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古风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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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连着山峰。

琴音入耳。

箫声呜咽。

东方不败心中一凛,忽然止步。

山崖边相互倚靠的身影缀约如仙。

乐音千里,无悲无喜,廓然远扬,潇洒之极。

陡然琴声一变。

东方剧震。

他明白,曲洋已然感觉到自己的到来。

琴声变得婉约,再低回,再一飞而起!

至情至性,大悲大喜。那种浓重的感情冲入东方脑间,令他几要痛哭出来。

箫声相随相伴。

那一曲的所纳越来越深,越来越广,几乎已经要到了云间!豪雄之气如大江翻腾,英雄之重如生撕活裂;情到深处,狂极而悔,儿女帐中,痛彻而痴!

东方不败一刹那仿佛站在了皇宫之中,极目江山;一刹那又好似回到黑木崖上,看一众挂心之人顷刻间年华老去,白发如霜;再下一个刹那则恍然同令狐冲赤裸相缠,同攀高峰。

父母,亲人。朋友,爱人。对手,敌人。一张张脸凝聚,破碎,破碎,再凝聚。

终于乐声渐渐消歇。

东方不败下意识地伸手,想要留。

留不住。

云霄之中,忽然传来曲洋清透如玉的笑声。

然后是刘正风浑厚如石的笑声。

两个笑绕在了一起,绕在了远去的音乐之上。

留,住,了。

东方不败跪地。

不用看。

他非常清楚地明白过来。

从没有比这刻更清楚。更明白。

——曲洋奏完一曲,力竭而亡。

刘正风抱着他,同归同去。

“叔叔。”

曲非烟站在身后。

带着一身的血腥气,也带着一身的仙子气。

“叔叔莫要太伤心。大哥是为了等你,才支持到了今日。”

她柔声劝慰,似个小大人一般。

那是奏给他听的一曲。

曲洋,曲洋,你想要对我说什么?

东方不败不敢抬头。

不愿让谁见到他的泪痕。曲非烟,或者天地,都不能。

他们留住了,他还留不住。

“叔叔,大哥说,房中的‘笑傲江湖’秘笈,乃是留给你的。他昨日顿悟出‘笑’字的最后一重口诀,疾书了半个时辰,尔后忽然对我说,你今日一定会来。”

曲非烟始终是个小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带了哭音。“叔叔,大哥知道你今日会来。他是不是已经成仙?他一定是已经成仙,和刘大哥一起去了仙境。所以,叔叔莫要伤悲,烟儿也不伤悲,好不好?”

好。

曲洋……

你想对我说的话,我终有一天会懂。

而烟儿,就请你放心了。

我会照顾她。

东方不败点火,烧着了那栋草庐。

“叔叔,秘笈……”

东方不败摇摇头。

火焰中,似有凤凰随乐句起舞,伶仃苍天。

“烟儿,嫁给叔叔吧。”东方不败看着远处,忽然开口。

(10)

黑木崖上云转云飞。

“到底情况如何?”马小二表情阴郁地潜伏在本应该属于他的宅子内,那宅子却偏偏从来没有属于过他。

那是东方宅的一个角落,秘密,而阴沉。

“根据传声蛊判断,那个叫诗诗的女人已经同东方不败欢爱了。现今红蛊应该已在东方不败体内——你为何还如此焦急?”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是张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皱纹深如刀刻,眼神阴霾层层。

“我如何不急?妈的,花田进不去了!”

“进不去了?”

“诗诗出来以后,我想进去,却发现密室路径已改!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了?”

“怎可能。”老者冷笑。“红紫金青白黑花,‘苗疆七蛊’同普普通通的蛊毒之术实有天差地别,除了圈子中人,谁有那么大本事识得?”

“可是,你已经闭关了三十多年,你怎知道他们不会?!”

“不会便是不会。圈中接过我这红蛊的不过滇西,黔南,苗东,山北四大蛊王而已。圈子当中世代子女相传,他东方不败是个孤儿,绝无可能得到传授。你莫要杯弓蛇影,沉不住气。”

马小二咬牙。“好。我去找杨诗诗。问清楚为何秘道更改……”

“或许……”老者眉头一蹙。

“或许什么?还不快说!”

