的騷動魑影聽不見,可光是那要命的疼痛就足夠他在床上打滾了,可為了不傷到孩子,他只能不停地左右擺動,汗濕的手緊緊抓住被單,按照曾經禦醫教過的方法呼吸想減輕陣痛,可貌似沒有用處……

人在痛苦的時候很自然就會想找人陪伴,魑影本能地往旁邊看去,可是空曠的房間裏只有他一人而已……

“媽的,該死的臭老頭,孩子生下來,我一定不讓叫他爹!”一些氣話脫口而出,好像這樣他就能減輕一些負擔一樣,“唔……痛……”

安伯用最快的速度找來了姚禦醫,一聽說魑影要生了,皇帝陛下的心態顯然好得多,叫姚禦醫帶足了藥物,還派了專門的藥師讓安伯一起帶回王府,自己則去為即將出生的小侄兒“注冊”了!

姚禦醫一進屋就看見魑影躺在床上,遣下閑雜人等,他就輕聲喚道:“公子,公子?”

魑影不知道自己忍了多久,直到聽到一聲聲的呼喊,才再次睜開眼睛,看見姚禦醫的臉,他放松了許多,“姚禦醫……孩子……”

聽他虛弱的聲音,姚禦醫感到有些情況不妙,立刻拿出一些參片放進魑影嘴裏,“公子待會兒會很辛苦,把這個含在舌頭下面,保持精力,記住,現在您不是一個人了!”

“恩!”魑影聽話地回應。

“很好,那我們現在就要開始了!”說罷,姚禦醫就拉開了魑影多余的衣物。

……當霽淩嶽迫不及待回到王府,姚禦醫已經進去快一個時辰了,卻久久不見人影,小廝將水盆裏的水換了一次又一次,可是終究聽不到嬰兒的啼哭聲,聚集在房門口的人也越來越多,各個都為魑影公子擔心,以至最後連王爺回來都沒有人去迎接!

“情況怎麼樣了?”霽淩嶽騎馬進了院子。

“王爺!”安伯焦慮地回答,“一個時辰了,都還沒出來啊!”

霽淩嶽也覺得事情不對,想都不想就推開門進去了,“魑影!”

“王爺?!”正在按壓胎兒的姚禦醫一驚,“您怎麼……”

不管他那麼多,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臉色蒼白,渾身是汗的魑影,走到床邊溫柔地將他抱起,“姚禦醫,情況怎麼樣了?為什麼孩子還沒有出來?”

姚禦醫擦了擦汗水道,“兩個胎兒現在都在產道口同一位置,哪個都出不來啊!”

“什麼?有兩個?”這是驚喜還是災難啊?

“是!”姚禦醫繼續自己的工作,“現在我就要通過按摩,希望他們能夠分開,一個個下來,公子,你還行吧?”

魑影的手緊攀住霽淩嶽,眉頭深皺著點了點頭,“可以!唔……”

“哈……哈……哈……”魑影抓緊了霽淩嶽的手臂,時而用力,時而呼吸,姚禦醫也是急得滿身汗,雙手熟練而靈巧地在腹部按壓,期間甚至可以見到孩子在動……

又過了一會兒,胎兒還是沒有移動的傾向,姚禦醫也有些急了,“不好,再這樣下去孩子會悶死的,公子也會有危險……王爺,您要誰?”

“什麼要誰?”情急之下,霽淩嶽根本聽不明白他的話。

姚禦醫理解地又問了一邊,“關鍵時刻,您要保孩子還是要公子?”這是最壞的打算。

“要他!”沒有猶豫,這個是身體的本能做出的反應,“不管什麼方法,都要保住他!”

“不……孩子……”可這個時候,已經迷迷糊糊的魑影卻做出了自己的抉擇,“我要……保孩子……”

聽見這番話霽淩嶽有些慌神了,“胡說,孩子以後還能生……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不是的……”魑影也許自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可這個的確是他內心深處最想說的話,“這個……是……我們的……孩子……我要……保護他們的……”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霽淩嶽有了前所未有的沖動,再也忍不住,他從背後緊緊箍住魑影的肩膀,將自己的臉龐埋入了他的頸間……魑影也無暇顧及其他,只記得似乎有滴溫熱的水劃入了自己的上衣……

“恩……呃……”腹中的強烈胎動讓魑影全身難受,可是背後那個溫暖的觸感卻給了他最強硬的支持依靠,“孩子是……我決定生的……我一定要……讓他們……啊!”

“很好,公子,動了……孩子動了!”姚禦醫喜出望外,“再用力,用點力就可以看到了!”

魑影本能地按照他講的去做,有節奏的呼吸配上力道,不久之後只覺得一個物體沖出了自己的身體,然後傳來的是孩子的啼哭聲,可姚禦醫沒有放松,似乎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但是他聽不清,只是感到體內還有什麼存在,於是重複了上一刻的過程,過了一刻鍾後,他再次聽到了那響亮的哭喊聲…….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啊!是一位小世子和一位小公主,王爺、公子大喜啊!”

………………………………………………………………………………………………

“唔……”魑影的嘴唇微微動了。

霽淩嶽徹夜守在他身邊,一見他有了反應,就立刻靠了上來,“魑影?醒了?”

魑影張開眼,看見的是霽淩嶽有些疲憊的臉,反射性地摸上小腹,卻發現那裏平坦了下來,“孩子!”他一躥而起,“孩子呢?”

“孩子們在睡覺!”確定他沒事,霽淩嶽的緊繃了的心也放了下來,“你要看看嗎?”

魑影拼命點頭,卻也注意到了那個奇怪的字眼:“孩子……‘們’?”

“恩!”霽淩嶽驕傲地回道,“你不知道自己生了兩個嗎?一男一女……”

“……咦?!”

奶娘把孩子的搖籃搬到了魑影的房間裏,隨後退了下去,剛生出來的娃娃毛發稀疏,臉蛋通紅,嘴唇又薄又小,簡直就像……

“猴子?!”誠實的魑影真說了出來,還一臉疑問表情地問向霽淩嶽。

霽淩嶽滿臉黑線,“什麼猴子……是我們的兒子和女兒!雖然早產……可是健康狀況不錯!”

“恩……”再次看回孩子,越看越不象,“老頭,不會是騙我的吧?”

“……我騙你幹什麼?”霽淩嶽懊惱地搖搖頭,“我連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先出生,故名:霽沁遙,女孩其次,名曰:霽韻淑,怎麼樣?”

“沁遙……韻淑……沁……韻?”兒女名字中的驚奇發現,讓魑影訝意地望向霽淩嶽,“為什麼……”

“如你所說,‘沁韻’是你娘給你的唯一禮物,我們沒有權利剝奪……所以現在我把它還給你!”霽淩嶽的手放在了他的腦袋上,是安慰吧!

“你……”魑影的感到自己眼眶刺痛,一定哭了吧……他主動撲到了霽淩嶽的懷裏,笑著哭泣道,“真是胡扯!”

霽淩嶽愛憐地撫摸著他的發絲,卻很酷地回答:“我沒有!名字是我早想好的!”

“那如果我就生一個呢?”魑影抬起頭問。

“那就再生一個!”霽淩嶽對答如流。

“那如果我生的全是男的,或女的呢?”

“那就生到有男有女為止!”

“……我不要再生了!”

“可以啊,反正一次都有了!”

“……”這兩個人真讓人無語!

魑影看著搖籃裏睡得正香的兒女,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老頭,你是不是說過要永遠和我一起?”

“恩!”霽淩嶽在旁邊,一面看書一面當著他的“人形大枕頭”回答。

“那我生孩子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魑影起身問道。

感到他的陰謀,霽淩嶽也整好姿勢說:“有什麼問題,爽快地問出來吧!”

“唔……你說要和我永遠一起……那……”眼珠子一轉,魑影抱起枕頭縮到床角,“如果你死了呢?”

“我會在黃泉路上等你!”

“……可怕!”魑影吐了吐舌頭,又問,“那時如果……我死了呢?”

“……”霽淩嶽什麼都沒有說,而是放下自己的書卷,直接壓上了魑影的身體……

“你……你要幹嗎?”魑影的表情有些可笑。

可是王爺非但不注意,更是深情款款地吻上了他的朱唇,“我會陪你!上天入地,天涯海角……”說完再次觸碰上那柔軟的唇瓣。

魑影聞言,臉紅地鉤上了他的頸子,主動獻上了自己……

幸福是什麼,我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我也不知道;人生是什麼,我更不知道……

可是,我卻知道:因為有了你,我才擁有幸福;因為有了你,我才知曉愛情;因為有了你,我才認識了人生……

一切都因為……是你……

《秦楼月(番外)》

"七年之痒",意思就是说许多事情发展到第七年就会不以人的意志出现一些问题,婚姻当然也不例外,无论朝夕古今,都无法避免

干熙十二年腊月,皇城里还是如往年一般的繁荣景象,各种各样的新闻被百姓们津津乐道,各种各样的谣言被人传播,其中就有这么一条令人震撼的消息

"哎哎,听说了没有,王爷要纳妾了!"