“若是那东方小儿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厉害,或许中蛊之后会察觉体内异状。毕竟红蛊经老夫改良,更添一重催情之用,否则那女子也不会一言不发,直求欢爱,正中你的下怀了。……他若是察觉不对,或有可能试图控制……哈哈,再好不过!”

“好什么?”

“他若不试图控制,倒也罢了。他若强自忍耐情欲超过七日,必死无疑!真是苍天有眼!”

马小二一拍桌子跳了起来。“上官老头!我要的不过只是他一心一意听命于我!谁要你取他性命!他若真有三长两短,我定要你陪葬!”

老者眼目一闭,根本不受他恐吓。“我儿上官云,被他害成痴呆。他轻则还一个神智,重则还条命来,轻重之别,皆是天意,老夫绝不强求——至于你,”他从鼻腔中哼出一声。“就凭你,还留不住老夫!”

杨诗诗在房中,静静听着楼下传来的嗡嗡声响。

妆台上摆着一把锋利匕首,她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

咚地一声,马小二撞了入来。

她看他一眼,继续梳头。

“贱人。”马小二伸手就去扯她的发,粗暴而焦急。

匕首出鞘。

发丝断落。

“东方,”她柔声叫道,声音和眼神差得甚远。“你为何如此待我?”

“你叫我什么?”马小二一时反应不到。

杨诗诗徐徐而退,倚着窗棂。窗扉洞开,她手持匕首,对着自己咽喉。

“东方,”好听的女声传了出去。“你若厌弃了我,不必动手,我自行了断便是。”

窗下乃是东方宅下人仆妇居住之地。

马小二握紧拳头,看见杨诗诗眼中柔顺却挑衅的眼神。

他退一步。“……秋婵雪月她们两个呢?”

杨诗诗一笑,艳色果然深浓。“我叫她们去煲一盅佛跳墙给我,煲不好便不许回来。她们现在想必是去采买干海参鲍鱼了……再过十来个时辰,可以发好;再再十来个时辰,便煲得入味……教主若是感兴趣,到时候诗诗必定着人去请教主一同品尝。”

马小二拂袖而去。

正出门口,便与一个高头大马的女子撞了个满怀。

马小二一愣,从鼻子根里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加紧脚步而去。

房中的杨诗诗却又惊又喜,“阿弥陀佛!”一声迎了上去。

“莫哭……怎么了?”女子红衫雪肤,除了雪千寻,更有何人?

“你总算是回来了。”杨诗诗欢颜中禁不住带了泪痕。背后衣襟,为冷汗湿处,隐隐犯冷。

“究竟何事?”雪千寻轻拍杨诗诗香肩,回头看一眼马小二远处之处,心中隐约了然,忙掩牢房门。

“一言难尽……”杨诗诗咬牙。“千头万绪。你要帮我!”

雪千寻点头。“我自然会帮你。只是……”她欲言又止。“暗香出了大事。我要立即去见教主。”

“你暂时见不到他。”诗诗冷静心神。“出了何事?”

“我已经完全控制不到。”雪千寻虽然尚能保持基本的冷静,伸出手挽起袖幅时却仍是带着微微的颤抖。

诗诗吃了一惊。袖中缠着层层白布,血色透过白布洇出来。“你受伤了?究竟何人如此胆大?!”

“她们不止是攻击我而已。我怀疑她们现今连东方也不买帐——对了,他到底为何不在黑木崖?这个时候,他怎可以不在黑木崖?”

“……屋漏偏逢连夜雨。”诗诗长叹。“暗香之变,依你的判断,是否和姓马的小子有关?”

“我不知道。他未必有这个能耐。我倒是怀疑一个人。”

“谁?”

“大小姐。”

诗诗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雪千寻。

“原本东方安排之下,大小姐每年重阳皆可赴杭州探望她老爷子。然则今年因马小二从中作梗,此事竟被耽搁了下来。她一怒之下,再加担心老头生死,作出过激之事,也未可知。”雪千寻仔细分析。“再者,暗香现今主事的乃是欧阳婷,她同大小姐,还有蓝凤凰等人交好,也是众所周知。以大小姐圣姑之权责能力,调度暗香,也是易如反掌。——反而马小二虽可狐假虎威,却对这些暗门力量所知甚少,不似他的所为。”

“若真是如此倒便罢了。圣姑性烈,便由她闹一闹也无妨。回头见着东方,抚慰一番,也就没事了。我现在最担心的便是马小二。”杨诗诗坐下来,将毒蛊之事,慢慢向雪千寻细述。

(11)

东方不败携着曲非烟走出来的时候,白鹿谷口已经站着熟悉的人影。

“总算是赶着了。”粗豪的老人一脸怜爱地看着东方。“把老童一阵子好跑!”

东方微微笑了出来,心中泛起暖意。

夺位之后,童百熊终因年老力衰,彻底断了同东方的皮肉关系——却买了几个年轻小姑娘,天天在家女行男淫,弄得家中血秽满地,淫声四起。

东方不败自然心中明白。

老童是聪明人。

教主,就是教主。

活了大半辈子,总算已经尝过刻骨滋味,再不激流勇退,难道要等东方撕破脸来?还是要去和杨莲亭等后生小辈,争一个后宫日月,你短我长?

还不如清清爽爽,明明白白,做个效忠的能臣,慈祥的长辈。

“都是诗诗太过多虑,害童大哥奔波劳累。”东方握紧了曲非烟想要挣脱的小手。“烟儿,叫童大哥。”

曲非烟乖巧又听话。“烟儿见过童大哥。”

“童……大哥?”童百熊圆睁熊眼。“若看得没错,这是曲洋的那个小妹妹?纵然曲洋和老童份属同僚,这这这,差了几十岁年纪,好歹也叫声童伯伯吧?”

“她若是叫你童伯伯,我该怎么办?”东方不败笑着拍拍老童的肩。“再过六个月,我便娶烟儿为妻了。”

童百熊跳得老高,筋骨虽老,轻功一样卓绝。“你你你……开开开……玩笑!”

“烟儿十四,我三十三,”东方扳指细算,“差了十九岁,吉。”

“……你是当真的?……曲洋的意思是?”

“曲洋死了。”

童百熊愣了半晌。“难道是他托付……”

“不是。”东方不败忽然露出一丝不耐烦的口吻。“不要问了。我有点累,带我去安全的地方休息。——诗诗可有信来?”

“有。”童百熊乖乖低头。却仍是一派难以置信的不甘,口中含糊地嘟囔着。“……你要娶妻,诗诗姑娘怎么办?”

“该怎么办,便怎么办。”东方不败冷冷回答。

他会伤诗诗的心么?

杨莲亭呢?

还是谁?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要娶妻。

烟儿也好,别人也罢。

总之,他一定要娶。

东方不败第一千次在心中对自己说——

我是爱年轻可爱的小姑娘的。

我是爱无边江山锦绣前程的。

先处理眼前之事。

东方不败给自己六个月的时间。

不能再等了。六个月内,不论马小二嫁衣神功是否圆满,都必须行事。

若他能练到第九层最好,练不到,便要用药催逼了。

等接手功力之后,第一件事情,便娶了曲非烟。

第二件事情,同明朝千户顾长风合作,端了水师禁卫营。

如此一来,很快便会与朝廷正式开战。

对,即刻开战。

时不我待。一刻也不要停,一刻也不能停。

对了,还要杀了马小二,杀了所有敢于背叛他,挑战他的人。

东方不败的生命中,不会出现任何空隙。

预定好的计划,不会有任何改变。

令狐冲!