"什么?不可能的吧?!王爷去年才带王妃出来游巡,怎么那么快就

"嘿嘿,男人本‘色'嘛!这个消息可是我宫里的小表妹传出来的,她是新进的宫女,而且据她说呀,那个女人可能是王爷的旧爱,现在就住在皇宫里,还有啊

"咦?真的假的?那王妃那里怎么交代啊?"

"这就是王爷自己的问题了,我们可管不着!"

王爷要纳妾的消息传得是满城风雨,连三四岁的小娃娃都知道,所以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传到了住在岳王府的魑影耳朵里!

四个人的餐桌上只有三个人,两个娃娃一个爹,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分坐左右,碗筷不动,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专心爬饭的爹爹。

"爹爹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唔?"魑影抬头看向小女儿,"韵淑怎么了?"

"那个霁韵淑有些为难地瞥向双胞胎哥哥,"父王的事

霁沁遥叹了口气,用和他父王一样的口吻接下了妹妹的"接力棒","爹爹,父王的事应该是假的,你不要在意啊!"

魑影闻言,灿烂一笑,手上的筷子"啪"一下插到了桌子上,"我没有在意,也没有生气,真的!"

"骗人!两个孩子比较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了好了,不要说那个死老头了!"魑影抬起筷子,"来,吃菜,哎呀筷子怎么断了?质量真差!"

"那个可是上等的红木做的。

用完晚膳,孩子们各自洗澡换衣,魑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垮下一张笑脸,随意地躺倒在大床上,看着床梁独自发愣。

这谣言不可信,他知道,所以无论传什么,他都不去怀疑,可是魑影往空旷的屋子望去。

霁凌岳已经快七天没有回王府了,整天在皇宫里忙他的公事,一年到头都没见他那么忙碌过久而久之,魑影自然会有些不悦,如今更是宫里传出什么王爷和一个女子厮混在一起,还一个个说得像真的似的,这叫他这个王妃怎么冷静地下来?!

"爹爹!"忽然门被打开,小女娃甜甜的声音传了进来。

魑影一下子从床上起身,笑容满面地回道:"韵淑啊,怎么了?"

看见自己爹爹的脸色还不错,于是韵淑穿着睡衣,一手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另一手拉着自己的哥哥跑了进来,"爹爹,今晚很冷,我和沁遥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沁遥似乎有些害羞,可还是硬着头皮进来了,撇着脑袋说道:"爹爹一起睡吧!"

其实屋子里的暖炉很旺,很暖和根本不会冷,但是儿女们的一片"孝心",魑影总不会拒绝,他拉开里面的棉被道:"好呀,快点上来,外面很冷吧!"

"恩!"两个孩子一听,很兴奋地将自己的枕头扔到了床上,高高兴兴地钻进里面的被窝,也只有父王不在的时候,他们才有这样的机会吶!

看着孩子们如此纯真的脸庞,魑影心中的阴霾一哄而散,立刻洗澡更衣,和孩子们一起进被窝取暖

"爹爹,外面的都是谣言,你不要信以为真啊!"韵淑趴在床上劝说,"更何况父王那么严肃,是女人都不会看上他的!"放眼世界上敢说出这话的女孩子也只有她了!

"就是,父王一定是在处理政务,听说最近南方那边的河堤溃堤,他一定是在忙这事!"沁遥说得很有道理,"不然,要不要明天去看看?"

"诶?"魑影从没有想过,"沁遥的意思是明天去看老头?"

"好呀,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父王!"那么久不见,韵淑还满想他的。

魑影思量了一下,看着孩子们那么期待的脸蛋,最后还是决定了:"好吧,明天一起进宫看看!"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亲眼去看看比较可信。

于是就在第二天,王妃带着自己的小世子和小公主一起进宫寻夫去也

皇宫的守卫认识他们,自动放行,魑影不准他们惊动任何人,带着两个孩子静悄悄地进入了硕大的皇宫。

可是他错估了一点,以往都是和王爷一起进宫自然没有问题,可是现在独自带着两个孩子进宫就

"爹爹这里是哪里呢?"韵淑遥望四周,好清静啊!

"这个魑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迷路了啊!"沁遥替他说出真相。

"对不起!"有些无力地垮下肩膀,魑影垂丧着脸向着孩子们道歉。

沁遥拉起他们两个的手,毫不在乎地回答:"没事,跟我走!"

"沁遥你认识路?"韵淑一脸崇拜地问。

"恩恰好记得!"回答得还真像他父王。

韵淑的长相和性格颇像魑影,而沁遥却和霁凌岳再像也不过魑影不得不承认,这两个还真是霁凌岳和他出产的。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不知道穿越了多少条小道,不知道遇见了多少太监宫女,最后在到达一片小竹林的时候,魑影停下了脚步,不为其它,只为那个熟悉的声音

"爹爹,怎么不唔!"沁遥刚想问原因,却被魑影一手捂住了嘴巴。

"嘘,我们到那边看看!"魑影指了个方向,和孩子们一起鬼鬼祟祟地靠近小竹林。

韵淑仔细看去,小声说道:"是父王!"

竹林里一男一女,男人就是他们久日未见的父王霁凌岳,可是那个女人倒从未见过,她的手里还抱着有一个男孩,不过才七八岁大,他们好像在谈什么的样子。

"我我当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呜呜那女子抱紧孩子哭了起来,好不伤心。

"哇噢,眼泪攻势,父王才没那么容易感动呢!"韵淑边看边评论。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霁凌岳居然一反常态地用手抚触了那个女人的青丝道:"不要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怎么好?他孩子都有了!"女人哭得更加伤心了。

"可你生的才是长子!"霁凌岳的话让偷窥的三个人都一致看向那个孩子

嘿,那孩子的眉宇间和霁凌岳还真有三分相似,莫非是

"长子又如何,明明整颗心都放在那个妓的身上,我呜呜女子再也说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你也说了,不就是一个妓吗!"霁凌岳有些不耐烦,"叫麒下道旨意把那个妓废了不就成了?!"

这时女人的脸色才稍微转好,边抽泣边道:"可能吗?"

"当然可能唔?!"话到一半,霁凌岳忽然转身,望向一边,可是那里却什么人也没有。

"怎么了?"那个女子问。

"没什么那里好像有人

魑影听见他们的对话,什么都没有说,立刻抱起两个孩子回了王府,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也不知有何打算

"沁遥,都是你不好,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个时候要进宫看父王,这下惨了!"韵淑大声抱怨道。

沁遥也不怎么好过,难以置信地问道:"那个女人真是父王的旧爱?"

"是啊,你没听到吗?"韵淑为自己的爹爹报不平,"人家孩子都比我们俩大,还长子哩!"

"可我觉得父王不想是在骗爹爹啊!"不然娶他做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吗?

韵淑有些受不了哥哥的迟钝,摇摇头道:"事情明摆着了,父王欺骗爹爹感情,生下了我们两个,然后人家旧欢带着孩子来找他,他又打算把爹爹的位置让给长子他娘了,不敢相信父王怎么那么滥情啊?!"

"那现在爹爹会做什么?"沁遥精明地问道。

"要我是爹爹,我就休了父王!"韵淑骄傲地回答。

"糟了!"沁遥知道大事不妙,立刻拉着妹妹去找爹爹

回到王府的魑影,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回到房间,拿起镜子做着他曾经最不屑的事情──照镜子。

是自己老了吗?再也不能吸引老头了?还是他厌倦自己了?所以他另结新欢,重拾旧爱?所以他要废了自己?

镜子不会撒谎里面的自己的确老了,没有二十多岁的女子来得诱人,也没有曾经的明艳光鲜,更没有什么妩媚动人,这只是一张普通男子的脸,极为平凡

无奈地放下镜子,双手托着下巴坐在桌边,看着生活了七年的房间,也许明天、后天或是未来的某一天,自己就要离开了啊会换那个女人来住?唔

那个是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房间角落的一个箱子上!

"这个是上前打开那个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的珍品让他眼睛为之一亮!

"爹爹!"两个孩子冲进了房间。

魑影急忙回首,而孩子们看见爹爹居然蹲在那一箱子珍宝之前,各自都慌了神,韵淑眼泪往往地缠住了他的手臂道:"爹爹,不要走,不要离开韵淑嘛!"