我不爱你。

我的计划里没有你。

东方不败忽然有点得意地哼了一声。

窗外忽然传来交手的声音。

侍立在后的曲非烟皓腕一振,长剑在手。“我去看看,叔叔小心。”

不待东方点头,淡色的玲珑身影便射了出去。

与其说曲非烟是个理想的妻子人选,不如说她是个最好的保镖。

东方不败曾经,的确,是喜欢过年轻可爱的女孩子。

比如,从前那个很单纯的任盈盈。比如,现在这个很单纯的曲非烟。

只不过时过境迁,东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老了,五年前的女孩子单纯到娇纵无知,五年前的女孩子却单纯得冷厉剽悍。

不到片刻功夫,童百熊手下武士已经闯入。“属下等见过方公子。保护来迟,还请公子恕罪!”

“童百熊呢?”东方冷冷问。

“童长老他……”武士们有点犹豫。“他吩咐我们保护公子周全。”

“他人呢?逛窑子去了?”

童百熊虽然在东方面前节制操守,然而终归是淫心未断,出去消遣,也是东方预料之内。

“……就算如此,又干阁下何事?有我们在,必定护你周全便是!你开口闭口直呼童长老名讳,也太不尊重!”

东方笑。此人倒是个有脾气的汉子。童百熊出门护驾,自然不敢带认识东方面貌之人,是故他手下精兵,只知此人乃是童百熊密友,不疑有他。

“只是,杯茶功夫之前,我身边女伴早已闻声出击。不知道现在才赶到的诸位,凭什么护我周全?”东方讥诮地问。

武士面上一红,赶紧分派人手,追了出去。

东方留在室内,忽觉心烦意乱,似有不祥之兆。

“烟儿!”陡然室内灯火被暗物击中,齐齐熄灭。

废物,一群废物。东方暗咒那群武士。

黑暗中忽然空间变化。

一丛密密银针,向着东方背心射来,无声无息,无光无影。

东方端坐不动,唇角一抹冷然笑意。

银针行至半途,一柄长剑已然后发而先至,铮然一声,整丛银针竟被拦腰而断,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好身手。”慵懒性感的女声,飘忽不定地在房中响起。

绣靴稳稳落地。持剑护在东方身前的,正是返来的曲非烟。“阁下也不差。——阁下为何行刺我等?念你是个人才份上,说出主使之人,饶你不死,或可归入我等阵营。”

东方听着曲非烟有型有格地问话,不由一笑。

真是一个好孩子。他喜欢她的天分,她直接了当的行事方式,她的自信。

曲洋教导出来的,果然不同凡响。

“烟儿。”他柔声插话。“不必招降她们。她们原本就是我的部下。”

黑暗中曲非烟满头雾水。

黑暗中欧阳婷娇躯剧震。

“是你?……你……怎么竟会是你?!”

“难道你们要杀的,不是我?”东方笑问。

“我们……我们不过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东方闲闲擦亮了桌上灯。

曲非烟好奇地看见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高耸的胸脯包裹在紧身黑衣之中,凤眼厚唇,十分惹人遐想。

“奉谁的命?……”欧阳婷方寸大乱。“奉……奉……”她忽然双膝跪地。“……求教主饶恕。我们实在是情非得己……”

她匍匐下来,浑圆的臀部高高翘起,几乎要从紧身马裤中绷了出来,任何男子面对此种诱惑,也难以抵挡。

东方也忍不住转开眼神,稍微避了避那副景象。“不必如此,你起来说话……”

话音未落,第二丛细如牛毛的银针,已然从她背后发出,不知靠着什么机弩,速度之快,已非人力所及!

曲非烟惊呼出声,却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看着银针射入了东方不败胸膛。

(12)

令狐冲在客栈中多待了半日。

半日之后,他终于开始收拾东西,小心翼翼将酒壶系在了自己腰间。

这半日时间,他原本打算用来细细想明白这忽然闯入他生命,又忽然退走得一干二净的莫名奇遇——却无奈地发现,自己脑子不够用。

他想不明白。

或者说,想到同他交欢的那个男子,理智便自动退位,他便只能够在回味,思念,疑惑,患得患失,犹豫,渴望等等百感交集当中浪费时间。

他究竟是谁。

一缕灵光闪过,尔后熄灭。

“东方不败的连襟。”去找东方不败,按照盈盈的托付去找东方不败。

然后就能通过东方不败找到他……思路咱也不清晰,每一寸都滑溜溜地,一不小心就滑向了他,他,他。

定了目的,行程便轻松。此地到与盈盈约定好的黑木崖脚下小镇,不过两三时辰脚程而已。

路途景色颇秀。路旁有一个宽阔大湖,虽然湖色近灰全然谈不上清澈,却另有一种险恶之美。令狐冲忽然设想,若是能同萧方一起在湖中沐浴,定是极为惬意的美事。

又有山峦集聚,远远卓约处挂带密云薄雾,山林颜色深沉,难怪有黑木崖之名。令狐冲又设想,若是抱着萧方在林间穿行,当头月色,过耳箫声,必会令人心旷神怡,久久难忘。

走走停停,已经到了约好的小镇。

镇极小,统共就一家酒馆。盈盈说过,在此相会,毫无错过的可能。

令狐冲一面神游天外,一面坐下来用本能点了大坛酒与大碗牛肉。——就算要他用脚趾头点,也绝不会点错。

只是平日里大快朵颐的胃口忽然间似乎有点开不动。

若是能与萧方共饮就好了。

只怕他喝惯了好酒,吃惯了好肉,不屑于分享这粗馔劣酒……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他定会懂得,下酒的是人,而不是菜。求醉的是悲,而不是喜。若他在,杯酒点缀,言谈定欢。

哎哎哎!

令狐冲惊觉自己拿在手里半日的酒杯,竟然未动一口。

怎么满脑子都是萧方萧方……莫不成那人是狐狸精变得不成?令狐冲被自己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不行,不可为了感情之事失去自理能力!这是他令狐冲的原则!

他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啊,你来了!”门外是欢快的苗家姑娘的脚步。

不纯正的汉话,爽爽利利的大笑,让令狐冲的状态为之一振。“蓝凤凰!”

“令狐大哥!”

一男一女兴高采烈,却毫无杂念欢快地拥抱在了一起。

“哎,盈盈呢?”

“堂主路上有点事情,随后就到。”

“她有事?”令狐冲吹了个口哨。不知为何,见不着盈盈,他竟然觉得放松。“——来来来,凤凰,我们来喝酒猜拳!”

蓝凤凰似嗔似喜地瞪他一眼,终归是异族女子,心胸宽广,嘿嘿一笑便同令狐勾肩搭背地厮混开来。

“圣姑!怎会如此?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才好?”欧阳婷跪在面蒙黑纱的女子面前,惶急失措。

“你说呢?”面纱下的女声清甜,却沉静,令欧阳婷有种不可测之感。

“圣姑,难道你真的准备对教主……”

“我阿爹才是教主。”任盈盈的面纱无风自动。

“圣姑……”欧阳婷快要哭出来。“对了,教主为何竟会着了我的道?”当时射出银针,欧阳婷原本已经做好赴死准备,没料到从前那个英名神武,动动手指头也能叫她灰飞烟灭的东方不败竟然就此一头栽倒。

再然后她的援手赶到,轻易便放倒了曲非烟,在那群愚蠢武士找回来之前全身而退。

“不该问的,就莫要问。”任盈盈缓缓取下面纱,唇边是一个诡异的微笑。“他在水牢?带我去。”

欧阳婷一脸苦楚,却磨磨蹭蹭,不敢举步。

“怎么了?”任盈盈伸出一根玉指,轻轻抬起欧阳婷的下颔。“害怕了?说什么死生相随,这就撑不住了么?”

她的语声越是轻柔,欧阳婷颤抖得就越厉害。“你知道的,我为了你,什么也能做。只是……”她终于流下泪来。“圣姑,我总觉得,我们不可能斗得过教主的。他是神,他不是人!”

“哼,关在水牢里的神么?”盈盈冷笑。“你莫总停留在五年前的记忆里。我告诉你,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你若害怕,就随我去水牢,我将他一块一块撕碎给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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