"爹爹,你不会打算不要我们了吧?"沁遥也有些急,拉住魑影的衣角问道。

"等等,韵淑不要哭啊,沁遥也是!"魑影连忙合上箱子,把孩子们抱到床上,然后还拿起毛巾为韵淑擦干泪水,捏捏孩子们的小手问,"爹爹没有不要你们啊,只是在想如果你父王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

"父王不会不要爹爹的,不然不然韵淑就不理他了!"小姑娘娇气地撅起小嘴。

"我还是不信父王会那么薄情,说不定我们都弄错了沁遥还是坚持己见,企图说服爹爹。

魑影笑看着两个孩子,对准两人的小鼻尖轻点,"你们两个真的好可爱哦!放心啦爹爹我已经有决定了!"

"是什么?"两个孩子好奇地看着他。

"如果老头硬要废我,我也无话好说,不过我当然不会愿意做妾,而如果你们两个想住在王府的话,我就打算留在王府做厨师!"这个是最好的选择。

"厨师?!"孩子们对觑一眼,异口同声地唤道。

韵淑最先提出反对,"不要,爹爹那么好,怎么可以去做下人干的活?"

"韵淑,爹爹本来就不是什么上等人,无所谓啦!"魑影不愿意隐瞒自己的事,所以孩子们都知道他的过去。

"那如果我们不愿意住在王府呢?"沁遥冷静地分析着刚才爹爹的话,"如果我们不住王府,爹爹又有什么打算?"

"恩那样的话魑影看向那箱珍宝,"我就休了他,然后带着你们离开!"

"好呀好呀!爹爹,韵淑支持你,父王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和你一起走!"韵淑拍手叫好,"沁遥呢?"

魑影同样望向儿子,迎着妹妹和爹爹那种眼神,沁遥无可奈何地回答:"我还是一起去吧!"不然他们两个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万岁!"韵淑欢喜地大叫,"那我们什么时候走?爹爹,去哪里好呢?北边的清风镇吃鳞獯去吧,好不好?"她压根不是离家出走,而是远足去了。

"清风镇好呀!沁遥觉得怎么样?"魑影征求儿子的意见。

沁遥摇摇头,"我没有意见!"

"好,那说定了,就去清风镇!"魑影拍案定案!

与此同时的皇宫里,漩咬着梨斜躺在椅子上,和他那正经八百地坐着书写公文的大哥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说大哥,你这么些日子不回王府,就不担心魑影吗?"漩对于能如此认真面对公务的大哥,真是佩服至极。

霁凌岳没有抬头只是回道:"没事,有沁遥和韵淑陪他,不会出事的!"

漩叹了口气;你还真是想得开啊!"

"你不也一样?"霁凌岳终于抬头看向弟弟,"你能放任鸿凛和双胞胎随便乱逛,了无音信,不是比我更想得开?!"

"话不是这么说,他们是去帮忙查那件事情!"漩好心纠正。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带着两个七岁的弟弟去查那件事?"他反问道。

"哈哈漩干笑着掩饰,"这个么

不管他的尴尬,霁凌岳继续问道:"麒,今年冬天我打算带魑影出城,所以

"所以我今年和梵不用去清风镇,因为你会帮我们把鳞獯带回来的是不是?"漩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知道了,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所以你才那么用心解决将近三个月的公务啊哎,真厉害!"

"恩!"说完他继续低下头工作

过了几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王府里的三位主子各自收拾好了行李,偷偷地在王府的后门口集中。

魑影只是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些衣物,当然也拿了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塞在包袱里,两个娃娃背的包袱更小,里面也是衣物和一些必备品,看看孩子们神情坚定,魑影不禁再问了一下。

"你们确定要去?"外面的世界可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美丽,离开这里他们就不再是小世子和小公主,而是一般的小孩子而已,"有可能会很穷,没有新衣服和山珍海味,这样你们也要去吗?"

"去啊,我要陪爹爹!"韵淑笑着点头。

"当然去,爹爹一个人会寂寞!"沁遥懂事地回答。

"好吧!"魑影欣慰地背上包袱,一手牵一个,最后看了王府一眼,"好了,我们走了!

霁凌岳,死老头,再见!

........................................

清风镇距离皇城大约二十来天路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如今辟邪祭将近,更是热闹得不得了!庙会集市小摊,摆满了小镇的大街小巷!

"哇啊!爹爹,这边这边!"韵淑蹦蹦跳跳地跑到一个卖糖葫芦的面前,伸手一指,"糖葫芦!"

糖葫芦的小贩看着这个笑得蜜一般甜腻的可爱女娃娃,不禁也笑着拿下一支道:"呵呵,小妹妹,辟邪祭快到了,来,叔叔送你一支!"

"谢谢叔叔,可是韵淑看看后面,"哥哥也低下头,樱桃小嘴含起了自己的手指头,小身子在原地扭啊扭!

"哦,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那小贩很是大方,"来,叔叔再送你两支!"

韵淑闻言立刻笑开了花,"谢谢叔叔,你真是好人!"然后娇笑着拿着糖葫芦跑到了爹爹和哥哥的面前,"爹爹,沁遥,给!"

在后面看见一切的魑影接过糖葫芦,不由笑道:"韵淑,你这招向谁学来的?"

"凛哥哥吧!"沁遥啃着糖葫芦代替回答。

"对啊,不过我只是骗骗糖葫芦!"韵淑说得好自豪,"凛哥哥才真的厉害,他居然能骗得人家富商把全部家当拿出来送给他哦!"

魑影差点没有摔倒,"什什么?"身为太子骗人家富商的钱做什么?

"上缴国库!"沁遥对于当时的记忆也是颇深,"他说国库的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以后皇帝贪污也会不着痕迹!"

"魑影无语,他是不是该选择带着孩子离开这个国家比较好?

正这么想着,忽然

"小心!小心!"一辆马车疾驶而来,朝着魑影直冲过来。

魑影根本没有时间反映,一回头马车已经近在咫尺

"爹爹!"两个孩子大叫!

这个时候,只见一道黑影闪来,在马匹抬起前踢的那一剎那,那个黑影一下子抱住魑影,然后轻轻一跳,带他离开了那个危险之地,只有那串糖葫芦不幸落地,成为了那马匹的牺牲品

黑影轻盈地停在了另一边的小摊面前,然后放下魑影,沙哑地问道:"公子没事吧?"

魑影摇摇头,"没有,多谢您相救!啊忽然想起自己的孩子们,他立刻在四周搜索起来。

"爹爹!"两个孩子快速跑了过来,一人抱住他的一条腿,韵淑更是当场哭了出来。

魑影将他们搂进怀里安抚道:"爹爹没事,你们不要害怕啊!"

"爹?"那个救了魑影的男子难以置信地问道。

"啊,对了,请问您是魑影搂着孩子问。

"我姓灵,名阅,是那家客栈的老板!"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悦怡客栈"道。

"诶?"魑影的脸色有些抽搐,"灵阅?!"

"乒乓!"

皇宫里,霁凌岳好好端着的水杯居然摔在了地上碎了!

"哎哟,王爷小心,快来人吶!"站在一边的李公公立刻唤人过来。

两个小宫女闻声立刻进来收拾,顺便还倒了一杯水,放在霁凌岳的书桌上,"王爷请用!"

"恩!"不动声色地接过茶杯,不知为何,他总有些奇怪的预感,"李公公,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霁凌岳忽然问道。

李公公想了想回答:"回王爷,没什么大事啊啊,不过老奴之前几天有见过王妃娘娘入宫,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你说什么?!"霁凌岳激动地拍案而起,"王妃进宫为何没人通报本王?"

"这这是娘娘很快就走了所以来不及就李公公吓破了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霁凌岳可没空管他,抛下那堆公务,快步往门口走去,"给本王一匹快马,立刻回府!"

"是!"李公公强撑着站了起来帮忙准备去了

霁凌岳驾着快马,心中忐忑不安地一路狂奔至王府,到了之后连马匹都懒得管,一个翻身下马却见到了一个安静得可怕的王府!

"人呢?给本王出来!"冲进王府才发觉,里面真的半个人影都没有,连安伯都不在。

他有些焦躁地探视着王府,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个小厮,可那人见到他反而见了鬼似的大叫:"王爷?!您怎么

"其它人呢?"霁凌岳才不顾他吃惊什么,他只关心自己想见的人,"公子和小主子们呢?都到哪里去了?"

"回回王爷公子带着小主子走了那小厮遮遮掩掩地答道。

霁凌岳闻言的那一刻,脸色简直可以和张飞媲美──黑得可以!"什么叫‘走了'?"

"走了公子说王爷要要娶新的妃子,要废了就就他慌张地连话都说不清了!

"本王要再娶?然后废了他?是哪个混帐东西瞎说的?!"霁凌岳真是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是外面百姓们然后公子进宫自己看见了小主子们也一起他语无伦次了,"公子有留下信件叫我们不要去通知您安伯带着大家已经分头找了好多天了

他话还没完,霁凌岳就立刻冲回房间,果然有一封已经积上了灰尘的信件,拿起详读,里面魑影写得很清楚,包括听到看到霁凌岳的旧爱,还有那个孩子,所以他带走自己的孩子,不再打扰他们!

看见这封信的描述,霁凌岳终于确定了他看见的那个女人天啊,还真是天大的误会!懊恼地摇摇头,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他转而去了儿子的房间!

沁遥很像他,凡事都能做到几乎完美的地步,他相信儿子不会那么鲁莽行事事实的确如此,在被人忽视的屋子的桌上放着一张地图,地图上很清楚地标明了另一个地方──清风镇。

小厮放心不下,跟着进了房间,喏喏地问道:"王爷?"

霁凌岳没有回头,收起了地图命令道:"你,拿着本王的令牌进宫,命令轻骑队整装集合,本王要带他们出城!"

.........................

皇宫里,原本是霁凌岳处理的那堆公务辗转到了皇帝的寝宫,就看漩逼不得已地坐在椅子上,无聊地一本本看过来,偶尔瞄上一眼睡在龙床上睡午觉的小娃娃,他真是羡慕啊!

"梵,我好累啊!"带着哭腔对着坐在一旁的皇后娘娘撒娇。

可他算错了,梵一本书卷抵住他的脸:"漩不要说废话,快做才是真的!

"呜呜等他们回来,我要下旨!"漩的头磕到了桌子上道,"不准魑影再一个人带着孩子离开皇城了,大哥你们快回来啊!"

"阿嚏!"魑影坐在客栈内,不觉得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爹爹,你得了风寒吗?"沁遥很有心地把手放到了爹爹的额头上试温度,"唔还好,不热!"

"爹爹没事吧?!"韵淑也是愁着小脸,用小手摸摸爹爹的掌心。

"没事没事!"魑影有些不好意思,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孩子们的"重点关心目标"了?!"啊,刚才灵老板说了什么?"

灵阅愣了愣笑道:"啊哈你的孩子们真是孝顺恕我冒昧地问一句那个他们是你亲生的吗?"

魑影有些疑问,可他还没有回答,两个孩子就纷纷不满起来:"大叔,我和爹爹不像吗?你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大叔你还真是没有礼貌,我和妹妹是双胞胎,她是我怎么可能不是?!"沁遥也反驳道。

"啊对不起!"灵阅搔搔头回答,"因为魑影公子实在不想是有了两个孩子的爹所以我还以为你们是他姐姐托付小孩什么的

"灵老板的想象力真是丰富!"魑影表面含蓄道,"对了,请问你们这里需要厨子吗?"

灵阅有些哑然,"恩啊?厨子?"

"是啊,可以的话,我想在这里工作!"魑影大方地表示,"我们四处游荡也不是办法,孩子们也需要上学和稳定的家,所以我想在这里找份工作!"

"咦?你们不是来游玩的?!"他的口气有些激动,沁遥明锐地注意到了,"那孩子们的娘亲

"我们没有娘亲!"韵淑双手一插腰试探,她也觉得这个叔叔有些怪怪,"怎么了?很奇怪吗?"要不是他和父王的名字相似,相信爹爹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不不!"灵阅急忙挥手,脸红着说道,"其实亓羿的皇族,那个都娶了男人所以那个亓羿最近是男风盛行

魑影听见他说了皇族娶男人的事,不觉低下了头,他说什么也没有继续听下去,只是一味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看着爹爹这样,沁遥体贴地阻止了灵阅的叙述,"大叔,我爹爹长途跋涉,很累了,你们有没有房间让他休息?"

"有,当然有看我都胡涂了!"他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跟我走吧,我带你们

沁遥不急不缓地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他,"多退少补,给我们一间上房!"

"诶,可是灵阅有些吃惊这个孩子的成熟。

"不够吗?"难道是黑店?

"不是我们店里唯一的上房已经被包了!"灵阅尴尬地笑着。

"那就换一间稍微次等一点的,不过要住得舒服的!"别人捷足先登,总不能轰人家出来吧?!

看他那么坚决,灵阅也只好叫小二带他们去休息,他们走后,灵阅才惊觉工作那件事他还没有回复,罢了罢了来日方长,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他继续工作去了!

走去房间的路上,双胞胎很默契地跟在后面商量,当然很巧妙地没有让爹爹发现!

"沁遥,那个大叔你也注意到了吧?"

"当然,爹爹魅力无边啊!"

"可爹爹是父王的,怎么可以下嫁这样的人?!"

"哦你不是说父王背叛了爹爹,不再理他了吗?"

"气话,气话啦!"韵淑挥挥手,"现在想想弄错了也不一定不过不要紧,父王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嘿嘿,女人的直觉!"

"

来到房间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魑影终于开口问道:"沁遥,你哪里弄来得银票?"

"王府里拿的啊!"沁遥说得丝毫没有罪恶感,"我们出来,总要一些盘缠的吧!"

"你拿了多少?"

"大概几千两,大概几万两我没有来得及看,拿了好几迭就走了!"沁遥实话实说,"因为光拿珠宝的话,还不能直接用,反正王府不缺钱爹爹的积蓄本来不多,我们还是要生活的嘛!"

"哎自己的考虑的居然还没有儿子周到,轻抚上孩子的脸庞颇有感慨地说,"爹爹原本就想从王府里拿一点东西出来,将来给韵淑做嫁妆,给你做聘礼毕竟你们是他的孩子,还真是没有想到要多拿出些用于旅途,眼下我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才打算在这里工作让你们为我操心,真是抱歉啊!"

"不会啊,爹爹那么疼我们,为我们着想,为什么还要道歉?!"沁遥笑着缠上魑影的手臂。

韵淑也满载笑容地扑进他的怀里撒娇:"韵淑和沁遥都好喜欢爹爹哦,爹爹也最喜欢我们吧?!"

"当然!"魑影温柔地揉揉两颗小脑袋,"没有人比你们更重要!"

"呵呵韵淑和沁遥私底下满意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叔啊,你就不要对爹爹抱有幻想了,我们两个绝对不会让爹爹跟着你的!

灵阅的目标是魑影,魑影自愿留下做厨子是最好不过!他一口答应了这件事,于是第二天开始,魑影就开始在厨房帮忙工作

他的手艺不差,工作又勤奋,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的回头客,可是他从来不抛头露面,灵阅向他转达客人们的称赞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笑回答。

沁遥和韵淑由于学堂的时间问题,也不用去上学,为了以防万一,他俩天天跟在魑影后头,宛如两个小跟屁虫,帮忙洗洗菜,剥剥皮,然后是试吃味道!

"来魑影分别夹了两块红烧肉给两个孩子,"味道怎么样?"

"恩!"孩子们边嚼边点头,"好吃,爹爹做的还是一样好吃!"

"是吗?!"对魑影来说,孩子们的称赞比那些客人们的重要多了,"那么

忽然大堂那边传来了奇怪的吵闹声,仔细听来好像是孩子的声音

"大叔,我只是要进去看看,你不要做贼心虚好不好?"这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啊!

"不行啊,我们的厨子不愿意见别人,不好意思!"灵阅拼命拦阻。

忽然又响起了一个声音:"大叔,我们又不会吃了你的厨子,只是想知道他的手艺师承何处而已!"

"就是啊,不要那么不好意思嘛!"还有一个人

"这个灵阅已经快挡不住了。

"是什么人啊?!"韵淑气愤地撸撸袖子,"我去前面看看!"

魑影还来不及阻止,女娃娃就自己一个人维护爹爹的权益去了

"我说你们,找我爹爹有事吗?"她双手一叉腰,大大咧咧站在了客堂的门口问道。

所有在场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个孩子的身上,原本挡着那三个人的灵阅也有些吃惊,可是那三个人看见她却是满脸笑意,"韵淑?!"

"诶?!"韵淑见他们也是一脸欣喜,"凛哥哥,辰,风?!你们怎么在这里?"

"呵呵,那你们为什么在这里?"鸿凛笑着捏捏她的小鼻子,"魑影叔叔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做厨子?"

辰从后面搂抱住风的双肩,小脑袋也靠在他身上,占尽便宜,"大伯也和你们一起来了吗?"

"嘘!"韵淑看了看后堂,然后示意他们噤声,"到后面来说吧!"

"......?"

"那个,韵淑认识这三位小客官?"灵阅不禁问道,"他们是你的朋友?"

韵淑笑着点头:"不,我们是亲戚!"说完便欢欢喜喜搀着鸿凛的手,一蹦一跳地将他们拉到了后堂。

留下满腹疑问的灵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后堂,看见三位小皇子的魑影也是满面疑问,"为什么你们三个在这里?"

怎么人人问的问题都一样啊?!三个孩子无奈地摇摇头,鸿凛回答道:"宫里太无聊了,所以出来替爸爸和爹爹查件事情,顺便带弟弟们透透气!"

后面半句才是事实,魑影感肯定,"那还有一个呢?"小四虽然才两岁,可是按照鸿凛的个性,应该不会落下他才对。

说起这事,风代替哥哥回答:"爸爸和爹爹对小四寸步不离,我们连偷他出来的机会都没找到!"

偷沁遥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凛哥哥你还真闲!"

"好说好说!"鸿凛对答道,"那么叔叔和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这个问题韵淑抢先了,"父王要重娶,所以我们离家出走了!"

"大伯?不是吧鸿凛有些不敢相信。

"搞错了吧!"辰和风面面相觑。

"算了,不要讨论这事了!"魑影一点也不想提他,"总之你们三个回去后,不要向他透露我们的行踪就是了!"

"哦!"既然魑影叔叔都这么拜托了,他们也不好意思不从!

忽然鸿凛想到一个不错的主意,"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叔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皇宫当御厨啊?"

"啊?皇宫里不是有御厨吗?"魑影记得在宴会的时候见过,那个老人的手艺不赖。

"不要说了,他为人太势利眼,爸爸看他不爽,让他告老还乡了!"辰挥挥手说,"现在那个位置还欠缺着吶,不过叔叔要去做的话,爸爸一定会很欢迎!"

"这个还是算了!"魑影可不想冒风险,他好不容易才带孩子们离开,怎么可以再回去。

"这样啊鸿凛又开始策划什么了,"叔叔不去,我们也不好勉强,不过我们还会在这里住上些日子,直到辟邪祭结束,这样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魑影倒是不在乎他们逗留的时间,"不过这里的上房

"那是我们包的啊!"三兄弟及其无辜地回答。

"

这个时候,大堂里居然又传来了吵闹声!

"等等,敏烁,你不能进去!"灵阅挡在那里,他快阵亡了,"我们的厨子不见客的!"

"我才不要!"那是个娇滴滴的女声,"你宁愿让他当厨子,也不愿让我这个御厨的孙女当主厨,我今天就要看看,他长得是个什么狐狸精模样!"

"你胡说什么呢?!"灵阅大怒。

"哇啊,你凶我,小时候你说会娶我为妻,如今都不算数了,一定是爱上那个新任厨子了,不然也不会把我主厨的位置让给他了!"那个女人撒娇着道。

被说中心事的灵阅恼羞成怒,"胡扯什么,主厨一向是给能人居之,怎么可能只留给我心爱的人?!"

"你小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那女人泼妇骂街般地指道,"负心汉!"

"什么人啊!"辰有些听不下去了,自告奋勇地道,"我去看看!"说罢就冲了出去

可谁知他出去不到一分锺,又急速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背靠在墙壁上,一脸受惊的表情,"天啊那老头的老家居然在这里?!"

风体贴地帮他擦汗,鸿凛则摸摸弟弟的小脑袋问,"辰怎么了?"

"御厨御厨那老头的孙女,他们在大堂!"辰急急地道。

"原来如此!"魑影也有些惊讶,"那你们他认得你们吗?"

"不认识我们就不用那么慌了!"辰拍拍自己的小胸膛,"真是倒霉!如果被他知道,我们不要想安分地过辟邪祭!"

"唔魑影看了看四周,然后指了指另一个楼梯,"你们往这里上去吧,他们见不到你们的!快他们好像过来了!"

三位皇子这种时候也不得不委曲求全,遵从叔叔的指示往阁楼那边走去

他们刚走,一群人有男有女,就这么冲了进来,其中一个长得还算标志的女人沉着个脸走在前头,"哪个是主厨?给本姑娘站出来!"

"爹爹!"两个孩子不禁拉进了魑影的衣角,有些担心地唤道。

魑影拍拍他们的背脊安抚,然后站到了孩子们的面前,"是我,请问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是你?"那个女人有些哑然,然后失笑起来,"呵呵我还以为是个怎么样的美人,谁知居然是个这样的货色!"

"你韵淑刚生气地想要反驳。

却被魑影给拦住了,对女儿笑了笑,魑影从容地回答她:"我的确不是什么美人,姑娘铁定是对灵老板有什么误会,不要因为我这个外人伤了和气才好!"

女人看了灵阅一眼,满意地笑着说:"这是当然,不过还是要麻烦公子把主厨的位置让出来,因为能胜任这个工作的,只有灵阅的心上人!"

"哦?"魑影看了看孩子们,还是婉拒了她,"没有道理啊,主厨当然是能者胜任,而且我还要养家糊口,不能放弃这份工作姑娘,真是对不起!"

女人一听,顿时花容失色地叫道:"你这是在批评我这个御厨的孙女儿手艺差咯?!"

"不敢!"魑影微微颔首致歉,"姑娘多心了。"

"哼!"女人看了魑影和他身后的龙凤胎,再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爷爷和仆人,忽然她有了个不错的主意,"这样吧,你说能者居之,那我们两个就来来比比!"

"什么?"魑影有些迟钝。

"我们两个来比比厨艺,邀请全镇的百姓做评判,谁胜出谁就留在店里做主厨,谁输了谁就从这个镇滚出去!"

安静的客栈后院,五个孩子再加上魑影围成圈,中间放着一个小竹篮,各自身边都堆放着一些剩菜,仔细一看原来是在拣菜!

"叔叔,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女人比?"辰不明白,"不在这家客栈工作也行的嘛!"

魑影摇摇头,"这个小镇就这么一家客栈酒楼,我又没有其它擅长的技能,所以需要这份工作,而且

"而且?"鸿凛重复道。

"而且这事很有趣,不是吗?"魑影笑得像个找到玩具的孩子。

鸿凛见他这样,不禁也笑了起来,"魑影叔叔很开心呢!"

"那为什么又一定要听那个女人的规定,做什么鳞獯料理?"风还是不解,"叔叔你从来没有做过这个东西吧?!"

的确,每次这个东西都是由他人烹饪好的,皇帝再派人送到王府,基本上魑影也算是第一次看清鳞獯长什么样子。

"恩,这个魑影揉了揉太阳穴。

说起鳞獯的做法,这些年来,人们也发明创作了不少,什么椒盐、豆豉、药膳,什么东西都可以与它混合烧制,多亏了"王妃娘娘"这个称谓,魑影也吃过不少,可是要说起做这个东西,还是花费了他不少的心思。

"切,说起来,都是那个老板的错,居然好死不死居然和那个女人是什么青梅竹马,这才惹来了一身骚!"韵淑也在那里抱怨。

灵阅在那个女人离开后,才把真相和他们说明原来那皇宫的御厨是最近几年才坐上皇宫主厨的宝座,之前因为没有什么地位,所以一直将自己的孩子们留在这里,几年前才将整个一家子接到了皇城住。

敏烁和灵阅是青梅竹马,儿时因为戏言,敏烁一直认为只有他最心爱的人才能当主厨,所以对于这个位置一直很执着,所以她跟随爷爷回来,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来这里看望他!

"韵淑,不要这么说!"魑影劝说道,"孩子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也怪不得人家姑娘误会!"

根本不是误会啊!五个孩子同时望向魑影却见他还是一脸认真地在那里拣菜,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禁为那个灵阅老板拧一把同情的泪水

"那爹爹明天打算做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沁遥有些好奇地问。

看着沁遥那张极像霁凌岳的脸,忽然魑影的脑海里回想起了一些生活往事那是多久以前的呢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窗外挂着一轮明月,天空布满星辰,冷冽的寒风一阵又一阵,可是屋内却灯火通明,点上暖炉,在烛光的簇拥下显得格外温暖,霁凌岳和魑影两人坐在桌前,满桌的美酒佳肴,令人垂涎三尺

"老头,这个鳞獯魑影夹起一块问道,"到底长什么样子的?"

霁凌岳喝了口酒回道:"说不清,很丑就对了!"

"唔那么美味的东西,长得很丑嘛?"魑影有些不解,"好想亲眼看看啊

看见魑影对着那食物发呆,霁凌岳迟疑了片刻,"说起美味其实这种烧法我并不喜欢!"

"吃还挑剔,那你说,这东西怎么着才好吃?"魑影试探着问。

"那是

"爹爹,爹爹!"沁遥的呼喊将魑影从回忆中拉了回来,"怎么了?"

魑影尴尬地笑了笑,"啊没什么爹爹想到怎么做了,你们不用担心!"

孩子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鸿凛率先道:"好啊,那明天我们就混在百姓中,等待品尝叔叔的杰作咯!"

第二天转眼到来,清风镇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几乎所有的人都聚集到了镇上唯一的客栈这边,大家都听说了今天的厨艺比试,各个都想来尝尝鲜,而且听说今天能吃到御厨的孙女儿做的佳肴,更是迫不及待地来抢一个好的位置!

今天比赛的裁判是各位清风镇的百姓,可是主持比赛的还是选了刚刚回乡的御厨大人,一个年过半百的胖老头,在皇宫工作过的他,自以为高人一等,看别人的眼神也是不屑,他坐在椅子上大声道:"今天的比赛很简单,以鳞獯为主材料,酉时时分将自己的作品交出来,让各位百姓尝试,然后由他们投票决定今日的胜者是谁!"

"明白了!"敏烁高傲地回答。

魑影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于是一声令下,两个人分别进厨房,处理自己的食材去了

他们一离开,百姓们就纷纷议论起来,没有人打算离开,甚至有更甚者带来了小板凳,看来是打算在这里等到酉时时分了!

孩子们在鸿凛的带领下也混在人群里,很小心地不让人发现他们

"爹爹会做什么呢?好期待哦韵淑看看天色,真恨不得酉时快些到来。

"韵淑,注意前面前面!"若不是沁遥拉住她,铁定已经被人群挤掉了!

"哦辰,我们来迭罗汉,让我看看来了多少人!"风由于身高问题,差点没被挤倒。

"好,上来!"和他差不多高的辰大方应允了,蹲下身子拍拍自己的肩膀。

风一脚踩上去,两个人默契地调整好各自的位置,辰双手架住风的双腿,风用手撑住辰的脑袋,另一手放到双目上眺望,"哇哦,好多人啊咦,那个是

在黑压压的人群最外圈有个身着布衣的男人,一脸严肃的神情四处观望,要是风没有看错那应该是大伯的

"风,看好了没?"辰在下面问。

"啊,好了!"风一个翻身跳了下来,满脸的笑容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鸿凛第一个发问:"风,看到什么了?那么好笑

"噗没有什么,我们等着看好戏吧!"风神秘兮兮地掩面笑道。

"......?"孩子们你看看我看看,最后一个个无奈地摊着双手摇头,莫名其妙!

那个布衣男子东张西望了一番以后,悄然而退,其速度之快让人难以察觉,他转弯到一个巷角,结开栓在那里的一匹马,然后驾起就往镇外赶来到离小镇不远的一个小凉亭,才停了下来!

"王爷!"那人下马行礼。

霁凌岳坐在凉亭里,往西边的湖水望去,"人找到了?"

"公子找到了,可是没有见到小世子和小公主!"那人据实回报。

"恩霁凌岳这才转过身来,"找到他就行,孩子们一定跟他在一起,他在清风镇干什么?"

"这那人有些犹豫。

霁凌岳见状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他过得不好吗?"沁遥带了那么多银票,生活方面应该不会很差才对。

"不,公子的精神不错只是,不知为何他居然和御厨的孙女在比厨艺!"

"比厨艺?!"霁凌岳闻言,语调也变得有些奇怪,"他这次又不知道在玩点什么了那比赛怎么样了?"

"比赛刚刚开始,全镇的百姓都在观看,酉时为截止时间,由百姓做评判,相信晚上就能分出胜负!"

"唔那我晚上进镇。"霁凌岳命令道,"期间你们装扮成百姓,一起参与评判,记住不要偏袒任何一方,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去做判断!"

"是!"轻骑队二十三人纷纷遵命离开。

留下霁凌岳一人,他再次面向湖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魑影难得出来玩一下,还是尽兴一点比较好吧!

话说回来,再看魑影这边,他走进厨房,打开了大水缸的盖子,眼见那些放养了半天的鳞獯已经把腹中污物排尽,他就取来一些绳子将它们的钳子和脚扎牢。

这么多鳞獯,这个任务也要花费较多的时间,可是他却老有耐心地坐在那里捆扎,还不时地自言自语

"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好像和老头说的不一样啊

"难道他故意蒙我的?不会啊

"我说好是要做给他吃的

不知不觉间,他一阵恍然,"霁凌岳"居然在无形中又被自己提到了究竟何时开始,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自己的生活魑影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抬起头看看空旷的四周,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布衣和水中的倒影,魑影忽然笑出了声:"哎哎自讨没趣啊!"说完就继续投入了自己的工作

他在厨房一直没有出来过,而改观敏烁那边,就热闹了,她不停地指示下人抬这抬那,还不时从自己的箱子中取出皇宫中的食材炫耀给百姓们看,什么鲍鱼、人参、雪莲花瓣令人目不暇接,每拿出一样,百姓们都会叹为观止,议论一番!

而她也不时进出前堂,一副高傲不羁的样子,每次走动的时候还带出她身上的脂粉味,可对于孩子们来说,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令人作呕!

韵淑面部表情直抽抽,"那个女人我真的很想扁她一顿!"

"韵淑,冷静,你揍人的话爹会生气的!"沁遥很懂得对付妹妹的方法。

果不其然,韵淑的小拳头立刻软了下来,"哎这个时候真是感叹下,爹爹对别人都那么好,为什么唯独对父王那么苛刻呢?"

"打是亲,骂是爱!"鸿凛敲敲她的小脑袋,"越是亲近的人就越苛刻,这也是撒娇的一种!"

"唔凛哥哥为什么知道?"韵淑不解。

鸿凛笑眯眯地往身边一指:"呵呵,看那边

三人一致往旁边看去,辰拉住风的手直嚷嚷:"风,那边那边,哦哦那个大叔流口水了!"

"你有完没完?"风翻翻白眼,"不要那么无聊好不好?"

"哎呀,还有那个御厨大人噗,还是一样胖乎乎的,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喔唷!"

话还没完,风"啪"的一拳,吻上了辰的头顶,"闭嘴,都跟你说了不要那么无聊!"

"切,我不也是没事找事嘛!"辰无赖地抱住弟弟,"风不要生气啦!"

"才懒得和你生气!"鬼才和他生气,风自认不是鬼!

"嘿嘿,我就知道风最好了,来来,哥哥亲一个!"说着,小嘴还真贴上了风的小脸。

"看吧,事实摆在那里啊!"鸿凛乐观地看着弟弟们的纯情表演。

龙凤胎相觑一眼,同时一阵叹息:"哎

两位参赛者各自努力着自己的菜式酉时将近,敏烁第一个走了出来,她满面笑容地宣布道:"我做完了!"

御厨大人也好像早就料到如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走近孙女,那出刺绣精致的手绢替她擦擦汗水,"敏儿,那么多份,做得累不累?"

"还好!"她看向灵阅,"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灵阅后退一步,看了看另一边的厨房,"魑影还没有出来,胜负还不一定!"

话音刚落,魑影就从那边走了出来,看见大家已经都在大堂,先是愣了愣,可旋即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姑娘已经好了?我这边也刚完成!"

"啊哈啊敏烁呆住了,是她看错了吧,那个男人为什么那一瞬间那么好看?

"喂刚才很美啊!"百姓们也纷纷质疑自己的双眼。

"恩看错了吧!"

孩子们则各个头痛地小声道:"糟了被大伯知道,会抓狂的!"

"以后是不是该让爹爹蒙上面纱会好些?"韵淑摇摇头。

"可是爹爹似乎一点也没有明白自己的魅力所在啊!"沁遥再望了一眼站在那里,不明所以到处观望的爹爹哎,无话好说!

那御厨看了看天色,随即又坐了回去,"酉时已到,请两位拿出自己的料理!"

"我先来!"敏烁先发制人,只听她啪啪双击掌,两个仆人奉命从后面端上两个硕大的盘子!

"这个是有人闻着香味,再看那色彩,难道是哎呀呀莫非这个是只有皇家才能吃到的蟹粉干捞翅?!"

橘红色的蟹黄、洁白细嫩的蟹肉、透亮的鱼翅,红黄相间、饱满金黄的色泽中透出一股诱人的鲜味引人入胜!

在别人流下口水,纷纷赞赏之时,辰却很不给面子地捂住嘴,"哦太过分了,大哥,我想吐!"

风很了解地帮他转身,拍拍他的背脊道:"知道你对这像排泄物的菜式过敏,要不要出去透透风?"

这道菜式虽然味道不错,也够高档,可是那颜色,辰实在是接受不了,所以在皇家这道菜式根本不会上桌!

"那爹爹做的又是什么呢?"韵淑好奇地望过去。

魑影很镇定地从后面拿出两个大镬子,打开镬盖,灵阅和御厨都不禁往里面望去,灵阅看见里面的东西瞬时呆了,而那御厨也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可笑啊可笑,莫非你做的就是着两大锅清蒸蟹不成?"

清蒸是鳞獯最为普通的做法,连孩子都知道该怎么做,如今魑影在比试中端出如此的料理,更是不能让人信服!

可他不为所动,老实地点点头说道:"对,我做的就是清蒸鳞獯你们没有说不可以做啊!"

"咳咳,确实如此!"收敛笑意,御厨看着眼前这个眼熟的男人,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么现在由各位来评判吧!时间就到最后一个人投完票为止

"等等!"魑影忽然叫住了他。

"公子有什么不满吗?"被人打断,御厨老头很是不满。

"因为投票的话太费时间了,这样吧,小姐那边用的是盆装,而我这里是要蘸料吃的,所以用碗,如果觉得她做的比较好吃就用盆,如果觉得我做的好吃那就用碗表示,这样方便又好算,怎么样?"魑影提议道。

"这个方法好!"下面立刻就有人响应了!

"好呀,我不识字,这样最好不过!"于是在各位的响应下,魑影的提案一致通过!

"那么现在比赛开始!"他一声令下,大家分别向两个方向涌去

年轻气壮的小伙几乎方向一致来到了敏烁这里的最前排,一个个恶狼扑虎般抢过调羹将那大盘里的食物勺到自己的小盆里尝一口,蟹和翅"腥腥相惜",浓郁的香味直达五脏六腑,令人飘飘欲仙,欲罢不能,他们吃了一口又一口,直叫好吃!

有些挤不动的孩子和老者就"委屈"到了魑影的这里,无论是自愿或被逼,魑影都微笑着将浆料递给他们,甚至还奉劝他们不要急,等那边的人吃饱了自然会退开他这样的态度,别人也不好意思再多议论什么,乖乖地啃起了那清蒸的鳞獯

可不吃不知道,一尝这口腔内部的味蕾好像全部被调动起来一样,越发不可收拾,蟹肉嫩滑香甜,可口怡人,这是这是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好吃"都不能表达的美味,这究竟是

"爹爹,这是你第一次做啊?"韵淑和沁遥在那里拿起一只鳞獯问道。

魑影走过去,帮他们结开绳子,顺便去掉多余的外壳,"对啊,味道不知道怎么样喏,好了,你们一人一半吗?"

"恩恩!"两个孩子点头。

旁边的风和辰已经自己搞定了这东西,一人一半吃了起来,辰一口下去就开始称赞个没完,"哦好吃!叔叔这个真的很好吃!"

风也拼命点头,"唔说不出来的好吃总之好吃就对了!"

"谢谢夸奖!"魑影看了看四周,忽然诶,鸿凛呢?"

"凛哥哥偷情去了!"韵淑嘬了嘬自己的手指回答。

"韵淑,是偷情报!"沁遥满手油腻也不好敲她,"凛哥哥他

"各位,我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只见鸿凛手上的盘中装了好多那边的蟹粉干捞翅,"我拿来让大家比比啊,喂各位兄弟姐妹大伯大婶,谁想吃就来尝一些吧!"他招呼的是全体想吃但吃不到的人。

大家纷纷凑上来,一人一小口,尝试这皇室的美味,当然辰例外,他直接把自己那一票投给了魑影!

吃过以后,小孩子比较直接,自己觉得哪个好吃就投谁,可是大人们却你一言我一语都有些无所适从,到底是盆还是碗呢

相较之,轻骑队的人就简单多了,他们此时就像平常百姓般,按己所愿两边各吃一些,最后将自己的那一票投给了最中意的那一位,丝毫不给予偏袒,当然也在暗中观察着魑影和那些皇室的孩子们,以确保其安全。

渐渐的天色晚了,比赛也接近尾声当最后一个人投完了属于自己的一票,比赛终了!

"好了,今天的比赛结束了!"御厨大人从椅子上站起,看了看左边的盆数和右边的碗数,得意地一笑:"看来比赛结果大家也该很明了了,碗数远远不如盆数,相差了一半多,获胜者当然是敏烁。"

"这不可能!"说这话的是有个只有五岁的孩子,"爹爹,这不可能,叔叔做的比那个姐姐的好吃多了,你说对不对?"他拉着父亲的衣角问道。

而那个做爹的却严厉斥责道:"小孩子懂什么,清蒸的怎么可能比过用上等鱼翅熬出来的蟹粉?!"

"谁说我不懂的?"那小孩子硬和他闹别扭,"爹爹你才不懂,自己都没有吃过叔叔做的东西,干吗直接支持那个姐姐?!"

"休得胡言!"那当爹的即刻捂住孩子的嘴巴,尴尬地对着大家道,"呵呵大家莫见怪哈哈莫见怪!"

"哎小孩子都比大人懂事鸿凛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里,势利眼还真是泛滥啊!

魑影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哀伤,看了店外那么多人,他对那御厨道:"既然胜负已分,我也不必在这里多留了!"说完便走回自己的房间,收拾包袱去了。

灵阅见他走得如此干脆,急忙帮他说话:"我觉得里面有些问题,很多人就只吃了一种料理,是不是

"废话,他们只吃一种当然是认定比较好吃才吃的了!"御厨连忙打断他,"莫非你是不愿遵守承诺?"

"不那个灵阅顿时语塞。

在下面的韵淑实在是气不过,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仗势欺人谁怕谁啊!她双手一叉腰直接跑到了前面,而这次沁遥和其它的哥哥们也没有阻止,因为那些不长进的大人们的确需要人好好教育一下!

"死老头,你又没有吃过任何人的料理,凭什么在这里瞎嚷嚷?"

御厨闻言,眉头深蹙地对着人们问到:"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那么没有礼貌?父母都不管吗?"

"爷爷,那是他的孩子!"敏烁手指了指楼上,"那个去收拾行李的那个!"

"原来是他的孩子,难怪那么欠教养,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不屑地睨视着韵淑道。

韵淑闻言快气炸了,长那么大居然有人敢这么批评她和爹爹,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却被另一个冷酷的声音插了进来:"本王的公主欠教养吗?那本王这个上梁真是歪得可以啊!"

这个声音是韵淑欣喜地看着外面,沁遥也闻声回头,人们纷纷散开让道,声音的主人威风凛凛地走到了那御厨大人的面前:"本王问你话啊,御厨大人没有听见吗?"

"王王王那御厨显然已经目瞪口呆,一下子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再转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个女娃娃,难道公公公

看他实在叫得吃力,韵淑直接投入了霁凌岳的怀抱说明一切,"父王!"

霁凌岳冷着一张脸,可还是将冲上来的爱女抱了个满怀,小韵淑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蹭啊蹭,边蹭边撒娇!

她用那种很委屈很委屈的口气告状说:"父王,这个人!"指的当然是那御厨大人,"欺负爹爹和我们!"

抱住女儿,霁凌岳冰冷的眼神往御厨的方向射去,差点没有把他给吓死,"你敢动本王的孩子和王妃?!"

"微我没没他坐在地上手舞足蹈,什么都表达不清,灵阅也是吓得不轻,呆楞地站在那里,不知是什么心情

"你有!"韵淑一口咬定,"沁遥可以作证!"她的话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旁边的男孩子身上。

那个和王爷有着相似容貌的男孩,大家似乎明白了,而他的话更让各位肯定了猜测:"父王

沁遥跑到他的身边,霁凌岳宠爱地抚摸着儿子的头,"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还好,不过他瞄向身为老板的灵阅和那个御厨。

韵淑从他身上下来,默契地和哥哥一对眼,"爹爹过得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恩我去看看他!"看见站在人群中的皇子们,霁凌岳很放心地就把孩子们留在了这里,"明天我们就回去!"

"好!"两个孩子听得出意思,看来爹爹今晚会过得很"性福"啊!

霁凌岳一离开,在场的人一片沉默,还是皇家的孩子们最先打破了僵局,各自拿过那剩余的清蒸鳞獯,开始咀嚼起来

忽然鸿凛像是想起什么来,站起身大声问道:"你们刚刚投那个女人票的谁吃过王妃娘娘做的东西了?"

那些人先是微愣,之后纷纷摇头,于是他又问:"那现在吃饱了没有呢?能吃王妃娘娘做的东西基本上这辈子就这一次了!"

大家互看一眼,然后一拥而上,场面顿时失控了!

.........................

霁凌岳单独上楼,悄声打开房门,魑影正坐在床上收拾衣物,听见微微的动静,他以为是孩子们,也没有什么大的反映。

魑影背对着房门笑着问:"怎么了?下面的人都散了?"

可是门口却没有回答,魑影好笑地转身,"就算爹爹哇啊!"但在看见霁凌岳的脸时,他倒退三步跌坐在床铺上,仿佛见了鬼似地大叫起来!

霁凌岳这才走近,牵起他的一丝秀发放到嘴边亲吻,"看见我,用得着那么吃惊吗?"

"你你你你怎么会来这里?"魑影指着他,脸部肌肉抽搐道。

"来接你们回去!"他将双手撑在魑影的周边,让他不能移动,凑近他的脸,嗅着那久违的体香,霁凌岳感到了身体的渴望,"明天就走!"

"我不要!孩子当然也不能给你!"魑影头撇到一边回答,"反正宫里有美丽的旧爱和可爱的长子可以陪你,少了我们,你该更快活才是!"

霁凌岳眨了眨眼睛,然后跟着坐到了魑影的旁边,"我没有什么旧爱,你看见的那孩子也不是我的,那人是我妹妹!"

"妹妹也话到嘴边,魑影才觉得有些不对,"妹妹?"

"是啊不就是梓惜芸吗,她和丈夫之间出了些事情,所以遵照他爹娘的命令进宫来找麒和梵商量!"霁凌岳耐心地向他解释。

她本是公主,梓家好歹也算是皇后的娘家,所以不帮也不行,漩就把她留在宫里,恰好霁凌岳也留在宫里办事,自然成了她的倾诉对象!

"你不是胡说的吧!"滕邢怎么看也不是那样的人,魑影怀疑地问。

霁凌岳捂住头,"魑影,过来!"干脆一把抓他过来,托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魑影攀住他的肩膀,很久没有肢体上的接触,使他有些陌生了。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动作,霁凌岳直接压下他,结开那烦琐的衣物,手也顺着那优美的曲线一路滑了下去

"啊恩好久没有释放过的欲望不受主人的意志所控,渐渐挺立,甜腻的呻吟也从魑影口中溢出,"不哼恩

魑影的双颊染上红晕,媚态全露地躺在床上,风情万种足以让任何男人臣服霁凌岳将他轻轻抱起,靠坐在自己身上,让他感受自己的热情!

"魑影你在怀疑自己吗?"微带着喘息,霁凌岳一语道破魑影的心结。

魑影更是浑身一怔,怀疑自己嘛是的,魑影除了自己,什么资本都没有随时光逐渐逝去的岁月,这唯一的资本都出现了瑕疵他害怕啊害怕着有一天

"啊!"霁凌岳在他的胸前的红樱上轻轻一咬,换来魑影的一声惊叫。

他抬起头看着魑影,魑影喘着气也在看他,压下他的头,两人额头相对,霁凌岳很温柔地说道:"女人是花朵,的确是各个美丽!"

魑影闻言瞬间的窒息,正想挣脱起来,却又听他继续道:"可你不一样你是经过千万磨炼的美玉,她们没得比!"

说着霁凌岳指了指桌上的镜子,"不要怀疑自己,不信去看看,现在的你无论多少男人都为你着迷!"双手继续在魑影身上探索,恰到好处地揉捏着他的每一个敏感点。

"哈啊他的这番话语对魑影来说是最好的催情剂,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为了迎接这场欢爱而鼓动起来,"你骗人!"

"不,不骗你舌头一路舔吻至他的小腹,肚脐你真的很漂亮!这里还有这里吻上那炽热的欲望的铃口、顶端、分身、直至下面的双球,最后在后穴和双球之间的会阴伸出舌头戳弄。

"啊不哼恩莫大的快感逼出了魑影的眼泪,双手扶住他的头,腰肢也开始自然摆动起来,"啊啊持久没有发泄的欲望瞬间溃堤了

"哈哈魑影胸膛起伏着躺在床上,低头去寻找王爷的影子,"岳我只有在这个时候,魑影会用这个称呼。

霁凌岳没有抬头,而是继续埋首在他的腿间,舌头往下在洞口处轻点深入

感受着后庭的异样,湿濡的触感和不断的蠕动让魑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酥麻、搔痒的感觉一下子弥漫到全身,他抓紧下身的被单,前端又不觉站立了起来。

"不要啊魑影颤抖地发出声音,"恩不要进去出来哦恩抬起下身,洞口不住地收缩起来。

如他所愿,霁凌岳也没有再深入,而是换上了自己的硕大顶在入口摩挲,上身与魑影相贴,环臂抱住他,略带些恶作剧地问道:"那这个呢?要我进去吗?"

魑影泣不成声,根本无法回答,只能双手缠上他的肩膀,将他硬拉了下来霁凌岳感觉分身被那入口主动吸纳,他在魑影耳边轻笑,"乖然后一个挺身进入了那久违的禁地。

"啊唔两个人的结合伴随着疼痛与欢愉,泪水的挥洒是纯真的礼赞!

霁凌岳不住地律动好似在弥补过去失去的时间,两个人都饥渴地索求着对方,这个时刻是生命中最美妙的,因为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啊啊不要了我不感觉着高潮的涌近,魑影用力在霁凌岳的身上留下了刻记。

"唔同样感受的霁凌岳一口吻住他高潮时的高昂呻吟,两个人在沉默中一起到达了天堂

"呼魑影累极了,被霁凌岳环在手臂中,浑身像散了架一般酸痛,"老头好酸啊

而霁凌岳却突然转身,从地上的衣物中拿出了一条项链,直接挂到了他的脖子上,"生日礼物!我特意定做的给你!"

"什么东西?"魑影好奇地执起。

居然是一把小小的长命锁,上面镶上了好多不知名的宝石,很是精致,锁牌的中间还刻着魑影的名字。

"用锁永远锁住你,把你留在身边,麒给的提议!"霁凌岳说明含义。

魑影看着小锁,"噗"的一声笑了起来,"老头你难得解风情一次,就不要把你弟弟给露出来好不好?"

"我从不骗你!"这倒是真的!

"是是,知道了!"魑影安心地拥住他,"可是好累哦没说几句,他还真的进入了梦想。

霁凌岳轻抚他的背脊,一个月以来,他也是第一次如此好眠

第二天一早,五个孩子挤一个屋很早便起了床,轻骑队的成员们也纷纷在外准备行李,还引来了不少的百姓围观,大家都在等着王爷的命令!

想想昨晚,还真是可怕,那群人吃鳞獯像吃黄金似的一个不剩,他们五个早早退场,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不过有件事情倒是值得在意

"什么啊。你们居然是因为梓阿姨和他儿子出走的?!"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梓阿姨?"那是谁?

还是鸿凛比较好,直接道明真相:"算是爸爸的朋友啦,我们出来也就是去查了查她老公,也就是滕叔叔为什么会在外面玩女人

"结果呢?"沁遥问。

"结果是那个妓女实际上是武林里的什么什么魔头类似的人物,为了调查,滕叔叔就接近她,那个孩子也不是他的风回答,"其实也是误会啦,我们写信回去过,估计现在阿姨已经回去了吧!

"可那个孩子满像爹爹的啊!"韵淑还是有些疑问。

鸿凛知道原委,可是这是个秘密,所以小傻瓜啊,沁遥比他还像呢,人有相似不值得奇怪啊!"

"倒也是!"孩子就是孩子,这么一说也就信了,"那爹爹和我们岂不是今天就要回去了?"

"应该吧!"鸿凛估计也差不多。

这时,梳洗完毕的王爷夫妇从楼上走了下来,可是

"喂,老头,放我下来!"趴在霁凌岳背上的魑影拼命晃动,想让他放开自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太丢脸了!

"你不是浑身唔!"不等他说完,魑影就捂住他的嘴。

在他的耳边小声道:"闭嘴,再敢说,当心我再带着孩子们翘家!"

霁凌岳很配合的没了声音,可是还是没有防他下来的意思

"恩,看着这样的父王和爹爹,我们可以放心了!"韵淑装老成地说道。

"爹爹,父王,我们要回去了?"沁遥问。

出人意料,霁凌岳居然回答:"不,我们出去逛一圈再回去,我和麒告假了!"

"诶?!"魑影和孩子们同感惊讶。

"怎么?你们想回去?"这回换霁凌岳不解了,他们不是很爱玩的吗?

"不不不大家拼命摇头,魑影也在其中,但忽然一个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他立刻蹬起双腿,"老头,放我下来,我有话和灵老板说!"

灵老板?霁凌岳不爽地看向那个和自己读音相似的男人,在他的眼中可以看见他对魑影的渴望,所以他环着魑影的腰,和他一起走到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魑影却丝毫没有发觉他的企图,微笑着对他说道:"灵老板,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了!"

"啊不没有!"灵阅却是完全明白了王爷的用意,不好意思地搔着头回答,"王妃娘娘您真是我该谢谢您才对!"

"......?"还没有明白的魑影却被霁凌岳抄起带离了灵阅,"喂,你到底干什么?"

霁凌岳没有回答,直至走到自己的骏马面前,将他放到了自己的马上,转身对孩子们说:"你们坐马车上,没有意见吧?"

"没有!"孩子们识相得很。

"喂喂!"他到底有没有在听?

霁凌岳坐到了魑影的身后,把他环在双臂之间,就直接驾起了马,马车跟在他们后面,一行人受着百姓的注目礼一路前行。

靠在霁凌岳的胸膛前,魑影有些疑惑地撇撇嘴:"老头,为什么要我坐这里?"

"给大家看看!"霁凌岳说得理所当然。

"哈啊?"魑影莫名。

"我今生唯一的伴侣说着就低下了头,对准了那娇嫩的唇瓣儿

风声伴随马蹄声,周围似乎是那么平静,就听那马车里的娃娃开开心心地拍着手,唱着那熟悉的歌谣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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